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裹着潮湿的凉意,卷着腐叶与冷香漫过交错的枝桠,簌簌作响,
像藏在暗影里的私语。失重感骤然撕裂混沌,伊莱亚斯在半空中缓缓漂浮,
像一片无依的羽毛,树顶的光影落在他身上,衬得眉眼淡得近乎透明。他眼帘轻垂,
眸光空茫无波,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周身漾着与周遭隔绝的漠然,
直到那道倚在树干上的黑影撞进视线,他的睫毛才倏然轻颤,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目光定定落在那道身影上,身体微微前倾,透着一丝下意识的趋近。
西弗勒斯·斯内普立在浓荫里,玄色长袍的领口松垮地敞着一点,
精致的锁骨线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墨色微卷的长发垂落肩头,几缕贴在光洁的下颌,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间蛇纹刺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斑驳光影里泛着冷白。
他本就生得昳丽,眉眼锋利却藏着极致的柔,只是从前总将这份美貌藏在阴翳里,
如今却刻意让林间细碎的光落在眼尾与指尖——那是独属于斯莱特林的狡猾,
是淬了骨血的执念,是失而复得后,拼尽全力要将光锁在身边的方式。那双深潭般的黑眸,
裹着化不开的占有与护犊,却又凝着一层刻意酿的温柔,像淬了蜜的寒潭,
牢牢锁住伊莱亚斯的身影,势在必得。初见时的画面,依旧清晰地刻在心底。
那时斯内普还是个蹲在霍格沃茨庭院磨曼德拉草根的少年,袖口磨出毛边,
指缝沾着魔药的淡褐污渍,浑身裹着阴仄仄的疏离,像躲在石缝里的苔藓。他垂着眼,
只想把自己缩成影子,却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吸气,
抬眼便撞进伊莱亚斯的目光里——那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伊莱亚斯的瞳孔微微放大,
握着魔杖的手指松了松,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像被施了定身咒,
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一瞬不瞬地凝着他。斯内普的心猛地一跳,攥紧了磨药的石杵,
指节泛白,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他下意识地想低头躲开,指尖却微微用力,
将石杵捏得更紧,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他竟然在看我?看我这张满是阴郁的脸?
自卑像潮水般裹住他,他总觉得自己满身泥泞,配不上任何光亮,
可伊莱亚斯的目光那样直白,那样灼热,像一道暖阳,硬生生照进了他封闭的世界。他不懂,
这样耀眼的少年,怎么会被自己这副模样吸引,那份惊讶与茫然,在他心底藏了许久,
成了一道隐秘的印记。相处日久,伊莱亚斯这道暖阳似的身影,
渐渐成了斯内普心底唯一的光。斯内普看着他在魁地奇赛场上挥洒汗水,
看着他被同学围着说笑,看着他对着旁人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心底便会窜起细密的阴翳,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袍角,指腹摩挲着布料,
一个偏执的念头在心底疯长:要是他眼里只有我就好了,要是能把他护在身边,
不让任何人打扰就好了。他怕这束光会被旁人分走,怕这束光会因外界的纷扰黯淡,
这份恐惧像藤蔓,死死缠在他心底,让他忍不住想要抓住点什么,
抓住这束快要从指缝溜走的光。伊莱亚斯总爱凑在斯内普熬魔药的身边,手肘撑在坩埚旁,
下巴微抬,目光追着斯内普冷白的指尖,看他捏着药勺在火光里轻晃,连斯内普眉头微蹙时,
他的唇角都会不自觉地弯起一点。魔药课上,他握着药勺的手总显得笨拙,
明明该精准的配比,却屡屡出错,熬出的药剂要么颜色偏差,要么质地浑浊,
而后便会侧过脸,眸光软软地看着斯内普,指尖轻轻扯一扯他的袍袖,嘴型微张,
唤他一声“西弗”。斯内普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自己的“筹码”。
斯莱特林交友总是有利益挂钩,他的有足够的配得上交付信任的资格才行。魔药课上,
他总能轻易配出最精准的药剂,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屡屡称赞,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被自己掌控住,足以自傲的地方。于是每次课后,
他会刻意留在教室,假装整理魔药瓶,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瓶身,
余光却始终落在教室门口,待伊莱亚斯凑过来,指尖点着他熬坏的药剂好奇询问时,
便会绷着脸,却又极其细致地教他分辨药材、把控火候,指尖捏着药勺,
冷白的指节在坩埚的火光里格外清晰,他垂着眼,却能感受到伊莱亚斯落在他手上的目光,
心底便会掠过一丝隐秘的安稳。他怎会不知伊莱亚斯的小心思,那份刻意的笨拙,
像小猫蹭着裤腿撒娇,让他冰冷的心泛起涟漪,对,就这样依赖我,靠近我,不会被别人,
那帮呲着牙笑得像巨怪一样,脑子只剩空荡荡液体的家伙吸引。也是在那时,
斯内普无意间发现,自己这副被他嫌弃的皮囊,竟也能留住伊莱亚斯的目光。一次熬魔药时,
他挽起袖口,冷白纤细、骨节分明的手腕露在外面,伊莱亚斯的目光便定在了那截手腕上,
连他递过去的魔药样本都忘了接,指尖悬在半空,脸颊微微泛红,眸光晃了晃,竟移不开眼。
斯内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的药勺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那一刻,
斯内普心底的茫然忽然有了答案,像一道微光,照亮了他偏执的执念。他没有声张,
只是从那以后,熬魔药时,袖口总会不经意间滑落一点,露出一小截腕骨;起身时,
黑袍的领口会松垮地敞着,锁骨线在光影里若隐若现;聊天时,会微微侧头,
让炉火的光落在眼尾,衬得那双幽深的眼眸愈发昳丽。这些小动作,笨拙又隐秘,
像孔雀开屏时藏在羽翼下的羞怯,带着他独有的自卑与不确信。他怕自己做得太过明显,
怕伊莱亚斯发现自己的心思,更怕他觉得厌烦,可又忍不住想要用这些方式,
让他的目光多停留在自己身上。“走,陪我闯禁林去!”伊莱亚斯说着,
自然地牵起斯内普冰凉的手,斯内普猛地挣了一下,指尖却悄悄收了力,
只是绷着脸冷道:“放开。”偏头用冷冽的眼神睨着他,耳尖却悄悄泛红,
掌心的温热透过相触的肌肤,烫得他脸颊微热。伊莱亚斯只当他冻得难受,攥着他的手更紧,
把整只手都捂进温热的衣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嘴上故意逗他:“西弗,
你该多晒晒太阳,不然都要变成冰块了。”斯内普抿着唇不说话,
余光瞥见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腕骨上,便悄悄松了松手指,
让他能更清楚地触到自己冷白的皮肤,心底的偏执又浓了几分:就这样,别松开。
中途风势渐大,冷雨丝打在脸上,伊莱亚斯干脆揽住斯内普的肩,将他半抱在怀里。
斯内普浑身僵硬,脊背挺得笔直,从牙缝里挤出“走开”,却终究没抬手推开,
指尖抵在伊莱亚斯的后背,微微蜷缩。伊莱亚斯的下巴抵在他发顶,絮絮叨叨说着趣事,
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他僵硬的身体便一点点放松,肩头微微垮下,任由伊莱亚斯抱着。
伊莱亚斯低头瞥见他被雨水打湿的眉眼,笑着揉他的脸,他便别过脸躲开,
唇角却抿得没那么紧了。詹姆那群人总爱找斯内普麻烦,他们故意堵在他回宿舍的巷口,
四五个人围着他一个,扯他的黑袍,嘴里喊着难听的绰号,故意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斯内普从不会任人欺负,魔杖一挥便会反击,魔咒虽不算顶尖,却带着股狠劲,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四五根魔杖对着他一个,很快便落了下风,黑袍被扯得歪歪斜斜,
指节被磨出了血痕,连魔杖都被对方打落在地。伊莱亚斯远远看见,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
脚步猛地加快,握着魔杖的手青筋微露,几道精准又凌厉的魔咒接连射出,力道又狠又准,
瞬间便将詹姆几人逼得连连后退。他护在斯内普身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对着詹姆几人冷声喝道:“再动他一下试试。”那一刻,斯内普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感受到,
伊莱亚斯的魔咒天赋究竟有多耀眼,平日里的鲜活灿烂尽数化作冷冽,却只为了护他。
詹姆几人见讨不到好,放了几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走了。巷口只剩他们两人,
周遭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巷角的声响。伊莱亚斯转过身,立刻敛了周身的冷冽,
伸手轻轻替他理好扯歪的黑袍,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磨出血的指节,眸光软下来,
又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魔杖,擦干净上面的泥垢,双手递给他。
斯内普捏着失而复得的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耳尖的泛红早已褪去,
只剩下脸颊的苍白。他看着伊莱亚斯眼底的心疼,看着他因为护自己而微微泛红的耳根,
指尖微微颤抖,将魔杖攥得更紧,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情绪——有被护着的暖意,
可更多的是尖锐的羞恼与自厌,像有针在狠狠扎着他的心脏。
他明明想成为伊莱亚斯的避风港,明明想护着这束光不被风雨侵扰,可到头来,
却还是要他站在自己身前,替他挡下所有的麻烦。他就是个累赘,
一个没用的、只会拖后腿的累赘,可能本就不应该接近他的,
想我这样阴郁的污泥怎能妄想抓住这束耀眼的、洁白光亮的光一样美好的存在。
伊莱亚斯看着斯内普紧绷的侧脸,眸光里掠过一丝不安,抬手想揉一揉他的头发,
手却在半空顿住,又轻轻落下,小声说:“西弗,我只是不想看你被欺负。
”这些话斯内普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攥着魔杖,声音冷硬得像结了冰,
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头盯着地面的泥痕,
不敢去看伊莱亚斯的眼睛:“我自己能应付。”伊莱亚斯却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拂过他的发顶。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斯内普心底的湖面,
漾开层层涟漪。可那份自厌与偏执却愈发浓烈,从那天起,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变强,
变得足够强。他要把魔药学练到极致,要把魔咒练得足够凌厉,
要让自己再也不用站在伊莱亚斯的身后,
要让自己有能力成为他的屏障——若是哪天伊莱亚斯遇到了麻烦,
哪天有比詹姆更厉害的人盯上了属于他的美好,他能有足够实力站出来,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把他护在自己的怀里,再也不用让他为自己担心,再也不用体会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
那之后,斯内普变得更拼命了。天不亮便去魔药室熬药,
把各种药材的配比、各种药剂的炼制练得滚瓜烂熟,
指尖被药勺磨得发红也不停歇;课后躲在空教室里练魔咒,从基础的防御咒到进阶的攻击咒,
一遍遍练,直到指尖发麻、魔杖微微发烫才肯停下。伊莱亚斯也总拉着他一起练,
教他更灵活的施法技巧,教他如何以一敌多,看着斯内普认真练习的背影,眸光里满是亮泽,
指尖比着施法的动作,跟着他一起练。而斯内普便教伊莱亚斯熬制防身的魔药,
教他用魔药配合魔咒,让攻击更有杀伤力,看着伊莱亚斯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