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第一医院的停尸间外，顾家夫妇正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催促医生尽快出具死亡证明。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刚刚找回半年的亲生女儿顾招娣，死在了手术台上。
主刀医生面色铁青地推门而出，将一个托盘重重摔在顾父面前。
托盘里没有顾家急于寻找的那枚价值八千万的“海洋之心”钻戒，
只有一团混合着胃酸、发黑的木屑，以及几枚未消化的生锈铁钉。
“这就是你们说的‘贪得无厌的小偷’？”医生摘下口罩，
眼神如刀般刮过这对衣冠楚楚的夫妇，“她的胃里甚至没有一粒米，
只有半斤用来止饿的锯末！你们顾家，平时就是这么喂女儿的？”1顾家别墅的餐厅里，
那盏造价六位数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在大理石桌面上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空气中弥漫着惠灵顿牛排混合着黑松露的香气。顾雪儿穿着定制的香奈儿白色连衣裙，
坐姿笔挺，手中的银质刀叉轻轻切割着盘中的牛肉，
金属与瓷盘的碰撞声轻盈得像某种乐器的和弦。她优雅地叉起一小块肉，送入口中，
咀嚼时脸颊甚至看不到明显的起伏。而在长桌的最末端，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缩在椅子里。
顾招娣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名牌卫衣空荡荡地挂着，那是顾雪儿去年的旧款。她低着头，
枯黄稀疏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布满冻疮的手显露在外。
她的面前摆着同样的牛排，但她没有动刀叉，而是死死盯着顾雪儿盘子里剩下的一根T骨。
顾母放下红酒杯，目光扫过顾招娣时，眉头瞬间锁紧，
像是在精美的丝绸上发现了一块洗不掉的油渍。“雪儿，吃不完就让张妈撤了吧。
”顾母语气温柔，转头看向招娣时，声线陡然降了八度，“你还要盯着看多久？没见过肉吗？
”顾招娣像被电流击中般瑟缩了一下。她迅速抓起手边的餐巾，动作快得带出了一阵风。
就在佣人准备收走顾雪儿餐盘的瞬间，招娣那双干瘦的手猛地探出，
一把抓住了那根沾着酱汁的骨头，以一种令人咋舌的熟练度，迅速将其塞进了卫衣的袖管里。
酱汁瞬间渗透了衣袖，在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团深褐色的污渍。“啪！
”顾母手中的餐巾环重重拍在桌上。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招娣的手臂，用力一抖。
那根还带着余温的骨头“咚”地一声掉在地板上，溅起几滴油星，
落在顾母昂贵的羊绒地毯上。“你这个下贱胚子！”顾母的胸口剧烈起伏，
扬起手狠狠打在招娣的手背上。那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连在那边擦拭花瓶的佣人都吓得停下了动作。“我们顾家缺你吃的了吗？
要是让外人看见你藏骨头，还以为我们养了条改不了吃屎的狗！”顾雪儿适时地捂住嘴，
发出一声惊呼：“妈，别怪姐姐，可能……她在那个家里习惯了。”招娣没有反抗，
也没有哭。她只是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根骨头。顾母嫌恶地踢了一脚，
高跟鞋尖锐的鞋跟将骨头踩得粉碎，骨髓和酱汁混成一团令人作呕的泥泞。
“把地毯卷了扔掉，脏死了。”顾母转身离开，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地上的人。凌晨两点，
别墅一片死寂。客厅角落的一台红外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转动着，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窥视的眼睛。监控画面变成了惨淡的黑白色。
一个瘦小的黑影从楼梯口慢慢爬了出来。她没有开灯，像某种夜行生物一样，
手脚并用爬到了餐厅的位置。招娣跪在那块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地毯前。她伸出手指，
一点点抠出那些嵌在地毯绒毛里的碎骨渣。那是被鞋底踩过的、混合着灰尘和绒毛的残渣。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些碎屑，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张开嘴，
将那些带着沙砾感的残渣倒了进去。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吞咽声，
那是硬物划过食道时强行忍痛的闷响。她的眼角在这个瞬间滑下一滴泪，砸在地板上，
很快就干涸了。2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顾家清晨的宁静。顾雪儿瘫坐在花园的草坪上，
怀里抱着那只名叫“可可”的泰迪犬。狗的身体已经僵硬，四肢不自然地伸直，
嘴角挂着一团尚未干透的白沫，眼神浑浊地暴突着，死状狰狞。“爸爸！妈妈！可可死了！
”顾雪儿哭得梨花带雨，精致的妆容丝毫未乱，反而更显楚楚可怜，
“早上还好好的……一定是有人喂它吃了什么！”顾父穿着睡袍大步流星地走来，
看到爱犬的惨状，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他环视四周，
目光最终定格在站在回廊阴影处的顾招娣身上。招娣手里正拿着一把扫帚，
那是佣人硬塞给她的活计。看到顾父投来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将扫帚往身后藏了藏，
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去搜她的房间。”顾父冷冷地对管家下令，“现在。”十分钟后，
所有的衣物被粗暴地从衣柜里扯出，扔得满地都是。顾父一脚踹翻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床板撞击地面扬起一阵灰尘。在床底最深处的角落里，
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方块露了出来。顾父捡起那个方块，撕开外层的塑料，
里面露出一包仅剩半袋的老鼠药，红色的颗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不是我前天丢的那个吗？”负责园艺的王伯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嘴。
顾父拿着那包药，一步步逼近招娣。他将药袋狠狠砸在招娣脸上，
坚硬的包装角划破了她的额头，渗出一道血痕。“你自己心理变态，嫉妒雪儿，
就要拿一条狗撒气？”顾父的声音里压抑着暴怒，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说话！
为什么要毒死它？”招娣拼命地摇头。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般的破风声。
她的声带早在被拐卖的那几年里因为持续高烧和殴打受损了。她颤抖着举起双手，
比划着那包药的用途——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是她在贫民窟睡觉时为了防止老鼠咬伤自己，才在床边撒的。
也是为了防止养父半夜摸进房间，她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但在顾父眼里，
这双不断挥舞的手，像极了某种挑衅和辩解。“还敢狡辩！
”顾父猛地抓住招娣那枯草般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看着那只死狗，
“既然这么喜欢和畜生过不去，那你就去替它住着。”他不顾招娣无声的挣扎，
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她的衣领，一路拖行至后院。那里有一个半地下的储物间，常年阴暗潮湿，
原本是用来存放园艺工具和狗粮的地方，也是“可可”以前夏天避暑的窝。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进去！”顾父用力一推，
招娣瘦弱的身体撞在生锈的货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几个铁皮罐头滚落下来砸在她脚边。“既然你杀了它，你就代替它住在这儿赎罪。
”顾父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亲生女儿，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什么时候想清楚了，
什么时候再出来。”铁门重重关上，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切断了最后一丝光亮。
3地下室的黑暗是粘稠的，像某种实体化的沥青，堵住了所有的感官。
顾招娣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没有人送来一粒米，
只有天花板上那根漏水的水管，每隔几秒钟滴下一滴冷水，
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第三天傍晚，铁门上的送饭口被拉开了。
一束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招娣惨白的脸。顾雪儿站在门外，
手里端着一杯清水和一块发硬的三明治。“姐姐，饿了吧？
”顾雪儿的声音甜美得像是在哄小孩，“爸妈还在生气呢，我是偷偷来的。
”招娣艰难地撑起身体，由于低血糖，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她伸出颤抖的手，
想要去接那杯救命的水。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间，
顾雪儿的手腕忽然“不小心”一抖。“哗啦——”水全部泼在了满是灰尘和霉菌的地上，
迅速渗入水泥缝隙，变成一滩污泥。三明治也随之掉落，正好落在刚才那滩泥水里。“哎呀，
手滑了。”顾雪儿夸张地捂住嘴，眼底却闪烁着恶毒的笑意，“真对不起啊姐姐，
看来这饭你也吃不成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看上去也不饿。”送饭口被重新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饥饿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胃壁上反复拉扯。
胃酸分泌过多带来的灼烧感让招娣不得不蜷缩成一团，死死顶住腹部。深夜，
负责打扫的佣人路过地下室通风口时，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咔嚓……咔嚓……”像是老鼠磨牙，又像是某种硬物被强行咬断的脆响。
佣人壮着胆子凑近通风口往里看，下一秒，她吓得跌坐在地，手里的拖把都扔了出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顾招娣正趴在门边，嘴巴死死啃在那个早已腐烂发潮的木质门框上。
她的腮帮子机械地鼓动着，木屑刺破了牙龈，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黑色的卫衣上，
而她仿佛毫无痛觉，只是机械地吞咽着那些粗糙的木纤维。半小时后，
地下室的门被再次打开。顾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香薰手帕捂住口鼻，
看着门框上那一排深深的牙印，以及满嘴木屑和血沫的招娣，眼中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疯了……”顾母后退了两步，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又是吃老鼠药又是啃木头？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她没有叫医生，也没有让人送饭，
只是觉得恶心。在她看来，这不过是这个野丫头为了博取同情演的一出苦肉计，
或者是从那个贫民窟带回来的某种下作习气。顾雪儿站在顾母身后，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妈，我听说……那种地方的人如果中了邪，
就会吃观音土、吃木头。姐姐该不会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吧？
会不会传染给我们啊？”这句话像一滴冰水滴进了滚油里。顾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护住顾雪儿，眼神中的厌恶彻底转化为了恐惧。
她盯着角落里那个还在无意识咀嚼的瘦小身影，就像盯着一只随时会暴起的怪物。“锁好门。
”顾母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多加两把锁！别让她出来祸害人！
”4顾家举办的“海洋之心”慈善晚宴，原本应该是S市上流社会最耀眼的时刻。然而此时，
宴会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所有的宾客都停止了交谈，目光聚焦在二楼的书房门口。
几名黑衣保镖封锁了出入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那是顾家的传家宝，
一颗重达15克拉的稀世蓝钻，在拍卖开始前的最后十分钟，不翼而飞。
“刚才只有她一个人在书房附近鬼鬼祟祟地转悠！”顾雪儿指着被保镖架住的顾招娣，
语气笃定，“我亲眼看见她从书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
”顾父的领带已经扯歪了，额头上布满冷汗。今晚的拍卖会关乎顾氏集团的资金链，
如果拿不出这枚钻戒，顾家的声誉将在一夜之间崩塌。他大步冲到招娣面前，
一把捏住她的下颌骨，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戒指呢？吐出来！
”招娣的脸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她痛苦地捂着胃部，
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痉挛。那里不仅有长期饥饿导致的胃溃疡，
还有刚刚吞下去的、为了压制饥火的一把生米——那是她趁乱在厨房偷的。
但在顾父和围观的宾客眼中，这痛苦的表情，就是吞下硬物后的生理排斥反应。
“姐姐……你是不是饿了？”顾雪儿带着哭腔，声音恰到好处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可是钻石啊，不是糖果……你怎么能乱吃东西呢？”这句话彻底引爆了顾父的理智。
他想起了那包老鼠药，想起了那被啃烂的门框。这个怪物，她什么都吃，
她就是个没有进化完全的野兽！“我最后问你一遍，在不在肚子里？”顾父咆哮着，
眼球充血。招娣疼得说不出话，胃部的剧痛让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她拼命摇头，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手指向厨房的方向，试图解释自己只是吃了一把米。“还在撒谎！
”顾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离拍卖开始只剩半小时。
“把她带走！”顾父对着保镖吼道，声音冷酷得令人胆寒，“送去城西的私人医院。
既然她不想吐出来，那就给我剖开拿！”两名高大的保镖立刻架起招娣，
像拖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往外走。招娣的双脚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拖行，鞋子被磨掉了，
露出满是冻疮的脚后跟。她绝望地回过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亲生父母。
顾母别过头去整理披肩，仿佛只要不看，这件事就不存在。顾雪儿则躲在顾父身后，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被塞进黑色轿车的瞬间，巨大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声带的阻碍。招娣死死抓着车门框，
指甲在大理石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沙哑、破碎的，
也是她回到这个家后唯一的字眼：“不……”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求救。
顾父站在台阶上，对着车窗冷冷下令：“不管用什么方法，今晚八点前，我要见到戒指！
”5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垂直打下来，将手术台上的阴影压缩到了极致。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像是在倒计时。
主刀医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术刀划过皮肤的触感有些不对劲——太薄了，
皮下几乎没有脂肪层，刀锋像是直接切在了骨头上。随着腹腔被打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无菌室，那种味道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和发酵的霉味，
连戴着双层口罩的麻醉师都忍不住偏过头去干呕了一声。“准备切开胃壁。
”医生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柳叶刀轻轻下压。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着那枚传说中价值连城的钻戒出现。然而，当胃壁被切开的那一瞬间，没有璀璨的光芒，
只有一团黑色的、黏稠的半流体“哗啦”一声涌了出来。医生手中的镊子僵在半空。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胃容物。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絮状物——仔细看去，
是被胃酸腐蚀得发黑的锯末、从墙皮上抠下来的石灰渣，还有几团没有化开的头发。
而在这一堆令人头皮发麻的“垃圾”中间，几枚生锈的铁钉赫然在目，
尖锐的钉头早已刺穿了胃黏膜，周围的一圈肉已经溃烂化脓，呈现出坏死的灰白色。
“这……”一助的手在发抖，止血钳差点掉在地上，“这是胃吗？
这简直是个垃圾桶……”主刀医生感觉喉咙发紧，他用镊子拨开那些黑色的木屑，
试图寻找哪怕一点点食物的残渣。没有。连一粒米都没有。
胃壁因为长期的机械性摩擦和重物坠积，已经被磨得像纸一样薄，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状。那些铁钉就是最后的稻草，
它们在胃蠕动时像是搅拌机里的刀片，将这个脆弱的器官彻底绞烂。“还在找什么？
”手术室的对讲机里传来顾父不耐烦的咆哮声，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显得格外冷酷，
“八点了！戒指拿出来没有？洗干净送出来，拍卖会要开始了！”医生猛地抬头看向观察窗，
那里只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根本不在乎手术台上那个女孩正在急速下降的血压。
“血压测不到！心跳停止！”麻醉师尖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