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解救回家那天,爸妈抱着我哭成了泪人。十几年的分离,他们说要加倍补偿我。
妈妈通红着眼问我:“孩子,你还记不记得,当时还有没有什么帮凶。
”我环顾这栋奢华的别墅,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满脸慈爱,也在偷偷抹泪的奶奶身上。
我抬起手指着她:“我记得,当时我被人抱上车,她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全家骂我白眼狼,假千金茶言茶语。他们不知道,十五年的地狱,
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了。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警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我看到了十五年未见的亲生父母。他们冲过来,
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念念,我的念念,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孩子,
这些年你受苦了……”我叫沈念,十五年前,五岁的我被人从家门口拐走。十五年后,
我靠自己,逃了出来,并亲手把那个人渣送进了监狱。我任由他们抱着,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鼻尖萦绕着他们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与我格格不入。
这栋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别墅,陌生又冰冷。“好了好了,孩子刚回来,别在门口站着,
快进屋。”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讲究,
满脸慈祥的老太太。她拄着一根梨花木拐杖,正用一种怜爱又心疼的目光看着我。是我奶奶。
我妈李文芳擦着眼泪,拉着我往里走:“对对对,快进屋,念念,这是奶奶,你还记得吗?
这些年,奶奶天天念叨你。”我爸沈国安也一脸动容:“你奶奶为了找你,
跑遍了全国的寺庙,头发都快白光了。”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写满“慈爱”的脸。
记忆的碎片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开。十五年前那个燥热的午后,一个男人捂住我的嘴,
把我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拖。我拼命挣扎,哭喊。不远处,就是她。她就站在那里,
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被塞进车里。没有呼救,没有阻拦。甚至,
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她只是看着,直到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我的视•野。“念念,
怎么不说话?不认识奶奶了?”奶奶颤巍巍地向我伸出手,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孩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期待和爱怜。
还有一个女孩,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穿着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怯生生地站在旁边。
她应该就是那个代替我,被收养的沈月。我妈拉着我的手,柔声问我:“孩子,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还有没有什么帮凶。”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百合花的香气,
熏得我有点想吐。我环顾四周,掠过我爸妈悲痛的脸,掠过沈月好奇又同情的目光。最终,
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满脸慈爱,也在抹着眼泪的奶奶身上。客厅里的气氛,温馨又感人。
我却觉得,像一场荒诞的戏剧。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记得。”“当时我被人抱上车,她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第二章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我爸妈脸上的悲痛瞬间变成了错愕和茫然。沈月那张漂亮的脸上,
同情也变成了震惊。最先有反应的,是我奶奶。她伸向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慈爱瞬间龟裂,泪水还挂在眼角,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念念……你,
你说什么?”我妈李文芳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沈念!你胡说什么!那是你奶奶!”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我爸沈国安的脸也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悦。“念念,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话不能乱说。你奶奶这些年为了找你,人都快垮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我看着他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不疼。
只是有点麻木的冷。我没有胡说。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烙铁一样,
烙在我的记忆深处。那个男人的汗臭味,面包车里肮脏的坐垫,
还有奶奶那张冷漠的旁观者的脸。这十五年,支撑我活下来的,除了回家的执念,
就是这张脸。我无数次在梦里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我没有乱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记得很清楚。”“你记错了!
”我奶奶突然拔高了声音,她拄着拐杖的手在抖,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抱走!念念,我是你奶奶啊!”她说着,
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捶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天哪,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盼到孙女回来,她……她竟然这么说我……”“妈!
”我爸妈赶紧过去扶住她,又是顺气又是安慰。“妈您别激动,念念刚回来,可能是记混了。
”“是啊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沈月也赶紧跑过去,一边给奶奶拍背,
一边红着眼圈看我。“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奶奶呢?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的人了。
你失踪的头几年,奶奶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坏了。”她的话,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子。
把所有人的矛头,都引向了我。我爸沈国安转过身,脸色铁青地瞪着我。“沈念,
立刻给你奶奶道歉!”道歉?我看着眼前这“祖孙情深”、“母慈子孝”的画面,
只觉得无比讽刺。我才是那个受害者。我被拐卖了十五年,九死一生才逃回来。回家第一天,
就被要求给一个可能是帮凶的人道歉。就因为她看起来慈祥,因为她会哭,
因为她是“长辈”。“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
”沈国安气得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反了你了!刚回家就搅得家宅不宁!
这些年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规矩?”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是看着亲孙女被拐走默不作声的规矩,
还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受害者的规矩?”“放肆!”沈国安一声怒吼,
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国安!
”我妈拉住了他的手,哭着摇头,“孩子刚回来,你这是干什么!
”“你看看她说的这叫什么话!简直是个白眼狼!”沈国安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我睁开眼,
冷冷地看着他。“爸,妈。”沈月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刚回来,
可能对我们还有些陌生和隔阂,我们应该多给她一点时间和关爱。别骂她了,好不好?
”她这话说得,真是体贴又懂事。衬得我越发像一个無理取鬧、不知好歹的疯子。果然,
我妈看我的眼神更加失望了。她松开我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念念,回你房间休息吧。
你的房间,我们一直都留着,每天都有人打扫。”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小姐,我带您上去。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跟着保姆上了楼。身后的客厅里,传来奶奶虚弱的哭泣声,
和我妈轻声的安慰。“妈,您别哭了,
念念她不是故意的……”“我这心里……堵得慌啊……”我的房间在二楼,很大,很漂亮。
粉色的公主床,满墙的玩偶,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是五岁小女孩梦想中的样子。
可我已经二十岁了。保姆把我送到门口,就恭敬地退下了。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声音。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十五年。
我每天都在幻想着回家的场景。我以为会是喜极而泣,会是失而复得的珍重。却没想到,
是这样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们不信我。没有一个人信我。也对。
一个是养在身边、懂事贴心的假千金。一个是德高望重、慈爱可亲的老太太。而我,
是一个失踪十五年、浑身是刺、还开口就指认亲人的“野孩子”。他们会信谁,一目了然。
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关系。信不信,不重要。真相,我会自己一点一点,
挖出来。而所有欠了我的,我都会让他们,加倍奉还。第三章我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
没有人来打扰我。傍晚时分,保姆敲门,说晚饭准备好了。我下了楼,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我爸沈国安坐在主位,脸色依旧难看。
奶奶大概是受了刺激,没有下楼吃饭。我妈和沈月坐在他旁边。见我下来,
我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念念,快来吃饭吧,看看合不合胃口。”我拉开椅子坐下,
在我妈的对面。沈月立刻热情地给我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姐姐,你尝尝这个,
王妈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酸酸甜甜的,你肯定喜欢。”她笑得天真烂漫,
仿佛上午的争执从未发生过。我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排骨,胃里一阵翻涌。
被拐走的那些年,我吃过馊掉的馒头,睡过漏雨的牛棚,为了抢一口吃的,跟野狗打过架。
我的胃,早就习惯了粗茶淡饭。这种精细油腻的东西,反而让我反胃。我没动那块排骨,
只是拿起碗,默默地喝着面前的白粥。餐桌上的气氛很沉闷。沈国安一言不发,只是板着脸。
我妈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都不知道说什么。倒是沈月,一直在叽叽喳喳地找话题。“爸,
我们下个月的艺术节,学校请了国际钢琴大师兰斯来做评委呢!我报了名,
要是能得到他的指点,那就太好了!”提到这个,沈国安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嗯,
好好准备,别给你沈家丢人。”“知道了爸!”沈月吐了吐舌头,又看向我,“姐姐,
你会弹钢琴吗?我房间里有钢琴,你要是想玩,随时可以去哦。”我喝粥的动作一顿。钢琴?
那个男人家里,也有一架布满灰尘的旧钢琴。他心情好的时候,会逼着我弹。弹错一个音,
就是一顿毒打。我的指关节上,现在还有陈年的旧伤。“不会。”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哦……”沈月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没关系,不会可以学嘛,很简单的。
我教你呀?”“小月!”我妈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姐姐刚回来,
你别老问这些。”她转向我,眼神复杂:“念念,你这些年……都在哪里?过得……好吗?
”这是我回来之后,她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我抬起眼,看着她。我该怎么回答?告诉她,
我被卖到了一个偏远的山村,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酒鬼当“童养媳”?告诉她,
我每天都要干活,挨打,吃不饱饭?告诉她,我为了逃出来,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
差点被狼吃了?我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因为我知道,这些苦难在他们听来,
或许只会变成一句轻飘飘的“你受苦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更在意的,
是我有没有给他们“丢人”。“还行。”我言简意赅。我妈似乎被我这个态度噎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沈国安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还行?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阴阳怪气的,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一样!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又是“沈家的脸”。我心里冷笑。“爸!”沈月又开始扮演她的和事佬角色,
“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还不习惯。我们应该多体谅她。”她说着,又给我夹了一块鱼,
温柔地说:“姐姐,多吃点,你太瘦了。”我看着她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忽然觉得很有趣。
我放下手里的碗,抬头看向她。“沈月。”“嗯?姐姐,怎么了?”“你今年,
也是二十岁吧?”沈月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呀,我们同年同月生呢。”“那你应该,
快大学毕业了吧?”“嗯,我在A大音乐系,明年就毕业了。”她提起自己的学校,
脸上带着一丝骄傲。A大,全国顶尖的艺术院校。“真好。”我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我失踪的这十五年,你替我当了沈家的大小姐,念了最好的学校,学了最高雅的艺术,
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沈月的脸色,
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我妈也皱起了眉:“念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被拐走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现在会是什么样。”“沈念!”沈国安勃然大怒,“你简直不可理喻!
小月是我们沈家养大的女儿,跟你一样!你这是在嫉妒她吗?”嫉妒?这个词真可笑。
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小偷?偷走了我的人生,我的父母,我的家。
现在还假惺惺地在我面前扮演姐妹情深。“爸,您别生气!”沈月眼泪汪汪地站起来,
“姐姐说得对,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姐姐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呜呜呜……”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妈立刻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
”沈国安看着我的眼神,也愈发厌恶和冰冷。“够了!你要是不想吃就滚回你的房间去!
别在这里碍眼!”我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好啊。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我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对了,有件事忘了说。”我看着沈国安。“拐卖我的人,已经被我亲手送进去了。
不出意外,是死刑。”“警察说,如果能找到帮凶,
或许能查出他背后是不是有更大的犯罪团伙。”“我想,这对提升我们沈家的社会声誉,
应该很有帮助吧?”说完,我不再理会他骤然变色的脸,径直上了楼。第四章我的话,
显然在沈家投下了一颗炸弹。第二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奶奶没有再出现。
我爸妈看我的眼神,也从单纯的失望,多了一丝复杂和探究。他们开始怀疑了吗?还是说,
只是被我那句“提升沈家声誉”给说动了?我不在乎。我需要的,就是一个调查的契机。
只要他们开始查,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需要一部手机,一台电脑。但我身无分文。
被警察找到时,我身上唯一的财产,就是那件穿了多年的旧衣服。我不能直接向他们开口要。
那会暴露我的意图。我必须想个办法。机会很快就来了。下午,沈月来敲我的门。“姐姐,
你在吗?”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姐姐,
这是爸妈给你买的手机,最新款的。你的手机卡也办好了,号码是爸爸特意给你选的靓号呢。
”她笑着把手机递给我,一副讨好的模样。我挑了挑眉,接了过来。“替我谢谢他们。
”“姐姐,你别生爸妈的气了,他们也是太担心你了。”沈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昨天爸爸说的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台崭新的苹果手机。
我一边开机,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奶奶呢?今天怎么没见到她?”沈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奶奶……她昨天受了点刺激,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是吗?”我抬眼看她,
“我还以为,她是心虚,不敢见我。”“姐姐!”沈月急了,“你为什么非要那么想奶奶?
她真的很疼你的!”“疼我?”我冷笑一声,“是啊,疼到眼睁睁看我被拖进地狱,
十五年不闻不问。”“那一定是你记错了!”沈月固执地说,“奶奶不是那样的人!
”我懒得再跟她争辩。事实胜于雄辩。我启动手机,连上别墅的WiFi,
开始熟悉这个十五年来从未接触过的智能产品。沈月见我不说话,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姐姐,你……要不要去逛街?爸给了我一张卡,说让你随便买。
你刚回来,肯定需要很多东西。”她晃了晃手里的黑卡。这正是我需要的。
我需要买一些东西。一些不方便让他们知道的东西。“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
沈月似乎很意外我会答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
那我去换件衣服,我们马上就出发!”半小时后,我和沈月坐上了沈家的劳斯莱斯,
前往市中心最豪华的商场。一路上,沈月都在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A市的变化。“姐姐你看,
这里以前是个公园,现在盖了A市最高的写字楼,叫‘环球中心’。”“还有那里,
是新开的歌剧院,上个月还有世界顶级的乐团来演出呢。”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景象,
眼神平静。这些,本该是属于我的世界。到了商场,
沈月立刻拉着我冲进了一家奢侈品女装店。“姐姐,你快看,这条裙子好漂亮,很适合你!
”她拿起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我身上比划。店员看到我们,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当她们看到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时,眼里的热情瞬间冷却了几分,
转而把所有的殷勤都给了衣着光鲜的沈月。“沈小姐,您来了。这是我们刚到的新款,
全球限量三件,很衬您的气质。”沈月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稔地和店员打着招呼。
她把我晾在一边,开始兴致勃勃地试穿那些漂亮的衣服。我乐得清闲,
找了个借口说去洗手间,便脱离了她的视线。我没有去洗手间。
我直接下到负一层的电子产品区。我用新手机在网上查好了配置,直奔一家电脑店。“你好,
我要一台笔记本电脑,不需要太好的品牌,但要求内存大,处理器速度快,
最好是方便携带的轻薄本。”店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我穿着朴素,有些爱答不理。
“那种配置的都贵,你确定要?”我没理会他的态度,直接从沈月给我的那张黑卡里,
抽出另一张卡。那是我从人贩子家里找到的,他这些年存下的所有积蓄。不多,
但买一台高配电脑,足够了。“刷卡。”看到我手里的银行卡,
店员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很快,我就提着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商场。
我把电脑存放在商场的储物柜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到那家女装店。
沈月已经换上了一件粉色的长裙,正在镜子前欣赏。看到我回来,她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
“姐姐,你去哪里了,这么久。”“随便逛了逛。”“那你怎么什么都没买?
”她上下打量着我,“这里的衣服不喜欢吗?我们可以去别家看看。”“不用了,
”我摇摇头,“我不习惯穿裙子。”最后,在沈月的坚持下,
我随便挑了两件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结账的时候,沈月抢着刷了那张黑卡。
几十万的衣服,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那只是几个数字。回家的路上,
沈月抱着她新买的战利品,心情很好。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电脑已经到手。接下来,好戏该开场了。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
不会被人打扰的环境。沈家,显然不是一个好地方。我需要,离开这里。
第五章回到别墅,我拎着购物袋,直接回了房间。沈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姐姐,
你快下来试试新衣服呀!”我没理她。关上门,
我立刻给今天帮我办事的那个警察发了条短信。陈警官,我是沈念。我需要见你一面,
有些关于案情的新情况想跟你说。陈警官是我逃出来后,接触的第一个警察。是个很正直,
也很有同情心的人。他很快回了消息。好的,沈小姐。你现在方便吗?
或者我们约个时间地点。明天上午十点,在市图书馆门口见。收到。搞定这件事,
我松了口气。第二天,我特意换上了昨天新买的T恤和牛仔裤。虽然依旧简单,
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寒酸。下楼吃早饭时,我爸妈和沈月都在。看到我的新打扮,
我妈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念念,今天有安排吗?要不要妈妈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约了人。”“约了人?”沈国安皱起眉,
“你在这里有什么朋友?”“陈警官。”我平静地说,“他说案子有些进展,
需要我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听到“陈警官”三个字,沈国安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妈也有些紧张:“是……是关于那个人的事吗?”“嗯。”“那……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沈月在一旁,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我没理会他们,
吃完早饭,就直接出了门。沈家的司机把我送到了市图书馆。下车后,我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在附近绕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踪我,才从商场的后门进去,
取走了我昨天寄存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我打车去了另一家咖啡馆。陈警官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我,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沈小姐,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谢谢。
”我把电脑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陈警官,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一下,
关于那个人贩子的审讯,有什么结果吗?”陈警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家伙嘴很硬,
一口咬定就是他临时起意,看你一个人在外面玩,才动了贼心。拒不交代有没有同伙,
或者上家。”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那个人渣,就是个亡命之徒。“不过,
”陈警官话锋一转,“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十五年前,
也就是你被拐走的第二天,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万块钱的汇款。”我的心猛地一跳。
“查到是谁汇的吗?”“查了。”陈警官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但问题是,
那是一个匿名的现金存款,没有任何身份信息。而且当年的银行监控录像,早就被覆盖了。
”线索,在这里断了。“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光。现金存款,
匿名。做得真是干净。“沈小姐,你今天特意找我,是想起什么了吗?”陈警官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陈警官,我想请你帮个忙。”“你说。”“我怀疑,我的家人中,
有人和这件事有关。但我没有证据。”我顿了顿,继续说,“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
并且能自由上网的地方,来查一些东西。我不能住在家里。”陈警官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
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丝犹豫。“沈小姐,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你的家人?”“是。”“可是……他们是你的亲人啊。”“亲人,
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拐走了吗?”我反问。陈警官沉默了。半晌,
他才艰难地开口:“你需要我怎么帮你?”“我需要一个住处,安全,隐蔽。最好,
能帮我办一个新的身份。”这个要求,已经超出了一个警察的职权范围。我知道,
这很为难他。但他是我目前唯一能信任,并且有能力帮我的人。陈警官看着我坚定的眼神,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帮你。”“我有个朋友,
在郊区有套空置的公寓,安保很好,平时没什么人去。至于身份,有点麻烦,
但我会尽力想办法。”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谢谢你,陈警官。”“不用谢。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鼓励,“沈念,你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还亲手把罪犯送上法庭,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真相。”从咖啡馆出来,
我没有直接回沈家。我去了那个人贩子曾经住过的地方。那是一个破败的城中村,
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变成了一片废墟。我站在废墟前,站了很久。十五年的噩梦,
都在这里。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那张慈眉善目,却冷漠如冰的脸。
奶奶……你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还有那五万块钱……十五年前的五万块,
不是一笔小数目。到底是谁,会花这笔钱,来买我的人生?第六章在陈警官的帮助下,
我很快住进了那间郊区的公寓。一套两居室,装修简单,但很干净。最重要的是,
这里有网络。我以需要静养为由,给沈家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暂时不回去了。
电话是李文芳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念念,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钱够不够用?我让你爸爸给你打过去。”“不用了。”“你这孩子……”她叹了口气,
“还在生我们的气吗?”我没有回答。“好吧,你不想回来就先在外面住几天,散散心也好。
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给司机打电话。”她没有追问我住哪里,也没有要来看我。或许,
我的离开,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挂了电话,我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开机,联网。
看着熟悉的蓝色桌面,我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十五年。
我被困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山村。唯一的娱乐,就是那个人渣从外面捡回来的一堆旧书,
和一台破电脑。那台电脑不能上网。但我靠着几本快被翻烂的计算机编程书籍,
学会了写代码,学会了破解系统。我曾无数次模拟,如何黑进那个囚禁我的牢笼。现在,
我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沈家的安保系统。我要拿到十五年前,
我家门口附近的监控录像。我知道希望渺茫,当年的录像很可能早就被覆盖了。但,万一呢?
万一,有人刻意保存了下来呢?沈家的安保系统是A市顶级的,防火墙设置得非常严密。
但我花了整整一个通宵,还是找到了一个微小的漏洞。我像一个幽灵,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去。我调出了十五年前,我被拐走那一天的监控存档。如我所料,
大部分录像,都已经是一片空白。数据被清除了。做得非常干净。但我没有放弃。
我开始尝试用自己编写的程序,进行数据恢复。这是一个极其耗时且耗费精力的过程。
屏幕上,无数的代码飞速滚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屏幕上,
突然跳出了一段恢复成功的视频片段。只有短短的十几秒。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点开视频。画面有些模糊,是黑白的。视频里,是一个破旧的面包车。车门开着,
一个小女孩,正被一个男人强行往车里塞。那个小女孩,就是五岁的我。
我看到了自己的挣扎,自己的哭喊。视频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身影。虽然看不清脸,
但那身形,那姿态,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奶奶。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我反复播放着这十几秒的视频,
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变冷。我没有记错。她真的在场。她真的,见死不救。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冷漠吗?不。一个能为了找我跑遍全国寺庙的人,
怎么会对我如此冷漠?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光有这段视频还不够。这只能证明她在场,不能证明她就是帮凶。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