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医女与她藏了六年的少年我是清玄门二师姐苏清辞。孤儿出身,被师傅收养,
一生重恩,日夜修炼。世人赞我天赋高绝,却不知我只是师傅养在暗处的一把刀。
他教我杀人,骗我是为江湖除害。我信了十五年。十六岁那年,
师傅带回了镇北侯的小儿子萧惊渊。他才十三岁,桀骜又可怜,母亲早逝,父亲即将出征。
我以为只是多了个小师弟。可他刚入门,师傅便闭关远去,山门重担,全压在我身上。
那五年,是我一生最亮的光。我教他练剑,替他擦药,在他想家时抱着他哄睡。
他从黏人的小屁孩,长成了看我时眼底发烫的少年。我动了心。可安稳,
碎在师傅归来那一日。他逼我和萧惊渊同去玄武库。我比谁都清楚,那雾障噬心,
入者心脉尽毁,活不过三年。恩不能拒,情不能拖。我只能选最痛的一条路。雪夜山门前,
我提剑,刺进他的左肩。“萧惊渊,你父已死,从此你再不是那个金尊玉贵的侯府公子,
你我从此两清,滚出清玄门。”他不敢置信,父亲战死的噩耗还未将他击倒,
我却在他最彷徨最失落之时,弃他如敝履。他眼底的光一寸寸死灭。我看着他踉跄下山,
心比剑伤更痛千万倍。此后三年,我独闯玄武库,背完秘籍,心脉尽毁。医仙说,
我只剩不到三年寿命。我跪求师父放逐,冷心冷情之人见我已是风中残烛,价值几无,
便放我退出山门。我不敢死,也不敢见他。只化名沈辞,在侯府外开了一间小医馆。
每日坐在窗边,只为再看他一眼从侯府进出,看他英姿勃发,看他出入朝堂。
他已是权倾朝野的靖天司小侯爷,而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我以为,就这样远远看着,
便够了。直到那日,我入高官府中诊病,听见他们要设杀局诱杀萧惊渊。什么隐忍,
什么苟活,什么不敢相认。在他有危险的那一刻,我全都忘了。鸿门宴上,暗箭齐发。
我破窗而入,一剑挡开毒匕。烟尘散去,我摘下面纱。萧惊渊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声音颤抖:“……清辞师姐?”我心口剧痛,却只淡淡道:“小侯爷,认错人了。
”他红着眼,扣住我的手腕,一探脉象,脸色骤变。“你心脉怎么回事?这三年,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挣不开,也逃不掉。他将我带回镇北侯府,软禁,却也倾尽温柔。
他为我煎药,为我暖手,为我不顾朝野流言。他说:“苏清辞,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
”安稳的日子没过几日,宫中传召,皇帝令萧惊渊即刻入宫议事,事关镇北侯旧部平反,
他虽放心不下我,却也不敢违逆圣意。“清辞,待我回来,不准踏出侯府半步,凡事等我。
”他握着我的手,反复叮嘱,眼底满是担忧,指尖轻轻摩挲着我腕间的玉镯,
那是他特意寻来护我心脉的暖玉。我点头应下,看着他一身玄色朝服,步履匆匆离去,
心中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府中流言如刀,人人都知,我是当年在清玄山,
一剑刺伤主子、狠心将他驱逐下山的女人。廊下微风轻拂,我刚咽下苦药,心脉便隐隐发闷。
院门外,七八名侯府家将与护卫气势汹汹围堵而来,为首的,
是跟随萧惊渊多年的护卫统领秦烈。“苏姑娘,末将直言。” 他抱拳,语气冷硬如铁,
“你当年刺伤侯爷,弃他而去,如今凭什么留在侯府,受侯爷倾尽呵护?你配吗?”我垂眸,
指尖微微蜷缩。我知道,我不配。可我舍不得,也放不下。“我不会拖累他。” 我轻声应。
“拖累?” 秦烈厉声冷笑,“你留在他身边,便是最大的拖累!今日,末将便是要替侯爷,
将你这祸水赶出侯府!”话音一落,众人齐齐上前,拳脚蓄势。他们皆是军中精锐,
认定我这孱弱女子不堪一击。我缓缓起身。白衣单薄,身形纤细,仿佛风一吹便倒。
可我眼底,依旧藏着清玄门二师姐、江湖第一暗刃的凛冽锋芒。“我不会走。”声音轻,
却稳如磐石,“要动手,便来吧。”秦烈怒喝一声,率先出拳!拳风刚猛,直逼我肩头,
不留半分情面。我眸色微冷,身形轻旋。流云侧身,踏雪无痕。不过最基础的清玄步法,
却被我使得出神入化,轻如飞絮。秦烈一拳落空,脸色骤变。“一起上!
”六七名护卫同时合围,拳脚如雨,封死所有退路。刹那间,梨花被劲气震得漫天纷飞。
心脉剧痛猛地袭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血气直涌咽喉。可我不能退。我退了,
便真成了祸水;我退了,便辜负了他不顾一切护我的心意。我咬牙强撑,指尖并起,
以指代剑。断尘七式・起手式!指尖轻抖,破空声骤起!看似轻柔,却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指都精准点在众人招式破绽之上。
“嘭 —— 嘭 —— 嘭 ——”三名护卫手腕被点中,酸麻无力,兵器哐当落地。
我身形再闪,反手一拂,气劲轻吐,两人直接被震退三步,脸色惨白。不过十息。侯府精锐,
竟被我一病弱女子,尽数逼退!秦烈又惊又怒,拔刀狂劈:“我不信!”刀光凛冽,
势大力沉,直劈而来!我眸色一凝,再不留手。指尖凌空一点 ——流云剑・隔空劲!
微弱却锐利的气劲直刺他穴位。“呃啊 ——!”秦烈长刀脱手,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我立在漫天梨花中,气息微喘,脸色苍白如纸。可那一身锋芒,震慑得全场死寂,
无人再敢上前一步。“清辞 ——!”萧惊渊疯了一般冲来,一把将我狠狠搂进怀里,
双手都在发抖。他看到了我强行动武,看到我摇摇欲坠。“谁让你动手的?
你的心脉不要了吗?!”他声音颤抖,心疼得近乎碎裂。我靠在他怀中,喉间一甜,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他的衣襟。“惊渊…… 我没事……”意识迅速模糊。最后入耳的,
是他撕心裂肺的呼喊,与他对全府下达的、冰冷刺骨的命令:“侯府上下,谁敢再对她无礼,
杀无赦!她是我萧惊渊的命!”我这一昏,便是整整两日。再次睁眼,深夜静谧,
望辞轩药香弥漫。萧惊渊趴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睡得极浅,
眼底青黑骇人 —— 他已是两日两夜未曾合眼。我微微一动,他瞬间惊醒。“清辞!
”他猛地抬首,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醒了?心脉还疼不疼?
我叫太医……”我轻轻拉住他,眼眶微热:“我不疼了,你去休息。”“我不走。
”他固执摇头,将我的手贴在他脸颊,温热而疲惫,“我怕我一闭眼,你又出事。
”那日强行动武,我的心脉损伤骤然加重,太医三番五次叮嘱,再动武,便回天乏术。
那个在朝堂杀伐果断、在靖天司一言定生死的小侯爷,在我面前,只剩下满心恐慌与疼惜。
他亲自喂我喝药。药汁苦涩,我微微蹙眉。他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块桂花糕,
小心翼翼递到我唇边,像当年在清玄山一般轻声哄我:“吃一口,就不苦了,你最爱的味道。
”甜意在舌尖化开,眼泪却险些落下。他记得我的一切。记得我的伤,我的痛,我的喜好,
我的所有。夜半,心脉旧疾反复,我疼得浑身发颤,冷汗浸透寝衣。
萧惊渊立刻将我抱进怀中,不顾一切运功温养我的经脉,不顾自身修为损耗。
他下巴抵着我发顶,声音压抑着哭腔:“清辞,别再疼了,我求求你。你疼一分,
我便疼十分。”我蜷缩在他怀里,
抓着他衣襟哽咽:“对不起…… 又让你担心了……”“不准说对不起。”他低头,
吻去我额角冷汗,虔诚而珍视,“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让你被逼动手。”“以后,
谁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谁也不能让你再动一次手。我来护你,一辈子都我来护你。
”天光微亮时,我精神稍缓。萧惊渊眼底才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今日,
我带你进宫,拜见太子。”他轻声道,“之后,我再带你去靖天司,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我萧惊渊的人。”我轻轻点头。我知道,他是想为我立威。想让全世界,
都不敢再轻辱我分毫。侯府后山有一处天然温泉,是萧惊渊特意为我寻来温养心脉的地方。
暮色刚落,水汽氤氲,白雾缭绕在青石之间,暖得人浑身发软。我浸在温热的泉水中,
连日来的心惊与疲惫,稍稍散去。这些日子,他待我细致入微,却从不敢过分逾矩,
仿佛我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可我看得懂他眼底的汹涌,那是压抑了整整六年的情意。
水声轻响。萧惊渊披了一件宽松墨袍,缓步走入温泉。水汽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脸,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瞬不瞬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往水中缩了缩,
脸颊发烫:“你怎么来了?”“放心不下。”他一步步走近,在我身侧停下,声音低沉沙哑,
“夜里风凉,怕你晕在水里。”温泉不大,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水汽笼罩下来,我心跳乱得不成样子。这些日子,
我夜夜都能想起当年雪山那一幕。我亲手举起的剑,亲手刺进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