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匿名邀请函雨夜,城市被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包裹,
暖黄的路灯在水洼里晕开破碎的光。夏知瑶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
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屏幕上的文档停留在第三章,光标固执地闪烁,
像在嘲讽她江郎才尽的窘迫。作为小有名气的悬疑小说作家,她已经被瓶颈困住整整一年。
读者说她的故事套路化,编辑催稿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业内甚至有人暗讽她不过是昙花一现。
她太需要一部真正震撼文坛的作品了,
需要一个足够血腥、足够离奇、足够撕开人性阴暗面的故事,把她从平庸的泥潭里拽出来。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一栏,空白。标题,空白。正文里,
只有一行冰冷的宋体字:“想写出真正伟大的悬疑故事,来废弃的明月山庄。
”夏知瑶的心猛地一跳。明月山庄,她略有耳闻。那是一座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百年老宅,
传闻多年前接连发生离奇死亡案,此后便彻底废弃,荒无人烟,
成了本地人口中“提都不能提”的凶地。朋友得知她动了心思,连夜发来消息劝阻:“知瑶,
别去!那地方邪门得很,多少人进去就没出来,你一个写小说的,犯不着拿命赌灵感!
”夏知瑶盯着那封匿名邮件,指尖微微发抖。恐惧吗?怕。可心底那股对封神之作的渴望,
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压过了所有理智。她太清楚了——平庸的作家写故事,顶尖的作家,
活进故事里。“就去一次。”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就算没有线索,
看看凶宅的氛围,也算取材。”第二天一早,夏知瑶简单收拾了背包,
装上录音笔、笔记本和充电宝,开车驶向连绵的深山。车子越往深处开,人烟越稀少,
树木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导航渐渐失去信号,路面坑洼不平,
颠簸得人骨头都发酸。两个小时后,那座传说中的明月山庄,终于出现在眼前。
灰黑色的墙体爬满暗绿色的藤蔓,破碎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窝,
屋檐下垂落的枯藤随风晃动,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摆动。整座宅子静得可怕,
连鸟叫虫鸣都消失殆尽。夏知瑶停好车,站在山庄大门前,一股阴冷的风顺着衣领钻进去,
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庄里回荡,刺耳又诡异。刚踏入门槛,夏知瑶的脚步骤然顿住。
潮湿的地面上,一串新鲜的泥脚印赫然出现。脚印很小,是女人的尺码,深浅不一,
直直朝着山庄内部延伸,像是有人特意在她到来之前,铺好了一条路。夏知瑶握紧了背包带,
心脏狂跳。有人来过?还是……这根本就是为她准备的陷阱?好奇心与恐惧在胸腔里拉扯,
最终,对灵感的执念占了上风。她顺着那串脚印,一步步往里走,
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脚印最终停在一间偏房前。
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股陈旧发霉的气息。夏知瑶轻轻推开门。房间里落满厚厚的灰尘,
家具残破不堪,唯有正中央摆着一张实木桌,桌面上干净得反常,仿佛一直有人擦拭。
而桌子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旧日记。第二章 苏婉的绝望夏知瑶环顾四周,
确认空无一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日记。封面没有名字,没有落款,纸张泛黄发脆,
一看就有些年头。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力透纸背的急促与绝望,
主人名叫——苏婉。日记的第一页,日期停留在多年前的深秋。今天,先生又晚归了,
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不是我的。我看见他和林薇薇在花园里说话,他摸她的脸,
眼神温柔得让我恶心。我听到了,他们要杀了我。只要我死了,我的嫁妆,这座山庄,
所有的财产,都是他们的。夏知瑶的呼吸骤然屏住。原来,山庄的主人是一位富商,
苏婉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婚后不久,丈夫便与情人林薇薇勾结,觊觎苏婉的身家,
密谋将她除掉,神不知鬼不觉。最初,苏婉只是怀疑,直到她偷听到两人完整的杀人计划,
才彻底坠入冰窖。她不想死。她要自保,要反击。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她的暗中布局:藏起毒药,替换房间的钥匙,留意丈夫的一举一动,
甚至计划在对方动手时,反将一军。可意外,总是比计划先一步到来。他们要在今晚动手,
我准备好了。可为什么……张妈倒在了地上?园丁也死了,不是我做的!火,
到处都是火,他们的计划乱了,无辜的人都死了……我逃出来了,可他们说,我是凶手。
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癫狂,最后几页,甚至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
一场原本只为自保的反杀,最终演变成波及无辜的惨案。苏婉成了人人喊打的凶手,
而她的丈夫和情人,却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家属”,卷走所有财产,逍遥法外。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用血一般的红墨水写下的字:“我没死,真相,
必须有人写出来。”夏知瑶浑身发冷,指尖冰凉。
一个比她笔下所有虚构故事都更残忍、更真实的悬疑剧本——背叛、阴谋、惨案、沉冤未雪。
她几乎已经能预见,以这个故事为蓝本写成的小说,一定会引爆整个文坛。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连忙拿出笔记本,
想要把关键细节记下来。可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房门突然被风狠狠关上,
锁舌自动卡死。夏知瑶猛地抬头,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拉门,却发现房门纹丝不动。
她慌忙掏出手机,想要报警或求救——屏幕上空空如野,信号,彻底消失了。她被困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刚才还让她兴奋不已的灵感,瞬间变成了扼住喉咙的恐惧。
她不是来取材的吗?怎么会变成了笼中之鸟?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
落在她的背上。像毒蛇,静静盯着自己的猎物。夏知瑶僵硬地转过身,望向空荡荡的房间。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破旧的窗帘,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正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等着她,逼着她,把这个故事写下去。
第三章 暗处的眼睛被困的第一个小时,夏知瑶几乎是在疯狂砸门、寻找出口中度过。
房间的窗户被铁条焊死,房门坚固无比,任凭她怎么踹、怎么撞,都只是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死寂的山庄里显得格外诡异。她靠在房门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终于明白,那封匿名邮件,那串脚印,
那本日记……根本不是什么灵感馈赠,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有人算准了她对封神之作的渴望,算准了她会不顾一切来到这里,然后,
把她困死在这座凶宅里。“有人吗?!”夏知瑶朝着空旷的房间大喊,“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
桌角下,压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夏知瑶连忙捡起来,掸掉灰尘。报纸头条,
赫然是当年明月山庄惨案的报道——富商豪宅突发大火,妻子苏婉涉嫌谋害多人,
至今在逃。报道里的措辞,全部偏向富商和他的情人,
把苏婉描绘成一个心狠手辣、嫉妒成狂的毒妇,而死者,都被写成了被她牵连的无辜者。
可日记里明明写着,那些人,是被富商和情人误杀的!夏知瑶攥紧报纸,指节发白。
真相被掩埋,凶手享尽荣华,含冤者躲在暗处,布下这样一个诡异的局。
她忽然明白了日记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苏婉,根本没有逃远。
她一直藏在这座废弃的山庄里,等着一个能帮她写下真相的人。而她夏知瑶,
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执笔者。“你想让我把你的故事写出去,对不对?
”夏知瑶对着空气轻声说,“我可以写,但你先放我出去,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