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几乎将夜色撕成碎片。林影提着裙摆走上红毯的那一刻,
尖叫声达到了顶峰。她穿着一袭墨绿色深V礼服,锁骨线条优美,腰肢纤细,
每一步都踩在媒体快门的节奏上。镜头追随着她,仿佛她本就是今夜唯一的光源。“林影!
看这里!”“影后!这边!”她微微侧身,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三分疏离,
七分亲和,这是在镜头前打磨了二十五年练就的本能。三岁出道,五岁拍第一部戏,
十八岁提名最佳女配,二十五岁拿下第一座影后奖杯。这条红毯她走过上百次,
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最上镜。“林影,请问最近有感情方面的计划吗?
”有记者扯着嗓子喊,“粉丝都很关心你的个人问题!”林影脚步未停,
只是侧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眼尾微挑,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在等缘分啊。
”“那要求是什么?”“对我好就行。”她眨眨眼,“要求不高吧?”记者们哄笑起来,
有人接话:“这要求还叫不高?”林影已经走到红毯尽头,在签名板前站定,
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没有再回答那个问题,只是留给镜头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对我好就行。这话她说了八年,从二十岁说到二十八岁。以前是搪塞媒体的套话,
现在倒是真的。因为那个对她好的人,在家里等她。后台化妆间,经纪人周姐已经等在门口,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眉头拧成麻花。“红毯热搜第二,品牌官微数据漂亮。”周姐语速飞快,
一边说一边递上外套,“十点有个连麦采访,我已经推了,说你太累需要休息。
明天下午三点品牌拍摄,后天进组试妆,大后天——”“周姐。”林影打断她,
接过外套披上,遮住裸背的礼服,“今天几号?”“十六号。”周姐抬眼,“怎么了?
”林影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卸掉耳环。周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到月底了?
行吧行吧,知道你急着回去陪那两位祖宗。狗仔我帮你甩,车在负三层B区,老位置。
”“谢谢周姐。”“少来。”周姐翻个白眼,“我上辈子欠你的,
给人当经纪人还得兼职打掩护。赶紧走,
墨墨前两天还发语音问我‘周姨妈妈什么时候回来’,那小奶音听得我心都化了。
”林影弯了弯唇角,提起裙摆往外走。负三层B区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是她让助理提前开过来备用的。林影钻进驾驶座,把礼服裙摆胡乱塞进座位底下,
套上一件宽松卫衣,将盘发拆开扎成低马尾。后视镜里的女人卸掉红唇和眼妆,
瞬间从“影后林影”变回了普通的年轻妈妈。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
她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举着相机在出口晃悠。林影压低帽檐,匀速从他身边开过。
那人瞥了一眼这辆平平无奇的商务车,目光毫无波澜地移开。成功突围。四十分钟后,
车子拐进城郊一个建成十年的老小区。这里没有门禁刷脸,没有狗仔蹲守,
只有几棵长得乱七八糟的梧桐树和晚上九点就关门的便利店。林影把车停在最角落的车位,
提着包走进单元楼。电梯里的灯有点闪,她早就习惯了。三楼,302室。
门口的地垫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大码男士拖鞋,一双印着小熊图案的儿童拖鞋。
林影看着那两双鞋,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她从包里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门开的瞬间,
暖黄色的光倾泻而出。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沙发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四岁的墨墨穿着小熊连体睡衣,怀里抱着他的小毯子,睡得正香。电视机还开着,
无声地放着动画片,显然是有人为了等他故意留着的。林影轻手轻脚走过去,刚蹲下,
墨墨就醒了。他眨眨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伸出两条短胳膊:“妈妈!”“嘘——”林影赶紧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小声点,
爸爸呢?”“爸爸在……”墨墨揉着眼睛想了一下,“在书房。妈妈说十点回来,
墨墨等妈妈,没睡着。”林影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小家伙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头上,
一看就是洗得香喷喷被塞进被窝,又自己爬出来等的。“妈妈明天休息,
陪墨墨一整天好不好?”“真的吗?”墨墨眼睛亮了,竖起小手指,“拉钩!”“拉钩。
”书房的门轻轻推开,沈砚走出来。他穿着家居服,金丝边眼镜还没摘,
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诗经》。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他脚步顿了顿,
眉眼间的清冷瞬间融化成温柔。“回来了?”他走过来,先看了眼墨墨,
“我就说他肯定没睡。”墨墨立刻把脸埋进妈妈怀里,装死。沈砚也不拆穿他,
只是伸手接过林影手里的包,自然而然地放在玄关柜上。然后他低头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又没卸妆?”“路上卸了。”林影眨了眨眼,
“大概……没卸干净?”沈砚没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
手里多了一片卸妆湿巾。“抬头。”林影乖乖仰起脸。沈砚一手托着她的下巴,
一手拿着湿巾,动作轻柔地从她眼尾擦过。他擦得很仔细,睫毛根、眼睑下方、唇周,
一处都没放过。墨墨趴在妈妈怀里,仰着小脑袋看爸爸给妈妈卸妆,
觉得这个画面每天看都看不腻。“好了。”沈砚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厨房有雪梨汤,温着的。喝完早点睡。
”林影看着他转身回书房的背影,突然开口:“沈砚。”他回头。“没事。”她笑了笑,
“就是想叫叫你。”沈砚唇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进了书房。墨墨仰起小脸:“妈妈,
我也想叫叫你。”林影低头亲他一口:“叫吧。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哎哎哎哎哎哎——”母子俩在客厅笑成一团。
雪梨汤是沈砚自己炖的,用的是老家寄来的土梨,加了冰糖和川贝,专门给她润嗓子。
林影拍戏多,常年用嗓过度,沈砚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只要她晚归,厨房里一定温着一盅汤,
四季不重样。她端着汤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书房里那个伏案备课的身影。
暖黄的台灯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清瘦、专注,偶尔拿起笔在教案上写几行字。二十四岁,
比她小四岁,是市一中的高中语文老师。外面的人永远不会想到,
被媒体称为“拼命三娘”的影后林影,会在凌晨时分窝在厨房门口,偷看她的小丈夫。
想到“小丈夫”三个字,林影自己先笑了。当初追他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经纪人周姐差点没把她手机摔了:“你一个影后,追一个比你小四岁的老师?
你知道被拍到什么后果吗?”她知道。但她还是追了。三年前,
她为了演一个支教老师去市一中体验生活,刚好被分到沈砚带的班旁听。第一堂课,
他讲《诗经》里的《氓》。她坐在最后一排,
看着讲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老师,从“氓之蚩蚩,
抱布贸丝”讲到女性独立意识的觉醒,引经据典,不疾不徐。下课后她堵住他,问:“老师,
我能不能请教几个问题?”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请问。”她愣了一下。
这人……不认识她?“我想请教一下,”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怎么追一个比我小的男生?”沈砚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后来的事,水到渠成。
林影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经过卧室时,
她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墨墨已经被沈砚塞进被窝,睡得四仰八叉,小熊毯子踢到地上。
她进去捡起来给他盖好,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书房灯还亮着。她走过去,
靠在门框上:“沈老师,几点了还不睡?”沈砚抬头,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这份教案明天要交。你先睡。”林影没走。她绕到他身后,
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去看他电脑屏幕上的字。
“《故都的秋》教学设计……”“嗯。”沈砚侧头,脸颊碰到她的头发,
“明天上午第一节公开课,有老教师来听。”“紧张吗?”“还好。”“沈老师真厉害。
”她在他耳边吹气,“比影后还厉害。”沈砚耳朵又红了。他捉住她环在胸前的手,
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别闹,去睡。”“不去。”她整个人挂在他背上,“等你一起。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电脑合上了。“走吧,睡觉。”林影笑起来,被他拉着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妈今天发微信了。”沈砚脚步一顿:“说什么?
”“让周末带墨墨去吃饭。”林影看着他的侧脸,“说有些话想和我谈谈。
”空气安静了一瞬。沈砚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别怕,有我。”“我没怕。”林影笑了笑,
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紧张。你知道的,妈一直不太喜欢我这个职业。”沈母是大学教授,
教了一辈子中文,对娱乐圈的印象停留在“戏子误国”四个字上。她和林影见过五次面,
每一次都客气得近乎疏离。林影知道,在这位婆婆眼里,自己配不上她的儿子。“慢慢来。
”沈砚的声音很轻,“她会看到你的好的。”林影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她不知道要多久,但她愿意等。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她等。第二天一早,
林影是被墨墨的早安吻亲醒的。“妈妈起床!太阳晒屁股了!”她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
阴天,哪来的太阳。但墨墨已经爬上床,骑在她身上开始摇晃:“妈妈你说今天陪我的!
拉过钩的!”林影投降般举起双手:“好好好,妈妈起——”话音未落,卧室门被敲响。
沈砚的声音传来:“林影,你手机响很多次了。”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够床头柜。
屏幕上是周姐的十三个未接来电,最新一条微信:周姐:出事了。看热搜。
林影点开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林影 私生子#她瞳孔骤缩,
点进词条。最上面是一条营销号的爆料微博,
配图是九宫格——全都是她这几年来往那个老小区的照片,其中有一张,
是她抱着墨墨进单元楼,虽然打了码,但能看出是个孩子。
文案写着:独家某L姓影后秘密生子,孩子生父成谜。多年单身人设竟是假象?
评论已经八万条。“卧槽???”“不是吧,她不是一直说在等缘分吗?”“三岁出道,
在娱乐圈混了二十五年,你以为真是白莲花?”“孩子爹是谁啊?有没有人扒出来?
”林影的手指微微发抖。“妈妈?”墨墨察觉不对,小脸凑过来,“你怎么了?
”她瞬间回神,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扯出一个笑:“没事,妈妈在想今天带墨墨去哪玩。
”“去游乐场!”墨墨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坐旋转木马!”“好,坐旋转木马。”书房里,
沈砚也在看手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镜片后的目光冷了几分。
那些评论他一条条看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收紧。卧室门开了,林影走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沈砚站起来,走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林影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怎么办?”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别怕。
”他说,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窗外,阴云密布,
似乎要下雨了。而林影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像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2周六上午十点,
林影站在沈家老宅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是一栋位于大学家属院里的老式单元楼,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炖肉的香味。沈砚的父母在这里住了三十年,
家具是老式的,地板踩上去会响,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墨墨牵着她的手,
仰着小脸问:“妈妈,奶奶家有好吃的吗?”“有。”林影蹲下来给他整理衣领,
“奶奶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那奶奶喜欢妈妈吗?”林影动作顿了顿。
墨墨眨巴着眼睛,等她的回答。“喜欢啊。”她笑了笑,捏捏他的小脸,
“奶奶怎么会不喜欢妈妈?”墨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按门铃。门开了,沈母站在门口。
她五十五岁,穿着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
看到林影的瞬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来了?进来吧。”“妈。
”林影叫了一声,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给您带的。”沈母接过来看了一眼,
放到玄关柜上:“以后别买这些,家里不缺。”墨墨已经冲进屋里:“奶奶!爷爷!
墨墨来啦!”沈父从书房探出头,笑眯眯的:“哎哟,小墨墨来了。来,
爷爷看看长高了没有。”客厅里总算有了点热闹气。林影换了拖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沈母端着茶过来,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距离不到两米,却像隔着一条河。“最近工作忙?”沈母开口。“还好。
”林影双手捧着茶杯,“刚杀青一部戏,接下来几天休息。”“休息好。”沈母点点头,
“孩子需要妈妈陪。”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林影总觉得话里有话。她笑了笑,没接茬。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沈母起身:“我去做饭,你坐着。”“我来帮忙吧。
”林影跟着站起来。“不用。”沈母脚步不停,“你坐着就行。”林影坐回去,
看着厨房的方向。沈母系上围裙,开始忙碌,动作麻利,显然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她在那里,
像一个严阵以待的将军,厨房是她的领地,不容他人染指。沈父带着墨墨在阳台看花,
老头正教孙子认君子兰。墨墨奶声奶气地问这问那,沈父笑呵呵地一一解答。林影拿出手机,
看了眼微博。热搜还挂着,但热度稍微降了些。周姐发来微信:周姐:公关部在压,
但有人在带节奏。你那边怎么样?她回:林影:在婆婆家,晚点说。
周姐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周姐:保重。林影把手机收起来。“林影。
”她抬头,沈砚站在书房门口,朝她招手。她走过去,被他拉进书房。“怎么了?
”沈砚关上门,低声说:“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自在。”林影笑了,
靠在他肩上:“还是你懂我。”书房不大,两面墙都是书柜,塞满了各类书籍。
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沈砚的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
上面摆着他学生时代的合影。“你小时候还挺可爱。”林影拿起相框,
指着里面那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现在不可爱?”“现在也可爱。”她踮脚亲他一下,
“就是长大了。”沈砚耳朵红了,把她搂进怀里:“再坚持一下,吃完饭就走。”“嗯。
”“妈就是那个性格,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我知道。”林影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我就是有点紧张,怕说错话。”沈砚低头看她,刚要说什么,
门外传来墨墨的声音:“爸爸妈妈!奶奶说吃饭啦!”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餐厅里,
圆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碗排骨汤。
沈母解下围裙,在主位坐下。“都坐吧。”林影挨着沈砚坐下,墨墨坐在她另一边,
对面是沈父。“吃吧。”沈母拿起筷子,给墨墨夹了块排骨,“墨墨多吃点。
”墨墨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奶奶。”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沈父试图活跃气氛:“林影最近拍什么戏呢?”“刚杀青一部古装。
”林影放下筷子,“接下来可能会接一部现代戏,讲支教老师的。”“支教老师?
”沈父来了兴趣,“这个题材好,有意义。”沈母没说话,只是看了林影一眼。
林影对上那个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饭后收拾碗筷时,沈母开口了:“林影,
你跟我来一下。”沈砚正要跟上去,沈母头也不回:“你陪墨墨,我们说说话。
”林影朝沈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担心,然后跟着沈母进了卧室。卧室还是老式的布置,
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沈母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指了指床边:“坐吧。
”林影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沈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林影,我这个人说话直,
你别介意。”“您说。”“墨墨今年四岁了。”沈母看着窗外,“这孩子聪明,懂事,
我看着喜欢。但前两天他来,跟我说了一句话。”林影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他说,
妈妈在手机里。”沈母转过头看着她,“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妈妈经常在手机里跟他视频,
说妈妈在电视里,他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妈妈。”林影抿了抿唇。“我不是说你工作不好。
”沈母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有事业,有追求,这没错。但孩子需要的是陪伴,
不是一个在手机里的妈妈。你考虑过减少一些工作吗?”“妈,
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母打断她,“你会说你工作是为了给墨墨更好的生活。
但林影,更好的生活是什么?是大房子?是名牌衣服?还是妈妈每天能接他放学,
陪他写作业,给他讲故事?”林影眼眶有些发热。沈母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我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太多孩子。有的父母忙着赚钱,把孩子扔给老人,
一年见不了几次。等他们想起来要管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们了。
”“我不会的。”林影站起来,“妈,我知道您是为墨墨好,但我真的不会让他缺爱。
我拍戏再忙,也会每天跟他视频。只要休息,就全天陪着他。”沈母转过身,
看着她:“那你不在家的时候呢?”“沈砚在。”林影说,“他下班比我早,作业他辅导,
故事他讲。墨墨不是没爸妈陪,是爸妈换着陪。”沈母沉默了一会儿,
叹了口气:“小砚那孩子,从小就知道疼人。但他是男人,有些事他替代不了你。
”“我知道。”林影走近一步,“妈,我会努力平衡。但我也希望您能理解,我有我的事业,
有我想做的事。我三岁出道,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五年,才有了今天。我不想放弃。
”沈母看着她,目光复杂。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沈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墨墨。“妈。
”他走进来,握住林影的手,“小影的工作我支持。她不在的时候,家里有我。
墨墨的作业我辅导,睡前故事我讲,周末我带他去公园。这些我都做得到。
”沈母皱眉:“小砚,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您是什么意思?”沈砚的语气很平静,
但林影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用力,“妈,小影是我选的妻子。我二十四岁,
不是十四岁,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她是我想要的,我这辈子就认她一个。
”沈母愣住了。“妈,您一直对小影有偏见。”沈砚继续说,“因为她是演员,因为她忙,
因为她不符合您理想中儿媳的样子。但您有没有想过,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她工作那么忙,每天凌晨收工,回家第一件事是亲墨墨。她拍戏累得站不稳,
还会惦记着给家里打电话。她赚的钱,一分都没给自己花,全给家里。这样的媳妇,
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空气安静得可怕。林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没掉下来。
墨墨突然跑过去抱住沈母的腿:“奶奶,别生气!妈妈可好了!妈妈带我去动物园,
给我买冰淇淋,陪我搭积木!妈妈说她的爱和爸爸一样多!”沈母低头看着孙子,
表情松动了一瞬。沈砚拉着林影往外走:“妈,我们先走了。”“小砚!”沈母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沈母沉默了几秒,说:“路上慢点开。”林影眼泪终于掉下来。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墨墨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玩着自己的手指,
时不时偷偷看妈妈一眼。林影靠在前排副驾驶,望着窗外,眼眶还是红的。
沈砚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别难过。”他说,
“妈就是那个脾气,她对谁都这样。”“我知道。”林影的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我从小没有妈妈,所以特别想让她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才能让她满意。”沈砚把车靠边停下,转过身看着她。“林影,你看着我。”她抬头。
“你不需要让任何人满意。”他说,“你做你自己就够了。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墨墨喜欢的也是这样的你。妈喜不喜欢,那是她的事,不是你的错。”林影看着他,
眼泪又涌上来。他伸手给她擦掉眼泪,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而且,
”他唇角弯了弯,“你没发现吗?妈最后那句话,其实是在关心我们。她让我们路上慢点开。
”林影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她就是这样的人。”沈砚重新发动车子,
“嘴硬心软。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心里早就软了。给她点时间,她会看到你的好的。
”林影点点头,把头靠在座椅上。后座传来墨墨的小奶音:“妈妈不哭,墨墨亲亲!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儿子撅着小嘴,隔空朝她飞吻。终于忍不住笑了。晚上九点,
墨墨睡着了。林影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周姐发来一堆消息,
都是关于热搜的进展。周姐:有人在扒那个小区的地址。
周姐:有营销号说你“私生子生父不明”,在带节奏。周姐:你在婆婆家没吵架吧?
林影一条条看完,正要回复,沈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她的保温杯。“润嗓子的。
”他把杯子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还在吵?”“嗯。”林影靠在他肩上,
“周姐说有人在带节奏,想挖墨墨爸爸是谁。”“让他们挖。”沈砚的声音很平静,
“又不是见不得人。”林影抬头看他:“你不怕被曝光?”“怕什么?”他低头,
“怕被人知道你老公是个普通老师?”“你是最好的老师。”她认真地说,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沈砚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在这时,林影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林影是吧?”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
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我是XX工作室的记者,想采访你一下,
关于那个孩子的父亲——”林影直接挂了电话。但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再挂,再打。
沈砚拿过她的手机,关机。“明天再说。”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把她揽进怀里,
“今晚是我的。”林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窗外的夜色很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她不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但此刻,在这个男人怀里,
她觉得一切都不可怕。“沈砚。”她轻轻叫了一声。“嗯?”“谢谢你。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什么都没说。谢什么呢?他想。应该谢的人是我。
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谢谢你给我一个家。3周五下午两点,助农直播现场。
这是一场由官方组织的公益助农活动,场地设在市郊的一个现代农业产业园里。
大棚改造的直播间布置得清新自然,背景是成片的番茄藤,红彤彤的小番茄挂满枝头,
看着就喜人。林影坐在镜头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清淡,
看起来就像一个来采摘的邻家姐姐。
她面前摆满了各种农产品:番茄、黄瓜、草莓、土鸡蛋、手工红糖……“直播倒计时三十秒!
”导演在镜头外喊,“林老师准备!”林影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影后今天好美!为林影而来!支持公益,支持林影!
倒计时结束,直播开始。“大家好,我是林影。”她对着镜头挥挥手,
“今天我在助农直播现场,给大家带来很多好吃的农产品。大家看,这个番茄,
是今天早上刚摘的……”她拿起一颗番茄,对着镜头展示。番茄红得透亮,上面还挂着水珠。
“这个品种叫‘初恋’,名字好听吧?”林影笑了笑,“吃起来也像初恋一样,酸甜可口。
来,我给大家尝一个。”她咬了一口,汁水溅出来,她赶紧用手去接,有点狼狈又有点可爱。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影后吃番茄翻车现场好可爱好想捏脸导演在镜头外竖起大拇指。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还在持续上涨。接下来两个小时,
林影依次介绍了番茄、黄瓜、草莓、土鸡蛋。她不是那种机械念稿的主播,
而是真的在吃、在聊、在分享。说到黄瓜,她教大家怎么拍黄瓜好吃;说到草莓,
她讲自己拍戏时拿草莓当零食的事。弹幕互动热烈,销量蹭蹭往上涨。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重头戏——”林影拿起一罐手工红糖,“这个红糖是我们当地的特产,
纯手工熬制,女生喝了特别好。我平时拍戏累了,
也会冲一杯红糖水……”直播间气氛正热烈,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异常。
产业园今天对外开放,有不少游客带着孩子来采摘。为了保证直播安全,现场拉了隔离带,
安排了工作人员看守。但总有人想钻空子。一个穿小熊围裙的小男孩,
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的灯光和摄像机,似乎在找什么人。工作人员都在盯着屏幕和导演,
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身影。林影正在介绍红糖的熬制工艺,
突然感觉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低头。墨墨仰着小脸,把保温杯举得高高的,
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爸爸让你喝汤,说嗓子会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直播间里,
清清楚楚传进了麦克风。林影大脑瞬间空白。镜头外,导播老王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助理小美捂住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正在喝水的摄影师呛了一口,差点把摄像机扔了。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妈妈????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那个小男孩叫她妈妈!!!林影有孩子???不是说单身吗???私生子?
??孩子爸爸是谁???“快切!快切画面!”导演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指挥。
导播手忙脚乱地切走直播信号,换成宣传片。但已经晚了。三秒钟。
从墨墨喊出那声“妈妈”到画面被切断,只有三秒钟。但这三秒钟,足够录屏传遍全网。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林影蹲下来,把墨墨抱进怀里。她的手在发抖,
声音却很轻:“墨墨怎么来了?”“爸爸带我来的。”墨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脸上满是得意,“妈妈说今天在这里,我就来找妈妈了。爸爸在那边停车,我先跑过来的!
”林影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透过大棚的塑料薄膜,隐约能看到停车场的方向。
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快步走来,是沈砚。他显然也看到发生了什么。林影抱着墨墨站起来,
工作人员都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助理小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护在她身边:“姐,
快走!外面可能已经有记者了!”导演也跑过来:“林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们安保没做好——”林影摇摇头:“不怪你们。”她把墨墨递给小美:“帮我抱着他,
跟着我走。”然后她拿出手机,开机。三百多条未读消息。周姐的未接来电三十七个。
最新一条微信,来自沈砚,发送时间三十秒前。沈砚:别怕,我来处理。先回家。
林影看着这行字,眼眶一热。她什么都没回,只是抱着墨墨,在小美和工作人员的护送下,
从后门离开。停车场里,沈砚已经等在车旁。他脸色平静,
但林影注意到他握着车钥匙的手指骨节泛白。墨墨看到爸爸,挣扎着要下地:“爸爸!
”沈砚接过儿子,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林影,伸手握住她的手:“上车,回家。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力道稳定,像锚一样把她固定在现实里。林影点点头,钻进后座,
把墨墨放在安全座椅上。沈砚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驶出产业园时,
林影看到有几辆面包车正朝这边开来,车身上印着各种媒体的标志。她闭上眼睛,
靠在后座上。手机还在震动,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墨墨小声问:“妈妈,
我们不看电视了吗?你说要在电视上看到妈妈的。”林影睁开眼,看着儿子无辜的小脸,
勉强笑了笑:“今天不看了,妈妈陪墨墨回家玩。”“好!”墨墨开心了,
开始叽叽喳喳讲刚才在车里看到的大卡车。林影听着儿子的声音,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打开手机,点开微博。热搜前十,她占了八个。
成谜##林影直播现场#最上面那条“#林影 私生子#”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阅读量已经过亿。她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营销号的爆料微博,
配的视频就是刚才直播被切断前的录屏。墨墨的声音清清楚楚从手机里传出来:“妈妈!
爸爸让你喝汤,说嗓子会哑!”评论三十二万条。卧槽这小孩叫妈叫得好自然,
肯定是亲生的不是说林影一直单身吗??这算什么??骗粉丝感情,
恶心孩子爹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扒出来说不定是哪个大佬的私生子,
不敢公开林影也塌房了,
呵呵就我一个人觉得那小孩声音好萌吗……楼上你清醒一点!这是隐婚生子!
欺骗粉丝!林影一条条看下去,手指越来越冷。有人开始扒那个小区。
有人开始扒孩子的年龄,推测她什么时候怀孕的。有人信誓旦旦说“圈内人爆料”,
说她当年推掉一部戏就是因为怀孕了。还有人说得更难听。她深吸一口气,关掉微博。
沈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别看那些。”“我知道。”林影把手机扣在腿上,
“但总要面对。”“回家再说。”他的声音很稳,“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林影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车子开进小区。单元楼下已经有人在晃悠,
拿着相机。沈砚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带着她从电梯直接上楼。进门后,他把门反锁,
窗帘全部拉上。墨墨被这阵仗搞懵了:“爸爸,为什么拉窗帘?”“因为有太阳,太晒了。
”沈砚面不改色地骗儿子,“墨墨去看动画片好不好?”“好!”墨墨抱着他的小毯子,
乖乖去客厅看电视。沈砚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影。林影接过来,捧在手心,没喝。
她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隐婚。”她说,
“我当初应该公开的。这样墨墨就不会被拍到,就不会被人说成私生子。
”沈砚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你没有做错。”他说,“隐婚是我们一起决定的。
为了保护墨墨,为了保护我们这个家。你没错。”“可现在……”“现在也不晚。
”他低头看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墨墨也是。”林影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是周姐。她接起来。“林影!”周姐的声音炸裂般从听筒里传来,
“你到家了吗?!安全吗?!有没有记者堵你?!”“到了,安全。”林影说,“周姐,
对不起。”“你道什么歉!”周姐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我告诉你,这事儿不是你的错。
我已经让公关部在压了,但有人在带节奏,压不下去。你知道现在网上在传什么吗?
”“知道。”林影说,“私生子,生父不明。”“还有更难听的。”周姐顿了顿,
“有人说你孩子是某个大佬的,说你被包养。还他妈有人说你代孕。我真是服了这些造谣的!
”林影闭了闭眼。“现在怎么办?”她问。“你先别动。”周姐说,“在家待着,别出门,
别回应。等我想办法。”“周姐。”林影说,“我想公开。”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疯了?”周姐压低声音,“现在公开?你知道公开意味着什么吗?你那些代言怎么办?
你那些戏约怎么办?你的人设怎么办?”“我的人设本来就不是真的。”林影说,
“我从来没说过我单身,我只是没回应过。我有丈夫,有孩子,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你丈夫是谁?”周姐说,“一个普通老师!你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攻击他吗?
说他图你的钱,说他吃软饭,说他傍富婆!你忍心让他被这样骂?”林影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周姐说的,她当然想过。她可以不介意外界怎么骂自己,但她受不了别人骂沈砚。
“先别冲动。”周姐放缓语气,“等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风向往正面带。
你那边——对了,你婆婆知道了吗?”林影心里咯噔一下。她忘了这茬。“我先挂了。
”她说,“晚点联系。”挂断电话,她立刻打开微信。沈母的头像安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周的:“周末带墨墨来吃饭。”没有新消息。但林影知道,
沈母肯定看到了。她这个年纪的人,不看微博,但她有手机,有微信群。
大学同事群里肯定会有人转发。她那些老朋友肯定会问她。
林影想象着沈母看到消息时的表情,手心发凉。“妈那边……”她看向沈砚。
沈砚已经拿起手机:“我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妈。”沈砚的声音很平静,
“您看到了?”不知道沈母在那边说了什么。沈砚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林影看着他,心悬在半空。过了很久,沈砚说:“我知道了。妈,我自己的选择,
我自己负责。小影是我妻子,我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他挂断电话。
林影看着他:“妈说什么?”沈砚沉默了一秒,然后把她搂进怀里。“没什么。”他说,
“就是让我们保护好墨墨,别让孩子受影响。”林影一愣:“就这样?”“就这样。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我说过,妈是嘴硬心软。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林影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些。客厅里传来墨墨的声音:“爸爸妈妈!
动画片放完了!”沈砚松开她,站起来:“我去陪他。你休息一会儿,什么都别想。
”林影点点头。她看着沈砚走进客厅,把墨墨抱起来,父子俩的脑袋凑在一起研究遥控器。
墨墨咯咯笑着,指着屏幕要换台。这个画面,和她第一次来这个家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刚生完墨墨,产后抑郁,整夜整夜睡不着。有一天凌晨,她走出卧室,
看到沈砚抱着刚满月的墨墨在客厅里轻轻摇晃,哼着歌哄他睡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照在父子俩身上。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这就是她想要的家。不管外面风雨多大,
这个家不会倒。手机又震动了。她拿起来,看到一条私信。是一个陌生账号,
头像是个卡通小熊。内容只有一句话:林影姐姐别怕,我们是沈老师的学生。我们挺你!
微博上那些骂你的人,我们去怼!林影愣住。她点进那个账号的主页,
发现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只发了一条微博:我们是市一中高一3班的学生。
沈砚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他是最好的老师,林影姐姐是最好的影后。他们在一起,
是我们全班认证的!谁敢骂他们,我们第一个不答应!配图是一张全班合影,
沈砚站在最后一排,穿着白衬衫,笑得温柔。评论区已经有两千多条。
是什么神仙班主任突然嗑到了是怎么回事姐妹们我好像入坑了林影看着那条微博,
眼眶热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很多人在默默护着她。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
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他弯了弯唇角:“这帮孩子。”林影抬头看他:“你教的?
”“我教的。”他说,“但我没教他们这个。是他们自己想的。”林影靠在他身上,
终于笑了。窗外,夜色降临。小区里还有狗仔在蹲守,微博上还有人在骂。但此刻,
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她觉得很安心。因为有人在等她。有人在护她。有人在爱她。
4清晨六点,沈砚准时醒来。身边的林影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睫毛轻轻颤动。
她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刷手机,直到凌晨三点才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沈砚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替她掖好被角,下床。墨墨还在睡,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
小熊毯子又被踢到地上。沈砚捡起来给他盖好,小家伙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厨房里,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吐司。平底锅烧热,黄油融化,
鸡蛋打进去,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一边煎蛋,一边打开手机。微博热搜还挂着。一夜过去,
热度不减反增。有人在扒他的身份,但还没扒到具体信息。学生们的控评还在继续,
评论区里吵成一团。他关掉手机,专心做早餐。七点,林影穿着睡衣出现在厨房门口。
“怎么起这么早?”沈砚回头看她,“再去睡会儿。”“睡不着。”她走过来,
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你几点去学校?”“八点出门。”他把煎蛋盛出来,
“有早读。”“今天……还去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外面可能有记者。”沈砚转过身,
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去。”他说,“我是老师,有四十多个学生在等我。
他们下周月考,今天的早读要讲重点。”林影看着他,眼眶微红。“可是——”“没有可是。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正常生活。
我不能让那些人吓得不敢出门。”林影靠在他怀里,没说话。“而且,
”他的声音带了点笑意,“你以为我那些学生是好惹的?昨天他们能在网上控评,
今天要是我没去上课,他们能把学校掀了。”林影被他逗笑了,虽然笑得有些勉强。
墨墨揉着眼睛走出来:“爸爸妈妈,我饿了!”沈砚蹲下来,把儿子抱起来:“走,吃饭。
爸爸做了你爱吃的煎蛋。”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林影给墨墨切吐司,沈砚给他倒牛奶。墨墨叽叽喳喳讲着昨天看的动画片,
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他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七点五十分,沈砚换好衣服出门。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灰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提着公文包。
林影站在门口看着他,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沈砚。”他回头。“不管那些人说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都不要往心里去。你是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爸爸。
我林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沈砚看着她,唇角弯了弯。“我知道。”他说,
“等我回来。”他转身下楼。林影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久久没有动。
市一中离他们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沈砚把车停在学校旁边的巷子里,步行往校门口走。
这是他的习惯,可以顺便买杯豆浆。卖豆浆的大妈看到他,热情地招呼:“沈老师,
还是老样子?”“嗯,豆浆不加糖,一个茶叶蛋。”沈砚掏出钱包。大妈麻利地给他装好,
递过来的时候,压低声音问:“沈老师,网上那个……说的是不是你啊?”沈砚接过袋子,
神色不变:“大妈也上网?”“我儿子给我看的!”大妈一脸兴奋,
“我说这老师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那个影后是你媳妇儿?”沈砚笑了笑,没否认,
也没承认。“您忙,我先去学校。”他提着豆浆往前走,刚拐过弯,
就看到校门口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十个记者堵在那里,长枪短炮,摄像机、话筒、照相机,
一应俱全。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蹲在路边吃包子。看到他的身影出现,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空气凝固了一秒。然后那群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沈砚先生吗?
请问你是林影孩子的父亲吗?”“你和林影是什么关系?隐婚多久了?
”“孩子是你们亲生的吗?为什么一直不公开?”“林影有没有给你钱?你们有婚前协议吗?
”“作为老师,你怎么看待未婚生子这件事?”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沈砚被围在人群中央,寸步难行。有人推搡,有人挤,
有人把摄像机架到他面前。周围路过的学生和家长都停下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向前。只是把公文包换到左手,
右手伸进口袋里,掏出眼镜盒。人群还在吵嚷,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你比林影小四岁,
是她追你还是你追她?”“你知道她在娱乐圈的过往吗?有没有介意过?
”“你们结婚三年为什么不敢公开?是怕影响她事业吗?”“有人说你是图她的钱和名气,
你怎么回应?”沈砚不慌不忙地打开眼镜盒,取出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擦眼镜的动作很慢,像在课堂上板书前整理粉笔一样从容。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沈砚把眼镜盒收进口袋,抬起头。“第一。”他的声音不大,
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是林影的合法丈夫,我们三年前领的结婚证。
这是结婚证的照片,你们可以拍。”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起来对着镜头。
那是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上面有日期和钢印。闪光灯再次亮起,
这次是为了拍那张照片。沈砚收回手机,继续说。“第二,我们的孩子叫沈林墨,今年四岁。
他是我们亲生的,不是什么私生子。我妻子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人,
她只是没有主动公开自己的私生活。这不犯法。”有记者想插话,被他抬手制止。“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市一中的校门口。
这里每天有一千多个学生进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不是被记者围堵。
”他深深鞠了一躬。“请你们离开。”全场寂静。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娱记小陈,
手里的话筒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继续举着。他做娱记五年,采访过无数明星,
见过各种回应——有暴怒的,有哭泣的,有装可怜的,有让保镖赶人的。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这样。不卑不亢,不怒不怨。把该说的说完,然后鞠躬请人离开。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人……挺有风度的。”沈砚直起身,拎起公文包,抬脚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对了,”他说,“你们刚才问,
作为老师,我怎么看待这件事。我的答案是——这件事和我怎么看待无关。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想保护我的妻子和孩子。
就像我每天在课堂上教学生的——做人要有担当。”他转身,走进校门。背影清冷而挺拔,
穿过人群,穿过操场,消失在教学楼里。校门口一片安静。小陈放下话筒,看着那个背影,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一个扛摄像机的哥们儿问:“咱们还蹲吗?”小陈沉默了两秒,
收起话筒:“蹲个屁,回去写稿。”人群渐渐散去。有学生家长竖起大拇指:“这老师,牛!
”有女生尖叫:“天哪太帅了吧!我要转学来这个学校!”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发朋友圈,
有人在打电话。很快,这段视频传遍全网。沈砚在校门口被围堵的视频,被学生传上了网。
视频里,他被三十多个记者团团围住,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掏眼镜、擦眼镜、戴眼镜的动作,被做成动图疯狂传播。
他说“请你们离开”时微微鞠躬的画面,被截图配上“绅士风度”的文字。评论区彻底沦陷。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老师都这么帅的吗!擦眼镜那个动作我反复看了十遍!
这气场这谈吐,
“做人有担当”这句话我记下了姐妹们我嗑到了真的嗑到了以前觉得姐弟恋不靠谱,
现在:姐姐给我冲!沈老师缺学生吗?缺老婆也行啊!楼上你清醒一点,
人家有主了!那个鞠躬我反复看了五遍,太有教养了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老师而已,吹什么吹不就是长得帅点吗,
谁知道私下什么样说不定就是图林影的钱,装什么清高当老师一个月能赚几个钱,
还不是靠老婆养但这些评论很快被压下去。因为学生来了。
“我们是市一中高一3班的学生!沈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他人超好!讲课超棒!
对我们特别负责任!不接受反驳!”“沈老师每天最早到校,最晚离开!周末还给我们补课!
没收过一分钱!”“有一次我生病住院,沈老师自己掏钱给我买水果,
还每天打电话问我功课!”“林影姐姐来学校接过他!很低调,戴着口罩,但眼睛特别温柔!
他们好般配!”一条接一条的学生发声,把黑评淹没在汪洋大海里。有人开始扒沈砚的背景。
这一扒不要紧,扒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沉默了。父亲:沈建国,作协主席,著名作家,
拿过鲁迅文学奖。母亲:李淑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本人:高考全市第三,师范大学毕业后拒绝保研,选择去高中教书。
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青年教师,带的班级语文平均分全市第一。“所以……人家是书香门第,
根本不需要靠老婆养?”“作协主席的儿子,大学教授的儿媳妇,
这家庭配置绝了”“林影嫁的是什么神仙家庭啊”“那些说人家图钱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风向彻底变了。而沈砚本人,正在教室里上课。“来,大家看这道题。
”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声音平稳,“《故都的秋》里,‘秋天,这北国的秋天,
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这句话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感?”台下坐着四十多个学生,齐刷刷看着他。有人举手,
他点头:“王萌萌。”王萌萌站起来,说:“沈老师,您能不能先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沈砚看着她:“什么问题?”“您刚才在校门口被记者围堵,您害怕吗?
”教室里一片安静。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粉笔。“说实话,”他说,“有一点。
”学生们看着他。“但我更害怕的是,”他继续说,“如果我今天不来上课,
你们下周的月考怎么办。考点还没讲完,我不能让你们考砸。”教室里爆发出笑声。
有学生喊:“沈老师你太敬业了吧!”有学生喊:“沈老师放心,我们肯定考好!
”王萌萌眼眶红红的,说:“沈老师,我们全班都支持您!您和林影姐姐一定要幸福!
”沈砚看着她,唇角弯了弯。“谢谢。”他说,“那现在,能不能让我继续讲课?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此同时,林影在家里,看到了那段视频。
她看着沈砚被记者围在中间,看着他不慌不忙地擦眼镜,
看着他说“请你们离开”时微微鞠躬,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穿过人群走进校门。
眼泪止不住地流。手机响了,是周姐。“林影!”周姐的声音炸裂,“你看到没有!
你老公上热搜了!这次是正面热搜!”林影擦了擦眼泪,努力让声音平静:“看到了。
”“现在风向转了!”周姐说,“学生们太给力了!你老公的背景被扒出来了,书香门第,
根正苗红!那些说他图钱的全被打脸了!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周姐。”林影打断她,
“让我想想。”挂断电话,她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已经变了。#沈砚老师# 爆点进去,
最上面就是那段被围堵的视频。她看着沈砚对着镜头说“我是林影的合法丈夫”,
看着他把结婚证照片举起来给记者拍,看着他鞠躬说“请你们离开”。
评论区清一色的夸赞和祝福。她一条条看下去,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