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说我死了

丈夫评选“全县模范”的表彰大会。
我在大队部窗外一边铡猪草一边听完的。
县领导握着他的手感叹他独自赡养瞎眼老娘的不易。
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脸大义凛然：“都要感谢我那苦命的亡妻，是她在天之灵保佑，让我懂得了孝道的真谛。”
我脚下的铡刀没踩稳，差点削掉半个脚掌。
猪草汁液喷在脸上，像极了他那张虚伪的脸。
五年了。
我是这个家里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长工”。
也是他那瞎眼老娘的免费护工，更是他此刻说的苦命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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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解放鞋的前端被铡刀切开一道口子，
布面吸饱了血，变成了黑红色。
疼意顺着脚掌往上钻，脚趾在鞋里动弹不得。
我跛着脚，背起装满猪草的竹筐，一步一步往回挪。
路过村口供销社，一群社员正围着大字报墙指指点点。
徐进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手里捧着写着“全县模范”的搪瓷缸子。
他身边围着公社的干事，还有几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学生。
“徐干事，您不仅文章写得好，思想觉悟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一个女学生仰着脸说。
徐进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把搪瓷缸子往怀里紧了紧。
“都是为了祖国建设，个人的一点牺牲算不得什么。我那瞎眼的老娘，还要多亏各位乡亲帮衬。”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背着猪草、浑身脏兮兮的我。
视线没有停留，直接滑了过去。
我低下头，把满是草屑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贴着墙根走过。
回到家，屋里传来在那瞎眼婆婆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死哪去了？饿死人了！几点了还不做饭？是不是想饿死我这个老不死的？”
我放下竹筐，顾不得处理脚上的伤，跛着脚走进灶房。
脚掌每落地一次，钻心的疼就往脑门冲一次，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生疼。
挑满水，生火，做饭。
红薯稀饭咕嘟咕嘟冒着泡，我切了一碟咸菜，端进堂屋。
婆婆坐在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眼珠盯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偷懒了？”
我把碗筷重重放在桌上。
“铡猪草。”
婆婆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