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入宫的华娇娇，当真是威风八面。百二十八抬红木大箱子，
压得宫道上的青砖都咯吱作响，活像要把这皇城的风头都给占尽了。她那老爹，
不过是个靠着卖官鬻爵发迹的暴发户，如今也敢在天子脚下显摆。那教书的老童生牛不迁，
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等奢靡之风，实乃动摇国本之兆啊！
”他那双破布鞋在雪地里磨蹭，恨不得上去替圣上把这些箱子都给充了公。可谁承想，
这哪里是嫁妆？这分明是催命的符咒！华娇娇在人前笑得花枝乱颤，
背地里却在那红木箱子的夹层里，塞进了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她那眼神，
死死盯着冷宫那个方向，心里盘算着：“那前朝余孽，这回定要叫她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翻身！”1皇城的午后，日头懒洋洋地挂在琉璃瓦上，像个宿醉未醒的汉子。
宫道上，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那是华家送亲的队伍，
百二十八抬红木大箱子，由两百个壮汉抬着，浩浩荡荡，活像一条浑身长满了红疙瘩的巨蟒，
正顺着宫墙根儿往里钻。“哎哟，轻点！这可是老爷给娘娘备下的压箱底宝贝，
磕坏了一丁点，揭了你们的皮！”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手里甩着帕子，
那声音尖得能刺穿人的耳膜。冷宫那堵破败的红墙头上，坐着个女子。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绸衫，袖口还补了个丁，可那坐姿却比金銮殿上的那位还要端正。
她手里捏着一把花生，指尖微微用力，“咔吧”一声，花生壳碎裂，两粒红衣花生落入掌心。
此人名唤赵冷骨。名字是她自己改的。前朝亡了那天，她没哭，只是一把火烧了公主府，
带着一身冷汗和满腔傲骨，进了这新朝的冷宫。“主子，您瞧瞧，这阵仗，
怕是把半个京城的红木都给伐尽了。”丫鬟小翠蹲在墙根下，缩着脖子，一脸心惊肉跳。
赵冷骨斜睨了一眼那长龙般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声音清冷得像冰窖里的水：“这哪是送嫁妆，这分明是搞辎重补给。百二十八箱？
若是装满了火药，能把这干坤宫炸上天去。”“主子慎言！”小翠吓得魂飞魄散，
赶紧捂住嘴。正说着，宫道尽头走来个老头。这老头穿一件浆洗得发硬的蓝布长衫，
头发花白，手里捏着卷《论语》，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活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呆头鹅。
此人正是宫里请来给宫人启蒙的夫子，牛不迁。牛不迁瞧见那百箱红木，先是怔住，
随即眉头紧锁，长叹一声，那模样像是天要塌了：“奢靡！极度的奢靡！圣人云，
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这华家如此张扬，实乃背信弃义，置圣上于何地？”他一边念叨，
一边抬头，正瞧见墙头上的赵冷骨。“赵氏！你身为宫人，怎可翻墙越脊，成何体统？
还不快快下来，随老夫研读《女儿经》，修身养性！”牛不迁气得胡子乱颤，
指着赵冷骨大喊。赵冷骨又剥了一粒花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看傻子的怜悯：“牛夫子，你这圣贤书读到了狗肚子里？人家在那儿排兵布阵，
你在这儿跟我讲修身养性？你那《女儿经》若是能挡住这百箱红木的杀气，
我便跪下来叫你一声祖宗。”“你……你这顽劣之徒！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牛不迁气得心惊肉跳，只觉一股邪气入体，连连咳嗽。赵冷骨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
纵身一跃，轻巧落地，那身姿竟比习武的汉子还要硬朗几分。她走到牛不迁面前，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夫子，你且琢磨琢磨，那箱子底下的红木，成色不对。
若是正经的紫檀，抬箱子的汉子不该走得这么轻快。那里面，大抵是空心的，
或者……装了些见不得光的天理不容之物。”牛不迁愣住了，他虽然迂腐，但并不傻。
他看着那些汉子的步态，确实不像抬着千斤重担的样子。“你是说……华家在弄虚作假？
”牛不迁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弄虚作假是小，杀人诛心是大。”赵冷骨冷哼一声，
转身走进冷宫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这皇城里，又要起风了。”2华娇娇入宫后的第三天，
整个后宫都闻到了一股子“钱味儿”这位华贵人不仅带了百箱嫁妆，还带了一身的娇气。
她住进了承干宫，第一件事就是把原本的陈设全换了，换成了她那些红木箱子里的宝贝。
可奇怪的是，那些箱子搬进去后，承干宫的宫人们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
有的走着路平地摔跤，摔断了腿；有的夜里梦魇，叫得魂飞魄散；更有甚者，
说是在井水里瞧见了披头散发的鬼影。牛不迁夫子这几天也没闲着。
他觉得这是“妖气入体”，非要在宫里搞什么“导引之术”，
带着一群小太监在院子里打长拳，练得热气腾腾，说是要用阳刚之气冲散邪祟。
赵冷骨坐在冷宫的石凳上，看着牛不迁在那儿瞎折腾，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赵氏，你又在琢磨什么歪理邪说？”牛不迁收了架势，擦着汗走过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在算，那百二十八个箱子，能装下多少个木雕小人。”赵冷骨头也不抬，声音平淡。
牛不迁吓了一跳，失了方寸：“木雕小人？你是说……厌胜之术？这可是告官要杀头的大罪！
背信弃义，祸乱宫闱，华家胆敢如此？”“华家自然不敢，可若是有人想借华家的箱子，
除掉眼中钉呢？”赵冷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夫子，你那圣贤书里有没有教过，
若是有人把你的名讳刻在木头上，再扎上七八根银针，你该如何应对？”牛不迁脸色惨白，
战栗不止：“荒谬！简直荒谬！子不语怪力乱神……”“行了，别子不语了。
”赵冷骨打断他，“今晚，衙门的人——哦不，是内务府的搜宫队，
大抵就要往我这冷宫来了。夫子，你若是不想被牵连，趁早挂印而去，回你的村里教书去吧。
”“老夫……老夫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牛不迁挺起胸膛，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
但嘴上却硬气得很，“老夫倒要看看，这朗朗干坤，谁敢作祟！”正说着，
冷宫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内务府办差！冷宫赵氏，涉嫌私藏妖物，祸乱后宫，
开门受检！”赵冷骨冷笑一声，对着牛不迁挑了挑眉：“瞧，说曹操，曹操就到。夫子，
这出戏，你可得看仔细了。”门被猛地撞开，领头的正是华贵人的贴身大太监，李德全。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腰刀。“搜！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李德全尖声叫道。牛不迁挡在前面，张开双臂，大义凛然：“住手！圣人云，居处恭，
执事敬。尔等如此粗暴，成何体统？”“老东西，滚开！”李德全一把推开牛不迁，
牛不迁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赵冷骨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胸，
冷眼看着这群人在她的破屋子里翻箱倒柜。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倒像是这群侍卫是来给她打扫屋子的伙计。“找到了！”一声惊呼从屋里传来。
一个侍卫捧着一个红木匣子跑了出来，那匣子的木料，竟与华贵人那百箱嫁妆一模一样。
李德全得意地冷笑一声，当众打开匣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木雕小人，
上面扎满了黑色的长针，背后贴着一张黄纸，写着当今圣上的生辰八字。“赵氏！
你这前朝余孽，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李德全指着赵冷骨，脸上的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牛不迁怔住了，他看着那木雕小人，只觉五雷轰顶，心如死灰：“这……这怎么可能？赵氏，
你……”赵冷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走上前，从李德全手里夺过那木雕小人，
像是在评价一件地摊货：“雕工太差，用的是劣质槐木，连红木的边儿都没摸着。李公公，
你这栽赃陷害的本钱，下得也太省了点。”3李德全被赵冷骨那副淡然的模样气得七窍生烟，
他尖叫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这匣子的木料，分明与华贵人的嫁妆如出一辙，
你从何处偷来的？”“偷？”赵冷骨嗤笑一声，指着那匣子底部的纹路，“李公公，
你大抵是不懂格物致知的道理。这匣子虽然漆成了红色，但内里却是糟烂的柳木。
华贵人那百箱嫁妆，可是号称万年不腐的极品紫檀。你拿个柳木疙瘩来冒充紫檀，
是觉得圣上眼瞎，还是觉得这宫里的匠人全死绝了？”牛不迁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凑上去仔细瞧了瞧，忽然一拍大腿：“对啊！老夫虽不才，但也知道紫檀入水即沉，
纹理细密。这匣子轻飘飘的，分明是寻常木料。李公公，你这证据，怕是有些因果不通啊。
”李德全脸色微变，但他随即冷哼一声：“木料不对又如何？
这上面的生辰八字可是真真切切的！赵氏，你身为前朝余孽，怀恨在心，行此厌胜之术，
证据确凿，随我去衙门——不，随我去慎刑司走一趟吧！”“慢着。”赵冷骨抬起手，
眼神犀利如刃，“既然要查，那就查个彻底。李公公，你说这匣子是从我屋里搜出来的，
可我这冷宫一贫如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银子买这朱砂和黄纸？
倒是华贵人那百箱嫁妆，听说里面宝贝不少，不如咱们去承干宫转转，
看看那儿有没有剩下的柳木料子？”“放肆！贵人的寝宫岂是你能随便搜的？
”李德全厉声喝道。“怎么，不敢？”赵冷骨逼近一步，
那股子高傲的气势压得李德全不由自主地后退，“若是李公公不敢，
那便请牛夫子去告官——哦不，去御前告上一状。就说内务府办差不公，栽赃陷害前朝金枝，
想必圣上为了脸面，也会查个水落石出。”牛不迁此时也来了劲，他挺起腰杆，
大声道：“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李公公，既然赵氏提出了疑点，若是不查清楚，
恐难服众。老夫虽是一介书生，但也知公道自在人心！”李德全咬了咬牙，他寻思着，
承干宫那边早已布置妥当，绝不会留下破绽。反倒是这赵氏，若是今日不把她拿下，
日后必成大患。“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咱们就去承干宫！若是搜不出来，赵氏，
你就等着被凌迟处死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承干宫杀去。
华娇娇此时正坐在承干宫的院子里，剥着荔枝，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瞧见李德全带着赵冷骨过来，她故作惊讶地掩住嘴：“哟，这不是赵姐姐吗？怎么，
犯了事儿，被李公公拿下了？”赵冷骨没理她，径直走到那堆还没拆完的红木箱子前。
“华贵人，这些箱子，成色真是不错。”赵冷骨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箱子的边角，
指尖微微一挑。“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爹跑遍了南洋才寻来的紫檀。
”华娇娇得意地扬起下巴。“是吗？”赵冷骨冷笑一声，突然用力一推。
那箱子竟然纹丝不动。赵冷骨转过头，对着牛不迁说：“夫子，你来试试，
看看这箱子有多重。”牛不迁走上前，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了一下，箱子依旧稳如泰山。
“奇了怪了，这箱子若是装的绸缎首饰，不该这么沉啊。”牛不迁纳闷道。赵冷骨眼神一冷，
对着李德全说：“公公，开箱吧。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嫁妆，
还是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大宝贝’。”4华娇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尖叫道：“赵冷骨！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嫁妆？李德全，还不把她给我拿下！
”李德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犹豫着不敢上前。赵冷骨却不废话，
她从腰间拔出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铁钎，对着那箱子的缝隙猛地一撬。“咔嚓！
”箱盖弹开，露出一层华丽的绸缎。赵冷骨将绸缎一把扯开，露出底下的夹层。在那夹层里，
密密麻麻地躺着几十个木雕小人，每一个都刻得栩栩如生，而那上面的生辰八字，
竟然全是后宫各位嫔妃的，甚至还有太后的！全场死寂。牛不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这……这真是邪气入体，祸乱纲常啊！
华家……华家这是要造反吗？”华娇娇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荔枝掉了一地：“不……不是我……这不是我的东西……”赵冷骨随手拿起一个小人，
翻到背面，只见上面刻着两个小字：娇娇。“华贵人，你这‘自残’的戏码演得可真好。
”赵冷骨冷笑着将小人丢在她脚下，“为了陷害我，连自己的命都舍得搭进去？还是说，
你那老爹送你入宫，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李德全此时也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
这回事情闹大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这是要灭九族的大罪！“快！快去禀报圣上！
”李德全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赵冷骨站在承干宫的院子里，看着乱成一团的宫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冷漠。牛不迁爬起来，看着赵冷骨，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赵氏……不，赵主子，你……你早就知道了？”“夫子，
我教你个道理。”赵冷骨淡淡地说，“在这宫里，最值钱的是命，最不值钱的也是命。
想要保住命，就得先学会格物致知。那些箱子入宫时，我就算过了，
它们的重量和吃水的深度对不上。华家想用这些东西控制后宫，却不知道，这皇城里的气机，
早就变了。”新帝赶到承干宫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满地的木雕小人，
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华娇娇，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得笔直的赵冷骨身上。“赵氏，
你说是华家行厌胜之术？”新帝的声音冰冷。“回圣上，奴婢不敢妄言。”赵冷骨微微欠身，
礼数周全，却毫无卑微之色，“奴婢只是觉得，这木料成色极好，若是劈了当柴烧，可惜了。
”新帝冷哼一声：“你倒是心大。牛不迁，你身为夫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牛不迁此时已经冷静了些，他躬身行礼，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条理清晰：“回圣上，
正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华家送嫁妆入宫，本是喜事，却暗藏祸心，此乃背信弃义之举。
赵氏虽为前朝余孽，但今日揭发有功，实乃格物致知之典范。”新帝看着牛不迁，
又看了看赵冷骨，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好一个格物致知。来人！
将华氏打入冷宫，华家满门抄斩！至于赵氏……”新帝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赏银千两，绸缎百匹，依旧回冷宫待着吧。”赵冷骨神色不动，
淡淡地回了一句：“谢圣上赏赐。不过，那千两银子，奴婢想换成上好的木炭和几担精米。
冷宫的冬天，实在是不好熬。”新帝愣住了，他没想到赵冷骨会提出这种要求。“准了。
”回冷宫的路上，牛不迁跟在赵冷骨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赵主子，老夫今日才明白，
这圣贤书里的道理，到了这皇城里，竟是如此苍白。”牛不迁长叹一声。“夫子，
书里的道理没错，错的是看书的人。”赵冷骨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夕阳，“这世道，
本就是一场大戏。你以为你是看戏的，其实你早已在戏中。想要不被戏弄，
就得比演戏的人更狠，比看戏的人更冷。”牛不迁怔怔地看着她，只觉眼前的女子，
虽然身处冷宫，却比那金銮殿上的凤凰还要耀眼。“老夫……受教了。”赵冷骨没再说话，
她推开冷宫那扇破旧的大门，走进了那片属于她的阴影里。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那百箱红木虽然没了，但皇城里的“箱子”，还有很多。5冷宫的门轴，经年累月没上过油，
转起来“吱呀”一声，刺得人牙酸。牛不迁夫子手里那卷《论语》已经捏成了纸团，
他躲在赵冷骨身后，那双破布鞋在青苔地上蹭来蹭去，活像个受了惊的鹌鹑。
“赵……赵主子，那李德全可是内务府的红人，咱们这般得罪了他，
怕是往后的月银都要被克扣干净了。”牛不迁压低声音，那嗓门颤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赵冷骨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剪子，正不紧不慢地修剪着一盆快要枯死的月季。
她头也不回，冷声应道：“夫子，你那圣贤书里没教过你，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李德全不过是条看门狗，主人家都快进慎刑司了，他这条狗还能吠多久？”正说着，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靴子声。那是新帝身边的御前侍卫，个个生得虎背熊腰，
腰间的绣春刀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圣旨到！冷宫赵氏接旨！”牛不迁吓得魂飞魄散，
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顺手还扯住了赵冷骨的裙角。“主子，快跪下！
这是天威，天威难测啊！”牛不迁闭着眼，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言，
非礼勿动”赵冷骨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国宴，而不是接一份生死未卜的圣旨。她就那么站着，
脊梁骨挺得像杆枪，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侍卫。“夫子，你且往后稍稍，别挡了圣上的光。
”赵冷骨伸手一拎，竟像拎小鸡仔似的，把牛不迁往身后一拽。牛不迁只觉一股大力传来，
整个人跌坐在石阶上，正好成了赵冷骨的一道“人肉屏风”那领头的侍卫也是个识货的，
瞧见赵冷骨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心里先虚了三分。“赵主子，圣上口谕，
华氏一案牵连甚广，请主子移步干清宫，协助审理。”侍卫低着头，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客气。
赵冷骨嘴角微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协助审理？圣上是想看戏，
还是想让我这前朝的余孽，去给那华家当最后一块垫脚石？”牛不迁在后头听得冷汗直流，
心想：我的姑奶奶，这可是御前侍卫，你这般说话，不是存心寻死吗？他赶紧探出个脑袋，
对着侍卫谄笑道：“这位军爷，主子这是……这是郁结难舒，说话失了方寸。咱们这就走，
这就走！”赵冷骨低头看了牛不迁一眼，那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夫子，你若是再多嘴，
我便把你这《论语》塞进你嘴里，让你去跟圣上讲讲什么叫‘君子不器’。
”牛不迁缩了缩脖子，彻底没了声息。6干清宫里，灯火通明。新帝坐在龙椅上，
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华娇娇箱子里搜出来的木雕小人。华娇娇跪在殿中，哭得梨花带雨，
那身华丽的绸缎此时皱巴巴的，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圣上，臣妾冤枉啊！
这定是有人栽赃，定是那赵冷骨怀恨在心，要害臣妾满门！”华娇娇哭得嗓子都哑了。
赵冷骨走进大殿，也不下跪，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华贵人，你这话倒是有趣。
”赵冷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清冷而有力，“我一介冷宫废主，连饭都吃不饱，
哪来的本事把这几十个木偶塞进你那百箱红木里？难道我会那撒豆成兵的法术不成？
”牛不迁跟在后头，低着头，数着地砖上的纹路，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新帝抬起头，目光如炬：“赵氏，你刚才说，这木料成色不对？”“回圣上。
”赵冷骨走上前，指着那木偶的断口处，“这木偶表面涂了红漆，瞧着像是紫檀，
可内里却是槐木。槐木招阴，最是阴损。可华家送入宫的箱子，奴婢瞧过，
那是正经的南洋紫檀。”她顿了顿，眼神扫向华娇娇，带着一丝玩味。“除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