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和沈言要结婚了,你来当我的伴娘好不好?”继妹苏晚发来这条消息时,
我正拿着那张大红的请柬。新郎,沈言。我的未婚夫。新娘,苏晚。我的继妹。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真好。我伺候了他三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变成一个阴郁暴躁的残废。我为他端屎端尿,为他寻遍名医,为他花光所有积蓄。现在,
他的腿好了,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挽着我的继妹,走进婚姻的殿堂。而我,
成了那个被抛弃的笑话。他们说,这是情非得已,是真爱无敌。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送你们一场,永生难忘的婚礼。第1章“苏晴,你冷静一点,我和晚晚是真心相爱的。
”沈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不耐和施舍般的安抚。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请柬,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纸张的边缘割得我生疼,可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真心相爱?
”我嗤笑出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们的真爱,就是在我为你推着轮椅,
在医院走廊里奔波的时候萌芽的?还是在我给你擦拭身体,处理排泄物的时候,
你们在病床边眉目传情的?”三年前,沈言车祸,双腿粉碎性骨折,
医生断言他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沈家是榕城的名门,
可面对一个可能永远站不起来的继承人,所有人都露出了最现实的一面。他的父母唉声叹气,
朋友渐渐疏远,只有我,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辞掉了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那时候的沈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绝望、暴躁,摔碎了病房里所有能摔的东西。
是我一遍遍地收拾残局,抱着他,告诉他:“阿言,别怕,有我。就算你一辈子站不起来,
我也给你当一辈子的腿。”我的继妹苏晚,就是在那时候,以“关心姐姐”的名义,
频繁地出现在病房。她总是带着亲手煲的汤,用那种我见犹怜的眼神看着沈言,
柔声细语地劝他:“姐夫,你要坚强起来,姐姐为了你,都瘦了一大圈了。”现在想来,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以为她是真心关怀,却没看到她眼底深处对沈言的痴迷和算计。
我以为沈言对我的是依赖和感激,却没看懂那感激背后,是一个男人自尊被践踏后的怨恨。
他恨我看到了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恨我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无能。所以,
当京城那位国医圣手终于治好了他的腿,当他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依赖,而是急于挣脱的枷锁。电话那头,沈言沉默了。或许是我的话太过直白,
刺痛了他那点可怜的伪装。“苏晴,过去三年,谢谢你。作为补偿,城西那套公寓,
还有那辆车,都给你。另外,我再给你五百万。这些,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在谈一笔生意。我笑了,笑得浑身发抖。“沈言,
你觉得我为你付出的一切,就是为了钱和房子吗?”“不然呢?”他反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苏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家族联姻。
我残废的时候需要你,现在我好了,我们两清了。”“两清?”我喃喃自语,
心里的那点火苗,被他这句话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然后,那灰烬之下,
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是啊,是该两清了。”我深吸一口气,
语气忽然变得平静,“婚礼是什么时候?”沈言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想通了”,
愣了一下才回答:“下周六,在江畔酒店。”“好。”我说,“我一定到。”挂掉电话,
苏晚的微信又跳了出来,是一张她和沈言的亲密合照。照片里,苏晚穿着洁白的婚纱,
小鸟依人地靠在沈言怀里,沈言低头吻着她的额头,俊朗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下面配着一行字:“姐姐,对不起,爱情来了,我控制不住。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我盯着那张照片,一秒,两秒……然后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就像我那颗被碾碎的心。祝福?我祝你们,永失所爱,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我冲进卧室,拉开衣柜,里面挂满了这三年来我穿的朴素衣服。为了省钱给沈言治病,
我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了。而在衣柜的最深处,有一个尘封的箱子。
我打开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火红色的长裙。那是我三年前,
为自己和沈言的订婚宴准备的。后来,因为他的车祸,订婚宴无限期搁置,这条裙子,
也再没机会穿上。我拿出那条裙子,换上。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红色,像血,也像火,将我整个人都点燃了。我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在唇上重重地涂抹。
鲜红的颜色,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的开始。我不会哭,不会闹,更不会像个怨妇一样去质问。
他们不是要演一出情深似海的戏码吗?那我就亲自登台,给他们加点料。
我要让他们那场精心准备的婚礼,变成一场轰动全城的丑闻!我要让沈言和苏晚,
这对狗男女,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我要……让他们后悔!我拿起碎裂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准备一套衣服,越疯越好,
最好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那种。”“再帮我联系几家媒体,告诉他们,
下周六江畔酒店,有猛料。”“最后,帮我准备一份‘大礼’,我要亲自送到婚礼现场。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疯狂,嘴角却带着诡异微笑的自己,轻声说:“游戏,
开始了。”第2章婚礼当天,榕城最豪华的江畔酒店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仙境。水晶灯璀璨,
香槟塔高耸,衣香鬓影间,是榕城所有上流社会的面孔。沈言一身白色西装,身姿挺拔,
意气风发。他站在门口,接受着众人的道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终于摆脱了那个残废的自己,也摆脱了我这个他人生中的污点。
苏晚穿着价值百万的高定婚纱,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是胜利者才有的娇羞和甜蜜。
她不时地望向沈言,眼中满是崇拜和爱慕,活脱脱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纯情少女。
宾客们都在感叹,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听说沈少之前那个未婚妻,照顾了他三年呢?
”“嗨,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男人嘛,落魄的时候需要的是保姆,站起来了,
当然要娶仙女。”“也是,你看苏家这个二小姐,多水灵,多温柔。那个大的,
听说辞了工作在家,早就跟社会脱节了,一股子保姆味儿,沈少看不上眼也正常。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刚走到门口的我的耳朵里。我笑了。保姆味儿?
今天的我,可不是来当保姆的。“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激昂的声音响起,
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沈言深情款款地看着苏晚,拿起钻戒,正要为她戴上。就在这时,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我站在门口,逆着光。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罩在身上,
空空荡荡。我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黑青。
我的脚上没有穿鞋,就那么光着脚,一步一步,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我的手里,
还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沈言和苏晚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阿……阿言……”我开口,声音沙哑又飘忽,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我出院了,我来找你了。”我歪着头,
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看,我把我们的家当都带来了。
”我拍了拍身边的行李箱,箱子发出“哐当”一声响。“这里面,有你最喜欢的灰色毛衣,
是我给你织的。还有你用过的轮椅,我把它拆了,零件都在里面。哦,对了,
还有这个……”我从病号服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罐子,
里面装着一些黄褐色的、干结的块状物。我高高举起罐子,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你三年前,第一次能自己排出成形的粪便时,我……我偷偷留下的纪念。医生说,
这是你好转的迹象!阿言,我好高兴……”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在笑,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癫狂的状态。“呕——”前排有位贵妇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全场宾客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恶心和惊恐。沈言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青色,
又从青色变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苏晴!你疯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疯了?”我偏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没有疯啊。
阿言,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晴晴啊。你说过,要我给你当一辈子的腿,你忘了吗?
”“你说,等你好起来,就娶我。我们去爱琴海,去看最美的日落……”我一边说,
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台上走。苏晚尖叫一声,躲到沈言身后,好像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姐姐……你……你别过来!保安!保安在哪里!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她声音发颤,
婚纱下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疯子?”我停下脚步,眼神茫然地看着她,然后又转向沈言,
“阿言,她说我是疯子……我不是疯子,对不对?”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依赖,
就像三年前,他看着我那样。沈言被我看得浑身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后的苏晚,
却不甘心就这么被我抢了风头。她从沈言身后探出头,哭得梨花带雨:“姐姐,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不能这样来破坏我和阿言的婚礼!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放过我们吧!
”她这一哭,立刻博得了不少人的同情。“是啊,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能来婚礼上闹啊。
”“看着怪可怜的,不会是真的受了刺激,精神出问题了吧?”我听着这些议论,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真心相爱?”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心相爱!”我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飙了出来。然后,我猛地站直身体,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直直地刺向苏晚。“苏晚,你跟我谈真心相爱?你所谓的爱,
就是趁我给你姐夫擦身的时候,偷偷拉他的手吗?”“就是在我累得趴在床边睡着时,
你坐在他对面,含情脉脉地念情诗吗?”“就是你一边喝着我给你姐夫熬的汤,
一边用你那双刚摸过他的手,发信息告诉我,‘姐姐你辛苦了’吗?”我的声音,
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尖锐,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进苏晚和沈言的心里。苏晚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她没想到,这些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我竟然全都知道!
沈言也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身边的苏晚。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猛地打开了手里的行李箱。“哗啦——”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没有轮椅零件,
没有毛衣。只有成千上万张照片。照片上,是我这三年来,照顾沈言的每一个瞬间。
我为他按摩萎缩的肌肉,累得满头大汗。我背着比我高一个头的他,去浴室洗澡。
我跪在地上,为他处理失禁的秽物。我深夜不睡,翻阅着一本本厚重的医书,
只为寻找一丝希望。照片像雪片一样,散落在华丽的地毯上,每一张,
都是对我那三年付出的无声控诉。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地上的照片,
再看看台上光鲜亮丽的沈言,和哭哭啼啼的苏晚,眼神渐渐变了。我光着脚,
踩在那些照片上,一步一步,走到沈言面前。我抬起头,
迎上他震惊、羞愧、愤怒交织的目光,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沈言,”我轻声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新婚快乐。”“这份大礼,
你还喜欢吗?”话音刚落,我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
我听到了全场的惊呼,和沈言那一声惊惶失措的“苏晴!”。呵,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3章我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的VIP病房里。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手背上扎着针,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沈言坐在床边,神色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也变得皱巴巴的。见我睁开眼睛,他立刻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
“晴晴!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受到的恐慌。我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焦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这是我计划的第二步:装疯。一场婚礼上的闹剧,只会让人觉得我因爱生恨,
是个可怜的疯女人。但如果,我是真的“疯”了呢?一个疯子,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一个疯子,说的话,有时候反而更接近真相。沈言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试探性地叫我:“晴晴?”我眨了眨眼,仿佛终于看到了他,然后,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开口,声音软糯,
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你是来陪我玩的吗?”沈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苏晴,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低吼道,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我被他的声音吓到,瑟缩了一下,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呜呜呜……你凶我……你为什么凶我……”我一边哭,一边把手抽回来,死死地抱住被子,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我没凶你……”沈言看着我这个样子,瞬间手足无措,
语气也软了下来,“晴晴,你看看我,我是沈言,你的阿言啊。”“阿言?”我歪着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阿言是我的小狗,它已经死了。你不是阿言。
”沈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阿言”是他残废时,我给他起的昵称,带着几分亲昵,
也带着几分调侃。他曾为此大发雷霆,而我总是笑着安抚他。现在,我用最天真的语气,
说出了最残忍的话。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苏晚和我的父亲苏振邦,还有她的母亲,
我的继母李琴,一起走了进来。苏晚换下了一身狼狈的婚纱,穿了条素净的连衣裙,
眼睛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她一进来,看到床边的沈言,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言……姐姐她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李琴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指着我骂道:“苏晴!你这个小畜生!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好好的婚礼被你搅成什么样了?
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苏振邦皱着眉,看着我,叹了口气:“晴晴,你太任性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和稀泥,真是精彩的一家。我没有理会他们,
只是抱着被子,缩在床头,嘴里念念有词:“不吃药,不打针,
妈妈说我是好孩子……”“你看看!你看看!这还不是疯了是什么?”李琴指着我,
对沈言说,“沈言啊,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装的!故意博取你的同情!”沈言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他大概也在怀疑,我是不是在演戏。就在这时,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进来。医生看起来五十多岁,
气质儒雅,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心理科主任,陈教授。“谁是病人家属?”陈教授开口,
声音沉稳。“我是!”沈言,苏振强,李琴,几乎是异口同声。
陈教授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我冲他甜甜一笑:“医生叔叔好。
”陈教授也对我笑了笑,然后对沈言他们说:“病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根据初步诊断,
病人因为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导致了应激性精神障碍,伴有认知退行。简单来说,
就是她的心智,现在回到了儿童时期。”“什么?”沈言如遭雷击,后退了一步。
苏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但很快就被悲伤掩盖。李琴则是不依不饶:“医生,
你没搞错吧?她就是装的!哪有这么巧的事!”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这位家属,
请你尊重我的专业判断。病人的脑部CT我们已经看过了,她的部分神经元活动异常,
这在医学上是有依据的。当然,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带病人去别的医院做鉴定。
”陈教授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是我那个朋友,通过关系请来的权威。他的话,分量十足。
沈言显然是信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他可能在想,
如果不是他做得那么绝,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那她还能好起来吗?
”沈言声音沙哑地问。“这不好说。”陈教授摇了摇头,“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需要一个漫长的治疗过程,而且需要家人的耐心陪伴和关爱。
尤其是……那个刺激到她的源头,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陈教授的目光,
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苏晚。苏晚的脸,白了又白。“好了,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先出去吧。
”陈教授下了逐客令。一群人,各怀心思地走出了病房。我躺在床上,
听着门外他们压低声音的争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苏晚,沈言,
你们以为把我送进医院,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不,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要让你们,
时时刻刻活在愧疚和恐惧里。我要让沈言看着我这个“疯子”,永远记得他是如何抛弃我的。
我要让苏晚顶着“害姐姐发疯”的罪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这场戏,我不仅要演下去,
还要演得精彩绝伦!就在我暗自得意时,病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我以为是护士,
没在意。直到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演得不错。”我猛地睁开眼,
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气质矜贵。
他逆光站着,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洞察一切。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在演戏?第4章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孩童般的天真和迷茫。“你是谁呀?是魔术师吗?你会变出糖果吗?
”我眨巴着眼睛,声音甜腻。男人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大提琴的颤音,
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说不出的悦耳,却也说不出的危险。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苏小姐,不必紧张。”他开口,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叫陆知渊。在你的婚礼……哦不,
在你前未婚夫的婚礼上,我们见过。”陆知渊?这个名字在我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一个模糊的形象浮现出来。江畔酒店的婚礼上,宾客满堂,但我记得,在最前排的主宾席上,
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坐着,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他是沈言生意上的对手,陆氏集团的掌舵人。传闻他手段狠辣,
心思深沉,是榕城商界一个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继续装傻,抱着被子往床头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陆知渊看着我的表演,也不戳穿,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放在了床头柜上。“这里面,是你和陈教授的通话录音。”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
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我的瞳孔,瞬间紧缩。怎么可能?!我找陈教授,
用的是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而且每次通话都极其小心。他怎么会弄到录音?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陆知渊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榕城,
还没有我陆知渊想知道,却查不到的事情。”他的语气很狂,但却让人无法反驳。我沉默了。
在他面前,我所有的伪装,都像是一场拙劣的儿戏。既然被拆穿,再演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收起了脸上天真的表情,坐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他:“陆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偷听别人隐私,这似乎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该做的事。”“正人君子?
”陆知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小姐,你觉得,在商场上,有真正的正人君子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地锁住我。“我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我?”我皱眉。
“一个能策划出那么一场精彩绝伦的‘婚礼闹剧’,能把沈言和苏家耍得团团转,
还能面不改色地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的女人……你说,我应不应该对你感兴趣?”他的话,
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我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陆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人,为了自保,
用了一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而已。”我自嘲道。“小手段?”陆知渊摇了摇头,“不,
这是艺术。”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苏晴,你恨沈言吗?你想让他,
和那个苏晚,付出真正的代价吗?”我没有说话,只是捏紧了拳头。恨吗?当然恨!
恨到想将他们挫骨扬灰!“我可以帮你。”陆知-渊说。“帮你?”我冷笑一声,“陆先生,
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我?别告诉我,你是见义勇为,爱上了我这个‘疯女人’。
”“我说了,我对你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陆知渊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沈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城东那块地,很不巧,我也看上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负责搅乱沈家的后院,我负责在商场上给他们致命一击。我们,可以合作。”原来如此。
他看上的,是我这颗能搅乱沈家一池春水的棋子。“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问。“就凭,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陆知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的‘疯病’,
还能装多久?一天?两天?沈言不是傻子,他现在只是被愧疚冲昏了头脑。等他反应过来,
你猜他会怎么对你?”“是把你真的送进戒备森严的精神病院,让你假疯变成真疯?
还是干脆一点,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意外’消失?”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
剖开了我强撑的镇定。是的,他说的没错。我现在的处境,看似主动,实则危险重重。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整个沈家抗衡。“我需要做什么?”我终于开口。
陆知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很简单。”他说,
“继续你的表演。演得越疯越好,演到让沈言对你深信不疑,演到让他对苏晚心生嫌隙。
”“我会给你提供‘剧本’和‘道具’。”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他手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
我却认得。那是沈言的表。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私人诊所。“这是三年前,
沈言出车祸前一天,去过的诊所。”陆知渊说,“而这家诊所的主人,最近刚从国外回来。
有趣的是,他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见了苏晚。”我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知渊收回照片,“只是觉得,有些巧合,太过刻意,就不再是巧合了。
”“苏小姐,好好养病。”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再看看床头柜上那支小小的录音笔,手心一片冰凉。陆知渊……这个男人,
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现在,
我别无选择。我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删除键。然后,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情。游戏,升级了。接下来,该轮到我的好继妹,苏晚,
登场了。第5章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病房热闹非凡。沈言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给我削苹果,给我念故事,给我讲他残废时我给他讲过的那些冷笑话。他试图用这些方式,
来唤醒我的记忆,也像是在弥补他内心的亏欠。
我则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心智只有七岁的“疯小孩”。他削的苹果,我只咬一口就丢掉,
然后拍手叫好。他念的故事,我听到一半就睡着,口水流了他一身。他讲的冷笑话,
我听完后会一脸茫然地问他:“哥哥,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笑,你为什么要哭?”每当这时,
我都能看到他脸上那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和他眼底越来越深的痛苦和悔恨。这种折磨,
比直接给他两刀还让他难受。而苏晚,则每天顶着一张“圣母白莲花”的脸,准时来报道。
她总是带着各种名贵的补品,和她亲手做的点心,在我面前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姐姐,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桂花糕,你尝尝,是你最喜欢的味道。”她端着盘子,
笑得一脸温柔。我看着她,突然咧嘴一笑,抓起一块桂花糕,不是放进嘴里,
而是直接糊在了她的脸上。“我不喜欢桂花糕,我喜欢奶油。”我舔了舔手指上的糕点渣,
天真地说,“你的脸,就像奶油蛋糕,看起来好好吃。”苏晚的脸,瞬间僵住。
黏腻的糕点糊了她一脸,几粒桂花还粘在了她的睫毛上,让她看起来狼狈又可笑。“苏晴!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但碍于沈言在场,又不敢发作,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你不喜欢,我下次给你做别的。”“好啊好啊。”我拍着手,
然后突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下次,
记得多放点‘料’哦。比如……能让人永远闭嘴的那种。”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我冲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