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古言小说里替男主挡刀惨死的炮灰女二。按原剧本,我该疯狂雌竞,
沦为男女主绝美爱情的垫脚石。但抱歉,我是个现代外科医生。面对重伤濒死的将军男主,
我冷静地给他胸口缝了五十二针。从这五十二针开始,我用硬核的医学知识与勘察推理,
亲手撕碎了原书的阴谋。下毒暗算?绿茶伪装?在我的手术刀下全都破绽百出。这一次,
我不当恶毒女二,我要做那个执棋的人。01我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滑到了《苍梧谣》第三百二十章。男主角沈骁对女主角柳如烟说:"你是我此生唯一。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放屁。"室友赵佳宁从上铺探出头:"又骂呢?
""柳如烟第一百零三章给沈骁下过迷药,第二百一十七章偷换了他母亲的药方,
差点害死他娘。就这种人,沈骁说她是此生唯一?
"赵佳宁打了个哈欠:"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沈骁?""女二号顾蘅。"我说,
"她是太医院的女医官,三次救沈骁的命,没求过一次回报。
第八十九章她替沈骁挡了那一刀,作者只用了两行字就写过去了。两行字。
""你也太认真了。"我认真。我把三百二十章里每一处柳如烟的诡计都列了表格,
发在书评区。阅读量三千,回复只有七条,其中四条骂我。我关了手机,去洗手间。
走廊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我踩到了什么东西——湿的,滑的。我的后脑撞在地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醒来时闻到了血腥气。不是消毒水的味道,是真的血。
我的手按在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躺在木板上,胸口有一道伤口,长度大概十五厘米,
深度不明。我的手上全是血。有人在喊:"顾医官!顾医官!他还有气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纤细,白,指甲修得整齐。不是我的手。我再看那个伤口。
刀伤,从左胸第四肋间斜切至第六肋,避开了心脏,但可能伤及左肺下叶。伤口边缘不齐,
不是利刃所致。那个躺着的人,脸上全是血,但我认出了他。下颌线条,眉骨弧度,
嘴唇上那道旧疤——书里写过的,第十二章,沈骁七岁时被马踢伤留下的。沈骁。
他就在我手下,心跳微弱,呼吸浅促。有人拽我的袖子:"顾医官,
将军他——"我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士兵,眼睛通红。我开口说话,声音不是我的:"去烧水,
找干净的布,越多越好。有没有针线?""有!""把灯全端过来。"士兵跑了出去。
我重新看向那道伤口。
我的脑子里同时运转着两套系统:一套是我在临床实习时学的外科缝合知识,
一套是《苍梧谣》第四十一章的内容。第四十一章,沈骁在潼关之战中被敌方细作刺伤,
女医官顾蘅救了他。书中原文是:"顾蘅彻夜未眠,缝了三十七针。"三十七针。
但书里没写的是,顾蘅用的是什么缝合方式,有没有处理气胸,有没有清创。
作者不是学医的。我是。我把手指探入伤口边缘,试探肋间肌层的损伤程度。
沈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还有痛觉。好事。
我对自己说:林清月,你现在是顾蘅了。你要是缝不好这个人,他会死在第四十一章。
后面那二百七十九章,就都不存在了。02我用了四个时辰。
帐篷里只有我和两个打下手的士兵。一个负责递东西,一个负责按住沈骁。
伤口确实伤及了左肺下叶。我在清创时发现了气泡从伤口溢出,判断存在开放性气胸。
这在古代是必死的伤。但我不是古代人。我让士兵去找羊肠——军中有宰杀后剩下的羊内脏。
我把羊肠反复清洗,又放在沸水里煮。这不是标准的无菌处理,但够用了。
我用羊肠线缝合了胸膜破口。先缝胸膜,再缝肌层,最后缝皮肤。三十七针不够,
我缝了五十二针。缝合过程中,沈骁醒过来一次。他的眼睛睁开,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但存在。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别说话,"我说,"你左肺破了个口子,说话会加重出血。
"他闭上了嘴。这是我第一次和沈骁对话。一个我在屏幕上读了三百二十章的人,
现在躺在我面前,胸口被我的针线一寸一寸缝起来。缝完之后我用布条把他的胸腔紧紧包扎,
在左侧第六肋间留了一个小口,插了一截削尖的竹管——简易版胸腔引流。
我在竹管末端绑了一小块浸水的薄布,做成单向阀。那个递东西的士兵看着竹管,
脸色发白:"顾医官,这是什么?""排气用的,别碰。"我站起来,双腿发麻,
背上全是汗。帐篷外天已经亮了。我走出帐篷,靠在一根木桩上。现在我需要整理信息。
第一,我穿越了。穿越到了《苍梧谣》里。第二,我穿成了顾蘅,女二号,
太医院七品女医官,随军出征。第三,现在是第四十一章的时间节点。
沈骁在潼关之战中被刺,顾蘅救了他。第四,原书中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沈骁伤愈,
回京述职,在回京路上遇到柳如烟。柳如烟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因家族获罪被发配边地,
途中遇匪,沈骁出手相救。这是第四十五章的事。我还有四章的时间。
我必须搞清楚一件事:我是在替代顾蘅,还是我就是顾蘅?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翻过来看手背。左手虎口有一道旧伤疤。书里第二十三章写过:顾蘅年幼时学切药,
被药刀划伤。我有她的身体和她的记忆碎片。我能模糊地记起一些场景——太医院的药柜,
师父的白胡须,第一次上战场闻到的焦土气味。但这些记忆不清晰,好像隔了一层水。
清晰的是我自己的记忆。二十三岁,临床医学本科五年级,正在外科实习。
手机里存着三百二十章的《苍梧谣》。一个副将走过来:"顾医官,将军情况如何?
""暂时稳住了,但接下来三天很关键。不能感染。""什么是感染?
"我停顿了一下:"就是伤口溃烂,发热,脓毒入体。"副将点头,脸上的担忧没有减少。
他走之后,我蹲在木桩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时间线。第四十一章:沈骁受伤,
顾蘅救治。——我在这里。第四十五章:沈骁遇柳如烟。第五十三章:柳如烟随沈骁回京,
两人开始互生好感。第一百零三章:柳如烟给沈骁下迷药,偷看他军函。
这件事在书中没被发现。如果我要改变故事走向,
最好的办法不是阻止沈骁遇到柳如烟——那是命运节点,可能改不了。
最好的办法是让沈骁在遇到柳如烟之前,就对我有足够的信任。不,不是信任。是依赖。
我用树枝在"第四十一章"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伤口。这道伤口就是我的起点。
03第二天夜里,沈骁发了高烧。我守在他帐篷里,每隔半个时辰检查一次伤口。
引流竹管工作正常,没有明显的气体积聚,但伤口边缘开始发红。我需要抗感染的东西。
我翻遍了随军药箱。黄连有。黄柏有。金银花干品有。我把黄连和黄柏研成粉末,
用沸水调成糊状,涂在伤口周围。又用金银花煮水,等凉到合适的温度后喂给他喝。
凌晨时分,沈骁烧到了最高。他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咬得很紧,腱反射亢进。
我把手放在他的颈动脉上数脉搏,一分钟一百二十八次。太快了。"去打井水来,
"我对守夜的士兵说,"越凉越好。再找几块布。"我用冷水浸湿布条,
敷在他的额头、腋下、腹股沟——大血管经过的位置,物理降温。这些在古代没人教过顾蘅,
但顾蘅的身体在做这些动作时没有任何违和感。天快亮时,烧退了一些。沈骁睁开眼睛。
"我烧了多久?"他问。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六个时辰。
""潼关的战况——""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潼关,是你胸口那个洞。"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在书里读到过很多次,作者用的词是"沉如渊水"。但真正看到时,
我发现那只是一个发了一夜高烧的人在努力集中注意力的眼神。"顾蘅。"他叫我。"在。
""你缝了多少针?""五十二。"他没说话,视线移到帐篷顶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记得你在缝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说了什么?""你说'别说话,
你左肺破了个口子'。""是。""你怎么知道伤到了肺?"这个问题让我停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外伤诊断靠的是经验和望闻问切。解剖学知识极度匮乏。
顾蘅原本的知识体系里不可能有"开放性气胸"这个概念。
"我在缝合时看见了气泡从伤口里冒出来,"我说,"血里混着气,说明伤到了肺。
"这个解释在逻辑上说得通。沈骁没有追问。但他记住了。我知道他记住了,
因为书里写过:沈骁此人,从不追问,但从不遗忘。他会把每一个疑点存起来,
等到合适的时候拿出来验证。这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我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粉递给士兵:"每隔四个时辰喂一次,用温水冲服。
"沈骁说:"我自己来。"他伸手去接药碗,手在抖。碗差点打翻。我伸手扶住了碗底,
我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很烫。"你还在烧,"我说,"别逞能。""顾蘅。
""什么?""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端着碗的手没动。"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不会跟我说'别逞能'这种话。"原来的顾蘅是什么样的?
我搜索脑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沉默。恭敬。保持距离。
书里的顾蘅从来不对沈骁说多余的话,永远是"将军,药备好了""将军,伤口该换药了"。
我换了一个人的内核,语气当然不同。"大概是因为你伤得太重了,"我说,
"人快死过一次之后,周围的人也会变。"他没再说话,低头把药喝了。我走出帐篷时,
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沈骁的观察力比书中描写的还要敏锐。
他已经在注意我了。04第三天,我拆除了竹管引流。伤口没有进一步感染,但我不敢放松。
我配了一副内服药方:黄芪补气,当归活血,白术健脾,加上金银花和连翘清热。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方子,但每味药的剂量我按照现代药理学知识做了调整。
沈骁恢复得比书中写的快。原书说他卧床十二天才能下地。到第五天,
他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第五天傍晚,副将周瑞进帐来报军务。我正在给沈骁换药,
没有回避。"将军,潼关守住了。但斥候回报,北燕增兵三万,屯于白马渡口。
"沈骁问:"粮草还能撑多久?""半月。朝廷的补给还没有消息。"沈骁沉默了很久。
我在清理他伤口边缘的结痂,
能感觉到他肌肉的张力在变化——在思考时他的背部肌肉会收紧。"给朝廷发急报,
说明粮草情况,"沈骁说,"同时派人去洛阳采买,不走官道。""是。"周瑞走后,
我包扎完伤口,问:"不走官道是因为什么?"他看了我一眼。"你关心军务?
""我关心你的伤口。你要是操心太多,伤口愈合会变慢。
""不走官道是因为官道上可能有北燕的眼线。"我点头,把用过的布条收进盆里。
我知道这个情节。第四十三章,沈骁派出的采买队伍在半路被劫,粮草没有买到。
后来查出是军中有内鬼。这个内鬼,书里到第八十七章才揭露——是沈骁的亲兵队长,
名叫马远。我现在知道这件事。但我不能直接说。直接说"马远是内鬼",
我没法解释信息来源。沈骁不会信没有根据的指控,反而会怀疑我。但我可以制造条件,
让他自己发现。"沈骁。"我叫他名字,没有加"将军"。他挑了一下眉。"采买的事,
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说。"为什么?""你胸口被人捅了一刀。
那个刺客是怎么进的军营?"这句话让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是一种被触发的警觉。
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没有人跟他提过。"你在暗示军中有内应。"他说。"我没有暗示。
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一个医官,想得倒多。""我一个医官,缝了你五十二针。
我不想你伤还没好又被人捅第二刀。"帐篷里安静了几秒。"采买的事,"他说,
"我只告诉了周瑞和马远。"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马远。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那就看这批粮草能不能安全到。"我说。我没再多说。走出帐篷时,
我在脑中迅速回忆第四十三章的细节。采买队伍出发后第四天在青石岭遭伏击,领队受伤,
粮草全部被劫。沈骁派人追查,线索断在了一个叫"孙记商行"的商号。
但真正的泄密者是马远。他在采买队伍出发当晚就把路线送了出去。
如果我能让沈骁在采买队伍出发前就对马远产生警惕,他可能会做不同的安排。
比如给马远一条假路线。但这样做的风险是:改变了情节走向,后面的事可能全变了。
我对故事后续的预判就会失准。我需要一个平衡点——既让沈骁发现马远的问题,
又不让整个故事脱轨太远。我回到自己的帐篷,铺开纸,开始画第二条时间线。这一次,
我要画的不是原书的情节,而是我要制造的情节。05第七天,采买队伍出发了。
我注意到沈骁做了一个安排:他派了两支队伍,一支走北路,一支走南路。
他只把北路的消息告诉了马远。他听进去了。我没有再提这件事。
我每天做的事就是给他换药,检查伤口,调整药方。我们之间的对话慢慢多了起来。"顾蘅,
你学医几年了?""从十二岁开始跟师父学,到现在十一年了。"我回答的是顾蘅的履历。
"你师父是谁?""太医院院判陈伯年。""陈伯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见过他。去年冬天我母亲病重,请了太医院的人来看,陈伯年也在。
""你母亲后来好了吗?"他没立刻回答。"好了。但换了方子才好的。
原来的方子吃了半个月没起色。"我知道这件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的伏笔在这里——沈骁的母亲体质特殊,对某些常用药物有异常反应。
柳如烟后来偷换药方时利用的就是这一点。"换方子的人是谁?"我问。"不记得了。
母亲身边的人经手的。""你应该查一查。"他看着我,目光停留了几秒。"为什么?
""一个吃了半个月没效的方子,忽然换了就好了。那说明原来的方子不是没效,是不对症。
太医院的人开的方子不对症,这本身就是个问题。""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开错了方子?
""我没说故意。但如果是无意的,就是医术不行。如果太医院的人医术不行,
你母亲以后看病就不能只靠太医院。"这段话有两层意思。表面上是关心他母亲的健康,
实际上是在他心里埋一颗种子——他母亲身边的医药环节可能存在隐患。
等柳如烟出现并接近他母亲时,这颗种子就会发芽。沈骁把这段话消化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说得对。回京之后我会安排人查。""嗯。""顾蘅。""嗯?
""你最近话很多。""你想让我不说话?""不是。"他顿了一下。"只是不习惯。
你以前从来不主动跟我说这些。""以前你没差点死在我面前。"他没接话。
我把换下来的药布收好,准备离开。走到帐帘前时,他叫住了我。"顾蘅。""什么?
""那五十二针——你是怎么做到的?军中的伤兵我见过很多,
胸口被破开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过。你不光缝了皮肉,你还缝了里面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缝了里面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呼吸的时候,
胸腔里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有东西被固定住了。"这个人的身体感知力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居然能感觉到胸膜缝合带来的微妙变化。"我缝了你的肺膜。"我说。
我用了"肺膜"这个词,而不是"胸膜"——要符合这个时代的表述习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琢磨的。"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帐篷里的油灯跳了两下,
他的瞳孔里有两簇小小的光。"你是个很奇怪的人,顾蘅。""活着就好。奇怪不奇怪的,
等你伤好了再说。"我掀帘子出去了。外面风很大,我站在风里站了一会儿。他在试探我。
他每问一个问题,都是在试探。他不信任我,但他对我产生了兴趣。在这个阶段,
兴趣比信任更有用。信任需要时间。兴趣会驱动他主动靠近。第四天了。
采买队伍还没有消息。北路还是南路先出事,我已经知道了。我需要等那个结果,
来完成下一步。06第十一天,消息传回来了。北路队伍在青石岭遭伏击。领队阵亡,
粮草全部被劫。南路队伍安全抵达洛阳,购粮完毕,正在返程。沈骁召周瑞入帐。
我在帐外换药用的布条,帐帘没有完全放下,他们的对话传了出来。"北路的路线,
知道的人有几个?"沈骁问。"属下、马远、还有北路领队本人。""南路呢?
""只有属下和您。"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马远在哪儿?""在营中,今日当值。
""先不要动他。"沈骁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派人盯着。他见了谁,去了哪儿,
传了什么消息,都给我记下来。""将军,您的意思是——""我没有任何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更多。"周瑞走了之后,沈骁叫我进去。他坐在床上,脸色不好看。
不是因为伤口,是因为别的。"你那天说的话,"他开口,"关于刺客怎么进军营的。
""嗯。""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我没猜。我只是提了一个问题。""现在呢?
""现在你有了答案。"他闭上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很紧。
"马远跟了我六年。"他说。我没接话。这种时候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分析。
他需要自己消化这个事实。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如果是他,背后的人是谁?
""这不是我能回答的。""但你有想法。""我有很多想法,但我是个医官。
我的想法不能当证据。""说。"我在他对面坐下。帐篷里只有一盏灯。
"马远是你的亲兵队长,跟了你六年。一个跟了你六年的人忽然出卖你,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第二,他是最近被收买的。""如果是第一种?
""那说明有人至少在六年前就开始布局针对你。这个人的耐心和权力都不小。
""如果是第二种?""那说明有人最近找到了他的弱点。
你应该去查他最近半年的生活——他的家人、他的债务、他的交往。"沈骁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思考。"你读过兵书吗?"他忽然问。"没有。""那你的这些分析从哪儿来?
""看病和查案没有本质区别。"我说。"症状是证据,病因是真相。排除法、溯源法,
用在人身上和用在病上是一样的。"这段话不是我编的。
这是我在法医学选修课上听老师说的。他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之前不同了。之前是审视,
现在多了一层东西。"顾蘅,"他说,"你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接下来的事,
我需要一个我能信任的人。周瑞我信,但周瑞不够细。你够细。""我是医官,不是幕僚。
""你可以两个都是。"帐篷外面起风了,帐帘被吹得鼓起来。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邀请。在原书里,这个邀请从来没有发生过。原书里的顾蘅缝完伤口就退回了后方,
和沈骁的交集到此结束,直到第八十九章她替他挡刀。我正在改变故事。"好。"我说。
他点了一下头。我走出帐篷时,夜空没有月亮。风把黄土吹起来,打在脸上有细微的刺痛。
我留下来了。但问题也来了——柳如烟出场的时间越来越近。第四十五章,
沈骁回京路上遇到她。如果我改变了太多细节,这个事件还会不会发生?如果不会发生,
我就不需要担心她。如果仍然会发生——那我必须确保,在沈骁遇到柳如烟之前,
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不可替代。07沈骁的伤在第十五天基本痊愈。他开始下地走动,
恢复处理军务。我观察到一个书里没写过的细节:他走路时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护住左侧胸口。
这不是疼痛导致的——缝合处已经没有炎症反应了——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动作。
他的身体在保护那个曾经被破开的位置。我没有提醒他。这种无意识的动作,
提醒了反而会让他刻意掩饰。第十六天,朝廷的回文到了。命沈骁即刻回京述职。
潼关防务移交副将周瑞。沈骁看完信,把纸折好放在桌上。"你跟我回京。""为什么?
""你是太医院的人,本来就该回去复命。"这个理由成立。但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
而是看着桌上的地图。他在掩饰什么。"马远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我问。
"他最近三个月收到过四封家书。我让人查了,其中两封不是从他老家寄出的。
""从哪儿寄的?""京城。"京城。这和原书里的线索吻合。马远背后的人在京城。
书里到第八十七章揭露的幕后指使者是兵部侍郎赵崇。赵崇和北燕暗中勾结,
要除掉沈骁以打开北方防线。"回京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先不打草惊蛇。
带马远一起回去,看他在京城会接触谁。""你身边还安全吗?
""你问的是马远会不会在路上动手?""对。""不会。他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
而且回京路上人多眼杂,他没有机会。""如果他收到指令呢?"沈骁抬起头。
"你在担心我?""我缝了五十二针。你死了我的针白缝。"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
是一种肌肉的微小变化。但我注意到了。第十七天,队伍启程。沈骁骑马,我坐马车。
队伍一共四十七人,
包括沈骁的二十名亲卫、十名后勤兵、几个文书和随军的医官——只有我一个。
马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负责开路。我从马车的窗口看到他的背影。中等身材,肩膀很宽,
走路时腰杆挺直。一个标准的军人形象。看不出任何异常。行军第三天,
队伍经过了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原书里这个地名没出现过。但根据路线推算,
青石岭在清水镇以北三十里。也就是说,北路采买队伍遇伏的地方离我们不远。
中午在镇上歇脚时,我走到沈骁身边。他在一棵树下喝水。"我想去看看北路出事的地方。
"我说。他水囊停在嘴边。"为什么?""领队的尸体送回来时我看过。他身上有三处刀伤,
两处箭伤。刀伤的切口整齐,是制式军刀。不是山匪用的。""你验过尸了?""我是医官。
送回来的尸体都经过我的手。"他把水囊放下。"你想去现场看什么?""伏击的位置。
如果是制式军刀,那伏击的人不是普通匪徒,是军人。
军人设伏会选地形——进口窄、出口窄、中间开阔的地方。
我想看看青石岭的地形是不是这样。""你懂这些?""不懂。但我懂伤口。
伤口会告诉我凶手站在什么位置、用什么力度、从什么角度出刀。只要到了现场,
伤口的信息和地形就能对上。"沈骁看了我很长时间。"好。我陪你去。""不需要你陪。
你的伤——""我的伤已经好了。而且青石岭不安全,你一个人不能去。"我没再争。下午,
沈骁带了我和四名亲卫去了青石岭。青石岭是一条山谷。两侧是石壁,谷道只有两丈宽,
中间有一处稍微开阔的平地。地上还有暗褐色的痕迹——血渍被风沙覆盖了一层,
但没有完全消失。我蹲下来看地面。"运粮的车有几辆?""三辆。"跟来的一个亲卫回答。
三辆车进了这个谷道,前后间距不会超过五步。伏击者只要堵住两头,中间的人就是活靶子。
我站起来走到左侧石壁下面。壁上有几道新鲜的凿痕。不是自然风化的,是人为的。"这里。
"我指着凿痕。"有人在壁上凿了脚窝。伏击者是从两侧石壁上方往下射箭的。
"沈骁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了。"这不是匪徒能做的。"他说。"对。
提前凿好脚窝,说明他们至少提前两天就到了。知道路线,知道时间,提前布置。
这是军事级别的伏击。"沈骁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凿痕。"走。"他站起来。"回去。
"他的语气很短促。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能调动军事级别伏击力量的人,不是普通的密探。
背后的人手里有兵。回到清水镇后,沈骁一整晚没说话。第二天早上出发前,
他走到我的马车旁边,敲了两下车壁。我掀开帘子。"顾蘅。""嗯。""回京之后,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查药方。去年冬天我母亲用的那些药方,
所有经手的人,所有换过的方子,全部查一遍。"我心里一震。
他把我之前说的话和现在的事串联起来了。母亲的药方有疑点,军中有内鬼,
背后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股势力。他开始把我当成可以交付任务的人。"好。
"我说。他点头,转身上马。马车开始移动。我放下帘子,在脑中推演接下来的事。
根据原书,再过两天,队伍会在渭水河畔遇到一群被山匪追赶的流民。
柳如烟就混在那群流民里。两天。08第二天傍晚,队伍在渭水河畔扎营。
我站在河边洗手上的药渍——下午有个士兵崴了脚,我给他处理了一下。河水很凉,
天边有一层灰白色的光。马远走过来打水。他看见我,点了下头:"顾医官。""马队长。
""河水凉,别洗太久,伤手。""谢了。"他提着水桶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在脑中回忆原书里关于他的描写。第八十七章,
马远被揭穿时说过一句话:"我家里还有一个瞎了眼的娘和一个五岁的妹妹。赵大人说,
只要我把将军的行踪报上去,每月给我家里送十两银子。十两。我一年的饷银才八两。
"他不是天生的叛徒。他是被生活逼到那个位置的。但我不能因为同情他就放松警惕。
他传出去的消息已经导致一个领队和八个士兵死亡。第二天清晨,
哨兵来报:前方五里处有一群人在跑,后面有马匪追赶。大约二十多个流民,
七八个骑马的匪徒。沈骁下令:"周瑞,带十个人去。"周瑞带队出发了。
我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个方向。尘土飞扬了一阵,很快就平息了。军人对付马匪,没有悬念。
半个时辰后,周瑞带着那群流民回来了。二十三个人。老的老,小的小,衣服破烂,
脸上全是灰。其中有几个女子。我扫了一眼。然后我看见了她。第三排,左起第二个。
年龄大约十七八岁,身材纤瘦,头发散乱但能看出底子很好——发质黑且密。脸上有泥污,
但挡不住五官的骨架。高鼻梁,尖下巴,眼睛很大,睫毛长。柳如烟。
她就站在那群流民中间。原书第四十五章的描写是:"沈骁第一眼看见柳如烟时,
她正跪在地上给一个老人喂水。"但我眼前的情况不是这样。柳如烟没有跪在地上。她站着,
眼睛在人群中搜索。她在找什么人。她的目光扫过来,在沈骁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很快移开了。那个停顿非常短暂。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她,根本注意不到。
她认出了沈骁。一个被发配边地、遭遇山匪的礼部侍郎之女,在惊魂未定的时候,
能够在一群军人中准确地辨认出主将——她要么之前见过沈骁,
要么她知道沈骁会出现在这里。原书里没有交代这一点。我走回自己的帐篷,心跳比平时快。
我开始重新审视柳如烟这个角色。在我作为读者时,
我讨厌她是因为她的行为——下迷药、偷换药方、操纵沈骁的感情。
但我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渭水河畔?原书的说法是:她父亲获罪,
全家被发配岭南。她在途中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但"恰好"在沈骁回京的路上遇到她?
"恰好"有山匪追赶,让沈骁有机会英雄救美?如果马远背后的人是兵部侍郎赵崇,
那柳如烟的父亲——礼部侍郎柳庭芳——和赵崇是什么关系?
原书里没有写过这两个人之间的关联。但原书的作者不是一个缜密的推理型写手,
很多伏笔是断裂的。我现在在书里。我可以亲自去查。帐篷帘子被掀开了。沈骁站在外面。
"流民里有个女子,说自己是礼部侍郎柳庭芳的女儿。"他说。"你信吗?
""她身上有一枚礼部的官印。说是从父亲那里拿的。""官印?"我想了想。
"一个获罪被抄家的官员,女儿身上还留着官印。抄家时没被搜走?"沈骁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有问题?""我觉得你应该查验那枚官印的真伪。""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说完就走了。我坐在帐篷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柳如烟来了。
比原书描写的更早——按照章节推算,今天应该还在第四十三章和第四十四章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