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聂曦光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项目汇报,抱着厚厚的文件袋推开玻璃门,
指尖还残留着会议室空调的干燥暖意。她点了杯热拿铁,正准备找个靠窗的位置整理文件,
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角落的身影。那个女人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
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正对着手机低声说话,
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优雅,可那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内心的不自在。
聂曦光的脚步顿住了。是马念媛。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她平静的表象。
就在昨天,
改变两人命运的车祸真相——那个让他放弃手术刀、带着满心怨恨空降盛远的无锡赏梅邀约,
根本不是她发出的。而始作俑者,
正是眼前这个顶着"聂程远女儿"名义、行冒名顶替之实的女人。
聂曦光握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想起林屿森说起车祸时眼底的落寞,
想起自己被他刻意刁难时的茫然无措,想起父亲明知真相却刻意隐瞒的偏袒。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愤怒,此刻都化作了冷静的锋芒。她没有转身离开,
而是端着刚做好的热拿铁,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马念媛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
看到聂曦光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
甚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曦光?真巧,你也来这里喝咖啡?
"聂曦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面,动作从容不迫。
她没有回应马念媛的寒暄,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清澈却锐利,像冬日的阳光,
能穿透一切虚伪的伪装。"马小姐,"聂曦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在盛远附近了。毕竟,这里有太多让你尴尬的回忆,不是吗?
"马念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颤抖:"曦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来这里见个朋友。""见朋友?"聂曦光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带着几分嘲讽,"是见能帮你攀附更高枝的朋友,还是见能帮你掩盖两年前谎言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利刃,瞬间戳中了马念媛的要害。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撒谎!""没有吗?
"聂曦光端起热拿铁,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她的思路更加清晰,
"两年前,我父亲带着你出席干妈的宴会,我因为看不惯这种荒唐的场面提前离场。而你,
却借着邵家其刚回国、不明就里的便利,冒用我的身份给林屿森打电话,邀请他去无锡赏梅。
"她的语速平稳,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马念媛的心上:"你明知道林屿森是谁——盛家外孙,
前途无量的外科医生,是你眼中跨越阶层的绝佳跳板。你以为只要能让他赴约,
就能借此拉近关系,甚至取代我在聂家的位置,对不对?"马念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被聂曦光接下来的话打断。"可你没想到,一场车祸,让一切都脱离了你的掌控。
"聂曦光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林屿森右手神经严重受损,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
他住院期间,你躲得无影无踪,既没有出面澄清真相,也没有任何一句道歉。
你就看着他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我头上,看着我被他当作报复的对象,
看着这场由你精心策划的骗局,毁掉了两个人的人生。""不是这样的!
"马念媛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几位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慌忙低下头,
压低声音辩解,"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他了,我没想到会发生车祸。我当时很害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害怕?"聂曦光冷笑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在马念媛面前露出如此鲜明的情绪,"你害怕的不是车祸本身,
而是害怕事情败露,害怕你苦心经营的优雅形象崩塌,
害怕失去那个可以让你一步登天的机会。马念媛,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林屿森,可你从头到尾,
爱的都只是他的身份和背景,从来不是他这个人。"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紧紧锁住马念媛:"你知道林屿森为了成为外科医生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他七岁丧父,
十三岁独自选择留在国内读书,高考前得知父亲死亡真相,却依然坚持自己的理想,
一步步走到顶尖外科医生的位置。可你,就因为一己私欲,一个谎言,
就毁掉了他毕生的追求。""而我,"聂曦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却更多的是坚定,"我无辜被卷入这场风波,被他刻意刁难了整整半年。会议上被否决方案,
加班到深夜还要被增加工作量,从熟悉的财务部被调到他眼皮底下,承受着不明不白的敌意。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替你背了两年的黑锅。
"马念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精致的羊绒大衣上,
留下深色的痕迹。她狼狈地掏出纸巾擦了擦,
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也没有办法挽回...""没有办法挽回?"聂曦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只有深深的厌恶,"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挽回。车祸发生后,
你可以去医院向林屿森坦白;林屿森空降盛远后,
你可以主动澄清真相;我父亲偏袒你、隐瞒真相时,你可以站出来说出实情。可你没有,
你选择了一次又一次地逃避,一次又一次地将我们推入深渊。"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马念媛耳垂上的珍珠耳钉上,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穿着昂贵的衣服,
戴着精致的首饰,模仿着我的生活方式,以为这样就能成为真正的千金小姐。可你忘了,
身份可以模仿,气质可以伪装,但根植在骨子里的善良和担当,是你永远学不会的。
""我父亲或许因为对你母亲的愧疚,会对你多有偏袒,给你物质上的补偿。
"聂曦光的声音变得冰冷,"但你要清楚,聂家的一切,从始至终都与你无关。
你母亲是我父亲的初恋,这没错,但他们早就结束了。你以为冒我的名、走我的路,
就能取代我吗?太天真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
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念媛:"马念媛,你最大的可悲,不是出身平凡,
而是既看不起自己的出身,又没有靠自己努力的勇气,
只能靠着窃取别人的身份、编造谎言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你破坏的不仅是我和林屿森的生活,更是你自己的人生。""你以为你得到了什么?
"聂曦光的声音像冬日的寒风,刺骨却清醒,"你没有得到林屿森的爱,
没有得到聂家真正的认可,更没有得到内心的安宁。你永远活在谎言和恐惧里,
害怕哪一天真相大白,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马念媛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模糊了视线。聂曦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将她所有的伪装和辩解都击得粉碎。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以为只要小心翼翼地维持,就能永远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可现在,聂曦光的出现,
像一道强光,照亮了她所有的阴暗和不堪。2她想起自己每次见到聂曦光时的嫉妒,
想起自己冒用身份时的忐忑,想起得知车祸后的心虚,想起这两年来午夜梦回时的恐惧。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我...我不是故意的..."马念媛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