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功成一瞬，长公主萧令月被亲弟废去武功，押入冷宫。新帝屠尽旧部，宫墙血流成河。
众人奔逃，唯有云舒持生路令牌，跪地请降。萧景渊凝视她许久，抬手拦下侍卫。“留下。
”垂首之际，云舒掩下眼中的杀意。紫宸殿内，血腥味三日不散。先帝萧永年斜倚龙床，
美酒在手，美人在怀，目光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朝臣。“关中旱情，江南水患，
你们还要禀多少次？”一名老臣颤声叩首：“陛下，百姓已无粮可食，
再不开仓——”话音未落，先帝扬手将酒杯砸下，瓷片碎裂，划破老臣额头。“拖下去，
杖毙。”侍卫应声而入，拖拽间，老臣凄厉哭喊响彻大殿。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萧令月一身银白战甲，立于殿侧，指节攥得发白。她是先帝长女，自幼习武练兵，
掌部分禁军兵权，是朝中唯一敢与先帝抗衡之人。可她是女子。若非先帝实在昏聩，
又贪生怕死，这身战甲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穿上。为了保护他，她有了穿上战甲的资格，
不过也只是作为工具，不得觊觎帝位。先帝瞥向她，语气阴鸷：“长公主，你看着朕杀人，
心里很不痛快？”萧令月垂首：“儿臣不敢。”“不敢？”先帝冷笑，“朕听说，
你私下安抚流民，收买军心，还与世家旧臣往来密切。萧令月，你想做什么？”萧令月抬眸，
目光冷冽：“儿臣只想保住大靖江山，不想陛下将天下败尽。”“放肆！
”先帝拍案而起：“来人，卸去长公主兵权，禁足公主府，无旨不得外出！
”铁甲侍卫围拢而来。萧令月没有反抗，只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一道安静身影上。
那是云舒。她是长公主府女官，无家世，无背景，却因沉稳细致，成为萧令月最亲近的心腹。
云舒始终垂首，身形安静，仿佛不存在一般。可只有萧令月知道，自己所有谋划，皆不瞒她。
被押出大殿时，萧令月低声道：“按原计划准备。”云舒睫毛微颤，轻轻颔首。回到公主府，
禁军已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书房内，萧令月取出一枚鎏金令牌，放在云舒面前。
“宫变三日后动手，胜算只有四成。”她声音平静，“事败，你持此牌离京，去江南，
永不再回。”云舒指尖触到令牌冰凉纹路，没有去拿。“公主。”“你必须走。
”萧令月打断她，“我不能让你陪死。”云舒抬眸，目光坚定：“公主若败，无人留世，
复仇无望。我不走。”萧令月皱眉：“你留下，只会死。”“死，也要死在公主身边。
”萧令月看着她，良久，轻叹一声，不再强求。她知道云舒的性子，认定之事，万牛难回。
三日后，深夜。宫变如期发动。萧令月率私军与心腹旧部，攻破宫门，控制禁军四门，
一路杀入内城。火光冲天，喊杀震地。铁甲相撞，兵刃交击，血溅宫墙。萧令月长剑在手，
所向披靡，一路杀至紫宸殿。先帝被从龙床上拖下，狼狈跪倒在地。大局已定。
萧令月立于殿中，距离龙椅，仅三步之遥。只要踏出这三步，她便可废昏君，安天下，
成为大靖第一位女帝。可就在此刻——宫门轰然大开。无数伏兵自暗处涌出，箭如雨下。
萧令月心腹亲兵瞬间倒下一片。一道熟悉身影，缓步走出。少年身着锦袍，面容温软，
眉眼温顺，正是她自幼护在身后的亲弟弟——萧景渊。“姐姐。”他笑意浅浅，
一如往日黏在她身后撒娇的模样。“你辛苦了。”萧令月脸色骤变：“是你……”“是我。
”萧景渊点头，语气轻柔，“皇姐，女子不能称帝，这天下，该由我来坐。
”太后自他身后走出，面色冷漠，无半分怜惜。“令月，你安分些，还能留一条命。
”萧令月浑身发冷。她不是败给敌人，是败给至亲。败给她疼了十几年的弟弟，
败给偏心的生母。“你……早就布局？”萧景渊轻笑：“从姐姐开始练兵那天起，
我就在布局了。皇姐太耀眼，耀眼到让我不得不防。”他抬手：“拿下。”侍卫蜂拥而上。
萧令月奋力反抗，可亲兵死伤殆尽，孤立无援。数柄长刀架在她颈间，她被迫屈膝跪倒。
萧景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笑意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皇姐不必担心，
你还得为我们大靖出力，你的命还有用。废去萧氏一身武功，打入冷宫，无旨不得外出。
”掌风落下，经脉寸断。萧令月闷哼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浑身内力瞬间溃散。一代天骄，
一朝沦为废人。她被侍卫拖拽着，消失在深宫黑暗之中。萧景渊望着她的背影，
笑容缓缓收敛。“传令下去——”他声音陡然变冷，“清剿长公主逆党，凡有牵连者，斩。
”血腥清算，正式开始。宫城之内，哀嚎遍野。武将赐死，文臣问斩，宫人内侍连坐流放，
公主府旧部四散逃窜。火光映红夜空，血流漫过青石长街。人人奔逃，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在拼命远离这座人间炼狱。唯有一人，没有逃。云舒站在长廊阴影下，
静静望着冷宫方向。她手中紧握着那枚萧令月赐予的出宫令牌。那是一条生路。可她没有动。
她看着满地尸身，看着火光冲天，看着曾经效忠公主的人一个个倒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渗出血迹。片刻后，她收起令牌，整理衣襟，一步步走向紫宸殿。
走向那个刚刚毁了她一切的新帝。殿前侍卫横刀阻拦：“站住！逆党余孽！”云舒没有挣扎，
屈膝跪倒，垂首敛目，声音温顺谦卑。“奴婢云舒，求见陛下，愿降。”侍卫正要动手，
殿内传来一声清淡语调。“让她进来。”云舒起身，低头走入大殿。萧景渊端坐龙椅，
一身明黄龙袍，少年面容依旧温软无害。他目光落在云舒身上，久久未移。所有人都以为，
他会下令将她斩首示众。唯有萧景渊自己知道，他从少年时起，便常以探望皇姐为名，
出入公主府。他见过她安静研墨，见过她细心侍奉，
见过她在萧令月受委屈时眼底藏不住的担忧。那份隐秘的心动，藏了许多年。
藏在温良的面具下，藏在乖顺弟弟的身份里，从未示人。他想杀萧令月，却无法对云舒下手。
更何况，她只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女官，留她一命，既能满足心底隐秘念想，
又能彰显新帝宽仁。一石二鸟。萧景渊淡淡开口：“既愿归顺，便留在宫中当差，
朕饶你不死。”云舒垂首叩拜：“谢陛下不杀之恩。”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没有人看见，她眼底深处，杀意如冰。新帝登基，朝野上下，人人噤若寒蝉。
萧景渊一面大肆清算旧党，一面提拔亲信，收拢兵权，稳固帝位。太后垂帘听政，权势滔天，
对冷宫之中的萧令月不闻不问。冷宫位于皇宫最偏僻角落，高墙耸立，守卫森严，
终年不见阳光。萧令月被废去武功，断了经脉，一身伤病无人医治，每日仅得粗茶淡水，
苟延残喘。曾经光芒万丈的长公主，如今形如枯槁。可她脊背依旧挺直，从未低头。
云舒凭借新帝青眼，顺利调入宫中尚衣局当差，虽职位低微，却能自由行走宫苑。
她每日小心翼翼，谨言慎行，温顺谦卑，从不多看，不多言。宫中人人都说，
云舒是个贪生怕死、背主求荣之徒。昔日公主府旧人以及受过公主恩惠的人，对她嗤之以鼻，
避之不及。云舒从不在意。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三件事上。第一，摸清皇宫守卫换防规律。
第二，寻找冷宫通行密道。第三，等待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时机。她知道，不能等。
萧景渊根基未稳，军心未附，一旦拖延日久，等他大权在握，再无复仇可能。
她给自己的期限，三十日。三十日内，弑君救主。这日黄昏，云舒以奉送新衣为名，
获准进入冷宫。院落荒芜，杂草丛生，屋舍破旧，冷风穿堂而过。萧令月坐在窗边石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