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白领江予,在职场打怪升级的路上,与对家公司那位“礼数周全”的总裁陆司城,
从剑拔弩张的对手,到彼此最信赖的盟友与爱人。
第一章 咖啡渍与下马威一江予后来回想起来,她和陆司城的第一次交锋,
是从一杯咖啡开始的。准确地说,是一杯泼在他身上的咖啡。入职华远传媒的第三天,
江予还在努力记住部门所有人的脸。市场部工位三十七个,她排第三十八——新人,
总是最后知道厕所在哪的那个。“江予,跟我去一趟会议室。
”主管周敏踩着七厘米高跟鞋从她身边经过,没等她回答,背影已经拐过走廊。
江予抓起笔记本和手机,小跑着跟上。“什么会?”她问。
周敏脚步不停:“辰星集团的陆总来了,关于下半年那个文旅项目的合作,最后一次碰头会。
你在旁边听着,学学怎么做会议纪要。”江予心里咯噔一下。辰星集团。
业内排名前三的整合营销公司,华远最大的竞争对手,
也是——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咖啡——最想合作的对象。“别紧张,
”周敏终于在会议室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咖啡杯上,
“把这个放外面,会议室不让带喝的。”江予四下看看,没找到可以放的地方。“先进去吧,
别让陆总等。”周敏已经推开了门。江予只能把咖啡杯往身后藏了藏,硬着头皮跟进去。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主位空着,两侧是华远的几位总监。
江予刚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门再次被推开。“陆总,这边请。”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白衬衫,深灰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掠过会议桌,
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举着手机假装记录什么的人身上——不,是落在她手里那杯咖啡上。
陆司城。辰星集团总裁。二十八岁。业内关于他的传说很多:哈佛商学院毕业,
二十五岁接手家族企业,三年内让辰星的营收翻了两倍。还有,
据说他从不在客户面前喝咖啡,因为“咖啡让人分心”。江予对上他的视线,
下意识把咖啡往身后又藏了藏。陆司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他没说话,在主位落座。“陆总,”周敏立刻进入状态,“关于云澜湾那个项目的前期方案,
我们这边又做了优化,您看看——”“等等。”陆司城抬起手,打断了她。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他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角落里:“那位穿白衬衫的同事,
坐那么远,是准备给我们当远程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江予。江予僵住了。
周敏脸色一变:“陆总,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新人?”陆司城靠在椅背上,
语气听不出情绪,“新人就不需要听方案了?还是华远觉得,我的项目不值得新人学习?
”这话说得太重了。周敏额角见汗:“不是不是,陆总您误会了,小江,你往前坐。
”江予只能起身,走到长桌中段,在空位上坐下。她的咖啡杯,终于无处可藏,
明晃晃地摆在面前。陆司城看了一眼那杯咖啡,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周敏:“继续。
”周敏开始汇报方案。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江予尽量让自己缩成一个小点,
专注地做笔记。可她总觉得有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扫过她,扫过那杯咖啡。十分钟后,
意外发生了。“江予,”周敏突然点名,“你把刚才那段数据记录一下,发给辰星的张助。
”江予应声抬头,手忙脚乱地去拿手机。她的手臂擦过咖啡杯——那杯咖啡在她眼前倾斜。
棕色的液体倾泻而出,泼向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江予眼睁睁看着那杯咖啡,准确地、毫不留情地,泼在陆司城的白衬衫上。从锁骨往下,
一道长长的褐色水痕,在纯白的布料上格外刺眼。空气凝固了。江予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司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抬头看了看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抱歉,”他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我刚才没听清,周主管,你让她记什么数据?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看着江予。江予攥紧了拳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站起来,没有道歉,而是问:“陆总,请问附近有干洗店吗?
”陆司城挑了挑眉。“没有。”他说。“那您车里有备用衬衫吗?”“也没有。
”江予深吸一口气,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双手递过去:“如果您不介意,先用这个遮一下。
会议室空调开得低,别着凉。”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陆司城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外套——一件普通的黑色西装,袖口还别着她的工牌,
上面写着“实习生·江予”。他伸手接过。不是披在身上,而是拿在手里看了看,
然后递还给江予:“不用。”江予没接。“陆总,”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知道这件衣服不值钱,但它是干净的。您现在这样出去,对您、对辰星,都不好。
”陆司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江予脸上,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很年轻,
二十三四岁,眼神很亮,里面没有惶恐,没有讨好,
只有一种“我知道我闯祸了但我在尽力补救”的坦诚。“周主管,”他忽然转向周敏,
“你们华远的新人,都这么有胆色?”周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司城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闪而过,然后他站起来:“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吧。方案我看了,还需要调整。
周主管,后续让张助和你对接。”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向江予。“你叫江予?
”江予点头。“江河的江,给予的予?”“是。”陆司城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静了五秒。然后周敏的声音炸开:“江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
那是陆司城!辰星的陆司城!你泼他一杯咖啡,你知道这个合作有多重要吗!”江予垂着头,
一声不吭。其他几个同事陆续离开,有人经过她身边时小声说“自求多福”,
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着桌上空了的咖啡杯,慢慢坐下。
完了。她想。入职第三天,她就把公司最大的潜在客户得罪死了。二下午六点,
江予正在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迎接周一被辞退的命运。前台的电话打进来:“江予,
有你的同城快递。”同城快递?她下楼去取,是一个精致的纸袋,
上面印着她不认识的法文logo。打开一看,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咖啡豆,
旁边附着一张卡片,字迹遒劲:“听闻江小姐爱喝咖啡,特此奉上。望下次合作时,
咖啡能安稳地待在杯中。——陆司城”江予盯着那张卡片看了足足三十秒。
送咖啡豆给一个刚用咖啡泼了他的人?什么意思?嘲讽?挑衅?还是——“哟,什么东西啊?
”同事林璐凑过来,看到那盒咖啡豆,眼睛都直了,“这是蓝山?这个牌子很贵的!谁送的?
”江予合上盒子:“一个朋友。”“什么朋友送这么贵的咖啡?”“一个……”江予顿了顿,
“不太友好的朋友。”她回到工位,把咖啡豆收进抽屉。那张卡片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最后鬼使神差地,没有扔掉,而是夹进了笔记本里。三晚上九点,江予从公司出来。
她住在城郊的老小区,通勤一个半小时。地铁上人不多,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那一幕。陆司城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他说“江河的江,
给予的予”时的语气。还有那盒咖啡豆。她拿出手机,搜索“陆司城”。百科页面上,
他的照片很正式,西装革履,神情淡漠。履历比她听说的还要漂亮:宾夕法尼亚大学本科,
哈佛商学院MBA,回国后接手辰星,三年内拿下七个行业大奖。
下面有一条采访摘录:记者:陆总,您觉得在商业合作中,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陆司城:坦诚。和一个坦诚的对手交锋,比和一个虚伪的伙伴共事,更让人愉快。
江予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地铁报站声响起,她收起手机,下了车。走出地铁站,
晚风有些凉。她裹紧外套,往家的方向走去。手机震动,是周敏的消息:周一早上九点,
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后续的处理,需要和你谈一下。江予盯着那条消息,脚步顿了顿。
处理。这个词用得很有技巧。不是“辞退”,不是“警告”,是“处理”。她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楼道里的灯坏了,她摸黑上楼。三楼拐角处,一个黑影忽然窜出来,
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是邻居家的猫。“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继续往上走。
走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室友还没回来。她没开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江小姐,咖啡豆收到了吗?希望你喜欢。
另外提醒一下,周一和周主管谈的时候,建议你准备一份关于云澜湾项目的调研报告。
她最欣赏有准备的人。——陆司城江予愣住。他怎么知道周一她要和周敏谈?
他怎么知道周敏的习惯?他为什么要提醒她?她握着手机,站在黑暗里,
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他的行为,都变得捉摸不透。窗外有车灯闪过,在墙上投下一道光影,
又迅速消失。江予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但她知道,周一早上,
她会带着那份调研报告,出现在周敏办公室门口。因为那个男人说得对。她需要有准备。
而他说“和一个坦诚的对手交锋,比和一个虚伪的伙伴共事,更让人愉快”。那盒咖啡豆,
那条提醒的消息——是敌意的嘲讽,还是另类的欣赏?江予不知道。但她忽然很想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第一章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市的另一端,陆司城正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夜景。手机震动,秘书发来消息:陆总,华远那个新人的资料查到了。他点开附件,
第一行写着:江予,23岁,南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应届毕业生……窗外霓虹闪烁,
他看完资料,忽然笑了一下。有意思。他想。
第二章 空降的“养老”任务一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江予站在周敏办公室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调研报告。报告是关于云澜湾项目的。她花了整个周末,
查了项目背景、竞争对手、潜在风险,
甚至把辰星过去三年做过的类似案例全部扒出来分析了一遍。打印出来,整整三十二页。
周敏的办公室门开着,她还没到。江予在门口站着,路过的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装作没看见。八点五十八分,周敏踩着高跟鞋出现。看到江予,她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夹上:“进来。”江予跟进去,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周主管,
这是关于云澜湾项目的调研报告。我知道我闯了祸,但我想说,无论公司怎么处理我,
这个项目本身值得做好。这是我的一点补充材料。”周敏看了她一眼,翻开报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江予站在桌前,手心微微出汗。五分钟后,
周敏合上报告,抬头看她。“坐。”江予坐下。“报告写得不错,”周敏靠在椅背上,
“但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杯咖啡,让公司丢了多大的脸?”江予垂下眼:“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
”江予愣了一下。不是辞退?她打开文件夹,
看到封面上的字:“新晨机械厂品牌改造项目”。“新晨机械厂?”她抬起头。
“一家老国企,做精密仪器的。五年前被私人收购,现在想重新打造品牌形象,
走年轻化路线。”周敏的语气很平淡,“项目不大,预算也不高,但胜在稳定。
你负责前期对接和方案策划。”江予懂了。这是一个“养老”项目。扔给一个实习生,
做好了没什么功劳,做砸了也没人在意——毕竟本来就是快“死”的企业。
这是变相的“发配边疆”。周敏看着她:“有问题吗?”“没有。”江予合上文件夹,
“谢谢周主管。”周敏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江予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问:“周主管,我能问一下,陆司城那边……”“辰星的项目暂停推进了。
”周敏头也不抬,“你满意了?”江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二回到工位,
江予把新晨机械厂的资料摊开。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官网是十年前的模板,
产品页面全是黑白照片,联系方式还是座机号。
最新一条新闻是三年前的“厂区绿化改造完成”。
她翻到财务报表——能找到的只有五年前的,那一年,这家厂亏损了八百万。
林璐凑过来看了一眼:“新晨?这项目你也接?听说上一个跟这个项目的人,
干了两个月就辞职了。”“为什么?”“那厂子在城郊,开车要两个小时。
而且那边的负责人是个老顽固,什么方案都通不过,拖都能把你拖死。”林璐啧啧两声,
“你这是得罪周敏了吧?”江予没说话,把资料收进包里。下午两点,她出发去新晨机械厂。
地铁转公交,再转厂区班车,三个小时后,她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口传达室的大爷正在听收音机,咿咿呀呀的京剧声飘出来。江予敲了敲窗户,
大爷探出头:“找谁?”“陈厂长,我约好的。”大爷上下打量她一眼,按了个按钮,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厂区比她想象的大。几排灰扑扑的厂房,空地上堆着锈蚀的钢材,
几个穿工装的工人蹲在墙角抽烟。远处有一栋三层小楼,挂着“办公楼”的牌子。
她刚走到楼下,手机震动。是一条消息,陌生号码,
但她已经存了——是陆司城那天晚上发消息的号码。新晨机械厂?周敏给你的“奖励”?
江予盯着屏幕,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来了这里?她没回复,收起手机,走进办公楼。
陈厂长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电脑皱眉。
“陈厂长好,我是华远的江予,之前和您约过的。”陈厂长抬头看她一眼,
又低下头去:“坐。”江予在他对面坐下。办公桌上堆满文件,唯一的空位放着一个搪瓷杯,
杯壁上印着红色的“先进工作者”字样。“你们华远换人了?”陈厂长点了支烟,
“上一个呢?”“他……离职了。”“哼。”陈厂长吐出一口烟,“你们这些年轻人,
来一个走一个,没一个能沉下心。我们厂是老了,可我们做的东西,全国没几家能做出来。
你们不懂。”江予没急着反驳。她打开笔记本,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陈厂长,
我查过新晨的资料。1992年建厂,2005年改制,主营精密仪器零部件加工。
你们的核心技术是微米级精度车削,全国能做的企业不超过五家。”陈厂长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予继续说:“我还查过你们的产品线。
数控机床主轴、航空发动机叶片模具、医疗设备精密配件——这些领域,
新晨的技术积累不输任何一家民企。问题不在于你们的产品不行,
而在于没人知道你们的产品行。”陈厂长看着她,烟灰掉在桌上都没注意。“所以呢?
”他把烟掐灭,“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江予笑了笑:“我不懂技术,
但我懂怎么让人看见技术。陈厂长,给我两周时间,我出一套方案。到时候您看了不满意,
我二话不说,直接走人。”陈厂长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别在这儿烦我。”江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陈厂长,您那个搪瓷杯,
现在年轻人都不认识了。但这反而是好事——您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
”“因为没见过,所以觉得新鲜。觉得新鲜,就会想了解。想了解,就会记住。”她顿了顿,
“新晨需要的,不是变成别人,而是让更多人看见,它原本是什么样子。”陈厂长愣在那里。
江予推门离开。三走出办公楼,天已经黑了。厂区没有路灯,江予打开手机手电筒,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走到传达室门口,大爷探出头:“姑娘,这么晚了没车了,
你怎么回去?”江予看看手机——最后一班公交已经走了。“我……叫个车吧。”“叫车?
”大爷笑了,“这儿叫车,没人接单的。”江予试了试,果然,
软件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她站在夜色里,有点懵。手机震动,
又是那个号码:出不来?江予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恼火。她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陆总,”她尽量让语气平静,“您是怎么知道我来新晨的?
您是怎么知道我出不去的?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到底想干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江小姐,你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江予深吸一口气:“随便。”“第一,我知道你来新晨,
是因为周敏的习惯——她喜欢把不待见的人发配到最远的地方。第二,我知道你出不去,
是因为新晨那个地方我去过,晚上六点之后,方圆五公里没有车。第三……”他顿了顿。
“第三,我想干什么,你可以理解为——礼尚往来。你泼我咖啡,我还你提醒。我们扯平了。
”江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厂门口,车灯刺得她睁不开眼。车门打开,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
隔着灯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轮廓。“上车。”他说。江予站在那里,
没有动。“陆总,这算什么?英雄救美?”陆司城靠在车门上,姿态闲散:“不算。
算是我刚好路过,刚好想起有个实习生被扔在荒郊野外,刚好有空来接一下。
”“您家住在城东,新晨在城西。”江予看着他,“这路过得,有点远。”夜色里,
她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江予,”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你这个人,
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给台阶就下’?”江予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得看是谁给的台阶。”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和那天会议室里的味道一样。陆司城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一路无话。
江予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忽然开口:“陆总,你为什么要帮我?”“帮你?
”陆司城瞥她一眼,“我只是不想明天新闻上出现‘华远实习生被困荒郊野外’的标题。
毕竟那杯咖啡,多少和我有点关系。”“不是因为那个。”“那因为什么?
”江予转过头看他:“因为你如果真的不想帮我,根本不会知道我被困在这里。你在关注我。
为什么?”车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陆司城没有回答,只是打了转向灯,驶上主路。
前面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江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和坦诚的对手交锋,比和虚伪的伙伴共事更让人愉快。”他顿了顿,
“那天在会议室,你泼我咖啡之后,没有哭,没有道歉,而是脱了外套给我。那一刻我觉得,
你是个值得关注的对手。”绿灯亮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江予靠在椅背上,
心跳漏了一拍。四车子在她小区门口停下。江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停住。“陆总,
”她回头看他,“那盒咖啡豆,我会喝的。但我不会因为一盒咖啡豆和一次顺风车,
就觉得自己欠你什么。”陆司城看着她,没说话。“下次见面,我还是会赢你。”她说完,
下车,关上车门。车子没有立刻开走。陆司城透过车窗看着她走进楼道,
直到五楼的灯光亮起,才发动引擎。手机震动,是秘书发来的消息:陆总,
您今晚本来有个应酬,那边在问您什么时候到。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应酬是八点,
现在已经十点了。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忽然想起刚才江予说的那句话:“您这路过得,
有点远。”有点远。他笑了一下,踩下油门。第二章完江予站在五楼的窗边,
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里。手机震动,是一条新消息:新晨的项目,好好做。
那边有个叫陈建国的技术总监,是陈厂长的儿子,真正的内行。说服他,比说服陈厂长有用。
——陆司城她盯着那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窗外夜色沉沉,没有答案。第三章 被“打脸”的竞标一两周后,
江予站在新晨机械厂的技术车间门口,手里拿着改到第八版的方案。
这两周她来来回回跑了七趟新晨,单程三个小时,每次都在厂里泡到天黑。
任、见过质检科长、见过财务老张、见过食堂打饭最爱抖勺的王阿姨——就是没见过陈建国。
陈厂长的儿子,新晨的技术总监。陆司城说的那个“真正的内行”。每次她问起,
陈厂长都摆摆手:“建国忙,没空见你。”每次她想去车间堵人,工人就说:“陈工刚走。
”这个人像是故意躲着她。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和陈厂长约定的“交作业”的日子。
“陈厂长,方案我带来了。”江予走进办公室,把打印好的方案放在桌上,“您看看。
”陈厂长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第三页,他停住了。“这是什么?
”江予凑过去看了一眼:“新晨的品牌视觉系统升级方案。
现在的logo是1992年设计的,我做了三个方向的优化,
您看——”“我问的不是这个。”陈厂长指着另一页,“这个‘技术开放日’是什么东西?
”“哦,那是我的核心建议。”江予在他对面坐下,“这两周我调研过,
新晨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不行,是太久没和人打交道了。你们的产品,除了几个老客户,
没人知道有多好。所以我想,能不能每年办一次技术开放日,把潜在客户请进来,
让他们亲眼看看你们的车间、看看你们的设备、看看你们做出来的东西。”陈厂长没说话。
“我还联系了三个行业协会,”江予继续说,“他们愿意把新晨列为‘精密制造示范企业’。
只要你们同意,下半年就可以挂牌。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普通客户了,是整个行业的人。
”陈厂长抬起头,看着她。“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也不是。”江予老实说,
“有人提醒我,要先说服懂技术的人。可惜我没见着陈工,只能自己瞎琢磨。
”陈厂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摘下老花镜,往椅背上一靠。“建国,出来吧。”江予一愣。
办公室后面的小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工装,眼镜,
手上还沾着机油——正是她堵了两周都没堵到的陈建国。“你刚才说的那些,
”陈建国在她对面坐下,“再讲一遍。”江予反应过来,立刻翻开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品牌视觉到技术开放日,从行业协会到潜在客户名单,讲得比给陈厂长讲的还细。
讲完之后,陈建国沉默了很久。“你知道新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他终于开口。
“没人知道。”“不对。”陈建国摇了摇头,“是没人想知道。我们躲在这个破厂里太久了,
久到外面的人以为我们已经死了。你以为我不想让人看见吗?可我不知道怎么让人看见。
”他看着江予,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你那个技术开放日的方案,我三年前就想过。
但我写不出来你这样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把它变成一个‘方案’,
不知道怎么让别人觉得这事儿能做。”江予愣住了。“陈工……”“叫建国就行。
”他站起来,伸出手,“方案留下,我们再讨论。那个开放日,我想试试。
”江予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满是老茧,却很有力。“谢谢你,建国哥。
”陈建国摆摆手:“别谢太早。你们华远的方案,还得过竞标那关。
”江予心里一动:“竞标?”“你不知道?”陈建国看了陈厂长一眼,“爸,你没告诉她?
”陈厂长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说:“新晨要搞品牌升级,当然得招标。
你们华远是候选单位之一,还有两家也在做方案。下周一,三家一起讲标。”江予愣住了。
两周了,她一直以为这是华远内部的“养老项目”,从来没想过还有竞标这回事。“哪两家?
”她问。“一家是本地的广告公司,叫启航。另一家……”陈建国顿了顿,“辰星集团。
”二回去的路上,江予一直在想“辰星”这两个字。又是陆司城。他早就知道新晨要竞标。
他早就知道她会被困在这里。他提醒她去找陈建国,是真的帮她,
还是想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又是那个号码。
听说你进决赛了?恭喜。江予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消息怎么永远这么快?
她回复:陆总消息这么灵通,该不会在新晨安了监控吧?几秒后,
对方回复:不用监控。你每次去新晨,我都有办法知道。江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跟踪她?手机又震了一下:别多想。新晨那个项目,辰星三个月前就开始跟了。
你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三个月前。那时候她还没入职,还没泼那杯咖啡,还没遇到他。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对手。她收起手机,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三个小时后,她回到公司,直接去了周敏办公室。“周主管,新晨的项目,我想参加竞标。
”周敏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复杂:“你知道对手是谁吗?”“辰星。”“知道还去?
”江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正是因为对手是辰星,我才更想去。”周敏看着她,
忽然笑了。那笑容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行啊,”她靠回椅背,“那就去。
输了不丢人,赢了……赢了你就真出名了。”三下周一,新晨机械厂会议室。江予到的时候,
启航的人已经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助理,西装革履,桌上摆着一排精致的模型。
看到她进来,那人上下打量一眼,目光在她工牌上停了停:“华远的?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那人笑了笑,没再说话,但那笑容里的轻视,江予看懂了。九点五十五分,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陆司城走进来。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
和那天被她泼咖啡时一模一样。身后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
另一个拎着便携投影仪。他看到江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在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会议桌,四目相对。“江小姐,”他先开口,“一个人来的?”“一个人就够了。
”陆司城嘴角微微扬起:“勇气可嘉。”启航的人先讲。他们的方案很大,很大气,很漂亮。
全新的logo,全新的VI系统,还有一套完整的广告投放计划。讲完之后,
陈厂长点了点头,陈建国面无表情。然后是辰星。上台的是陆司城本人。
他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PPT,而是直接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新晨的车间、新晨的工人、新晨做出来的那些精密零件。镜头很慢,很安静,
配乐是大提琴,低沉而厚重。视频放完,陆司城才开口。“新晨的问题,不是没人知道它。
是没人愿意去知道它。”他说,“因为它太老了,老得让人以为它已经死了。但事实上,
它没有死,它只是睡着了。”他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那些灰扑扑的厂房。“这些东西,
拆了重建,需要三千万。但让外面的人看见它们原本的价值,需要的不只是钱,是一个故事。
一个新晨自己都忘了讲的故事。”他转过身,看向陈厂长和陈建国。“我的方案,
就是帮你们讲这个故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陈建国看了江予一眼,那目光很复杂。
“华远。”陈厂长开口。江予站起来。她没有PPT,没有视频,只有一份打印好的方案。
她把方案发给大家,然后走到会议桌中央。“刚才陆总说得对,
新晨的问题是没人愿意去知道它。”她说,“但我不太同意的是,新晨只是睡着了。
”她看着陈建国。“这两周我来过新晨七次。我见过车间里的工人,见过质检科的小刘,
见过食堂打饭的王阿姨。我还见过一个人,他告诉我,新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人知道,
是它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陈建国的表情微微变了。“那个人的名字,叫陈建国。
他是新晨的技术总监,也是陈厂长的儿子。他三年前就想办技术开放日,
想让外面的人看见新晨的东西,但他不知道怎么把想法变成方案。”江予翻开自己的方案。
“所以我这个方案,其实是帮他写的。从技术开放日到行业协会挂牌,
从客户邀请到媒体宣传,所有的一切,都基于他三年前的那个想法。
”她把方案推到陈建国面前。“建国哥,你那天问我,怎么让人看见新晨。我想了想,
答案很简单——你自己站出去,让别人看见你。你是新晨最懂技术的人,
也是最想让新晨变好的人。你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方案。”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建国低着头,看着那份方案,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江予。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真的。”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
很淡,但江予看懂了。“爸,”他转向陈厂长,“我觉得华远的方案,更适合我们。
”陈厂长没说话,只是看着陆司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司城身上。他坐在那里,
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然后,他站了起来。“江小姐,”他说,
“你刚才讲的,很不错。”江予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陆司城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赢了。”说完,他转身看向陈厂长和陈建国。“祝贺你们,
找到了对的人。”他伸出手,“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陈建国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陆司城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会议室。江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她赢了。可她怎么觉得,输的那个人,好像也是她?
四走出新晨的大门,江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是陆司城的消息:出来,
门口左边,那辆黑色的车。江予抬头看去,果然,五十米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
她走过去,车门从里面打开。陆司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上车,送你回去。
”江予没动:“陆总,这算什么?输了请吃饭?”“输了的人没资格请吃饭。”他看着她,
“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江予想了想,上了车。车子发动,驶上回城的路。“想问什么?
”陆司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陈建国那个三年前的想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我的。”“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今天。在我讲方案之前。
”陆司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告诉过你,你刚才那番话,是赌的?
”江予笑了:“对,赌的。”陆司城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很低,很轻,
但江予听出来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江予,”他说,“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不是我胆子大。”江予看着前方的路,“是建国哥看我的眼神。每次我去新晨,
他都躲着我。但有一次,我隔着窗户看见他在车间里给一个年轻工人讲图纸,那个眼神,
和看别人时完全不一样。”她顿了顿。“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不想理我,是不敢。
他怕我是一个过客,来了又走,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所以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
”陆司城没有说话。车子驶过一片田野,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你今天赢我,
赢在这一点上。”他终于开口,“我的方案里,新晨是一个‘需要被看见’的符号。
但你的方案里,新晨是一群‘需要被相信’的人。”他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
“我输得心服口服。”江予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陆总……”“叫我陆司城。”他打断她,“今天开始,我们不是对手了。”江予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那是什么?”她问。陆司城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道。”他说,“但比对手有意思。
”第三章完车子在暮色中前行,车内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江予的手机震动,
是一条新消息——不是陆司城的号码,是另一个陌生号码:江小姐你好,我是辰星的法务。
关于您上周在云澜湾项目中使用的那份报告,有一些细节想和您核实。方便的话,
明天上午请来辰星一趟。——张助她盯着这条消息,愣住了。云澜湾项目?
那是她刚入职时做的那份调研报告,只在公司内部用过,辰星怎么会知道?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陆司城。他正专心开着车,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可那条消息,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第四章 “云澜湾”风云一那条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在江予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陆司城的声音响起:“到了。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江予抬起头,发现已经到了。“谢谢陆总。”她推开车门,
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他,“那个……陆司城。”他挑了挑眉。“你那个法务助理,叫张什么?
”“张谦。”陆司城看着她,“怎么了?”“没事。”江予笑了笑,“随便问问。
”她关上车门,走进小区。走到楼道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
车灯亮着,像两只要把人看穿的眼睛。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江小姐,
明天上午十点,辰星大厦18层,方便吗?江予站在黑暗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根本没回过那条消息。对方怎么知道她收到了?她猛地回头——那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二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五分,江予站在辰星大厦楼下。她查了一夜资料,
确认那份报告里没有任何违规内容——全是公开信息,只是整理得比较详细而已。
辰星的法务找她,能有什么事?电梯上到18层,前台已经有人在等。“江小姐?这边请。
”她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放着两杯水。等了五分钟,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江小姐你好,我是张谦。”他伸出手,
“抱歉用这种方式约你过来,实在是事情比较紧急。”江予和他握手:“什么事?
”张谦在她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那是一份文件,
标题是《云澜湾项目竞标方案初稿》,下面有华远的logo和她的署名。
“这是你的报告?”江予点头:“对,我入职后做的调研报告,只在内部分享过。
”“那就对了。”张谦翻到下一页,“你再看看这个。”下一页是一份几乎一模一样的内容,
但标题换成了《云澜湾项目竞标方案辰星版》,署名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江予愣住了。“这是……”“这是上周我们内部收到的一份方案。”张谦看着她,
“提交的人叫林璐,你们市场部的。她在邮件里说,这是她独立完成的报告,
希望用这份报告申请加入辰星。”林璐。
那个天天在她耳边八卦、看她笑话、偶尔给她递话的同事。江予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跳槽,我管不着。但她用我的报告当跳板,”她抬起头,“张助,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谦推了推眼镜:“我们想知道,这份报告最初的版本,是什么时候完成的。有记录吗?
”江予掏出手机,打开文档编辑记录。创建时间:4月7日,晚上11点23分。
最后修改时间:4月8日,凌晨2点15分。她把屏幕转向张谦。张谦截图保存,
然后点了点头:“够了。”他站起来,伸出手:“谢谢你的配合,江小姐。后续有什么需要,
我们会联系你。”江予站起来,却没走。“张助,”她问,“这件事,陆总知道吗?
”张谦的动作顿了一下。“知道。”他说,“就是他让我查的。”三走出辰星大厦,
江予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乱成一团。林璐为什么要偷她的报告?
什么时候偷的?除了这份报告,还偷了什么?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周敏,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没有证据。她只有一个文档编辑记录,
这东西随便找个黑客就能改。林璐要是反咬一口,说她才是抄袭的人,她怎么证明?
手机震动,是陆司城的消息:出来了吗?左边那个咖啡厅,进来坐坐。江予抬头,果然,
大厦旁边有一家咖啡厅,落地窗前坐着一个人,正看着她。她走进咖啡厅,在他对面坐下。
“陆总,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司城把一杯拿铁推到她面前:“先喝,喝完再说。
”江予没动:“我没心情喝咖啡。”“那你就更该喝。”他靠在椅背上,“心越乱的时候,
越要做点平常的事。这是规矩。”江予盯着他看了两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吧。
”陆司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欣赏。“林璐的事,张谦告诉你了?”“告诉了。
”“你有什么想法?”江予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我需要证据。光有一个编辑记录不够,
她可以说是我后来改的。得找到她什么时候拿到的报告,怎么拿到的,有没有人看见。
”陆司城点了点头。“思路对了。但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什么?”“时间。”他说,
“云澜湾项目的竞标,两周后就开始了。林璐现在还在你们公司,她知道你发现了她,
会有防备。你只有两周时间,一边准备竞标,一边找到证据。而且……”他顿了顿。“而且,
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她。包括周敏。”江予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陆司城没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江予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文件——《云澜湾项目深度调研资料辰星内部版》。
翻开来,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分析,比她那份报告详细十倍。
“这是……”“云澜湾项目的全部资料。”陆司城看着她,“公平竞争,
是生意场上最基本的礼数。林璐想走捷径,那是她的事。但我不想因为这种人的存在,
让真正的对手输得不甘心。”江予愣住了。“你给我这个,不怕我赢了你们?”陆司城笑了。
“你赢不赢,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他站起来,“两周后见,江予。
希望到时候站在台上的,是真正的你。”他转身离开,留江予一个人坐在那里,
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四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江予刚坐下,林璐就凑了过来:“哎,
上午去哪儿了?周主管找你来着。”江予抬头看她,那张脸和平时一样,笑嘻嘻的,
眼睛弯成月牙。“出去办点事。”她说,“周主管找我干什么?”“不知道,
让你回来去找她。”林璐眨眨眼,“是不是新晨的项目有后续了?听说你赢了辰星?厉害啊!
”江予笑了笑,没接话。她收拾东西,往周敏办公室走。经过林璐工位时,
余光扫到她的电脑屏幕——文档开着,是一份新的报告,标题还没写。她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周敏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摆了摆手示意她坐。挂了电话,周敏看着她,
表情有点复杂。“听说你赢了辰星?”“运气好。”“运气?”周敏笑了一声,
“陆司城那个人,从来不给运气好的人留面子。他能输给你,说明你确实有两下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江予面前。“云澜湾项目,正式进组。
你是核心成员之一。”江予愣住了。云澜湾。那个她刚入职时搅黄的案子,
那个让她和陆司城结下梁子的案子,那个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周主管,
我……”“别急着谢我。”周敏打断她,“这项目辰星也在跟,负责人是陆司城亲自带队。
你上次赢了他,这次他肯定憋着劲要赢回来。而且……”她顿了顿。“而且,
公司内部也有竞争。另一个小组也在做方案,他们组长是……”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周主管,关于云澜湾项目的分工,我想再确认一下。”江予回头,看到那张脸,
整个人僵住了。是林璐。林璐也看到了她,表情微微一变,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哎呀,
江予也在?正好,咱们一起聊聊。”周敏看看她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林璐,你也进组了。和江予一起,负责前期调研和数据分析。”江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和林璐一起?在同一个项目组?林璐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甜:“太好了,江予,
咱们可要好好合作呀。”她伸出手。江予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住。“合作愉快。
”五晚上九点,江予还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她自己的报告草稿,
一份是陆司城给她的资料。林璐已经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过来打了招呼:“别太拼呀,
早点回去休息。”她走后,江予盯着她的工位看了很久。一个想法慢慢在脑海里成形。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一份假的调研数据。关键指标都改了一些,
但改得很隐蔽,外行人看不出来。写完,保存,放在桌面上。
文件名:《云澜湾项目初步调研数据0421》。然后她收拾东西,打卡下班。
走到电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林璐的工位。明天见。六回到家,江予打开手机,
看到陆司城的消息:怎么样,和战友相处得愉快吗?她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他已经知道林璐也进组了。你消息怎么这么快?
辰星和华远都在一个圈子里,这种事情瞒不住人。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你打算怎么办?江予靠在床头,想了想,回复:钓鱼。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笑脸。有意思。需要鱼饵吗?已经准备了。那祝你,钓到大鱼。
江予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车里说的那句话。“比对手有意思。
”她现在有点懂了。他不是对手,也不是朋友。他是那个站在对岸,看着她划船的人。
如果她翻了船,他不会救她。但如果她划得漂亮,他会第一个鼓掌。这就够了。
第四章完第二天早上,江予到公司时,发现电脑被动过了。她昨晚故意没关机的文档,
打开时间显示:早上7点23分。而林璐打卡的时间,是7点20分。江予看着那条记录,
嘴角微微扬起。鱼,上钩了。第五章 深夜的“敌人”一接下来的三天,江予每天都在演戏。
她照常和林璐讨论数据,照常一起吃午饭,照常在对方“关心”她进度的时候,
把自己那份假的调研报告分享出去。林璐看报告时的眼神,她记在心里——先是快速扫过,
然后瞳孔微微收缩,最后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你这数据挖得真细,怎么找到的?
”“多查查就有了。”江予也笑,“你要是需要,我发你一份。”“好啊,那太谢谢了。
”第三天下午,江予收到了陆司城的消息:你那份假数据,
有人拿去给辰星的一个中层看了。那人叫赵成,和我们这边一个副总监关系不错。
江予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林璐不只是想跳槽,
她是想把华远的项目卖给辰星的人,换一个入职的筹码。那个赵成,和你关系好吗?
一般。但我知道他一个把柄。需要吗?江予想了想,回复:暂时不用。
先看看她还能玩多大。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窗外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个加班的同事。林璐今天请假,说是身体不舒服。江予知道她去哪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站起来,周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予,来我办公室一趟。
”二周敏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关门。”江予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周敏把文件推过来:“看看这个。”江予翻开,
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她的那份假数据报告,完整打印出来的版本,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处关键数据,旁边写着:“与辰星内部资料高度重合,建议彻查。
”落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但日期是今天。“有人匿名举报你,
说你泄露公司机密给辰星。”周敏的声音很平静,“你有什么想说的?”江予看着那份文件,
忽然笑了。周敏挑了挑眉:“笑什么?”“笑这个人,太着急了。”江予抬起头,“周主管,
这份数据是假的。我故意写错的。”周敏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故意写错?”“是。
”江予把那份假报告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个数字,“比如这个,
云澜湾项目的预估客流量,我写的是一百二十万。但真实数据应该是九十八万。
差了二十二万。”她又翻到第五页:“还有这个,周边竞品分析,
我故意漏掉了两个新开的楼盘。”周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偷我的报告。”江予的声音很平静,“我想看看,她偷去干什么。
”周敏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你知道是谁?”江予犹豫了一秒,然后说:“知道。
”“谁?”“林璐。”周敏没有说话。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有证据吗?”“有。她动过我电脑。而且,”江予顿了顿,
“她今天请假,实际上是去见辰星的一个中层,叫赵成。
那个人和你们这边的某个人关系不错。”周敏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你这些消息,
哪来的?”江予没有回答。周敏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江予看懂了——是欣赏。
“行,我知道了。”周敏站起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江予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周主管,我……”“别说了。”周敏摆摆手,“你做得对。在公司里,
能沉住气的人不多。”三走出周敏办公室,已经快十点了。江予回到工位,
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把电脑装进包里,手机震了。是陆司城的消息:下来,老地方。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老地方,应该是辰星旁边那家咖啡厅。可那是辰星,
她现在在华远。她走到窗边往下看。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车灯闪了两下。
他怎么来了?江予下楼,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去。“陆总,你这是——”话没说完,
她愣住了。陆司城的脸色不太对。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淡定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严肃。“出事了。”他说。江予心里一紧:“什么事?
”陆司城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陆总,
华远那个叫江予的,泄露你们辰星的内部资料给你们的一个中层,这事你知道吗?
我们这边已经有人举报她了。你要不要查查?江予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有人给我发的。”陆司城收回手机,“发消息的人,用的是虚拟号码,
查不到来源。但意思很清楚——想把你也拖下水。”江予攥紧了拳头。林璐。不,
不只是林璐。林璐没那么大胆子,也没那么聪明。她背后一定有人。“现在怎么办?”她问。
陆司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你信我吗?”江予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信不信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信的话,这件事我来处理。不信的话,
你现在下车,当没见过我。”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予看着他,
看着那张在夜色中轮廓分明的脸,忽然想起那天在新晨,他说“我输得心服口服”时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我信。”陆司城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一闪而过。“好。”他发动车子,
“那我们现在去一个地方。”四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江予看着窗外,
认出这是哪里——华远的员工宿舍区,林璐就住在这里。“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陆司城没回答,只是指了指三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林璐家。里面现在有三个人。
林璐,赵成,还有你们华远的一个副总监,姓孙。”江予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知道赵成一个把柄。”陆司城靠在椅背上,“那个把柄就是,
他和孙副总监是大学同学,俩人在外面合伙开了一家公司,
用各自公司的资源给那家公司输血。这事要是被查出来,他俩都得完。”他转过头看着江予。
“今天林璐约他们来,是想谈条件。林璐手里有你的假数据报告,想用它当投名状,
让赵成帮她进辰星。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份报告是假的,而且赵成和孙副总监现在最怕的,
就是有人查他们。”江予听着,心跳越来越快。“所以现在……”“所以现在,
我们只需要等。”陆司城看了一眼手表,“等他们谈崩了,林璐被赶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谈崩?”陆司城笑了,那笑容有点冷。
“因为我已经让人给赵成送了份礼物——他和他老婆的离婚协议书。他老婆请的律师,
正好是我们辰星法务部前同事。”江予倒吸一口凉气。“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从林璐去见赵成那天开始。”陆司城看着她,“我说过,
公平竞争是生意场上最基本的礼数。有人想用不干净的手段赢,那就别怪我用更干净的手段,
让他们输。”五十一点二十分,三楼的灯灭了。五分钟后,一个人影从楼道里冲出来,
踉踉跄跄地往外跑。是林璐。她跑到路边,蹲下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江予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复杂。她们曾经一起吃饭,一起八卦,一起吐槽公司。
她以为那至少是同事之间的正常交往。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正常交往,
变成了林璐偷她报告的掩护?“想下去和她聊聊吗?”陆司城问。江予想了想,推开车门。
她走到林璐面前,蹲下来。林璐抬起头,看到是她,整个人僵住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江予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月光下,林璐的脸狼狈不堪,妆花了,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
“你那份报告,是假的。”江予说,“我故意写错的。”林璐愣住了,然后慢慢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对不起……”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拿到你的报告,
就帮我进辰星……我在华远待不下去了,你知道吗?我干了三年,还是个小职员,
周敏从来不给我机会……我只是想……”“想走捷径。”江予接过她的话,“我知道。
”林璐抬起头,看着她。“那你要告我吗?”江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
低头看着林璐。“我不会告你。但你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她顿了顿,“还有,
那份报告是假的,但赵成和孙副总监合伙开公司的事,是真的。你如果想翻身,
可以用这个和他们谈。”林璐愣住了。江予转身往回走。“江予!”林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江予没有回头。“不是帮你。”她说,“是帮我自己。
我不想变成你这样的人。”六回到车上,陆司城看着她。“心软了?”“不是心软。
”江予靠在椅背上,“是觉得没意思。”陆司城没说话,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入夜色,
穿过一盏盏路灯,光影在车内交替明灭。“今天谢谢你。”江予忽然开口。“谢我什么?
”“谢你……”她想了想,“谢你愿意信我。”陆司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吗,
我今天去找你的时候,其实不确定你会不会信我。”他说,“毕竟我们认识才一个月,
打过三次交道,两次是我帮你,一次是我输给你。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江予看着他:“那你有没有别有用心?”陆司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有。
”江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用心?”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陆司城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很专注。“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他说,“从一开始,
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不是因为你有天赋,而是因为你输了不认,赢了不狂,遇到事的时候,
先想怎么解决,而不是先想谁对不起你。”绿灯亮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这样的人,
值得帮。”江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没有说话。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
比平时快了一点。第五章完车子在她小区门口停下。江予推开车门,又停住。“陆司城。
”他看着她。“今天的事,我会记住的。”她说完,下车,关上车门。
陆司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忽然笑了笑。手机震动,是张谦的消息:陆总,
林璐那边处理完了。她同意作证,指认赵成和孙副总监。条件是……她想进辰星。
陆司城看了一眼,回复:让她走正规招聘流程。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发完,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三楼的灯亮了。他看了一眼那个窗口,然后踩下油门,
消失在夜色里。第六章 便利店的心动一云澜湾项目的竞标进入倒计时第七天,
江予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够四小时。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
眼睛酸得快要睁不开。第不知道多少版的修改稿,越改越觉得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头顶的灯关了大半,只有她这一片亮着,
像一个孤岛。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司城的消息:还活着吗?江予看了一眼,没回复。
继续盯着屏幕,把第三段又读了一遍。五分钟后,手机又震:看窗外。她愣了一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灯闪了两下。他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