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的七年

和霍砚白在一起的第七年，他还在家全职备战考研。
为了养他，我白天做财务，晚上兼职帮人写各类文案。
求职信、道歉信、哪怕是分手信我都接，千字五十块。
只要钱给够，再奇葩的客户要求我都无条件满足。
直到这天，我接了个大单，客户出价两千，让我代写一份求婚致辞。
不仅要求辞藻华丽，他还在聊天框里滔滔不绝地跟我分享“喜悦”。
家里刚安排相亲的富家女，彩礼都不要，还陪嫁一套市中心大平层。
就是我那个谈了七年的供血包前女友太烦了，天天吃清水挂面给我攒学费，看着就倒胃口。
下周就要订婚了，必须想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把她打发回乡下老家。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强忍着恶心试探性地敲下回复：
“要不您就说老家父母病重，让她回去替您床前尽孝？”
下一秒，霍砚白的微信弹了出来。
“雁楚，我妈刚刚不小心摔断了腿，身边离不开人。”
“我这正冲刺面试走不开，你能不能请假回老家替我照顾她一个月？”
……
霍砚白的消息还在继续弹。
“雁楚，我知道你最近加班辛苦，但我妈那脾气你也知道，除了你别人伺候她都不顺心。”
“这是我们结婚前最后一道考验了，你替我尽孝，我安心备考，等我上岸了，第一件事就是带你领证！”
多虚伪，多冠冕堂皇。
我转头看向狭窄的次卧。
书桌上堆满了考研资料和一摞厚厚的专业书。
旁边放着我昨晚熬夜给他炖好的排骨汤。
保温桶盖子都没拧开。
那是菜市场收摊前，我跟肉贩子磨了半天嘴皮子才便宜买下来的两根肋排。
可我自己连肉汤都没舍得喝一口。
为了供他全职备考，我连着吃了一个月的清水挂面。
吃到胃痉挛，疼得在床上弓着身子，捏着被角冷汗浸透睡衣。
当时霍砚白是怎么做的？
他红着眼眶，坐在床边紧紧抓着我的手。
“楚楚，对不起，都是我没用。等我考上研究生，找个好工作，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你吃苦。”
我信了。
信了他七年。
我拿起手机，点开转账记录。
这七年，我的工资一大半都转进了他的卡里。
考研资料费，人情往来，甚至他身上穿的几千块一件的外套。
全是我一口饭一口水省出来的。
我切回代写软件的聊天框。
“这借口确实不错，您未婚妻听了肯定感动。那求婚致辞的方向，您需要侧重哪方面？”
对方秒回，字里行间透着得意。
就写我为了她，愿意放弃一切，哪怕是相伴多年的糟糠。
其实我早就受够了，她每天穿着起球的毛衣，身上一股子油烟味，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要不是看在她每个月能按时给我转生活费的份上，我早把她踹了。
这回只要把她骗回老家，我下周就能安心和娇娇订婚。娇娇说了，只要我求婚成功，直接送我一辆保时捷代步！
我看着“糟糠”两个字，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没有眼泪。
原来我七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一张长期饭票。
一个随时可以一脚踢开的供血包。
我拿起手机，在微信上回复霍砚白。
“好，我明天一早就买票回老家。”
霍砚白立刻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老婆真乖！委屈你了，等我考完试去接你。”
我没再回他。
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点开代写软件，我敲下一行字。
老板，这单我接了。为了保证致辞的效果，您能提供一下求婚的时间和地点吗？我好结合场景来写。
那边秒回：
下周六晚上八点，君悦大酒店顶层露台。
娇娇喜欢浪漫，你致辞里多加点什么‘命中注定’、‘灵魂伴侣’之类的词，越肉麻越好。
还有，帮我润色一段话，我要在求婚前展示我刚拿下的那份千万级新能源投资企划书。我要让娇娇的爸爸知道，我是个有潜力的青年才俊，不是贪图他们家财产的小白脸。
我看着这行字，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那份《新能源下沉市场企划书》是他用来应付导师实验室选拔的。
为了让他能顺利通过初筛，我连着熬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