第一章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水声很大，但她的哭声更大，穿透两道墙，直接钻进我耳朵里，带着那种憋了很久、撕破了才出来的绝望。
我关掉水龙头，擦了手，走出来。
沈念跪在客厅中间，膝盖磕在地板上，身体往前弓着，头埋得很深，哭声从那个弓起的弧度里传出来，闷而尖，像一只被踩住了的小动物。
沈母站在她面前，那张脸我见过很多次，见过她温柔，见过她强硬，见过她喜悦，见过她冷淡——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情，那种表情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脸上崩掉了，把她整个人都打碎成了几块，七零八落地拼在那里，没法看。
"你说什么……"沈母的声音在颤，"你再说一遍。"
沈念把头埋得更深，说："妈，我有了……"
后面那几个字，被她的哭声淹掉了，但我站在那个距离，听清楚了。
我在走廊里站着，没有走进去，手里还握着那条洗碗布，水渍从布角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打出细小的声音。
我知道，这个家，从这一刻起，要出事了。
沈默是晚上九点回来的。
他进门，换鞋，看见客厅里的状态，愣了两秒，然后问我："怎么了？"
我在沙发上坐着，对面是沈母，沈母两眼红肿，靠着椅背，像一只耗尽了力气的鸟，沈念已经被推进了沈默的旧房间，门锁着，里面偶尔还传出轻微的哭声。
"你妹妹，"我说，"有孩子了。"
沈默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快的变化，然后他把外套挂上去，走进客厅，在沈母旁边坐下来，低声问了几句，我没有全部听清楚，只听见沈母说了一句——
"那个男人，不知道是谁。"
那一晚，我在厨房里热了三次饭，最后一次拿出来，所有人都没有胃口，我把饭扣回锅里，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把脑子清空，对着那个油烟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沈念二十三岁，刚工作一年，是沈家的幺女，被父母捧了二十多年，也被沈默护了二十多年，我嫁进来之前，她是这个家最被珍视的人。
我嫁进来之后——她依然是。
这件事，在我心里，是有一点点东西的，但那点东西我藏得很好，连我自己，都不总是愿意承认它。
那晚沈默来厨房，把那锅饭端走，说："你进去陪我妈坐一会儿。"
"我？"我说。
"她心情不好，你陪着，"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个很正常的任务。
我看着他端着那锅饭走向饭桌，看着他把碗盛好，一碗放到他妈面前，一碗放到沈念锁着的房间门口，然后他才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就这么一个场景，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他想到的，从来都不是我。
第二章那个男人是谁
沈念不肯说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就是不说，哭也不说，被哄也不说，沈母气得摔了一个碗，沈念缩在床边，把头埋进膝盖里，任沈母说什么，她都只是哭，没有一个字。
沈默那天从房间里出来，脸色不太好，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阳台。
我端着一杯水，跟出去，说："你妹说了吗？"
"没有，"他说，背对着我，手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的路，"她就是不说。"
"那孩子……"我想了一下，"你妈的意思是？"
"打掉，"他说，"还能怎么样。"
我端着那杯水，把那句话在嘴里压了一下，说："如果她不想呢？"
"不想？"沈默转过来，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疲惫，但那疲惫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对我说的，"她一个人，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肯说，她怎么不想，想了又怎样，"他停顿了一下，"你先别管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我重复了一下，"那我呢？"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你？"
"我是这个家的人，"我说，"这件事，我不管？"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那就等着，先把我妈安抚好，别让她想太多，"他重新转过去，看楼下，"其他的，我来。"
我站在他背后，看了他的背影很长时间，然后把那杯水放在阳台的窗台上，说："好，你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水声很大，但她的哭声更大，穿透两道墙，直接钻进我耳朵里，带着那种憋了很久、撕破了才出来的绝望。
我关掉水龙头，擦了手，走出来。
沈念跪在客厅中间，膝盖磕在地板上，身体往前弓着，头埋得很深，哭声从那个弓起的弧度里传出来，闷而尖，像一只被踩住了的小动物。
沈母站在她面前，那张脸我见过很多次，见过她温柔，见过她强硬，见过她喜悦，见过她冷淡——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情，那种表情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脸上崩掉了，把她整个人都打碎成了几块，七零八落地拼在那里，没法看。
"你说什么……"沈母的声音在颤，"你再说一遍。"
沈念把头埋得更深，说："妈，我有了……"
后面那几个字，被她的哭声淹掉了，但我站在那个距离，听清楚了。
我在走廊里站着，没有走进去，手里还握着那条洗碗布，水渍从布角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打出细小的声音。
我知道，这个家，从这一刻起，要出事了。
沈默是晚上九点回来的。
他进门，换鞋，看见客厅里的状态，愣了两秒，然后问我："怎么了？"
我在沙发上坐着，对面是沈母，沈母两眼红肿，靠着椅背，像一只耗尽了力气的鸟，沈念已经被推进了沈默的旧房间，门锁着，里面偶尔还传出轻微的哭声。
"你妹妹，"我说，"有孩子了。"
沈默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快的变化，然后他把外套挂上去，走进客厅，在沈母旁边坐下来，低声问了几句，我没有全部听清楚，只听见沈母说了一句——
"那个男人，不知道是谁。"
那一晚，我在厨房里热了三次饭，最后一次拿出来，所有人都没有胃口，我把饭扣回锅里，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把脑子清空，对着那个油烟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沈念二十三岁，刚工作一年，是沈家的幺女，被父母捧了二十多年，也被沈默护了二十多年，我嫁进来之前，她是这个家最被珍视的人。
我嫁进来之后——她依然是。
这件事，在我心里，是有一点点东西的，但那点东西我藏得很好，连我自己，都不总是愿意承认它。
那晚沈默来厨房，把那锅饭端走，说："你进去陪我妈坐一会儿。"
"我？"我说。
"她心情不好，你陪着，"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个很正常的任务。
我看着他端着那锅饭走向饭桌，看着他把碗盛好，一碗放到他妈面前，一碗放到沈念锁着的房间门口，然后他才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就这么一个场景，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他想到的，从来都不是我。
第二章那个男人是谁
沈念不肯说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就是不说，哭也不说，被哄也不说，沈母气得摔了一个碗，沈念缩在床边，把头埋进膝盖里，任沈母说什么，她都只是哭，没有一个字。
沈默那天从房间里出来，脸色不太好，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阳台。
我端着一杯水，跟出去，说："你妹说了吗？"
"没有，"他说，背对着我，手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的路，"她就是不说。"
"那孩子……"我想了一下，"你妈的意思是？"
"打掉，"他说，"还能怎么样。"
我端着那杯水，把那句话在嘴里压了一下，说："如果她不想呢？"
"不想？"沈默转过来，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疲惫，但那疲惫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对我说的，"她一个人，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肯说，她怎么不想，想了又怎样，"他停顿了一下，"你先别管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我重复了一下，"那我呢？"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你？"
"我是这个家的人，"我说，"这件事，我不管？"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那就等着，先把我妈安抚好，别让她想太多，"他重新转过去，看楼下，"其他的，我来。"
我站在他背后，看了他的背影很长时间，然后把那杯水放在阳台的窗台上，说："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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