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她带着我的儿子回来了------------------------------------------，巳时三刻。，咳了两声，用帕子掩住嘴。，买菜的大婶为了三文钱吵得脸红脖子粗，几个纨绔子弟骑着马横冲直撞，吓得路人四散躲闪。。。“主子，您该吃药了。”，手里端着个黑漆漆的药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往楼下瞟了第八次——楼下卖豆花的摊子今天换了个年轻姑娘，长得挺水灵。，也没回头。“她到了吗？卯时就进了城。”影一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在北市租了间小院，用的是假身份，富商遗孀。交了半年租金，没惊动任何人。”。。，也是这样的天气。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她跪在宫门口，怀里抱着个包袱，里面是他连夜塞进去的银票和地契。“殿下，民女告退。”，没哭。
他站在宫门里，隔着半开的门缝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也没追。
不是不想追。
是不能。
那时候大皇兄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他随时可能死。让她走，是唯一能让她活下来的办法。
“主子，还有一件事。”影一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萧夜的手指停住。
“她身边带了个孩子。”影一顿了顿，“男孩，看起来七八岁左右。”
七八岁。
萧夜闭上眼睛。
他送她走那年，是七年前的秋天。
如果……如果那时候她就已经……
“那孩子叫什么？”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还没查到，她从不喊名字，就叫‘宝儿’。”影一挠挠头，“不过那孩子长得吧……”
“长得怎么？”
“长得有点像……”影一咽了口唾沫，“有点像您小时候。”
萧夜没说话。
窗外，一个卖菜的老汉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满了白菜萝卜。板车后面，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女人牵着个孩子，正弯腰在一个菜摊前挑挑拣拣。
萧夜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是她。
沈清荷。
七年了，她瘦了些，眉眼间没了当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穿的衣裳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插了根木簪——
那木簪是他送的。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亲手刻的，用的是御花园里一棵老桃树的枝子。当时她说喜欢桃花，他就刻了朵桃花上去，刻得歪歪扭扭的，她说难看，却一直戴着。
还戴着。
萧夜觉得胸口那块七年没疼过的地方，突然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宝儿，就买这颗。”沈清荷拿起一颗白菜，在手里掂了掂，“这颗新鲜。”
“娘，你每次都说不新鲜的对身体不好，可你每次都挑最便宜的。”那孩子仰着头，一脸嫌弃，“我刚才看见了，那颗大的才新鲜，你就因为贵两文钱不买。”
沈清荷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就你话多。两文钱能买块糖，不想吃糖了？”
孩子捂着脑门嘟囔：“糖有什么好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萧夜站在茶楼上，看着那孩子。
眉眼……确实像他。
不，不只是眉眼。那孩子站着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背在身后，那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总是被人盯着，他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藏好自己的手，不让别人看出他的紧张。
这孩子从哪儿学来的？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
萧夜打断影一的话，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对母子。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匹快马从街角冲出来，马上的人穿着锦衣，一边打马一边喊：“让开！都让开！”
街上的人四散躲避。一个老太太躲闪不及摔在地上，菜篮子滚了一地。
沈清荷离得最近，她本能地弯腰去扶老太太。
但那匹马已经冲过来了。
“娘！”
孩子的喊声还没落，萧夜已经站了起来。
他离得太远，来不及。
但有人来得及。
一道黑影从人群里蹿出来，一把抱住沈清荷往旁边滚去。马从她们身边擦过，马蹄差点踩到那孩子的脚。
“没事吧？”黑影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大嫂，没吓着吧？”
沈清荷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先去看那孩子：“宝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孩子的眼睛却盯着那黑影，“叔叔，谢谢你救我娘。”
“嗨，举手之劳。”年轻男人挠挠头，目光在沈清荷脸上多停了一瞬，“大嫂是外地来的吧？我好像在街上没见过你。”
萧夜在茶楼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那年轻男人他认识。
周虎，城东周家布庄的少东家，二十出头，未婚，他娘天天张罗着给他相亲。
问题是——周虎刚才出手的位置，离沈清荷至少有三丈远。
马冲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后躲。
只有他在往前冲。
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偶然路过。
“主子，”影一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姓周的，是二皇子的人。”
萧夜没说话。
影一继续道：“二皇子最近在四处网罗人手，专门找那种长得周正、家世清白、还没成亲的年轻人。听说要给什么人安排一门亲事，具体的还没查出来。”
给什么人安排亲事。
萧夜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往那边去了。”影一朝街角努努嘴，“那小子跟上去献殷勤了，说要送大嫂回家，怕路上再出事。”
萧夜转身，朝楼梯走去。
“主子？您去哪儿？药还没喝呢！”
“回府。”
“回府？”影一愣住了，“可是她……”
“今天不用跟着我。”
萧夜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影一，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干。”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就做一件事——保护他们母子。谁敢动他们一根头发，不管是谁的人，先杀了再说。”
“……是。”
“还有。”萧夜顿了顿，“去查那孩子的名字。查清楚，他叫什么，什么时候生的，这七年怎么过的。”
“属下明白。”
萧夜走下楼梯。
茶楼外，阳光正好。街上的混乱已经平息，卖菜的继续卖菜，走路的继续走路。
他站在茶楼门口，看着人群里那抹青色的身影越走越远。
旁边跟着个年轻男人，正说着什么，笑得殷勤。
那孩子走在另一边，始终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像是察觉到什么，那孩子突然回过头来，朝茶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孩子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只有一眼。
但萧夜看见了那孩子的眼睛。
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像极了他小时候。
像极了。
——
萧夜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凉了也没喝。
桌上放着一张纸，是影一刚送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氏清荷，于七年前冬月廿三出宫。次年六月，产一子。子名——萧念夜。”
萧念夜。
念夜。
念、夜。
萧夜把那张纸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晚上，她跪在宫门口，说“殿下，民女告退”。
他没追。
但从今往后——
他不会再让她走第二次。
他站在宫门里，隔着半开的门缝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也没追。
不是不想追。
是不能。
那时候大皇兄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他随时可能死。让她走，是唯一能让她活下来的办法。
“主子，还有一件事。”影一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萧夜的手指停住。
“她身边带了个孩子。”影一顿了顿，“男孩，看起来七八岁左右。”
七八岁。
萧夜闭上眼睛。
他送她走那年，是七年前的秋天。
如果……如果那时候她就已经……
“那孩子叫什么？”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还没查到，她从不喊名字，就叫‘宝儿’。”影一挠挠头，“不过那孩子长得吧……”
“长得怎么？”
“长得有点像……”影一咽了口唾沫，“有点像您小时候。”
萧夜没说话。
窗外，一个卖菜的老汉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满了白菜萝卜。板车后面，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女人牵着个孩子，正弯腰在一个菜摊前挑挑拣拣。
萧夜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是她。
沈清荷。
七年了，她瘦了些，眉眼间没了当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穿的衣裳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插了根木簪——
那木簪是他送的。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亲手刻的，用的是御花园里一棵老桃树的枝子。当时她说喜欢桃花，他就刻了朵桃花上去，刻得歪歪扭扭的，她说难看，却一直戴着。
还戴着。
萧夜觉得胸口那块七年没疼过的地方，突然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宝儿，就买这颗。”沈清荷拿起一颗白菜，在手里掂了掂，“这颗新鲜。”
“娘，你每次都说不新鲜的对身体不好，可你每次都挑最便宜的。”那孩子仰着头，一脸嫌弃，“我刚才看见了，那颗大的才新鲜，你就因为贵两文钱不买。”
沈清荷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就你话多。两文钱能买块糖，不想吃糖了？”
孩子捂着脑门嘟囔：“糖有什么好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萧夜站在茶楼上，看着那孩子。
眉眼……确实像他。
不，不只是眉眼。那孩子站着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背在身后，那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总是被人盯着，他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藏好自己的手，不让别人看出他的紧张。
这孩子从哪儿学来的？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
萧夜打断影一的话，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对母子。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匹快马从街角冲出来，马上的人穿着锦衣，一边打马一边喊：“让开！都让开！”
街上的人四散躲避。一个老太太躲闪不及摔在地上，菜篮子滚了一地。
沈清荷离得最近，她本能地弯腰去扶老太太。
但那匹马已经冲过来了。
“娘！”
孩子的喊声还没落，萧夜已经站了起来。
他离得太远，来不及。
但有人来得及。
一道黑影从人群里蹿出来，一把抱住沈清荷往旁边滚去。马从她们身边擦过，马蹄差点踩到那孩子的脚。
“没事吧？”黑影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大嫂，没吓着吧？”
沈清荷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先去看那孩子：“宝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孩子的眼睛却盯着那黑影，“叔叔，谢谢你救我娘。”
“嗨，举手之劳。”年轻男人挠挠头，目光在沈清荷脸上多停了一瞬，“大嫂是外地来的吧？我好像在街上没见过你。”
萧夜在茶楼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那年轻男人他认识。
周虎，城东周家布庄的少东家，二十出头，未婚，他娘天天张罗着给他相亲。
问题是——周虎刚才出手的位置，离沈清荷至少有三丈远。
马冲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后躲。
只有他在往前冲。
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偶然路过。
“主子，”影一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姓周的，是二皇子的人。”
萧夜没说话。
影一继续道：“二皇子最近在四处网罗人手，专门找那种长得周正、家世清白、还没成亲的年轻人。听说要给什么人安排一门亲事，具体的还没查出来。”
给什么人安排亲事。
萧夜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往那边去了。”影一朝街角努努嘴，“那小子跟上去献殷勤了，说要送大嫂回家，怕路上再出事。”
萧夜转身，朝楼梯走去。
“主子？您去哪儿？药还没喝呢！”
“回府。”
“回府？”影一愣住了，“可是她……”
“今天不用跟着我。”
萧夜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影一，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干。”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就做一件事——保护他们母子。谁敢动他们一根头发，不管是谁的人，先杀了再说。”
“……是。”
“还有。”萧夜顿了顿，“去查那孩子的名字。查清楚，他叫什么，什么时候生的，这七年怎么过的。”
“属下明白。”
萧夜走下楼梯。
茶楼外，阳光正好。街上的混乱已经平息，卖菜的继续卖菜，走路的继续走路。
他站在茶楼门口，看着人群里那抹青色的身影越走越远。
旁边跟着个年轻男人，正说着什么，笑得殷勤。
那孩子走在另一边，始终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像是察觉到什么，那孩子突然回过头来，朝茶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孩子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只有一眼。
但萧夜看见了那孩子的眼睛。
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像极了他小时候。
像极了。
——
萧夜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凉了也没喝。
桌上放着一张纸，是影一刚送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氏清荷，于七年前冬月廿三出宫。次年六月，产一子。子名——萧念夜。”
萧念夜。
念夜。
念、夜。
萧夜把那张纸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晚上，她跪在宫门口，说“殿下，民女告退”。
他没追。
但从今往后——
他不会再让她走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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