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林墨，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
烟雾袅袅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林墨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杯壁的凉意几乎要渗进掌心。“我有个朋友，
他儿子跟你年纪相仿，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咱们知根知底，两家公司还有合作。
你们要是能成，对彼此都有利，这两天抽个空见一面吧。”林建国弹了弹烟灰，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桩生意。林墨猛地放下水杯，站起身，
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不满：“别打我婚姻的主意，你以前没管过我，以后也不必管。
”林建国深深吸了一口烟，抬眼瞥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一旁的陈玲缓缓开口，语气裹着虚伪的温柔：“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弟弟还小，
以后家里的家产，少不了你一半，你爸爸绝不会亏待你。那男孩子一表人才，
你嫁过去就是富家太太，一辈子不用操心劳碌。”林墨看着眼前这对惺惺作态的男女，
只觉得荒谬至极。父母离婚第三天，这个女人就登堂入室；奶奶离世那天起，这个家，
就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他们如今惦记的，从来不是她的幸福，只是她能带来的利益价值。
“这么好的人，你怎么不让林星晚去？别跟我虚情假意，你和林建国什么时候勾连在一起，
林星晚到底是谁的孩子，我心里一清二楚。别以为你们的那点心思，能瞒天过海！
”话音落下，林墨转身就走，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身后传来林建国拍案而起的怒吼，
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个孽女！孽女！当初就不该生你！”那些刻薄的话语，
早已伤不到林墨分毫。她头也不回地踏出林家大门，将那座冰冷的牢笼彻底甩在身后。
坐进车里，过往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妈妈离开那天，也是坐在这张沙发上，
轻声对她说：“我和你爸爸分开，是因为他背叛了婚姻，他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
你长大了，有些事，该告诉你了。”那时的她没有哭，只是静静看着妈妈转身离去，
再也没有回头。她不怨妈妈，那段婚姻里，妈妈早已遍体鳞伤；可她也清楚，父母不爱她，
也是事实。或许，她本就是个不被期待来到世上的孩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温染打来的。接通后，酒吧震耳的重低音和喧闹的笑闹声混杂着传过来。“墨墨！
你到哪儿了？”温染的声音穿透力十足，裹在嘈杂的人声里。“快点过来呀，我在暮色等你！
”林墨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轻声回应：“在路上了，有点堵车，很快就到。
”温染那边太过喧闹，最后几句话，她没能听清。推开酒吧厚重的门，
震耳的音乐裹挟着酒精与果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穿过摇晃扭动的人群，
她一眼就看到温染坐在卡座里，正和一个年轻男生说笑，面前的酒杯里溢满白色的泡沫。
“墨墨，可算来了！”温染立刻将一杯冰啤酒推到她面前，“快喝，
我知道你回家见那个老头子，心情肯定糟透了。”林墨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涩的苦味，恰好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脸颊发烫，
那些憋在心底的委屈——妈妈离开的落寞、对父亲的怨怼、无家可归的孤寂，再也忍不住，
决堤而出。“我爸爸妈妈，好像都不爱我……没有人爱我……”她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温染的动作骤然顿住，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又温柔：“没事，有我在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爱你。”酒意渐渐上头，温染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
皱着眉对林墨说：“墨墨，我得回家一趟，我家老爷子又找事。
我家大门密码一直是你的生日，没改，你待会直接过去就行。”“你走吧，我待会叫车回去，
别开车，记得叫代驾。”温染离开后，林墨百无聊赖地盯着酒杯发呆，
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美女，一个人啊？陪哥喝一杯，我请客。
”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墨下意识皱眉起身，想换个远离是非的位置。
男子自讨没趣地离开后，服务生又端来一杯鸡尾酒放到她面前。头晕脑胀的林墨没有多想，
一饮而尽。起身想去洗手间，刚走两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扭曲。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那杯酒，有问题！她扶着墙壁勉强站稳，浑身发软，
意识逐渐模糊。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力度沉稳，
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你还好吗？”林墨费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
映出一张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的脸——顾远舟。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林墨几乎是本能地想躲开，可阵阵眩晕却死死拽住了她的脚步。那是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的人，
是她曾经遥不可及、不敢触碰的太阳。“一个人来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林墨咬着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顾……远……舟……？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靠去，浑身燥热的她，贴着他冰凉的胸膛，只觉得无比舒服。
顾远舟顺势扶住软倒过来的她，目光扫过不远处仍在鬼鬼祟祟盯着这边的男人，
眼神瞬间冷冽如冰。他半扶半抱着林墨，快步走出酒吧大门。“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我没有家……”林墨紧紧抱着身前的男人，不肯松手，
身上的燥热越来越盛，手不受控制地扯着身上的衣服。顾远舟看着怀里状态不对的女孩，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今天他本是和朋友来酒吧放松，朋友提前离开，他正准备走，
就撞见了大学时的小学妹，还有她身后不怀好意的男人。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晚风一吹，
头疼欲裂。来不及多想，他拦了一辆车，带着林墨去了附近的酒店。房间内，
酒意与药效交织，理智崩塌，混乱之中，两人不知是谁先动了心，又或是纯粹的意乱情迷，
终究越过了最后一道界限。2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林墨被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惊醒。看清身旁熟睡的人是顾远舟时，她瞬间清醒，心脏狂跳，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店。坐在车上，
昨晚破碎的片段断断续续涌上脑海——他温热的手掌、沉重的呼吸，
还有清晨他安静柔和的侧脸。双颊瞬间泛红，浑身的酸痛与身下异样的感觉，
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匆匆回到温染的家，温染还没回来。林墨躺在床上，
强迫自己冷静：就当是一场酒后意外吧，毕竟是曾经心动过的人，印象里，
好像还是自己主动的。就当，是弥补了青春里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吧。这段时间，
林墨一直在看国内的工作机会，打算留在国内，不再出国。国外的工作，早已交接完毕。
“墨墨，墨墨！”敲门声响起，吵醒了浅眠的林墨。她下床打开门，温染拿着手机走进来，
坐到床上，一脸担忧，“墨墨，你这几天怎么总睡不醒？吃饭也吃得少，昨天还说肚子疼，
要不下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不用啦，你下午不是有事吗？我自己去就好。”“行，
那你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我先去公司了，不然我爸又要念叨我了。
”“走吧走吧，别唠叨了，我的染染大小姐。”林墨笑着把温染推出了家门。医院走廊尽头，
林墨攥紧双手，指尖泛白。检查单上“怀孕两周”四个字，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
一次意外，竟然就怀孕了？她心绪复杂到极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到底要不要留下？
刚想找个座位坐下，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华叔，我奶奶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事吧？”林墨浑身一僵，回头望去，顾远舟就站在不远处。他穿着黑色衬衣，
袖口挽起，头发微微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他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他迈步朝她走来，林墨浑身僵硬，下意识往后退，
直到退到墙壁边，退无可退。顾远舟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在这里？
那天为什么不告而别？”林墨默默低下头，一言不发。手中的检查单突然滑落，她心头一紧，
刚想弯腰去捡，却被顾远舟抢先一步。顾远舟拿起检查单，瞳孔微缩，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怀孕了？”林墨没想好要不要留下孩子，更没想过要告诉他，
只能低着头，小声开口：“是，那天晚上……”顾远舟的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神色愧疚：“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失控了。这几天家里有事，
没能联系你……”他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郑重，“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我会负责到底。”“还没吃早饭吧？走，我带你去吃早餐，
边吃边聊。”顾远舟不由分说，牵着她走出了医院。“想吃什么？”他轻声问道。
“清淡一点的就可以。”餐桌上，热粥冒着氤氲的热气，搭配着精致的中西式早餐。
林墨小口小口地吃着，能清晰感觉到顾远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合胃口吗？
”他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鸡蛋，“吃个鸡蛋。”林墨伸手接过，轻声道：“挺好吃的，
我最近没什么胃口，本来吃得也少。”气氛一时沉默。顾远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林墨，
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这个问题，狠狠砸在林墨心头。她声音越来越低：“我不知道，
我还没想过，他来得太突然了。”“我知道，这个孩子来得很意外。
”顾远舟的语气无比认真，“如果你想留下他，我们就结婚，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你不想留下，我也尊重你的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会负责。
”林墨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结婚？她从未想过。父母失败的婚姻，让她对婚姻毫无期待，
骨子里的自卑，更让她当年连那场暗恋的告白都不敢说出口。吃过早餐，
顾远舟把她送回了家，互加了微信和电话，反复叮嘱她，有任何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林墨坐在沙发上发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其实，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想留下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妈妈，
也不确定顾远舟能不能做一个好爸爸，但她太想拥有一份专属的牵挂了，
太想拥有一个流着自己血液、会无条件爱她的小生命了。下午温染回家，
看到林墨呆坐在沙发上，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了？想什么呢？
”说着拿起桌上的薯片，“对了，你下午去医院检查，医生怎么说？”林墨看向温染，
深吸一口气：“染染，我要跟你说件事，你别太激动。”“什么！你怀孕了？！
”温染猛地拔高声音，一把抓住林墨的手，焦急地追问，“是谁的？哪个臭男人？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就是去暮色酒吧那天晚上，是顾远舟的。
”“大学那个顾远舟？！他知道孩子的事了？你有什么打算？”林墨把医院里的遭遇，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染。“还算他有点担当，是个男人。那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温染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林墨直视着温染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染染，我想留下他。
我想要一个，会无条件爱我的家人。”温染一把抱住她，用力点头：“好，那就留下！
我当干妈，我们一起爱你，爱宝宝！”两人相拥在沙发上，所有的不安，
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3手机提示音吵醒了睡梦中的林墨，她拿起一看，
是顾远舟发来的消息。边吃早餐，她边给顾远舟回信息：下午有时间吗？见一面。好，
下午两点我去接你。顾远舟看到消息，便知道林墨已经做好了决定。心底莫名放起一丝紧张，
他真心希望，她能留下这个孩子。那个喜欢甜甜笑、受了委屈却偷偷躲起来哭的小姑娘，
和她结婚，好像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下午，顾远舟准时接到林墨，没有去原定的咖啡店，
而是改去了甜品店——他记得，孕妇不能喝咖啡。甜品店内，林墨小口吃着小蛋糕，
顾远舟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林墨轻咳两声，喝了口水，终于开口：“我们结婚吧。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一对爱他的爸爸妈妈。
”顾远舟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心底涌起难以掩饰的喜悦，面上却依旧沉稳：“可以，
下周一我们去领证。”“但是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你说，我都答应。
”顾远舟毫不犹豫，只要她肯结婚，其余都无关紧要。“第一，我们只领证，
不办婚礼；第二，结婚以后，绝不能当着宝宝的面吵架；第三，如果你外面有别的女人，
我们离婚，孩子归我。”说完，林墨脸颊发烫，没结婚就提离婚，总觉得有些不妥。
顾远舟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我答应。你放心，我只有过你一个女人，我们顾家，
没有离婚的传统。”林墨的头埋得更低，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快点吃，
吃完带你去看电影。”“啊？”林墨一脸茫然地抬头，没想到还有这个安排。可心底，
却泛起一丝雀跃——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电影院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她立刻站起身，
迫不及待。顾远舟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为了这个约会，
他前几天还在兄弟群里请教怎么追女孩、带女孩去哪里约会，被楚以辰狠狠嘲笑了一番。
上车后，顾远舟把手机递给林墨：“选一部你想看的。”林墨选了一部文艺片。进影院前，
顾远舟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一瓶矿泉水，坐下后把爆米花递给她，轻声叮嘱：“可以少吃一点，
这个不太健康。”电影开场，偌大的影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墨立刻明白，
这个男人直接包场了。她依稀记得，顾家家世显赫，想到这里，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