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苏念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离婚？她舍不得。
"是丈夫顾承泽的声音。"三年了，我连碰都没碰过她。""她还能去哪儿？
"苏念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发白。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她在餐厅等了他整整四个小时。
最后等到这条短信——公司有事，晚点回。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只是拎着打包好的蛋糕，打车来了他说的"公司"。结果公司大楼漆黑一片。
她打了他助理的电话。助理支支吾吾说出一个地址。此刻，苏念推开门。包厢里烟雾缭绕。
顾承泽坐在主位，怀里有女人，手里有酒杯。看见她，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淡漠。
"怎么来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怀里的女人识趣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经过苏念身边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念把蛋糕放在桌上。"三周年快乐。"顾承泽看都没看一眼。"你来就是为这个？
"苏念深吸一口气。"顾承泽，我们谈谈。""谈什么？"他端起酒杯，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谈你三年没有碰过自己的妻子？""还是谈你每个月只回家两次？
"顾承泽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目光凉薄。"苏念，当初结婚时我说得很清楚。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你现在来跟我谈这个？"苏念的心像是被钝刀割开。三年前，
她走投无路。父亲欠下巨额赌债，债主堵在医院门口。母亲病危，急需手术费。
顾承泽出现在她面前，递过来一张卡，一份协议。"嫁给我，我替你还债。""条件是，
三年内不能主动提离婚。"她签了。那时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她以为他会像传闻中那样，风流成性，从不回家。可他偏偏守着这具躯壳，不碰，也不放。
每月按时给足生活费，却从不给半点温情。苏念曾无数次告诉自己，忍一忍，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可现在，她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推翻一切的秘密。"顾承泽，
我知道她是谁了。"苏念的声音微微发颤。顾承泽的手指收紧。"你说什么？
""你的白月光，沈晚清。""我以为她在国外。""没想到，她就在本市。
""而且——"苏念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顾承泽搂着一个女人。女人腹部微隆，
明显有孕。背景是一家私立妇产医院。"她怀孕了，三个月。""孩子是你的吧？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顾承泽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你查我？
""我只是想送你一份纪念日礼物。""没想到，看到了这个。"苏念把照片扔在桌上。
"顾承泽，协议里有一条。""如果男方有重大过错，""女方可以无条件离婚。
""你觉得，这算不算？"顾承泽站起身，走近她。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混合着昂贵古龙水的香气。苏念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掌心冰凉，
力道却很大。"苏念，你在威胁我？"苏念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顾承泽的喉结微微滚动。他忽然靠近一步。
近到苏念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你想离婚？""是。""理由呢？""你心里清楚。
"他低笑一声。"就因为我没碰你？"苏念的耳根一热。"这不是理由。""那什么才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留了两秒。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放开我。""苏念，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也许我早就想碰你了。
""只是——""你从来没有求过我。"苏念愣住。这句话太暧昧，太危险。她猛地推开他。
"我走了，律师会联系你。"她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顾承泽的声音。
"你以为拿到那张照片，就赢了？""苏念，你太天真了。"苏念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她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沈晚清。三年来，她第一次见到真人。
女人很美，皮肤白得发光。小腹微隆，孕味明显。她倚在墙边，似笑非笑。"苏小姐，
我们聊聊？"第2章沈晚清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苏念停下脚步。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是吗？"沈晚清缓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三年都没能让他爱上你。""我有必要跟你聊吗？"苏念抬眼，
目光平静。"沈小姐，你怀孕了。""情绪不要太激动。"沈晚清的脸色变了变。
旋即笑起来。"难怪承泽说你不简单。""可惜，你再聪明也没用。""他娶你，
不过是因为你像年轻时的我。"苏念的心口一紧。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沈晚清。
的确，有几分相似。都是长发，都是薄唇。都是偏瘦的骨架。原来，这三年的婚姻，
她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沈晚清不在时的填充物。苏念忽然笑了。"沈小姐，你错了。
""他娶我，是因为我好控制。""无父无母，没有背景。""比娶一个名门千金划算多了。
"沈晚清的笑容僵住。苏念说得没错。顾承泽这种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婚姻对他而言，
不过是利益交换。"所以呢？"沈晚清撩了撩头发。"你想用那张照片威胁他？
""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苏念没有说话。沈晚清继续道："他的律师团队，
你没见过。""你斗不过的。""不如——"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我给你一笔钱，
你签字走人。"苏念看着她。"多少？""五百万。""不够。""一千万。"苏念笑了笑。
"沈小姐，你太小看我了。""我不要钱。"沈晚清皱眉。"那你要什么？
""我要让他后悔。"苏念说完，转身就走。身后沈晚清的声音传来："你会后悔的！
"苏念没有回头。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三年。她做了三年的木偶。忍气吞声，小心翼翼。以为只要熬过去，
就能解脱。可现在她发现，根本不需要熬。她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反击的机会。
苏念打了一个电话。"喂，老同学，好久不见。""我是苏念。""对，
就是三年前消失那个。""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苏念？你终于肯联系我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苏念报了地址。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是谢临渊。她大学时的追求者。也是全市最年轻的金牌律师。
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谢临渊侧头看她。"三年不见，你瘦了。"苏念扯了扯嘴角。
"你倒是越来越帅了。""多谢夸奖。"谢临渊发动车子。"说吧，什么事？
"苏念把照片递过去。"我要离婚，帮我。"谢临渊瞥了一眼照片。眉头微皱。"顾承泽？
""那个渣男什么时候学会出轨了？"苏念愣了一下。"你认识他？""何止认识。
"谢临渊冷笑一声。"当年的事，你没查过？""什么事？""你父亲欠的赌债。
"苏念的心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那笔债，是顾承泽设的局。
"谢临渊的声音很冷。"他早就盯上你了。"苏念的脸色刷地变白。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父亲跪在债主面前求饶。母亲在医院奄奄一息。顾承泽的出现，恰到好处。
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剧本。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苏念的手指攥紧。"你确定？
""我有证据。"谢临渊把车停在路边。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当初查这个案子的人是我。""只是你不肯见我，我没法给你。"苏念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债主的口供、转账记录、顾承泽和一个男人的合影。那个男人，
正是当年的债主。"他为什么这么做？"苏念的声音发涩。"因为你像沈晚清。
"谢临渊的目光透着心疼。"他想把你留在身边。""但他爱的，从来不是你。
"苏念闭上眼睛。三年来，她以为的巧合，原来都是精心策划。她以为的无奈婚姻，
原来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她不是妻子。她是藏品。是替身。
是一个被包装成"太太"的囚徒。苏念睁开眼，眼神变了。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谢临渊，帮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谢临渊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好。""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修长。苏念怔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攥住。"苏念，
给我一个机会。""什么机会？""追你的机会。"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临渊的眼神太直白。坦荡中带着几分危险。她想起顾承泽刚才的话。
"也许我早就想碰你了。"苏念甩开这个念头。"先帮我离婚。""其他的，以后再说。
"谢临渊笑了笑。"好。""我等你。"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中。苏念看向窗外。
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流转。她决定了。从今晚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顾太太。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让顾承泽跪着求她。第3章第二天一早，
苏念就去了顾氏集团。前台小姐拦住她。"请问您有预约吗？""我找顾承泽。""抱歉，
顾总没有预约不接受访客。"苏念淡淡一笑。"告诉他，他太太来了。""如果他不见我，
""我就去楼下的咖啡厅坐着。""那里记者很多，""相信他们会对我很感兴趣。
"前台小姐脸色一变。五分钟后，苏念被请进了顶层办公室。顾承泽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翻着文件，头都没抬。"你来做什么？"苏念在他对面坐下。"谈谈离婚的事。
"顾承泽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她。"我不记得我同意过。""你不同意，
我就起诉。"苏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只需要签个名。"顾承泽没有接。目光落在她脸上。"苏念，你在跟我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签？"苏念看着他。"因为沈晚清怀孕了。
""你想给她一个名分，对吗？"顾承泽沉默。苏念继续道："三年来，我从不干涉你的事。
""你要演戏，我配合。""你要应酬，我不闻不问。""我已经尽到了妻子的义务。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顾承泽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念，你知道跟我离婚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失去现在的一切。""房子、车子、存款。
""你将一无所有。"苏念仰起头。"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三年前，你买下了我。
""现在，我要把这笔交易作废。""钱，我可以还你。""一分都不会少。
"顾承泽的眼神暗了暗。"你哪来的钱？""这不劳你操心。"苏念站起身。"顾承泽，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不签，""我就把照片发给所有媒体。""到时候，
你觉得沈晚清的孩子，还能安安稳稳地生下来吗？"顾承泽的脸色沉下去。"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学着你的样子做事。"苏念说完，转身就走。手腕却再次被攥住。
顾承泽把她拉回来，按在办公桌上。他的动作很突然。苏念的腰撞在桌沿上，
疼得她皱起眉头。"你放开我！"顾承泽没有放手。反而更近一步。他的腿挤进她双腿之间，
整个人压了上来。苏念呼吸一滞。这个姿势太危险。太暧昧。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苏念。"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你真的想好了？
""离了我，你能去哪？"苏念的心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愤怒。"顾承泽，
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把你那些肮脏事抖出来？""还是怕——"她抬眼，目光凌厉。
"你其实根本不想离婚？"顾承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近得睫毛几乎相触。苏念僵住了。他这是在……？"苏念，我给你一个忠告。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耳语。"不要试图激怒我。""你会后悔的。"苏念感觉到他的呼吸，
拂过她的唇。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她下意识偏过头。"我从不后悔。
"顾承泽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是吗？"他忽然松开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
"三天，我会给你答复。"苏念站在原地，心跳还没有平复。她分不清刚才那一瞬间，
顾承泽到底想做什么。是威胁？还是试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苏念深吸一口气。
"我等你。"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顾承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
你那个律师朋友——""谢临渊，是吧？"苏念脚步一顿。"你查我？""我只是提醒你。
"顾承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离他远一点。""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苏念回头看他。顾承泽站在落地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清晰无比。
带着一种莫名的占有欲。苏念的心口一紧。"顾承泽，我们马上就不是夫妻了。
""你没有资格管我。"顾承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深，太沉。
像是要把她看穿。苏念推门出去。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人。是沈晚清。
今天的她穿着一袭红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看见苏念，她微微一笑。"苏小姐，又见面了。
""承泽在里面，你谈得怎么样？"苏念看了她一眼。"沈小姐，恭喜你。
""他答应给我答复了。"沈晚清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意思？""三天后，我们离婚。
""到时候，顾太太的位置——"苏念顿了顿。"就是你的了。"沈晚清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苏念会这么痛快。"你……你同意了？""为什么不同意？"苏念笑了笑。
"沈小姐，我劝你一句话。""顾承泽这种男人，""爱你的时候，你是天。
""不爱的时候，你是尘埃。""你现在以为自己赢了。
""但也许有一天——""你会变成第二个我。"说完，苏念从她身边走过。
留下沈晚清站在原地，脸色白了几分。走出顾氏大楼，苏念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车。车窗降下，
露出谢临渊的脸。"上车，请你吃饭。"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在这儿？
""不放心你。"谢临渊发动车子。"怎么样，他同意了？""他说三天后给答复。
"苏念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谢临渊，帮我查一件事。""什么？
""顾承泽和沈晚清的过去。""我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谢临渊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做替身？""是。"谢临渊沉默了片刻。"好，我帮你查。
""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事情知道了，可能会更痛苦。"苏念看着窗外。
"我已经够痛苦了。""再多一点，也无所谓。"谢临渊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车速。
这时，苏念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小姐，我是沈晚清。有些事，
我想当面告诉你。今晚八点，城西咖啡馆。事关顾承泽的秘密。你来，就知道了。
苏念盯着屏幕。沈晚清想告诉她什么？是陷阱，还是真心？苏念想了想，
回复了两个字：好，我去。第4章晚上八点，苏念准时出现在城西咖啡馆。
这是一家偏僻的小店，装修复古，客人不多。沈晚清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看见苏念，她招了招手。"来了，坐。"苏念在她对面坐下。"说吧，什么秘密？
"沈晚清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先喝口咖啡，暖暖身子。"苏念没有动。"沈小姐，
我们之间不需要客套。""有什么话，直说。"沈晚清笑了笑。"苏小姐果然爽快。
"她放下咖啡杯，收敛了笑容。"你知道顾承泽为什么三年不碰你吗？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因为他爱你？""不。"沈晚清摇头。"因为他不敢。
"苏念皱眉。"什么意思？""你有想过吗？"沈晚清的声音忽然压低。
"他明明可以把你不当妻子，""但他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即使他身边女人无数，
""即使他对你冷淡至极，""他也没有碰过你一次。"苏念沉默。这件事，她也想过。
但她始终找不到答案。沈晚清继续道："因为他和你之间，""隔着一个他无法跨越的东西。
""是什么？"沈晚清看着她，眼神复杂。"一个约定。"苏念愣住。"什么约定？
""三年前，他找过我。"沈晚清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他说，他要结婚了。
""新娘是我找的替身。""我当时很生气，问他为什么。""他说，他需要一个挡箭牌，
""挡住家族的逼婚。""但他向我保证——"沈晚清顿了顿。"三年内，
他绝对不会碰那个女人。""因为在他心里，""那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苏念的手指攥紧杯子。"所以，我这三年的婚姻，""只是你们之间的一个赌注？
""不是赌注，是承诺。"沈晚清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对我的承诺。"苏念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沈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他既然那么爱你，""为什么不直接娶你？
"沈晚清的脸色变了变。苏念继续道："你说他需要挡箭牌，""可据我所知，
""顾家根本没有逼婚的压力。""他的母亲早就去世，""父亲很少管他的事。
""所以——"苏念看着她。"他娶我，真的是为了你吗？""还是说，这只是他的借口？
"沈晚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苏念身体微微前倾。
"也许他根本没那么爱你。""又或者——""他娶我，另有隐情。"沈晚清沉默了几秒。
忽然站起身。"苏念，我本来想帮你。""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不过我劝你一句话——"她俯身，在苏念耳边低语。"离谢临渊远一点。
""他不是你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和顾承泽之间——""有一笔你不想知道的账。
"说完，沈晚清转身离去。苏念坐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她的话。谢临渊和顾承泽之间，
有一笔账？什么账？苏念站起身，追了出去。"等一下！"沈晚清已经上了车。车窗降下，
她看了苏念一眼。"还有什么问题？""你刚才说的账，是什么意思？"沈晚清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想知道？""是。""那我就告诉你。"沈晚清的声音变得很轻。"五年前，
顾承泽有一个妹妹。""叫顾念。"苏念的心猛地一跳。顾念？念？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
苏念。念。"他的妹妹，和你长得很像。"沈晚清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她死的那年，
刚好二十岁。""死因是——""车祸。""肇事者，是谢临渊的弟弟。
"苏念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谢临渊的弟弟？车祸？"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承泽娶我，是因为——""因为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妹妹？"沈晚清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上车窗。车子驶入夜色中。苏念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沈晚清的替身。她是一个死人的替身。顾承泽的妹妹，顾念。那个名字里，
也有一个念字。怪不得。怪不得他从来不碰她。怪不得他看她时，眼神总是那么复杂。
那不是爱，也不是恨。是怀念，是愧疚，是补偿。她这三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漫长的祭奠。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发现客厅里亮着灯。
顾承泽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看见她，他抬起头。"你去哪了？"苏念看着他，
忽然笑了。"顾承泽，你有一个妹妹，对吗？"顾承泽的手指一僵。烟灰掉落在裤子上，
他却没有动。"你调查我？""不是调查，是别人告诉我的。"苏念走进客厅，站在他面前。
"她叫顾念，对吗？""二十岁去世，死于车祸。""肇事者是谢临渊的弟弟。
""所以你恨谢家，对吗？""所以你娶我——"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涩。
"是因为我长得像她。"顾承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深，太沉。
像是藏着很多很多话。却一句都不肯说。苏念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承泽，你真的很自私。""你把对你的愧疚，转嫁到我身上。""你不碰我，
是因为你觉得——""碰了我，就等于背叛了你妹妹？
""还是说——"她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你根本把我当成了她？"顾承泽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苏念，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苏念后退一步。
"解释你当初为什么选我？""解释你三年来的冷淡？""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她抬眼，
目光湿润。"明明可以放我走，却一直不肯签字？"顾承泽沉默。他的沉默，
就是最好的答案。苏念笑了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顾承泽，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冷漠。
""现在才知道，你比冷漠更可怕。""你是——"她顿了顿。"你把我当成一个活死人。
""一个你妹妹的影子。"顾承泽的眉头紧皱。"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苏念盯着他。"你说啊，是哪样？"顾承泽没有回答。他忽然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苏念偏过头，躲开了。"不要碰我。"她的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最恨被人当成替身。
""而你——"她看向他。"把我当了三年。"顾承泽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那是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慌乱。"苏念，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当初娶你，确实是因为你像念念。""但这三年——"他顿了顿。
"我对你，不仅仅是替身。"苏念愣住。"你说什么？"顾承泽没有回答。他忽然上前一步，
把她按在墙上。这个动作太突然。苏念的背撞上冰冷的墙面。下一秒，他的脸逼近。
近到鼻尖几乎相触。"苏念。"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颤抖。"我忍了三年。
""你以为我不想碰你吗？""你以为——"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我把你当妹妹吗？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这是在……"顾承泽，你疯了。""我是疯了。"他低笑一声。
"从半年前开始，我就疯了。""每次看见你，我都要逼自己——"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把你当成她。""否则——""我早就忍不住了。"苏念的呼吸一滞。他在说什么？
半年前？这半年来，他确实变了。回家的次数多了，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偶尔会给她夹菜，
会在她熬夜时送一杯牛奶。她以为那只是例行公事。原来，那意味着别的？
"你——"苏念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在骗我。""我没有骗你。"顾承泽的眼神很认真。
"苏念，我知道我不该。""但我控制不住。""这半年来，我每天都想——"他没有说完。
因为门铃响了。叮咚。叮咚。两人同时僵住。这个时间，谁会来？顾承泽皱眉，退后一步。
"我去开门。"苏念靠在墙上，心跳还没有平复。刚才发生了什么？顾承泽说，
他忍了她三年？他说，他不把她当妹妹？苏念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客厅传来开门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顾总，我是谢临渊。""苏念在不在你这里？
"苏念的心猛地一跳。谢临渊？他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进客厅。看见谢临渊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不好看。"苏念，出事了。""什么事？
"谢临渊看了顾承泽一眼。"刚才收到消息——""沈晚清流产了。"苏念愣住。"什么？
""她现在在医院，""说是你推的她。"苏念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我推的？
我没有——""我知道你没有。"谢临渊的声音很沉。"但她已经报警了。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苏念看向顾承泽。他的脸色也很凝重。"谢临渊，
这件事——""和苏念无关。""我知道。"谢临渊打断他。"但现在的问题是，
""有人想陷害她。""而那个人——"他的目光落在顾承泽身上。"可能是你身边的人。
"顾承泽的眉头紧皱。"你在怀疑我？""我没有怀疑你。"谢临渊冷笑一声。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沈晚清怀的是你的孩子。""现在孩子没了，
""她第一个找的人是苏念。""你觉得，这是巧合吗？"苏念站在两人中间，
感觉到一股寒意。她想起沈晚清今晚的话。那些暗示，那些警告。
难道——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谢临渊看了一眼窗外。"来了。
""苏念，你有两个选择。""一，跟我走，我来处理。""二，留在这里，让警察带走你。
"苏念的脑子一片混乱。她看向顾承泽。他却沉默着，没有说话。那沉默，像一把刀，
刺进苏念的心里。她忽然明白了。在顾承泽的世界里，她永远比不上沈晚清。
即使他说了那些话，即使他说他忍了她三年——当沈晚清出事的时候，他第一个保护的人，
依然不会是她。苏念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谢临渊，我跟你走。"她转身，走向门口。
顾承泽终于开口。"苏念。"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三天后，我会签字。
""到时候——"她的声音很轻。"你就可以娶你的白月光了。"说完，她推开门，
走进了夜色中。身后，顾承泽站在原地。他的手攥紧拳头。却没有追出去。
第5章警车停在楼下的时候，苏念已经跟着谢临渊离开了。他带她去了一家私人公寓。
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安保森严，没有人能随便进入。"你先住在这里。
"谢临渊递给她一把钥匙。"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苏念接过钥匙。"谢临渊，
谢谢你。""不用谢。"他笑了笑。"老同学互相帮忙，应该的。"苏念看着他。
想起沈晚清说的话。"谢临渊，我问你一件事。""什么事？""五年前，
你弟弟是不是——""是不是撞死了顾承泽的妹妹？"谢临渊的笑容僵住。他没有说话。
苏念继续道："沈晚清说，顾承泽和你们家有过节。""她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这是真的吗？"谢临渊沉默了片刻。"是真的。"苏念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因为——"谢临渊看着她。"我弟弟撞死顾念，是个意外。
""但顾承泽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是谢家在针对他。""所以这些年，
他一直在报复我们。""而你——"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是他报复的一部分。"苏念愣住。
"什么意思？""苏念，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欠赌债吗？"苏念想起谢临渊之前说的话。
"是顾承泽设的局。""没错。"谢临渊点头。"但他设这个局，不只是因为你像顾念。
""他还有一个目的——""让谢家声名扫地。""你的父亲，曾经是谢家的司机。
""当年那场车祸，他也在车上。""顾承泽认为，
是你父亲教唆我弟弟——""故意撞向顾念。"苏念的脑袋轰的一声。
"所以——""他娶我，是为了——""向你们两家同时复仇。"谢临渊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说，他没想到——""娶了你之后，他发现——""你是无辜的。"苏念站在原地，
浑身发冷。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局。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两边的人利用，
算计。"他亲口告诉你的？""不是。"谢临渊摇头。"是我猜的。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他看着她。"顾承泽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这半年来，
他一直在找我。""问我，怎么才能让你不恨他。"苏念的呼吸一滞。"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谢临渊的眼神很认真。"苏念，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
""但我希望你明白——""他不是真的想伤害你。
""他只是在——""用错误的方式爱你。"苏念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很亮，却照不进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该相信谁。顾承泽？谢临渊？沈晚清？
每一个人都在演戏。每一个人都在欺骗。她只是被蒙在鼓里的傻瓜。"我想休息了。
"苏念的声音很轻。"明天见。"谢临渊看了她一眼。"好。""有事打我电话。
"他离开后，苏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大部分是陌生号码。
有记者的采访请求，有律师的警告函，还有各种骂她的话。"杀人犯！""推孕妇，
太恶毒了！""顾太太，你不得好死！"苏念一条条划过。最后停在一条短信上。
是顾承泽发来的。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等我。苏念看着这七个字。
忽然笑了。等他？她等了他三年。等来的是什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是一个替身的身份。是无数次的冷落和忽视。现在他让她等？苏念回复了一句话：顾承泽，
我不等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生活。我们两不相欠。发完这条消息，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明天。明天她会去找沈晚清。
问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然后——她会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咚咚咚。咚咚咚。很轻，
但很急促。苏念睁开眼睛，发现窗外还是黑的。几点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苏念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口，隔着猫眼看出去。是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她的眼神——苏念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沈晚清。她怎么找到这里的？苏念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沈小姐，你有什么事？
"隔着门，她的声音很冷。"苏念，开门。"沈晚清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有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证据。"沈晚清的声音变得更轻。"陷害你的证据。
""还有——"她顿了顿。"顾承泽的秘密。"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打开门。
沈晚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她看起来很虚弱。"进来吧。"沈晚清走进来。
坐在沙发上，摘下帽子和口罩。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眼睛下有青色的痕迹。
"你流产的事——"苏念看着她。"是真的，还是假的？"沈晚清苦笑一声。"是真的。
""但不是我主动的。""是被人下了药。"苏念愣住。"谁？""顾承泽的母亲。
"沈晚清的声音很轻。"她没有死。""她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苏念的脑子一片空白。
顾承泽的母亲？不是去世了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不希望顾承泽娶我。
"沈晚清的眼神变得复杂。"也不希望他娶你。
""在她眼里——""只有一个人配得上顾家的儿媳妇。
""那就是——"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涩。"顾念？""不。"沈晚清摇头。
"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苏念。"看看这个。
"苏念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对新人。穿着红色的中式礼服。新郎是……顾承泽？
新娘却不是她，也不是沈晚清。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日期。
三年前的日期。苏念的心跳停了一拍。"这是——""这是顾承泽真正的结婚证。
"沈晚清的声音很轻。"苏念，你和顾承泽的婚姻——""根本就是假的。""他在法律上，
早就结婚了。""新娘——"沈晚清看着她。"是他的表妹，林晚晴。
"苏念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假的？她的婚姻是假的？她当了三年的顾太太，
却根本不是顾承泽的妻子？"这怎么可能——""顾家的势力，你可以想象。
"沈晚清冷笑一声。"他们可以伪造任何证件。""也可以销毁任何证据。
""当初顾承泽娶你——""只是给你看了一份假的结婚证。"苏念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民政局门口，顾承泽递给她一本红色的证书。她没有仔细看。
她以为——她以为那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念看向沈晚清。
"你不是应该帮着顾家吗？"沈晚清沉默了片刻。"因为我恨他们。""我的孩子，
是顾承泽的母亲害死的。""她想让我成为替罪羊。""让我背黑锅。
""我凭什么要配合她？"她站起身。"苏念，我给你这些证据。""不是为了帮你。
""是为了报复顾家。""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说完，她转身欲走。苏念忽然开口。
"等一下。"沈晚清回头。"还有什么事？"苏念看着她。
"你说的那个林晚晴——""她知道这件事吗？"沈晚清的表情变了变。"她当然知道。
""因为——"她顿了顿。"她爱顾承泽。""爱到愿意配合他演这场戏。
""甚至——"她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顾承泽真正的继承人。
"苏念的呼吸一滞。林晚晴也怀孕了？那沈晚清呢？
她的孩子——苏念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沈晚清，你的孩子——""是谁的？
"沈晚清的脸色一白。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是答案。苏念的心沉入谷底。
原来如此。原来沈晚清的孩子，根本不是顾承泽的。她只是被顾家利用的棋子。用完之后，
就被抛弃了。"我明白了。"苏念的声音很轻。"谢谢你的证据。"沈晚清看了她一眼。
"苏念，我劝你一句话。""离开这座城市。""顾家的势力，你斗不过的。
""趁现在还有机会——""走得越远越好。"说完，她转身离去。苏念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张照片。三年。她的三年，原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她不是妻子，不是替身。
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傻子。苏念的眼眶发酸。但她没有哭。
她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谢临渊的电话。"喂，苏念，怎么了？
""谢临渊，帮我查一个人。""谁？""林晚晴。"苏念的声音很平静。
"她是顾承泽的表妹。""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念，你发现了什么？""我发现了——"苏念看着窗外的夜色。"我这三年，
一直在做梦。""现在，该醒了。"挂断电话，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顾承泽，笑得很淡，眼神却很冷。和每次看她时一样。她以前以为那是他的性格。
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妻子。她只是他手中的一个工具。
用完之后，就可以丢弃。苏念闭上眼睛。好。很好。既然顾承泽可以演戏，那她也可以。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那个傻傻等待的女人。她要让他知道——被欺骗的滋味，有多苦。
第6章第二天一早，谢临渊就来了。他带来了一份厚厚的资料。"林晚晴，二十六岁。
""顾承泽姑姑的女儿。""从小在顾家长大。""和顾承泽是青梅竹马。
"谢临渊翻着资料。"三年前，她和顾承泽登记结婚。""但这件事只有顾家内部知道。
""对外，顾承泽一直是单身。"苏念看着资料上的照片。林晚晴长得很温婉。鹅蛋脸，
柳叶眉。和沈晚清的明艳不同，她的美是安静的，内敛的。"她现在在哪里？""在本市。
"谢临渊把另一份资料递过来。"她住在顾家的老宅。""而且——"他的声音顿了顿。
"她确实怀孕了。""六个月。"苏念看着那份孕检报告。上面的名字，是林晚晴。
但父亲的签字——是顾承泽。"他知道这件事吗？"苏念的声音很轻。"知道。
"谢临渊点头。"而且，他每个月都会去看她。"苏念的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每个月。
他去看那个女人。而她，还在家里傻傻等他。以为自己是个被冷落的妻子。
却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妻子。"谢临渊，帮我安排一件事。"苏念抬起头，
眼神坚定。"我要见林晚晴。"谢临渊皱眉。"你想做什么？""我只想问她一个问题。
"苏念的声音很平静。"她爱顾承泽吗？""如果她爱——""我会成全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