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基层招聘会上，林战正填着保安报名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哥，
这表怎么填？我不识字。”他抬头，
看见了厉九渊——那个三百年前亲手将剑刺入他心脏的魔尊。对方此刻穿着破布衣，
脸上抹着灰，眼神像只无害的羔羊。林战捏皱了表格，面上却笑得温和。“来，我教你。
”表格递回时，他瞥见对方指尖那个隐秘的暗号。唯有魔尊心腹才懂。招聘官扫过两人，
一锤定音。“打包录用，去九重天垃圾站。”前世互弑的仇敌，今生成了同事。
而垃圾堆深处，那截断裂的诛神戟，正幽幽发光。
1九重天最底层的“仙界基层岗位招聘大会”，仙雾稀薄得可怜。
林战蹲在“天庭安保外包公司”的摊位前，捏着笔。表格上“修为境界”一栏，他顿了顿，
写下“筑基期”。“大哥。”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轻飘飘的，却像惊雷炸在他耳畔。
“这表咋填？我……我不识字。”林战后背僵直，缓缓回头。破旧的粗布衣，
脸上还抹着几道灰。可那双眼睛，就算隔了三百年轮回，他也认得。厉九渊。
前世将诛神戟刺入他心口的魔尊。此刻正眨着眼，一副初飞升啥也不懂的憨傻模样。
林战捏着表格的指节发白。“哦，我帮你看看。”他声音平稳，接过对方递来的表格。
厉九渊伸手时，袖子滑落一截。他食指指尖，极快地在表格背面点了三下。——魔尊麾下，
紧急求援的暗号。林战眼皮一跳。招聘官是个胖仙人，不耐烦地扫了眼两份表格。“林战，
战神血脉后裔？啧，废了。”“厉九渊，文盲飞升？”他大手一挥。“得，你俩打包录用。
去第九重天混沌垃圾处理站，今晚就上岗。”厉九渊立刻弯腰，笑得讨好。“谢谢仙长！
谢谢仙长！”林战也扯出个笑，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摊位。厉九渊跟在半步后，
小声嘟囔。“林哥，以后靠您多照应了。”林战没回头。“互相照应。
”他望着前方稀薄的仙云，心底冷笑。装得可真像。垃圾站就垃圾站。正好看看，
你这位魔尊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2混沌垃圾处理站的气味很复杂。过期仙丹的酸馊味，
混合着法宝残渣的焦糊气。林战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就这儿。”他指着堆成山的垃圾。
厉九渊跟进来，眼睛四下打量。“林哥，咱睡哪儿？”角落有间铁皮屋。两张硬板床，
一张破桌子。林战把行李扔到左边床上。“我守上半夜。”他坐下，开始磨一把生锈的剑。
厉九渊蹲到他对面，拿起扫帚。“那我下半夜。”扫帚划过地面。沙、沙、沙。
林战眼角余光盯着。那步法……太轻了。每一步都踏在旧阵法的生门上。九幽步的起手式，
就算失忆，肌肉也忘不掉。他磨剑的手更用力。厉九渊扫到垃圾山深处。动作忽然顿住。
一截断裂的戟尖，半埋在废料里。暗金色，刃口残留着干涸的血锈。诛神戟。
前世捅穿师尊心脏的那把。他呼吸乱了一瞬。立刻弯腰，假装系鞋带。“林哥。
”厉九渊回头，笑容憨厚。“今晚我守整夜吧，您累一天了。”林战抬眸。
“你一个‘文盲’，怎么知道轮班守夜的规矩？”空气安静了半秒。厉九渊挠头。
“听、听前面老保安说的……”他转身继续扫地，背脊绷得笔直。林战不再说话。他躺上床，
闭眼。夜渐深。仙界的月亮是冷的。林战听见对面床传来均匀呼吸。他数到三千。然后，
极轻的窸窣声。厉九渊起身了。赤脚踩地，没发出半点声音。他走向垃圾山深处。
走向那截诛神戟残骸。林战睁开眼。黑暗中，瞳孔闪过一丝金芒。3三百年前。归墟之眼。
混沌钟悬浮在秘境中央，光芒撕裂苍穹。林战银甲染血，持戟而立。他身后，
黑衣少年紧紧跟随。“怕吗？”林战回头问。厉九渊摇头，眼神却盯着混沌钟。“师尊，
拿到它……真的能结束战争？”“至少能换来三界喘息。”林战擦了擦少年脸上的血污，
“跟紧我。”十年师徒，生死与共。林战记得厉九渊十五岁时，为替他挡下魔将偷袭，
差点魂飞魄散。他也记得自己违抗天条，将战神核心功法《九转戮神诀》倾囊相授时，
少年眼中闪烁的泪光。“师尊。”厉九渊忽然轻声唤他。“嗯？”“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林战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罚你扫三百年的诛仙台。
”混沌钟骤然轰鸣！钟体裂开一道缝隙，浩瀚神力喷涌而出。林战飞身向前，
战神戟直指核心。就是此刻。后心传来剧痛。魔气如毒蛇钻入经脉，
瞬间绞碎了他的护体仙罡。林战踉跄回头，看见厉九渊的手掌还贴在自己背上。
那只他亲手教过剑法的手。“九渊……为什么？”厉九渊的眼睛红了。
“混沌钟不能落在仙界。”他声音嘶哑，“魔界百万生灵……需要它续命。
”“你说……什么？”“对不起，师尊。”厉九渊掌心魔气爆发，“我必须拿到它。
”林战咳出血。他看见少年怀中掉出一枚玉简——上面刻着猩红符文：血祭百万生灵，
可催混沌钟。原来如此。为了魔界，要献祭百万生灵？还要杀他？“好。”林战笑了，
眼底金光燃烧，“那一起死吧。”战神自爆秘法启动！金色火焰吞没两人。最后一刻，
厉九渊忽然收力。他张开手臂，抱住林战。“也好。”他在爆炸中轻声说，“一起死，干净。
”混沌钟碎片炸开，将纠缠的魂魄卷入时空乱流。4垃圾站值班室弥漫着过期丹药的酸味。
林战擦着桌子，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老仙工聊天，说三百年前混沌钟炸了，
有个战神和魔尊同归于尽？”厉九渊正倒水。水壶悬在半空，稳得纹丝不动。
但他瞳孔缩了一下。就一下，快得像错觉。“那么厉害的人物啊。”他憨厚地挠挠头，
继续倒水，“不像咱们，连仙籍都没混上。”水声哗哗。林战盯着他的后颈。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文盲飞升者”。厉九渊转身递水杯。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蛇一样探向林战手腕——魔尊秘法·探魂丝。来了。林战心里冷笑，面上却打着哈欠。
他故意让体内那丝沉寂的战神血脉，轻轻“嗡”了一声。像琴弦被拨动。黑气触到的瞬间，
厉九渊整条手臂僵住。茶杯“咔”地裂开细纹。他眼神骇然，又强行压成茫然。
“这杯子……质量真差。”他嘟囔着，转身去拿抹布。手指在抖。林战垂下眼。果然在试探。
这小子，怕我恢复记忆？厉九渊背对着他，心跳如擂鼓。师尊的血脉在觉醒……仙界若发现，
必会将他彻底抹杀。必须尽快带他走。“你俩！”值班室门被踹开，胖主管叉着腰，
“明天去万仙博览会当临时安保，有贵宾要来！”他丢来两套皱巴巴的制服。“穿精神点！
别给垃圾站丢人！”门砰地关上。厉九渊抓起制服，声音闷闷的：“林哥，
博览会……很危险吧？”“怕了？”“怕。”厉九渊转头，眼神纯良得像只兔子，
“怕您出事。”林战接过制服，拍了拍他肩膀。“跟着我，死不了。”他笑得温和，
心里却绷紧一根弦。这场戏，看谁先演砸。5万仙博览会的厕所入口弥漫着熏香味。
林战靠着墙，看厉九渊笨拙地整理制服。“林哥，贵宾啥时候来啊？”“等着吧。
”话音刚落，一群黑袍人经过。领头那人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厉九渊。厉九渊正低头搓衣角。
黑袍人传音入密，声音只有魔功同源者能听见：“尊上？您在此接应？”厉九渊手指一紧。
林战眯起眼。他虽听不见传音，但看见了黑袍人袖口的暗纹——魔界谍报司。
空气凝固了三秒。厉九渊突然跳起来，指着黑袍人大喊：“报告！这里有可疑分子！
”全场目光唰地聚焦。黑袍头目眼神错愕，随即暴怒：“找死！”魔气轰然炸开。
厉九渊“惊慌”后退，却精准地撞向林战身前。一道黑刃直劈而来。“小心！
”厉九渊转身扑挡。黑刃斩在他肩头，血溅出来。他闷哼一声，眼神却扫向林战——快动手，
但不能用战神招式。林战咬牙。他抓起墙角的清洁符箓，仙力粗暴注入：“破！
”符箓炸成劣质烟花，却巧妙震偏了第二道黑刃。“垃圾站的也敢逞能？”黑袍头目冷笑，
掌心凝聚致命魔光。厉九渊指尖在背后轻划。魔尊禁术·记忆篡改。黑光即将爆发的刹那，
头目眼神突然空洞。他僵在原地，像断了线的木偶。“撤……”头目茫然挥手，
带着手下踉跄退走。林战扶住厉九渊。“你怎么样？”“没事。”厉九渊咧嘴笑，
血从嘴角渗出来，“林哥刚才那招……真厉害。”脚步声如潮涌来。
博览会主管带着天兵赶到，看见满地狼藉和流血的厉九渊。“谁干的？”“魔界间谍。
”林战指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他想破坏展品，被我这位兄弟识破。
”主管打量厉九渊的伤口，又看看林战手里的废符。“临危不乱，好！”他拍拍林战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保安队长。”他瞥向厉九渊。“你，给你队长当副手。好好干！
”人群散去。厉九渊靠在墙上，轻声问：“林哥，我刚才……没露馅吧？
”林战看着他苍白的脸。“演得挺好。”他转身去拿药箱，
没看见厉九渊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师尊，这次我挡在前面。
6仙界大排档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林战把劣质仙酿推到厉九渊面前。“庆祝你升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