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降合同林远舟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早上挤地铁被人踩掉了一只鞋，
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只剩下了红烧，下午刚趴在工位上打了个盹，就被同事拍醒——"远舟，
总裁办公室叫你。"林远舟猛地抬头，脸上还印着键盘的痕迹："叫我？你确定？
"同事王浩一脸同情地看着他："秘书部刚打的电话，点名道姓叫林远舟，市场部三组的。
哥们儿，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林远舟脑子里飞速回忆了一下最近的工作：上周的方案准时交了，
客户那边的数据也没出错，
上个月迟到那次已经被扣了工资……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一个入职才半年的小员工，
能有什么事值得惊动那位传说中的沈总。对，就是那个沈清晚。锐晨集团的掌门人，
福布斯三十岁以下最具影响力商业女性榜单常客，商业圈的冰山女神。
据说她开会的时候能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下降五度，
据说她三年换了七个秘书——不是她开除的，是秘书自己受不了辞职的。
林远舟在电梯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试图把脸上的键盘印搓掉。
电梯门上倒映出他的模样：一米八二，浓眉大眼，五官端正，
就是此刻看起来像一只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羔羊。"叮——"电梯到了顶楼。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林远舟觉得自己仿佛穿越了某种结界。
底下楼层是正常办公区那种嘈杂、凌乱、充满方便面味道的人间，
这里却安静得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美术馆。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气，连绿植都比楼下的精神三倍。
总裁秘书周晴——一个永远妆容精致、表情冷淡的女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林远舟？
""对对对，是我。""进去吧，沈总在等你。"周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大到有些不像办公室，
倒像是某本家居杂志的封面场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夕阳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然后他看到了沈清晚。她坐在办公桌后面，
正低头看一份文件。一头黑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外套，
领口别着一枚细小的胸针，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冽、不容靠近。
林远舟在距离办公桌三米的地方站定，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沈清晚没有抬头，
只是用笔在文件上划了一笔，然后翻了一页。沉默。空气安静得林远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打个招呼。但该怎么称呼？沈总？
沈女士？老板？Boss？正当他纠结的时候，沈清晚终于抬起了头。
林远舟这才真正看清了她的脸。他以前只在公司年会的大屏幕上远远见过她，
那时候觉得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女强人。但此刻近距离面对，
才发觉那些商业杂志的精修照片根本没拍出她十分之一的——怎么说呢——气场。
她的五官并不是那种惊艳的类型，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眉骨高而利落，
眼睛是一种很浅的棕色，在光线下近乎琥珀色，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清晰。
加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整个人就像一件放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可以远观，
绝对不能亵玩。"坐。"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林远舟找了把椅子坐下，
发现这椅子比他出租屋的床都舒服。沈清晚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种目光不带感情，就像在审视一份报表，或者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她的声音低而清冽，像冬天山泉里的水，"二十六岁，
岳城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成绩中上，无不良记录，入职半年，绩效评分B+。
"林远舟："……"被人这样把底细念出来的感觉，有点像体检报告被公开宣读。
"没有女朋友。"她补了一句。"啊？"林远舟愣住了。"你的社交媒体我也看过了。
朋友圈最近一条动态是转发锦鲤求好运，
微博关注列表里有二十三个美食博主和一个天气预报。没有任何亲密关系的痕迹。
"林远舟的表情逐渐凝固。等等，你一个总裁，花时间翻我朋友圈和微博？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沈清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林远舟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标题赫然写着：《假扮恋人协议书》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
假扮恋人协议书。白纸黑字，甲方：沈清晚，乙方那栏是空的，显然在等着填他的名字。
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容：甲乙双方为达成特定社交目的，自愿建立虚拟恋爱关系，
具体条款如下——第一条：协议期限为三个月。第二条：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社交场合，
包括但不限于家庭聚会、商务宴请、公开活动。第三条：为保证效果逼真，
双方在公开场合需表现出适度亲密，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挽臂、近距离交谈。
第四条：非公开场合，双方保持正常同事关系，不得越界。第五条：协议期间，
乙方薪资上调至原来的五倍，另有额外补贴。第六条：协议终止后，双方恢复原有关系，
不得以此要挟对方。第七条：保密条款。任何一方泄露协议内容，
须赔偿对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林远舟一口气看完了整整八页的条款，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比他的劳动合同都详细。他抬起头，
发现沈清晚正用一种"你看完了吗"的表情看着他。"沈总，"他措辞谨慎，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吗？""三个原因。"沈清晚竖起三根手指，"第一，
你的外形条件勉强合格。""……谢谢。"勉强合格，也就是说，
她是按照招聘启事的标准来挑假男友的。"第二，你和我没有任何私人交集，
不容易引起怀疑。"林远舟点点头，这条倒是有道理。"第三——"她顿了一下，目光微移，
"你今天下午上班时间睡觉，被监控拍到了。"林远舟："…………""所以，
"沈清晚微微歪了一下头，"你可以选择签这份协议，获得丰厚的报酬。也可以不签，
然后等着人事部的违纪处理通知。"这哪是选择题？这分明是阅读理解——答案只有一个。
林远舟看着合同上那个"薪资上调至五倍"的条款，又看了看沈清晚那张无懈可击的脸，
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哪里签？
"第二章 规则与破例签完合同的第二天，林远舟就收到了一个快递。准确地说，
是六个快递。他打开一看：两套定制西装，三件商务休闲衬衫，一双手工皮鞋，一条领带，
一块手表。所有东西都没有吊牌，但光是摸着面料的手感，
林远舟就知道这些加起来可能比他全部家当都贵。紧接着，周晴打来了电话。"林先生，
今晚七点，滨江一号宴会厅，是沈总母亲的生日宴。司机六点半到你家楼下接你。""等等，
今晚？"林远舟差点被嘴里的泡面呛到，"这也太突然了吧？
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做做心理建设……""沈总说了，心理建设是弱者的借口。
""……行吧。"挂了电话，林远舟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午的微笑。先是温柔款的，太假了，
像房产中介。换了深情款的，更假了，像电视购物主持人。最后他放弃了，
决定采用自然款——就是他平时的样子。六点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了他家楼下。
坐进车里，他才发现沈清晚已经在后座了。她今晚换了一条深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了下来，
微微卷曲地垂在肩上。和白天的冷硬不同，此刻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不，不是柔软，
是另一种冷——不是冰的冷，是红酒的冷，那种被精心降温后端上来的矜贵。
林远舟坐在她旁边，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种花香和木质调的混合，说不出名字，
但很好闻。"背一下设定。"沈清晚没有看他，翻着手机说。"啊？""我们的恋爱人设。
周晴下午发给你的那份文件，你没看？"林远舟赶紧掏出手机。果然，
有一份标题为《关系背景设定V2.0》的PDF文档。
他点开一看：认识方式：通过朋友聚会认识。恋爱时长：三个月注：对外统一口径。
称呼：在长辈面前可称呼对方名字，私下保持"沈总"和"林远舟"即可。
人设要点：乙方性格沉稳、上进、有责任感，但不过分殷勤。
甲方对乙方的评价关键词——"踏实""不油腻""有安全感"。林远舟看完沉默了三秒钟。
"沈总，我有个问题。""说。""'不油腻'这个标准，具体的衡量指标是什么？
"沈清晚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目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种问题。她看了他一眼，
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原样。"别叫我宝贝甜心亲爱的，
别动不动就要喂我吃东西，别在我说话的时候用崇拜的眼神盯着我看——做到这三点就行。
""明白了。"林远舟严肃地点头，"看来你之前相亲遇到的对手都挺猛的。
"沈清晚没有接话，但林远舟发誓自己看到她嘴角抽了一下。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了滨江一号门口。这是一家林远舟只在大众点评上见过的餐厅，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
评论区有一半人在说"环境好适合求婚"，另一半在说"贵到心在滴血"。
林远舟下车的时候还在默默计算今晚这顿饭够他吃多少天食堂，沈清晚已经走到了他旁边。
"手。"她说。"啥？""伸手。"林远舟条件反射地伸出了右手。沈清晚的手指很凉，
骨节分明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自然地滑到手掌，十指交扣。她的手很小，也很瘦，
握在掌心里像一块温度偏低的白玉。林远舟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拍。"记住，
"沈清晚低声说，目光看向前方，"进去之后，你是我男朋友。""遵命，沈……清晚。
"名字念出口的时候，他觉得舌头有点打结。明明就三个字，怎么念起来这么奇怪？
可能是因为这三个字之前一直是存在于公司公告和商业新闻里的，
突然变成了一种亲密的称呼，违和感拉满。宴会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个个衣着光鲜，
谈笑风生。林远舟扫了一眼，在场的大概有四五十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每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两个字——有钱。沈清晚的母亲坐在主桌，
一个保养得极好的女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四十出头。
她看到沈清晚牵着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清晚！这是——？""妈，
"沈清晚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比在公司的时候柔和了不少，"这是林远舟，我男朋友。
"寂静。整个宴会厅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林远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惊讶的、审视的、怀疑的、八卦的……他挺直腰板，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阿姨好，生日快乐。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上去——一套景德镇手工茶具，是他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
沈清晚说不用他准备礼物会有人安排，但他觉得第一次见面空手去不太好。沈母接过礼物，
眼睛笑成了月牙："好好好，快坐下！清晚从来不带人回来，我还以为她要孤独终老呢！
""妈。"沈清晚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来来来，小林是吧？坐我旁边，让我好好看看。
"沈母热情得让林远舟有些招架不住。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林远舟经历了人生中最密集的一次盘问："小林是哪里人啊？""岳城本地人，阿姨。
""做什么工作的？""在……在一家公司做市场方面的工作。
"他没敢说就是沈清晚的公司。"家里还有什么人？""爸妈都在，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
""房子买了吗？""呃……正在努力中。""车呢？""也在努力中。
""那你哪里吸引我们家清晚的？"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林远舟愣了一下，
余光瞟向沈清晚——她正端着一杯红酒，表情平静如水，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
好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是吧。林远舟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真实吧。
我没有什么很厉害的背景，也不会说特别好听的话。但我觉得，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很多理由——就是觉得在她身边的时候，连空气都安静下来了。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一下。编的，全是编的，但编得真好。
沈母的眼眶肉眼可见地湿润了："这孩子说话真诚实……"沈清晚放下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看林远舟，但耳朵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林远舟注意到了，
心想：这演技倒是挺到位的，连耳朵都能控制变红，专业。宴会过半的时候，
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准确地说，
是一个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笑容得体到虚假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
往那一站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模板。"清晚，好久不见。"他端着酒杯走过来，
目光先在沈清晚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到林远舟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打量。
沈清晚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冷了——林远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已经够冷了，
居然还能再降温。"陈昊。"她淡淡地叫了一声。陈昊。
林远舟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锐晨集团最大竞争对手华诚集团的少东家，
也是沈清晚母亲一直想撮合的相亲对象。
这些信息是周晴在"关系背景设定V2.0"的附录里提供的。"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陈昊的语气像在说一个笑话，"我还以为是传闻。"他的视线移向林远舟，
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然后微笑："这位就是？看着……挺普通的啊。"林远舟差点笑出声。
这台词，标准的情敌反派开场白，连语气都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他正准备应对，
沈清晚已经先开口了。"普不普通，不需要你来评价。"她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裹了冰碴子，"陈昊，我以为你今天是来给我妈过生日的，
不是来评价我眼光的。"陈昊的微笑僵了一下。
林远舟在旁边默默给沈清晚的这句话打了九分——扣一分是怕她骄傲。"而且，
"沈清晚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一些，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到，"我觉得不普通。
"这次轮到林远舟愣住了。他看向沈清晚，后者已经移开了目光，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表情依然冷淡，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随口的台词。但台词归台词，效果拉满了。
陈昊尴尬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走开了。宴会结束后，两人一起坐车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林远舟先开了口。"今晚表现怎么样？能打几分？
"沈清晚想了想："六十分。""及格线？那我哪里扣分了？
""你吃了四块红烧排骨、三个虾饺、两碗甜汤。""……吃多了扣分？""这是生日宴，
不是自助餐。"林远舟闭上了嘴。好吧，下次注意。车在他家楼下停了。
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沈总——""嗯？
""今晚你说那句'我觉得不普通'，演得挺好的。"沈清晚没有说话。车内的光线很暗，
林远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
他隐约听到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谁说是演的。"但那声音太小了，
小到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第三章 不在剧本里的事接下来的两周，
林远舟和沈清晚又"出席"了三次场合。第一次是一个商会晚宴，
林远舟全程微笑、点头、鼓掌，说了大概十句话，其中八句是"谢谢"和"是的"。
沈清晚给了他七十分，评语是"存在感太低，像个背景板"。第二次是沈母组织的家庭聚餐，
沈清晚的舅舅、姨妈、表姐表弟全到场了。
林远舟凭借一手不错的厨艺临时救了场——他在厨房帮佣人做了一道糖醋鲤鱼，
赢得了沈母的高度赞扬和沈清晚舅舅的第一杯敬酒。沈清晚给了他八十五分，
评语是"意料之外的加分项"。第三次比较特殊——是一个慈善拍卖会。在这个拍卖会上，
发生了一件不在"剧本"里的事。那晚的拍卖品大多是名画和珠宝，
每一件的起拍价都是林远舟不敢细想的数字。他坐在沈清晚旁边，
全程保持着"我很淡定我经常参加这种场合"的表情，
实际上内心在疯狂计算这些钱能在他老家买几套房子。临近尾声时，
拍卖师拿出了最后一件拍品——一条项链。准确地说，是一条复古风格的锁骨链，链子很细，
吊坠是一颗水滴形的蓝色宝石，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这件拍品来自十九世纪的欧洲工坊，"拍卖师说，"起拍价五十万。
"林远舟无聊地四处看了一眼，突然注意到沈清晚的目光。她正盯着那条项链。
不是她平时看文件、看报表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一种……几乎称得上柔软的注视。
像是在看什么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但一直没有得到的东西。但她没有举牌。
有其他人在竞价，价格从五十万一路攀升到八十万、一百万、一百五十万。
沈清晚只是安静地坐着，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一闪而过。林远舟犹豫了一秒钟。
然后他举起了牌子。"一百六十万。"全场哗然。沈清晚猛地转头看他，
眼睛里的惊讶是他从未见过的——那双永远冷静自持的琥珀色眼睛，
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表面的冰层。"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林远舟没回答，
因为有人加价了。"一百八十万。"林远舟看了一眼举牌的人——是陈昊。他坐在对面，
冲这边微微一笑，那笑容的意思很明确：你一个小员工，跟我比？"两百万。"林远舟举牌。
"两百五十万。"陈昊不紧不慢。沈清晚在旁边拽住了他的袖子："林远舟，你疯了吗？
这不在协议范围内——""三百万。"林远舟再次举牌。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手心已经全是汗了。三百万。天哪，三百万。他就算不吃不喝干十年也攒不出这个数。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为她做这件事。也许是因为她刚才看那条项链的眼神。
那是他在沈清晚身上见过的、唯一一次不是"总裁"的表情。
那一刻她不是商业杂志封面上的冰山女神，
人瑟瑟发抖的决策者——她只是一个看到了喜欢的东西、却因为某种原因而放弃的普通女孩。
陈昊也看到了林远舟眼里的那股认真劲。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加价。"三百万，
第一次……第二次……成交！"拍卖槌落下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林远舟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成交了。三百万。他花了三百万。他连三万的存款都没有。回车上的时候，
沈清晚一直没有说话。林远舟也不敢说话。他在默默地算，三百万要分多少期，每期还多少，
他的器官值不值这个价……"林远舟。""在。""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冲动消费？"沈清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气恼，有困惑，
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那条项链，钱我出。"她说。
"不用——""这不是商量。"她的语气恢复了总裁的不容置疑，"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就算加上协议的五倍薪资，你也要不吃不喝还二十年。别打肿脸充胖子。"林远舟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她说得对，他确实是打肿脸充胖子。"但是，"沈清晚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一些，
轻到不像是她会有的语调，"……谢谢。"然后她把脸转向了车窗外，不再说话。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林远舟看到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嘴角有一弧度极浅的弧线。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标准微笑，是真的——在笑。他的心脏又跳快了一拍。
这次他没有告诉自己"这是演技"。第四章 出错的信号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
林远舟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但最明显的是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的工位被调了。从市场部三组那个靠近厕所的角落，调到了靠窗的位置。
新工位不仅采光好，还配了一把人体工学椅和一台新显示器。他问了人事部，
对方说是"办公区域优化调整"，但王浩凑过来小声告诉他："哥们儿，
整个三组就你一个人调了，你说巧不巧？"第二件事：食堂的红烧肉突然变好吃了。
不是整体变好吃了，是林远舟刷卡的时候，打菜阿姨会给他多舀一勺。他以为是幻觉，
直到有一天阿姨对他说："小伙子，上面说了让我多关照你。"上面是哪个上面？
食堂的上面是行政部，行政部的上面是……第三件事，也是最让他困惑的一件事。
沈清晚开始找他"加班"。准确地说，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加班，而是每隔两三天，
就以"讨论近期的关系维护策略"为由，让他去顶楼办公室坐一会儿。第一次去的时候，
他们确实讨论了几个即将到来的场合安排，大概花了二十分钟。然后沈清晚开始工作，
林远舟坐在一边无所事事，试探性地问："那我可以走了吗？""等一下。
"沈清晚头也不抬，"我还有个文件要签，签完可能还有事和你说。"于是他等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沈清晚签完了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林远舟："……"那你让我等一个小时是干嘛？参观你办公吗？
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他渐渐习惯了。甚至开始自己带本书去看。
有一次他带了一本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看到精彩处忍不住"啧"了一声。
沈清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问了一句："好看吗？""嗯，挺好看的，
凶手居然是——""别剧透。""你也看东野圭吾？""以前看过几本。
"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地聊了半个小时的推理小说。从东野圭吾聊到阿加莎·克里斯蒂，
从《白夜行》聊到《无人生还》。林远舟惊讶地发现，沈清晚看过的书比他还多，
而且分析起诡计来逻辑清晰得可怕——不愧是做商业分析的，连读小说都像在做案例研究。
那天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林远舟站在电梯里回想这个晚上，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他们一句关于"假扮情侣"的话都没说。他们只是……在聊天。
像朋友一样。不，不像朋友。朋友不会在对方说了一个冷笑话之后，微微低下头，
用手背挡住嘴角的笑意。朋友不会在对方准备离开的时候，
把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多出三秒钟。林远舟甩了甩头。他在想什么呢？人家是总裁。
他是一个月薪八千虽然现在乘了五倍但本质没变的小员工。这是一份合同关系，
三个月到期就结束。他打了个出租车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
沈清晚：《嫌疑人X的献身》你看过吗？他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