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死亡笔记那天,一个骷髅架子飘在我面前,说生命可贵。我问他:“是吗?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我,把笔记用成了许愿池,从劝我放下屠刀,到帮我出谋划策。最后,
他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才是魔鬼!”我合上本子,
寻思着明天怎么让老板在公司年会上表演裸奔。第一章我叫李默,
一个活得像编程错误的社畜。每天早上被梦想房贷叫醒,晚上被KPI按在地上摩擦。
人生三大难题:怎么才能不加班,午饭吃什么,以及,怎么让楼上的傻X停止装修。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三个月了。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那销魂的电钻声,
准时得像大姨妈,哦不,比大姨妈准时多了。我找过物业,物业说管不了。我报过警,
警察说没到法定时间,也管不了。我上去敲过门,门一开,
一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满脸横肉还带纹身的光头大哥,拎着电钻问我:“有事?
”我微笑着说:“大哥,您这钻头挺亮啊,在哪买的?”然后我就滚了。我试过戴耳塞,
没用,那声音能穿透颅骨,直达天灵盖。我试过听音乐,
结果是电钻声给我最爱的摇滚乐激情伴奏,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今晚,
我又一次加班到深夜十一点,拖着一副被掏空的皮囊回到我那租来的小窝。
刚把钥匙插进锁孔,楼上,电钻声“滋滋滋”地响了起来。我愣在门口,
感觉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嘣的一声,断了。血液“嗡”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我没进屋,转身下了楼。我不知道要去哪,只想离那噪音远一点。夜风很凉,吹在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或者,被他杀了。都行,只要能安静。
就在这种半梦游的状态下,我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本黑色的笔记本。
硬壳封面,没有任何图案,摸上去有种奇怪的质感。鬼使神差地,我捡了起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一种我看不懂但就是能理解的文字写着规则。“将名字写在此笔记本上的人,会死。
”“必须在写下名字的时候,脑中想着那个人的样貌,否则无效。”“写下名字后,
如果在人间单位的四十秒内写下死因,事情将如常发生。”“如果不写死因,
一律心脏麻痹而死。”我笑了。笑得很大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中二的东西。
我捏着本子,像个傻子一样在深夜的街头笑得直不起腰。一个穿着破烂黑袍,
浑身只剩骨头架子,眼眶里还跳着两团幽蓝色火焰的玩意儿,
“呼”地一下从我身体里穿了出来。他飘在我面前,两米多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股硫磺和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停止了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用一种空洞又充满诱惑的声音说:“凡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本笔记,
拥有主宰生死的力量,但力量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生命是可贵的,放下它,
回归你平凡……”“滋滋滋——”熟悉的电钻声从不远处的楼上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我抬起头,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亮着灯的窗口。我看着面前的骷髅架子,
平静地问:“写上名字,他就会死,对吧?”骷髅架子的下巴骨好像松动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理、理论上是……但你不能!生命是……”我没理他,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翻开了笔记本。我不知道楼上大哥叫什么。但我知道他长什么样,
也知道他住哪个门牌号。
我在本子上写下:XX小区3栋1单元1302的纹身光头男骷髅架子猛地凑过来,
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住手!凡人!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是无效的!”我没停,
继续在后面写死因。死因:在深夜使用电钻装修时,不慎滑倒,
被自己手中的电钻精准地从太阳穴钻入,贯穿大脑,当场死亡。写完最后一个字。世界,
安静了。那穿透灵魂的“滋滋”声,戛然而止。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我合上本子,抬头看向那个骷髅架子。他飘在半空中,
巨大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那骷髅脑袋,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向我。
下巴骨张得老大,仿佛能塞进去一个灯泡。眼眶里的两团鬼火,疯狂闪烁,
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你……你……”他指着我,骨头手指都在颤抖。“这就,用了?
”第二章“不然呢?”我把笔记本揣进怀里,反问他,“留着过年?”骷髅架子,
也就是死神,我们暂且叫他老黑吧,他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他围着我飘来飘去,
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的……”“正常人不应该是吓得屁滚尿流,
或者跪地求饶,再或者陷入狂喜,高喊着要成为新世界的神吗?
”“怎么会有人拿它……拿它来对付装修噪音啊?”“这不科学!这不魔法!这不神学!
”我懒得理他,转身往楼上走。妈的,终于能睡个好觉了。老黑跟在我屁股后面,
像个尽职尽责的苍蝇。“凡人!你叫什么名字?”“李默。”“李默!你闯下大祸了!
你轻率地剥夺了一个生命!你的灵魂将会被……”“闭嘴。”我打开房门,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也想被我写上去吗?”老黑瞬间禁声,眼眶里的鬼火都暗淡了几分。他飘在客厅中央,
看着我洗漱,铺床,然后躺下。我盖好被子,舒服地叹了口气。“李默!
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老黑不甘心地说。
“他装修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吗?”我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老黑又卡壳了。
他好像在努力地思考这个问题,骷髅脑袋里的逻辑处理器快要烧了。
“可……可是……”“可是什么?你一个死神,跟我谈生命可贵?KPI达标了?
”老黑彻底没话了。他飘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画起了圈圈。眼里的鬼火忽明忽暗,
充满了对神生的怀疑。这一觉,我睡得天昏地暗。没有电钻声的世界,就是天堂。
第二天早上,我神清气爽地去上班,老黑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好像接受了现实,
只是表情如果骷髅有表情的话依旧很忧郁。“李默,我叫琉克。
是这本笔记的第一任持有者,现在是它的附属死神。”他做了个自我介绍。“哦,老黑。
”我说。“是琉克!”“好的,老黑。”琉克,不,老黑放弃了挣扎。“李默,
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这本笔记的力量,会腐蚀你的心智,把你变成一个恶魔。
”“我已经在地狱了。”我指了指打卡机,“十八层地狱,我这是第九层,
工位在地底下那种。”走进公司,一股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我们部门的头儿,王经理,
外号“王扒皮”,正叉着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李默,来得正好,
你那个‘城南旧事’文旅项目的方案做完了吗?”“做完了,王经理。”我从包里拿出U盘。
“给我。”他一把抢过去,“一会儿开会要用。”我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同事凑过来,
小声说:“默哥,小心点,老王昨天跟老板吹牛,说这个项目是他一手策划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上午十点,全公司高层会议。王扒皮站在投影仪前,
意气风发,口若悬河。投影上放着的PPT,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每一个字,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散发着我的心血和头发的清香。但现在,署名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项目总负责人:王建国。他甚至还恬不知耻地说:“这个方案,
是我结合了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以及我个人二十年的行业经验,呕心沥血,
闭关七七四十九个小时才想出来的……”我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老黑飘在我身边,
幸灾乐祸地说:“看到了吗,凡人?这就是你所处的人间。充满了谎言、欺骗和不公。现在,
你想怎么做?用笔记杀了他?让这个窃取你劳动果实的无耻小人,心脏麻痹死在讲台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각的兴奋,好像在怂恿一个瘾君子吸下第一口。
我看着台上那个油腻的、因为兴奋而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周围敢怒不敢言的同事,
和频频点头的老板。我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啪”地一声,
放在了桌上。老黑眼里的鬼火“噌”地一下亮了!“对!就是这样!写!写下他的名字!
王建国!让他为自己的无耻付出代价!”我拿起笔,翻开了本子。
老黑的呼吸如果他有呼吸的话都急促了起来。他凑到我耳边,
用魔鬼般的声音低语:“心脏麻痹太便宜他了!写!写他因为过度兴奋,导致脑血管爆裂,
喷得满屏幕都是!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肮脏的脑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扒皮身上。只有老黑,聚焦在我身上。他看到我打开了本子,
拿起了笔。然后,我慢悠悠地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王八。
还在旁边写上了“王建国”三个字。老黑:“???”他眼里的鬼火瞬间凝固,
整具骷髅都僵住了。“你……你在干什么?”“解压。”我面无表情地说,“不然呢?
真杀了他?杀了他我下个月房贷谁还?我辛辛苦苦做的项目找谁要奖金?你给我发吗?
”老黑:“……”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台上的王扒平,
骷髅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度复杂的、类似便秘的表情。“可是……他窃取了你的成果啊!
他不该死吗?”“死太便宜他了。”我合上本子,冷冷地说,“我要让他,
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说着,我又一次拿出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老黑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又要干什么?”我翻开本子,这一次,是真的准备写字了。老黑急了,
一把按住我的手虽然是虚的,但气势很足。“等等!等等!李默!别冲动!
生命是无价的!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第三章我挑了挑眉,看着他:“比如?
”老黑卡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台上的王扒皮,眼里的鬼火疯狂运转,
像是在进行某种超高速的头脑风暴。几秒钟后,他一拍大腿骨。“有了!
”“物理死亡的威慑力太小,而且持续时间短。
我们要追求精神层面的、社会意义上的、可持续性的死亡!”我来了兴趣:“说人话。
”“让他社死!”老黑激动地说,“让他当着所有高层的面,颜面扫地,斯文尽丧,
成为全公司的笑柄!这不比直接杀了他解气?”我摸着下巴,觉得有点道理。“怎么社死?
”“这你得问我啊!”老黑瞬间从一个神棍切换到了军师模式,他飘到我身边,指着笔记本,
压低声音说,“笔记的规则里,死因的细节是可以操控的。我们不写他死,
我们只写一个‘意外’。”“快,写!”他催促道,“王建国,在进行项目汇报时,
因操作失误,将电脑里的个人隐藏文件夹投屏到了大屏幕上,并且无法关闭,
持续时间……五分钟!”我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我迅速拿起笔,按照老黑的指示,
一字不差地写了上去。王建国,在进行“城南旧事”项目汇报时,因误触键盘,
导致电脑桌面上的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隐藏文件夹被打开,
并全屏投射到会议室大屏幕上,且在五分钟内无法执行任何关闭或切换操作。
写完最后一个字。四十秒,倒计时开始。我跟老黑对视一眼,
彼此的脸上我的脸和他的骷髅脸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台上,王扒皮正讲到兴头上。
“……所以,我认为,我们这次项目的核心竞争力,就在于‘创新’二字!
”他激情澎湃地一挥手,准备切换下一页PPT。不知怎么的,
手肘“砰”地一下磕在了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下一秒,屏幕上的PPT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打开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赫然是——学习资料。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视频文件。文件名一个比一个劲爆。
人如何重振雄风食补大全.doc》《我与我的二十三个女客户.pdf》……整个会议室,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大屏幕,
缓缓地移到了王扒皮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上。老板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女同事发出了短促的尖叫,然后赶紧捂住嘴。男同事们则是一脸“卧槽,牛逼,
还有这种好东西”的震惊表情,甚至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机,准备拍照。“不!不是的!
这不是我的!”王扒皮魂都吓飞了,他疯狂地敲打着键盘,试图关闭那个文件夹。但没用。
电脑像死机了一样,无论他怎么操作,那个充满了知识的文件夹,
都坚定地、清晰地、全屏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是病毒!我的电脑中病毒了!
”他语无伦次地大吼,试图拔掉电源。“啪!”一声轻响,会议室的电闸好像跳了。
除了投影仪,所有灯和电器都灭了。投影仪用它最后的倔强,将那罪恶的画面,
打在了王扒皮惨白的脸上。他就那么沐浴在“知识的海洋”里,像一尊被公开处刑的雕像。
那五分钟,对他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五分钟后,画面一闪,终于消失了。
会议室的灯也重新亮起。王扒皮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嘴里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老板黑着脸,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会议,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王扒皮被两个保安架了出去,听说直接送进了精神科。下午,人事部的通知就下来了。
经公司研究决定,王建国因个人原因,已不适合担任部门经理一职,即日起停职反省。
‘城南旧事’项目,由李默同志全权负责,并增发项目奖金十万元,以资鼓励。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通知,内心毫无波澜。老黑飘在我身边,
眼眶里的鬼火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原来……还可以这样……”“太……太艺术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这才是诛心啊!李默,你真是个天才!”他看着我的眼神,
充满了欣赏和……崇拜?我合上笔记本,淡淡地说:“基本操作。”心里却在想,
十万块奖金,房贷又能多撑几个月了。这种感觉,比杀了王扒皮,爽多了。
看着老黑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本笔记,
或许还有更多有趣的玩法。第四章王扒皮的社死事件,让我和老黑的关系,
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他不再满口“生命可贵”,而是开始沉迷于“社死艺术”的研究。
他会抱着那本黑皮笔记本,一看就是一晚上,
嘴里嘀咕着什么“因果律武器的非致命性应用”、“社会关系链的精准爆破”之类的词。
我觉得他魔怔了。他甚至还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要成为死亡笔记界,最懂行为艺术的死神。
我对此不置可否。对我来说,这本笔记最大的用处,就是让我的生活,少一点傻X。比如,
早高峰的地铁。那简直是人间炼狱,是现代人的角斗场。每天早上,
我都要经历一场为了“生存空间”而进行的殊死搏斗。尤其是在我们小区门口那一站,
总有几个大妈,身手矫健得不像话。车门一开,她们就能像泥鳅一样,从人缝里钻进去,
精准地抢到唯一的空位。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大妈,是其中的王者。她不但抢座,
还喜欢用她那丰腴的身躯,把我这种瘦弱的年轻人,硬生生挤出车门。今天早上,
我又一次在关门前,被她用屁股拱了出来。我扒着门,眼睁睁看着地铁绝尘而去。我迟到了。
被扣了二百块钱全勤奖。我站在地铁站台上,内心一片冰冷。老黑飘在我身边,
小心翼翼地问:“李默,你……你没事吧?”我没说话,默默地掏出了笔记本。
老黑眼里的鬼火“噌”地一下就亮了。“目标出现了?”他兴奋地搓着手骨头手。
“红衣大妈,天天抢座,今天把我挤下车了。”我言简意赅。“了解!
”老黑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诉求是什么?让她也迟到?还是让她摔一跤?
”“太便宜她了。”我冷冷地说。“有道理!”老黑深以为然,“物理伤害太低级了。
我们得来点高级的。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我们俩,一个人类,一个死神,
蹲在地铁站的角落里,像两个策划恐怖袭击的坏蛋,开始制定“作战计划”。“让她摔倒,
然后假发掉出来?”老黑提议。“不够震撼。”我否决。“让她手机掉进地铁缝里?
”“损失不够大。”“让她……”老黑眼眶里的鬼火闪了闪,露出了一个邪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