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卖掉名额下乡,改嫁病弱秧子沈珍珠拉着我的手,哭得眼袋都肿了,鼻尖通红。
晚晚,姐姐真的怕,我听说大西北的风能把人的皮刮掉一层,
我这身子骨去了肯定活不成的。她哭得梨花带雨,
一边说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瞥坐在矮凳上的林大强。林大强是我亲爹,
此时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他吐出一口白雾,敲了敲烟袋锅子,
看向我。晚晚,你是姐姐,珍珠身子弱,你就把钢铁厂那个指标让给她吧。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冷笑一声。上辈子,我也是听了这番话,
心软把亲妈留给我的工作指标让给了沈珍珠。结果呢?沈珍珠在城里当工人,嫁了好人家,
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却在下乡后被渣男骗,被繁重的农活压垮,最后死在那个冰冷的冬天,
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重活一世,我不仅要看清这亲情的虚伪,还要亲手撕碎他们的算计。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又挣扎的样子,小声开口。爸,那可是妈留给我的,
沈阿姨进门的时候不是说,会把珍珠当亲女儿看吗?林大强脸色一僵,
沈珍珠的妈沈翠花赶紧从厨房跑出来,抹着眼泪。晚晚,妈不是那个意思,
只要你肯让出指标,妈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我心里呸了一声,面上却不说话,
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沈珍珠见我不松口,哭得更大声了,作势要往墙上撞。林大强急了,
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那是你亲姐姐!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去办转让!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没了。好,既然爸这么说,我听您的。我答应得爽快,
沈珍珠破涕为笑,沈翠花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拿捏住了我,
却不知道我回屋就从床板缝里抠出了那张指标单子。第二天一早,我没去办转让,
而是直接去了钢铁厂后门。我找到了早就打听好的副厂长家属,以五百块钱的价格,
把这个名额卖了。五百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足够我下乡后过上好日子。拿了钱,
我马不停蹄地去了知青办,把原本留在本地的志愿改成了最偏远的大西北。等我回到家时,
林大强和沈珍珠正满屋子乱翻。林晚,单子呢?你把单子藏哪儿了?
沈珍珠急得脸都白了,哪还有刚才那副娇弱的样子。我拍了拍口袋里的五百块汇款单,
那是已经缝进我里衣里的。单子我卖了,钱我也捐了,志愿我也改了。
我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林大强气得扬起手要打我,我挺起胸膛盯着他。
打吧,打死我,你就得背个破坏下乡政策的罪名,到时候看谁能保住你那个工位。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颓然落下。我冷哼一声,拎起早就收拾好的网兜,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绿皮火车开了几天几夜,车厢里到处是汗臭味和咸菜味。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荒凉景色,心里却无比踏实。红旗大队比我想象中还要穷,
到处是黄土坡,风一吹沙子直往嘴里钻。但我没闲着,下地干活我总是冲在最前面,
割麦子、挑水,样样不落后。带队的知青都叫苦连天,只有我,每天把工分挣得满满当当。
老支书是个明白人,他常背着手在田埂上转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满意。林知青,
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后生。这天收工,老支书把我叫到了大队部,递给我一个粗瓷大碗,
里面是温水。林知青,下乡也有一阵子了,想家不?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老支书,
我在这儿挺好的,有活干,有饭吃。老支书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咱队里有个后生,叫顾凛,住在村尾。他成分不太好,家里也没人了,还病得厉害。
大夫说,他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我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等着老支书的下文。他那屋子快塌了,也没个人照顾,我想着……你要是愿意嫁过去,
大队能给你批块自留地,以后你就不用住知青点的通铺了。我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顾凛,
我听说过,那个常年不出门、咳血不止的病秧子。嫁给他,我就有了正式的社员身份,
不用再受知青办的管辖。而且他病得重,活不长,等他一走,那房子和地就是我的。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一个合法的身份和一处独立的住所,比什么都重要。我想先见见人。
我放下碗,看着老支书。老支书带我去了村尾,那是一间摇摇欲坠的土房,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炕头上靠着一个男人,
脸色惨白得像纸,正捂着胸口不停地闷咳。他听到动静抬起头,那双眼睛深邃得惊人,
却透着一股子死气。他的肩膀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了。顾凛,这是林知青,
来看看你。老支书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顾凛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咳嗽,
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咳……老支书,别耽误人家姑娘。我走上前,
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虽然病得脱了形,但看得出底子极好,气质干净,不像个普通农户。
我需要一个避风港,他需要一个送终的人,这笔买卖不亏。我转过身,
对着老支书郑重地点了点头。老支书,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 第2章 镰刀拍炕,新婚夜摊牌协议老支书办事利索,
第二天就领着我去公社开了证明。我拎着那个装了几件旧衣服和五百块钱的网兜,
正式搬进了村尾那间漏风的土房子。没有红盖头,没有吹鼓手,连身像样的新衣裳都没有。
大队里的几个知青过来帮着发了几颗水果糖,就算我跟顾凛结了婚。天刚擦黑,
送亲的村民就散干净了。顾家这院子偏僻,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只有后山刮过来的风,
吹得窗户纸呼啦作响。我站在地中央,看着这间满是药味的屋子。泥墙脱了皮,
露出里面的麦秆,屋顶的横梁被熏得漆黑。顾凛躺在炕头上,缩成薄薄的一片。
他咳得惊天动地,整个人随着咳嗽剧烈颤抖,仿佛要把那对肺叶子直接吐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白得发黄的破布,死死捂着嘴。每咳一下,那布上就多出一团鲜红,
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扎眼。我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单薄的脊背。这演技,
放在后世高低能拿个影帝。我转身去了外间,灶火里还有点余温,锅里的热水正冒着白气。
我舀了一盆水,端着走进里屋。盆底磕在炕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顾凛还在咳,
肩膀一抖一抖的,眼尾因为用力憋气而泛着不正常的红。他似乎没察觉到我的靠近,
依旧在那儿演着他的濒死戏码。我盯着他攥布的手,趁他低头猛咳、防备最弱的瞬间,
右手闪电般伸了出去。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猛地将那块血淋淋的白布拽了过来。
顾凛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僵在那儿,身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弦。
我把那块布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没有想象中那种淡淡的铁锈味。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子生猛的鸡鸭腥气,冲得我脑门生疼。我冷笑一声,把那块布直接扔进了水盆里。
清水瞬间被染成了淡红色,鸡血在水里散开,像是一朵嘲讽的花。咳够了没?
我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凛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死气沉沉、满是灰翳的眼睛,
此刻亮得惊人。他眼底那股子病弱的伪装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这种眼神,
绝不是一个在农村等死的病秧子能有的。我没被他这副模样吓住,
而是反手从宽大的棉袄袖口里抽出了那把割麦子的镰刀。那是下午我在磨刀石上专门蹭过的,
刀刃被磨得白亮,透着森森的寒气。啪!我抡起胳膊,将镰刀重重拍在炕桌上。
刀尖带钩,直接没入了木头里,尾部还在微微颤动。收起你这些糊弄鬼的把戏。
我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我不管你装病是为了躲避劳动,还是在这儿憋着什么坏水。
既然我为了落户嫁了进来,你就得给我安分点。
别想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招惹到我头上,更别想打红旗大队的主意。
顾凛盯着桌上的镰刀看了几秒,又看看我。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直起腰,原本佝偻的后背变得挺拔,整个人瞬间高大了一截。他随手拿起炕边的一块抹布,
若无其事地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林知青,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他的声音不再嘶哑,
虽然还有些低,但清冷有力。老支书说你是个踏实能干的后生,看来他看走了眼。
你这副样子,哪像是来下乡插队的,倒像是来占山为王的。我没理会他的调侃,
手指在镰刀柄上轻轻摩挲。彼此彼此。一个快死的人,手腕子力气比我还大,
顾同志的身体恢复得挺快啊。顾凛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想要什么?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要一个安稳的身份,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只要你配合我,
我就是红旗大队最勤快的媳妇,保准没人怀疑你。但你要是想算计我,
这把镰刀下次拍的地方,就不是桌子了。顾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房门吱呀作响,像是有什么人在外面窥探。成交。顾凛点了点头,
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人前,我继续当我的废人,你负责照料起居。人后,
我们各过各的。我收起镰刀,指了指这间屋子唯一的土炕。既然是各过各的,
那这炕也得有个规矩。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被褥,直接铺在了炕的另一头。
那张破旧的炕桌被我拽到了炕中间。你睡那头,我睡这头,中间隔着桌子。
晚上我给你烧水做饭,那是做给外面人看的。除此之外,互不干涉,互不打探。
顾凛看着那张横在中间的炕桌,嘴角又勾了一下。林同志,你防我像防贼一样。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脱掉外衣钻进被窝。在这世道,防贼能活得久一点。我闭上眼,
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顾凛也没再说话,他吹灭了煤油灯。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着。我知道他没睡,他肯定也在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
盘算着他的秘密。我也没睡,手始终缩在被子里,紧紧攥着那把镰刀的木柄。
这间漏风的土房子,暂时成了我的避风港。哪怕身边睡着一个不知底细的危险男人,
也比在林家那个狼窝里要强。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被窝里那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温度。
重活一世,这只是个开始。不管是沈珍珠的算计,还是这大西北的严寒,都别想再把我压垮。
我闭着眼,感觉到炕头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翻身声。接着是顾凛压抑的、极轻的一声咳嗽。
这次,他没用鸡血。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手里的镰刀攥得更紧了。
### 第3章 托孤遗物,恶霸趁虚入宅抢宝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毫无预兆。半夜里,
我被窗外树枝折断的声音惊醒,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老支书不行了。
我披上棉袄往外冲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在了厚厚的积雪里。顾凛扶了我一把,
他的手心冰凉,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凝重。我们赶到老支书家时,屋里已经围了几个人,
空气里全是散不去的土腥味和苦涩的药气。老支书躺在炕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动。他那双常年跟泥土打交道、指节变形的手,
在被褥外无力地抓挠着。见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子惊人的亮光。
他挥手让屋里其他人出去,唯独留下了我。我跪在炕沿边,
握住他那只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晚丫头……他嗓子里像塞了团锯末,
声音支离破碎。他费力地侧过身,颤抖着手从枕头深处抠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那盒子生了锈,边角被磨得发亮,上面还带着老支书的体温。他死死攥着我的手,
把盒子往我怀里塞,力气大得惊人。这是……命根子……
不能给畜生……给国家……给懂地的人……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期盼,
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心血都托付给我。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铁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您放心,人在,东西就在。老支书听了这话,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话来。老支书入土那天,天阴得厉害。
我站在坟头上,看着那堆新土,怀里那个铁盒子沉得像块铅。还没等我从悲痛里缓过劲来,
顾凛那边也出了变故。回家的当晚,一个面生的后生往我家门缝里塞了一封信。没有署名,
信封上连个邮戳都没有。顾凛在煤油灯下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把信纸凑到火苗上烧了,火光照着他清俊的脸,透着股子肃杀气。我要走一阵子。
他站起身,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行囊。我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去哪儿?顾凛动作顿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票据和几十块钱,放在炕桌上。这些你留着,这几天别乱跑,锁好门。
他走到院门口,指了指外面两个蹲在雪地里抽旱烟的男人。那两人穿着旧军大衣,
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那是大刘和小赵,退伍回来的,就在隔壁废屋住着。
有急事,就喊他们。顾凛走了,消失在茫天的雪色里。他走后第三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隔壁黑水大队的村长王麻子,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直接踹开了我的院门。砰!
的一声巨响。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在雪地里晃悠了两下,彻底躺平了。
王麻子穿着件不合身的干部装,挺着个大肚子,满脸横肉随着冷笑乱颤。
他那双小如豆的眼睛在院子里乱扫,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林知青,顾凛不在家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吐出一口浓痰,把雪地烫出一个黄洞。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王村长,带这么多人闯新媳妇的门,这不合规矩吧?规矩?王麻子放声狂笑,
身后的汉子们也跟着起哄。在这一带,老子就是规矩!他逼近两步,
那股子劣质烟草味冲得我直犯恶心。老支书那块试验田,地契和记录都在那铁盒子里吧?
林知青,你一个外来户,守不住这种宝贝。开个价,那块地我们要了,
以后黑水大队保你吃香的喝喝辣的。我心里一沉,这帮畜生,老支书才走几天,
他们就嗅着味儿过来了。那块试验田是老支书几十年的心血,里面种的是改良过的良种。
王麻子哪是想要地,他是想把这些技术拿去黑市换大钱。王村长怕是听错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老支书临走前,东西早就交到公社去了,
我这儿除了几件破衣服,啥也没有。王麻子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狠戾起来。
糊弄鬼呢?有人亲眼看见老支书把盒子给了你。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汉子们立刻围了上来。林知青,别给脸不要脸。一个病秧子的婆娘,
老子弄死你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我没退缩,反手从门后抽出了那把磨得锃亮的割麦镰刀。
刀刃在昏暗的雪光下泛着森森的寒意,我横刀在胸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试试看。
我盯着王麻子的脖子,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这把刀,我下午刚在磨刀石上蹭过。
谁先跨进这道门,我就先送谁去见老支书。王麻子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知青会这么硬气。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往前逼了一步。
小娘们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哥几个,进去搜!
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盒子给我找出来!那群壮汉对视一眼,仗着人多,开始往屋里挤。
我握紧了镰刀,脑子里飞快盘算着。院外那两个退伍兵还没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被王麻子的人给缠住了。我不能等。我盯着领头那个汉子的肩膀,
身子微微下蹲,只要他再往前一步,我就直接废了他的腿。王麻子一脸阴鸷地盯着我,
眼神里的贪婪和恶意彻底爆发。给我抢!### 第4章 绝地反击,
杀猪刀下的生死对峙王麻子话音刚落,那几个汉子就像饿疯了的野狗,一窝蜂涌进了堂屋。
我被领头的壮汉撞得一个踉跄,后背狠狠砸在门框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搜!
都给我仔细着点!王麻子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大喊。只要是带锁的、能藏东西的,
通通给我砸开!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在屋里炸开。我眼睁睁看着那几个畜生掀翻了炕席,
把顾凛好不容易攒下的几个粗瓷碗摔得粉碎。面缸被踢翻了,白花花的面粉撒了一地,
混着雪水变成了一滩烂泥。我握紧镰刀想冲进去,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拦在门口。林知青,
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等哥几个动起手来,这屋子可就真没法住人了。
我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生疼,死死盯着屋里那道晃动的身影。就在他们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
却依旧一无所获时,王麻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那双阴鸷的小眼睛盯着我,
透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姓林的,你真当老子是来跟你过家家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我冷笑一声,刚想开口,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王村长,别听这娘们瞎白活!
赵二狗缩着脖子,像条土狗一样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伸手一指堂屋后角。那里摆着个半人高的水缸,后面被一块陈年的旧木板遮得严严实实。
地窖入口在那儿呢!我前几天盯着呢,老支书那盒子,准保被她埋在下面的浮土里了!
赵二狗一边说着,一边讨好地看向王麻子,尾巴摇得比谁都欢。我心里咯噔一下,
浑身的血猛地往脑门上涌。老支书托付给我的铁盒子,确实就在那下面。
要是这东西落到王麻子手里,老支书这辈子的心血就全毁了。王麻子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抬腿就要往屋里走。赵二狗,你这条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怒吼一声,
趁着拦我的汉子分神,猛地低头撞开他的胳膊。我没往地窖冲,而是直奔案板。
那里放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杀猪刀。那是老支书生前留给顾凛的,刀身沉得压手,
刀刃被磨得雪亮。赵二狗正指着水缸得意,压根没防备我会突然发难。我一个箭步跨过去,
左手死死薅住他的后领子,右手顺势把杀猪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都给我站住!
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尖锐。
赵二狗被我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吓懵了,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林……林晚,
你疯了?快把刀放下,这玩意儿可不兴闹着玩……他哆哆嗦嗦地开口,
嗓音抖得不成样子。王麻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满脸横肉抖了抖。小娘们儿,
长本事了啊?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作势又要往前迈步。
老子在黑水大队横行这么多年,还没被个娘们儿吓住过。你有种就抹了他的脖子,
正好省了老子一份赏钱。我没说话,只是手腕猛地用力。
冰冷的刀刃直接切进了赵二狗脖颈的皮肉。一串鲜红的血珠顺着领口滑了下去,
在雪地里落下一串红点。啊——!赵二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抓。
王村长!救命啊!她真敢动手!林姑奶奶,祖宗!我错了,你轻点,轻点!
那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在冷风里散开,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变得死寂。
王麻子的步子生生止住了。他盯着赵二狗脖子上的伤口,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抹惊疑。
我死死盯着王麻子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但握刀的手稳得可怕。王麻子,
你大可以再往前走一步试试。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以为那地窖里只有铁盒子?我冷笑一声,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老支书临走前跟我交了底,那下面埋着去年开山炸石剩的一整箱火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