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怀单膝跪地,举着那枚鸽子蛋钻戒向我求婚的那个晚上,他的白月光林晚音回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丢下我和满堂宾客,冲进雨里,将瑟瑟发抖的林晚音拥进怀里,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珍视与紧张。他的朋友们围着我,尴尬地劝道:“安安,你别怪聿怀,
晚音她……毕竟是他放在心尖上五年的人。”我笑了,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失魂落魄的背影,
将五年来扮演另一个人时磨掉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是的,五年了,这场荒唐的替身游戏,
该结束了。1宴会厅顶端那盏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晃得我眼底生疼。
周聿怀跪在我面前,暗蓝色的丝绒首饰盒里,
那枚十克拉的鸽子蛋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火彩。“许安安,嫁给我。
”他的声音磁性且低沉,像是一枚精心包装的深水炸弹。我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指尖微凉。
就在我张开嘴,那个“好”字还没来得及滑出喉咙时,大厅厚重的红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了。
雨水的潮气混合着泥土味,瞬间冲散了昂贵的香水气息。林晚音就那样站在门口,
她穿着单薄的白裙子,浑身湿透,黑发一缕一缕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她没说话,
只是站在光影的边缘,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破碎纸鹤,摇摇欲坠。我感觉到,
握着我指尖的那只手,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周聿怀甚至没看我一眼,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红酒架。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
深红的液体溅在我的纯白婚纱下摆,像一朵朵腐烂的玫瑰。“晚音?”他的声音在颤抖,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如获至宝的惊恐。他当着所有名流政要的面,
脱下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大跨步冲进雨幕里,将那个女人死死搂进怀里。
林晚音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哭声细碎而娇弱:“聿怀,我错了,
你别不要我……”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窃窃私语,那些嘲弄的目光像刀片一样,
一寸寸刮过我的脸。“替身就是替身,正主一回来,立刻就现了原形。”“看许安安那张脸,
学林晚音学了五年,连这副委屈的样儿都如出一辙,真晦气。
”我的胃部泛起一阵痉挛般的绞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直到掐出了血痕,
那股钻心的疼才让我稳住了摇晃的身形。我扯掉头上那层沉重的头纱,
随手扔在那堆碎玻璃渣里。我走到台前,拿起话筒。刺耳的电流声压住了所有嘈杂,
我看着周聿怀抱着林晚音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抱歉,各位。这场戏,
我不演了。”2别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檀香味,
那是周聿怀最喜欢的味道,也是我忍受了五年的窒息感。我动作极快,
只拿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衣帽间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名牌包、限定礼服,
全都是按照林晚音的喜好置办的。此刻在眼里,它们像是一堆堆色彩斑斓的垃圾。“许小姐,
您这又是何必呢?”周聿怀的助理王诚站在门口,面露难色,手里捏着一张轻飘飘的纸条。
他走上前,将那张支票递到我面前。上面的数字多得晃眼,五百万,
买断我五年的卑微与模仿。“周总说了,昨晚确实是他不对,但他现在必须陪着林小姐。
这笔钱您拿着,他在近郊还有一套别墅,也准备过户到您名下。”王诚的声音平稳,
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我接过支票,指尖滑过那平整的纸面。突然,我当着他的面,
双手用力,“撕拉”一声,支票裂成了两半,接着是四半、八半,细碎的纸屑像雪花一样,
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皮鞋上。“告诉周聿怀,五年的青春,不是五百万能买断的。
”我的嗓音有些沙哑,喉咙里像裹了沙子,“我们之间,还没完。”王诚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一向顺从、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的我,会做出这种举动。我越过他,
径直走向书房。那是周聿怀的禁地,平时连家政都不许进。但我知道他最宝贝的东西放在哪。
在书架最底层的暗格里,我抽出了一本不起眼的旧相册。封面是磨损的牛皮,没有一个字,
却沉重得像一块墓碑。我把它塞进包里,转头就走。“许小姐!那个不能带走!
”王诚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追在后面,却被我反手锁在了门内。
我听见他在身后疯狂地拨打电话,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得变了调:“周总!不好了!
许小姐她……她拿走了您最重要的那本相册!”3重逢的地点选在“蔚蓝”,
那是周聿怀第一次带我吃饭的餐厅。林晚音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换上了一件剪裁极简却异常华贵的淡紫色礼服。那是周聿怀亲手设计的作品,
名为“流光”,我曾在他的设计稿上见过无数次,却从未被允许触碰。她优雅地搅动着咖啡,
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轻蔑。“这件衣服,
是聿怀昨天连夜让人从巴黎空运回来的。”她轻轻抚摸着衣袖,
动作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他说,只有真正的明珠,才配得上这样的颜色。
而你这种在泥潭里翻滚的人,穿什么都透着股赝品的廉价味。”我拉开椅子坐下,
平静地看着她:“所以呢?林小姐约我来,就是为了展示你的战利品?”“不,
我是来告诉你,别再白费心机了。”林晚音倾过身,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聿怀为了让我开心,已经取消了所有和你有关的合作项目。
你的那几本时尚杂志封面、你的代言,全都被撤了。许安安,
他要在这座城市彻底抹掉你的痕迹。你一个模仿我的赝品,凭什么觉得能赢?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到近乎虚假的脸,胃里一阵翻腾。我并没有如她预料般崩溃流泪,
反而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引得周围食客侧目。“笑什么?”林晚音的眉头紧锁,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我笑你可怜。”我止住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林晚音,你真的觉得,我模仿的是你吗?”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缓缓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张尘封已久的照片。照片里的阳光灿烂得刺眼,
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青涩时期的周聿怀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那个女孩的五官,和我有着九分相似,却比林晚音生动千倍。我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林晚音在看清照片的一瞬间,血色从她脸上迅速褪去,变得比昨晚淋雨时还要惨白。
她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手一抖,咖啡勺重重地砸在瓷碟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失控地尖叫起来,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4林晚音的指尖抖得像狂风中的枯叶,她死死盯着照片,
仿佛那是什么恐怖的诅咒。“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张照片?说!你到底是谁!
”她歇斯底里地质问,原本精致的五官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狰狞,
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好整以暇地收起手机,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照片上的人,是我亲姐姐,许安然。”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毒,“五年了,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抹掉所有关于她的痕迹,
把自己伪装成她的闺蜜,学着她的样子去安慰周聿怀,你就真的能取代她,
成为他心里的白月光?”“你胡说!我和安然是最好的朋友……”“朋友?”我冷笑一声,
打断她的虚伪,“五年前,姐姐车祸去世,周聿怀悲痛欲绝。你趁虚而入,
谎称自己是姐姐唯一的知情人,刻意模仿她的穿着打扮,甚至连说话的语调都在偷偷练习。
你骗取了他的关注,让他把你当成了情感的寄托。可你忘了,真货永远是真货,赝品,
永远都带一股阴暗的腐臭味。”林晚音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不住地往后缩,
像是在躲避什么洪荒猛兽。“而我,之所以留在周聿怀身边五年,
任由他把我当成你的替身……”我顿了顿,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仿佛结了层霜,
“就是为了查清当年姐姐车祸的真相。林晚音,你真以为我是为了周聿怀那点廉价的爱吗?
我是在等,等一个让你亲手毁掉自己所有荣光的时刻。”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惊恐的女人,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感在心头荡漾。“所以,林晚音,
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拙劣的赝品。”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柔地呢喃,
声音却冷得如同地狱传来的索命咒:“现在,你的美梦该醒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5窗外,金融街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拉出扭曲的长影。我盯着电脑屏幕,
食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颤抖。手心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鼠标的塑料质感在湿润的掌心下变得粘腻。这一刻,我等了五年。我面无呼吸地按下了发送。
那些关于周氏集团核心项目的漏洞、被隐藏的亏损明细,
以及他在决策过程中因为陪林晚音去国外看秀而延误的签呈,悉数落进了他竞争对手的邮箱。
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像一只濒死的昆虫在作垂死挣扎。
屏幕上“周聿怀”三个字跳动得令人作呕。我没接,只是安静地看着平板电脑上,
周氏集团的股价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弧度直线俯冲,
每一根红色的线条都像是割裂他喉咙的利刃。林晚音不甘示弱。半小时后,
微博上开始疯传我“潜规则上位”、“靠出卖身体获取商业机密”的黑料,
配图是我和某位老总在酒局上的错位照。我冷笑一声,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封许久的档案袋,那是我在韩国整形医院花重金买来的对比图。
照片里的林晚音,术前那双略显局促的内双,
正一点点被雕刻成我姐姐许安然最标志性的桃花眼。“想玩?那就玩大点。
”我直接在社交平台上实名发布了这组证据,并附上了她模仿姐姐笔迹、动作的练习视频,
文案只有一句话:“到底谁才是那个处心积虑的伪装者?”舆论的风向在瞬间调转,
林晚音“清纯白月光”的人设崩塌得渣都不剩。三个小时后,
周聿怀的母亲出现在我公寓门口。她依旧维持着豪门阔太的体面,
只是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在剧烈颤抖。她从爱马仕鳄鱼皮包里掏出一张支票,
重重地甩在玄关柜上,金质手镯在台面上碰撞出刺耳的锐响。“许安安,
你想要多少钱直接填。收手吧,聿怀已经快被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活撕了,你非要看着他死吗?
”我看着那张空白支票,指尖轻轻滑过上面的底纹,随后当着她的面,将其一点点撕碎。
“周太太,我想您搞错了。”我喉咙发干,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我要的不是钱,
是他在乎的一切,都化为乌有。”6周聿怀开始在我家楼下“守灵”。连续一个礼拜,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一尊沉默的石碑,死死钉在我的视线里。那天深夜,暴雨如注。
我站在落地窗后,拨开百叶窗的一角向下看。周聿怀没撑伞,他就那样站在雨里,
黑色衬衫被淋得湿透,紧紧贴在他那曾经让我沉溺的脊背上。他的肩膀颓然塌陷着,
再也没了往日商界骄子的意气风发。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他的别墅。
原本林晚音喜欢的法式浪漫软装被全部撤换,窗帘、地毯、甚至餐具,
都换成了我曾经随口提过一嘴的简约风。他甚至拍了一张那张空荡荡的餐台,
上面放着一碗卖相极差、面条糊成一团的西红柿鸡蛋面。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
我唯一会做的菜。“安安,我把林晚音所有的东西都扔了。这间屋子现在只有你的味道,
你回来好不好?”接着是第二条:“安安,我知道错了。我以为她是我心尖上的朱砂痣,
可当我真的失去你时,我才发现,我早就在这五年的朝夕相处里,
爱上了一个叫许安安的替身。”我看着这些深情款款的文字,心底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意,
只有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种痛感时刻提醒着我,
五年来我为了学林晚音的步态,脚后跟磨出的血泡结了痂又被磨穿的日日夜夜。我走到阳台,
居高临下地看着雨幕中那个模糊的人影。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深邃冷峻的眼里,此时盛满了卑微的期冀。雨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淌,他张开嘴,
似乎想喊我的名字。我当着他的面,缓慢而坚定地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房间陷入死寂,
我拿起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四个字发送过去:“你不配。”消息显示“已读”的瞬间,
我仿佛听到了楼下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的声音。7周氏集团年度股东大会,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我穿着一身利落的暗红色西装,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如审判般的“笃笃”声。
推开红木大门的一刻,几十道审视、惊愕、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我身上。
周聿怀坐在首席,他看起来憔悴得厉害,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显得有些颓丧。“由于周总在任职期间,
因为处理私人感情问题导致重大项目泄密,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信誉及财产损失。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死亡通知书。我身后的屏幕上,
跳出一张又一张证据。
位的登机牌、他挪用公款为林晚音购买私人飞机的记录……董事会的老家伙们开始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