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我骨头缝都在疼。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的痛感。
和我前世被林西推下楼梯,浑身骨头碎裂的剧痛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我淹没。我猛地睁开眼。
不是医院惨白刺眼的天花板。不是殡仪馆冰冷的停尸间。更不是坠楼前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眼前是狭小闷热、堆满板材和家具样品的门店。头顶上那台用了十几年的老旧吊扇。
正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墙角那台崭新的空调。
被一层厚厚的灰色布罩严严实实地裹着。上面落满了灰尘。连出风口都被堵得死死的。
那是林西为了撑门面买的摆设。从开店到现在,整整三年。他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次。
美其名曰省电。实则就是把我当成不用花钱、不用心疼的免费苦力。
任由我在酷暑和严寒里熬着。我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脚踝处已经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绯红。皮肤紧绷,微微发痒。那是冻疮即将爆发的前兆。
每到冬天,我的脚都会长满密密麻麻的冻疮。红肿溃烂,流脓流血。
走路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浑身发抖。而林西。从来没有看过一眼。
更没有给我买过一支哪怕十块钱的冻疮膏。我的视线慢慢移到墙上的电子日历。
上面清晰地跳动着一行数字:2023年6月12日。时间在这一刻。
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里炸开。我重生了。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我放弃父母托关系找来的稳定文职工作。死心塌地投奔林西。
帮他打理森木家居家具店的第三个月。回到了我还没有被他彻底榨干价值。
没有被他哄骗着昧着良心坑骗客户。没有被他当成垃圾一样丢弃。
更没有被他从二楼楼梯口狠狠推下、伪造意外死亡的这一天。前世临死前的画面。
如同电影般在我脑海里飞速回放。每一帧都沾满了血泪和恨意。
我和林西是经亲戚介绍相亲认识的。他长得白净斯文。说话温声细语。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
最擅长用甜言蜜语包裹住最肮脏的心思。第一次见面。他就拉着我的手。
眼神深情得能滴出水来。说我是他见过最懂事、最贤惠、最能吃苦的女孩。说我们天生一对,
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他说他正在创业开家具店。
正需要一个像我这样踏实可靠的人陪他一起打拼。等店做起来了。就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让我做真正的老板娘。我那时候刚出社会。心思单纯。从未见过如此虚伪狡诈的人。
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哄得晕头转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的家人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的母亲每天都来店里。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好孩子”“准儿媳”。
说我和林西郎才女貌。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我们更般配的两个人。
他的父亲则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只要我好好帮林西打理店铺。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们绝对把我当成亲女儿一样疼。就连周围的邻居、店里偶尔来的老客户。
都被他们一家人演出来的和睦假象欺骗。纷纷笑着说我有福气。
找了一个这么有上进心、家庭和睦的男朋友。我彻底信了。
我信了这个口蜜腹剑、狼心狗肺的男人。信了他画的一张又一张永远不会兑现的大饼。
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辞掉了稳定轻松的工作。揣着自己攒了几年的几万块积蓄。
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林西的家具店。
做起了那个没名没分、没工资、没保障、全年无休的免费“老板娘”。现在回想起来。
我那时候根本不是什么老板娘。只是林西找来的一个最廉价、最听话、最好拿捏的终身苦力。
那三年。我活得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从早转到晚。一刻都不得停歇。
店里最开始还有一个兼职的店员。可那个人受不了林西的抠门刻薄、苛刻压榨。
干了整整半个月。连工资都没要就直接撂挑子跑了。从那以后。偌大一个家具店。
进货、搬货、摆样、打扫卫生、接待客户、谈单、售后、守店。所有的活。
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林西呢?他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才慢悠悠地来店里。
来了之后就一屁股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低头玩手机、刷视频、和别的女人聊天。
美其名曰“线上谈业务”。实际上就是躲在阴凉处享清福。我早上七点准时开门。
晚上十点才能关门。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一个月三十天。全年三百六十五天。
我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哪怕是感冒发烧、头疼脑热。我都不敢休息。因为我一休息。
店里就没人看,没人干活。林西就会对着我甩脸色、骂我矫情、骂我不懂得为他分担。
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辛苦了”。从来没有主动给我买过一瓶水、一顿饭。
反而天天嫌弃我赚得不够多。嫌弃我不够拼。嫌弃我不能帮他赚更多的黑心钱。夏天的时候。
店里密不透风。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温度高达三十七八度。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脸颊、脖子不停往下流。浸透了身上的衣服。黏在身上又臭又痒。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汗水里。我实在热得受不了。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能不能开一会儿空调。
哪怕只开半个小时降降温。林西当场就炸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对着我破口大骂。
“开什么空调?你知道一度电多少钱吗?”“生意本来就不好做,你还这么娇气浪费钱!
”“忍一忍会死吗?别人都能忍,就你受不了?”我被他骂得哑口无言。
只能咬着牙继续干活。任由酷暑折磨着自己的身体。冬天更是人间炼狱。
店里的门窗密封性极差。冷风顺着缝隙呼呼地往里面灌。温度比外面还要低。
我的双脚长时间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从脚尖到脚踝。
一点点被冻得红肿发紫。最后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冻疮。那些冻疮又痒又疼。
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走路一瘸一拐。晚上睡觉的时候。被窝里一暖和。
更是痒得让人彻夜难眠。我无数次偷偷抹眼泪。无数次希望林西能心疼我一下。
可他每次看到我脚上的冻疮。都只是冷漠地瞥一眼。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更别说花钱给我买药治疗。在他眼里。我的命、我的身体、我的痛苦。
全都比不上他口袋里的一分钱。比身体上的折磨更让我痛苦的。
是精神上的煎熬和良心上的谴责。林西为了牟取暴利。丧尽天良。
专门从一些三无小作坊里进货。用最劣质、最便宜、甲醛超标的密度板、贴皮板。
冒充实木家具、进口板材。成本只有几百块钱的劣质床、沙发、衣柜。被他吹得天花乱坠。
标价几千甚至上万。专门坑骗那些不懂行的普通老百姓、新婚夫妻、装修新家的老人。
他还逼我昧着良心配合他演戏。欺骗客户。他让我告诉客户。这些家具都是纯实木打造。
环保无甲醛。孕妇婴儿都能用。让我把磕碰、开裂、变形的瑕疵品。
说成是运输过程中的小磨损。不影响使用。让我把返修货、库存货。包装成限量款、新款。
忽悠客户高价购买。我不肯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就对我道德绑架。
用我们的“感情”“未来”“家庭”来逼我就范。“我们是一家人,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我赚得多,以后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你不帮我,谁帮我?”“你要是不配合,
就是不想跟我好好过日子,就是不想嫁给我,那你干脆走好了!
”我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听他的话,帮他赚到钱。
他就会兑现承诺。给我名份。娶我回家。我一次次违背自己的良心。
一次次对着信任我的客户说出谎言。看着他们高高兴兴地把那些劣质、有毒的家具搬回家。
我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喘不过气。
我以为我三年的掏心掏肺、任劳任怨、牺牲自我。总能换来一丝真心。换来一个名分。
换来我想要的未来。可直到那个刚满18岁的女孩出现在店里。
我才彻底看清了林西的真面目。才知道自己这三年。到底活得有多愚蠢、多可悲、多廉价。
他遇到了那个所谓的“真爱”。瞬间把所有的温柔、耐心、金钱。全都给了那个女孩。
他带她吃大餐、买名牌衣服和包包、给她转账发红包。对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
和对我的冷漠刻薄、一毛不拔。判若两人。他对外大大方方官宣。那个女孩是他的正牌女友。
是他要一辈子珍惜的人。而我。这个陪他白手起家、为他累死累活三年、没名没分的人。
在所有人面前。只是他店里一个“能干的老员工”。他的家人也瞬间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再也不对我笑脸相迎。再也不提“般配”“儿媳”这两个字。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和不耐烦。仿佛我是一个赖在他们家不走的累赘。那天晚上。
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忍无可忍。红着眼睛和他对峙。问他我这三年的付出到底算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名分。我以为他会愧疚。会解释。
会哪怕说一句谎话安慰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剩下不耐烦、厌恶和狠戾。他看着我。
像看着一只令人恶心的苍蝇。冷冷地说。“你真以为我会娶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要长相没长相,要情趣没情趣,除了能干一点,还有什么用?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给你名分,你只不过是我免费请来的苦力罢了。
”“要不是你听话肯干活,我早就把你赶走了!”“现在我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你识相一点就自己滚出店里。”“别逼我动手赶你走,到时候大家都难看!”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将我三年的感情和付出。剁得粉碎。我崩溃了。
哭着嘶吼。质问他三年的青春、三年的血泪、三年的任劳任怨。难道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我的情绪激动。拉住他的胳膊不肯放手。只想讨一个说法。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林西竟然恼羞成怒。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在二楼阁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把将我推了下去!失重感瞬间席卷了我。
身体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鲜血从我的头上、身上不停涌出。我躺在冰冷的血泊里。意识一点点消散。视线模糊中。
我看到林西站在楼梯口。冷漠地看着我。没有一丝慌张。没有一丝后悔。
他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假装惊慌失措地拨打120。对着电话哭喊。
说我不小心失足摔下了楼梯。制造出一场完美的意外死亡。那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恨。
滔天的恨意。在我的血液里疯狂滋生、蔓延。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燃烧。我恨林西的虚伪绝情。
恨他家人的口蜜腹剑。恨自己的愚蠢天真。恨这世间的不公。若有来生。我定要让这个渣男,
血债血偿!……“发什么呆呢?”“跟你说话听不见?”“赶紧把这批新到的板材摆好,
等会儿有客户要过来看货。”“耽误了生意,你担待得起吗?”熟悉又刺耳的声音。
猛地将我从痛苦的回忆里拉回现实。林西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站在我面前。
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包裹着一颗蛇蝎心肠。
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入骨、最后却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脸。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前世浑身碎裂的剧痛仿佛再次浮现。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冷。上一世。我会立刻低下头。
唯唯诺诺地答应。然后拼了命地去干活。生怕惹他不高兴。但这一世。我不会了。
我缓缓抬起头。眼底所有的脆弱、温柔、爱恋。全都被冰冷刺骨的恨意取代。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决绝。林西。你欠我的命。欠我的三年青春。
欠我所有的血泪付出。欠我被你碾碎的尊严。这一世。我不会再爱你。不会再忍你。
不会再对你有任何一丝幻想。更不会再做你的免费奴隶。我要一步一步。
慢慢搜集你偷税漏税、以次充好、欺诈客户、压榨员工、草菅人命的所有证据。
我要亲手撕碎你伪善的面具。将你所有的肮脏、黑暗、罪恶。全部曝光在阳光之下。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锒铛入狱。尝遍我前世受过的所有痛苦!
你将我推下高楼的血海深仇。我会千倍百倍,一一讨回!林西见我半天没有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傻瓜。伸手就想过来拉我的胳膊。
语气也变得凶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魂丢了?赶紧干活!
”我下意识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飞快地避开了他的触碰。他的手指擦着我的胳膊划过。
那一瞬间的厌恶和恶心。几乎要从我的眼底溢出来。我清楚地记得。就是这双手。
曾经温柔地牵过我。也是这双手。最后狠狠将我推下楼梯。夺走了我的生命。
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和生理性的不适。连忙低下头。
模仿着前世那副温顺、懦弱、害怕的样子。声音小小的开口。“对不起西哥,
我刚才有点走神,没听清你说什么。”“我马上就去摆货,绝对不耽误客户过来。
”我的顺从。让林西心里的不悦瞬间消散。他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转身又慢悠悠地坐回了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低头拿起手机。继续刷着视频。嘴里还嘟囔着。
“一天天的净添乱。”“要不是看你能干听话,肯免费干活,我才懒得留你在店里。
”听着他刻薄又冷血的话。我紧紧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清醒。我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任何可以制衡他的筹码。如果现在就撕破脸。以林西的阴险狡诈。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只会重蹈前世的覆辙。这一世。我必须忍。忍到我搜集完所有证据。忍到我能一击致命。
让他永无翻身之日。忍到我亲手将他送入地狱。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
拿起地上堆放的家具五金样品。一步步走到货架旁边。开始慢悠悠地整理摆放。
我的眼睛看似在盯着手里的东西。实则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大脑飞速运转。
规划着最详细、最周密的复仇计划。林西的这家森木家居。规模不算大。
只有一间门面和二楼的小阁楼仓库。但利润却高得离谱。远远超出了正常小型家具店的范围。
前世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直到临死前才想明白。他的利润。
全都是靠偷税漏税、以次充好、坑蒙拐骗得来的黑心钱。他从来不走正规的对公账目。
所有的货款、营收。不管是现金、微信、支付宝。全都进了他自己的私人账户。
一分钱的税都不会申报缴纳。遇到一些公司客户、单位采购。必须要开具正规发票的时候。
他就找外面的不法分子代开发票。支付一点点手续费。从中赚取巨额差价。
同时逃避税务监管。这是实打实的偷税漏税。是违法犯罪的行为。一旦被查实。
不仅要补缴巨额税款。还要面临高额罚款。甚至要承担刑事责任。
而他最黑心、最丧尽天良的。就是货源问题。
店里所有号称“纯实木”“进口板材”“环保无醛”的家具。
全都是他从城郊那些没有任何资质、没有生产许可、卫生条件极差的黑作坊里进的货。
那些板材用的是最劣质的胶水和木屑。甲醛含量严重超标。对人体伤害极大。
长期使用会引发过敏、呼吸道疾病。甚至致癌。所谓的实木家具。
只不过是在劣质密度板外面贴了一层薄薄的实木皮。一扣就掉。一受潮就发霉开裂。
沙发、床垫里面。填充的全都是回收的黑心棉、碎木料、建筑垃圾。异味刺鼻。
却被他吹成“进口乳胶”“纯天然实木框架”“医用级环保材质”。无数客户被坑骗。
买回家之后。家具很快开裂、变形、散发刺鼻气味。家里老人孩子不停咳嗽、过敏、生病。
找上门来维权。都被林西胡搅蛮缠、颠倒黑白、拒不认账。最后只能吃哑巴亏。这些。
都是林西的死罪。偷税漏税、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欺诈消费者、危害人体健康。
任何一条罪名。都足够让他彻底完蛋。而我。作为店里唯一的、全程参与所有经营活动的人。
最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核心证据。也最有能力将他的罪行全部曝光。
我暗暗在心里列下了需要搜集的证据清单:第一。
林西所有私人账户的营收流水、不开票收入记录、偷税漏税的真实账目。第二。
黑作坊的进货渠道、进货单据、劣质板材和正品板材的对比证据。第三。
他欺诈客户的录音、聊天记录、承诺与实际产品不符的视频。第四。
被他坑骗的客户的投诉记录、维权证据。第五。
他压榨员工、逼走店员、恶意拖欠工资的录音和证人证言。第六。
他和家人对我进行感情欺骗、承诺名分却从未兑现、把我当免费苦力的证据。这些证据。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我必须小心翼翼。不动声色。不能让林西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林西的警惕心很强。他的手机从不离身。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店里的真实账本、进货单据。
全都锁在收银台下面的一个铁皮抽屉里。钥匙时时刻刻挂在他的腰带上。寸步不离。
想要拿到这些东西。只能靠耐心。靠机会。靠我对他生活习惯的了解。我清楚地记得。
前世我帮他整理钥匙串的时候。偷偷配过一把铁皮抽屉的备用钥匙。后来因为用不上。
就随手放在了店里柜台角落的一个旧盒子里。这一世。我重生在6月12日。那把备用钥匙。
还在原来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躺着。这是老天都在帮我复仇。我一边假装认真地整理货物。
一边默默记住店里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虽然林西为了省钱。只装了两个死角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