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凌晨三点,我刚改完第十版公众号推文,感觉自己随时会猝死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我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想用无意义的短视频麻痹快要炸开的神经。突然,屏幕猛地一黑,
随即又亮起,正中央一个黑色的应用程序图标正在自动下载,像个幽深的漩涡。
图标下方是三个字:因果律。我心里一沉,第一反应是中了流氓病毒。长按图标,
卸载按钮却是灰色的,根本无法点击。我试着重启手机,
那黑色的图标依然顽固地盘踞在我的主屏幕上。没有花里胡哨的界面,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像刚从血管里抽出来一样,
在黑暗的背景下缓缓浮现:“任务发布:在全网公开预言周万山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倒计时71:59:42。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感官。”我猛地坐直,
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脚底。是恶作剧?还是新型诈骗?
周万山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是个挺有名的企业家。我再次尝试卸载,重启,
甚至恢复出厂设置,都宣告失败。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冲进最近的手机维修店,
师傅拆开检查了半天,最后把手机还给我,一脸困惑地说:“姑娘,你这手机没任何问题啊,
硬件软件都正常。”拿着“正常”的手机回到家,我疲惫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
就在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同事的催稿电话铃声,窗外的车流声,
楼上的装修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我惊恐地捂住耳朵,
三分钟后,嘈杂的世界又轰然涌回我的脑海。那三分钟的绝对安静,
比任何恐怖片都让我胆寒。我僵硬地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这不是幻觉,是警告,
是惩罚的“预演”。我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赌。我颤抖着手,
登上了一个几乎废弃的微博小号,犹豫了很久,
敲下了一行字:“听说商界大佬周万山最近气色很差,印堂发黑,怕是要出事……”发出后,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不到十分钟,这条微博被几个营销号截图转发,
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嘲讽。“小编想红想疯了吧?”“蹭热度也不是这么蹭的,咒人死?
”“当代祥林嫂式自媒体人,见谁都说你要出事。”热度以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发酵,
我成了全网的笑柄。就在我羞愤欲绝,准备删掉微博时,手机屏幕再次自动亮起,
因果律应用程序弹出一条冰冷的提示:“任务进度1%——信息已扩散至初级舆论圈层。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这不是玩笑,是真的。我发的每一个字,
都可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无法预测的涟漪。我盯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第一次感到这个熟悉的世界如此陌生而危险。如果我真的能用几行字影响一个人的命运,
那我是谁?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我攥紧冰冷的手机,眼神从最初的慌乱惊恐,逐渐变得深沉。
恐慌解决不了问题,那个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我打开电脑,
调出明天公司新媒体选题会的文档。当我的目光落在公司那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公众号上时,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逐渐成形。2周一例会,我掐准主管汇报完业绩,
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的空隙,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一样,猛地抬起头。“总监,
我有个想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我故作激动地指着手机屏幕,
“最近玄学、命理这些话题在网上特别火,你看,连顶流明星都在戴什么开运手串。
咱们公众号粉丝画像偏年轻,不如做一期《豪门大佬的命理玄学》选题,
扒一扒那些富豪背后的风水局,肯定能爆!”我特意将“周万山”的名字轻飘飘地带过,
说他最近刚为新项目请了位大师看风水,是个现成的热点。主管抬起眼皮,笑了:“林微,
你最近是开窍了啊,都知道蹭热点了。”他大手一挥,“想法不错,既然是你提的,
就交给你了。周万山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挖到点什么边角料。”当晚,
我穿着从朋友那借来的,小了一码的礼服,笨拙地端着香槟,在衣香鬓影中寻找目标。终于,
在露台的角落,我看到了周万山。他正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激烈地争执着,面色铁青。
那男人双眼通红,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你欠我妈一条命!周万山,你会有报应的!
”说完,他狠狠推开周万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机会来了。我深吸一口气,
朝着周万山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恰到好处”地一崴,整个人惊呼着摔向旁边的沙发。
手中的香槟洒了一地,而我藏在手包里的录音笔,则顺着我摔倒的惯性,
精准地滑进了沙发扶手与坐垫的缝隙里。周万山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骂了句“晦气”,
转身便去接一个重要的电话。第二天清晨,我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市局经侦支队门口,
一脸茫然地拉住一个刚上班的年轻警察:“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
请问去最近的地铁站怎么走?”那个警察不咸不淡地给我指了路,我却没动,
反而从包里拿出了那支录音笔,
怯生生地递过去:“那个……我昨天不小心录到一段很奇怪的对话,
我有点害怕……”陈默皱着眉接过,不以为意地戴上耳机。几秒后,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录音里,除了那年轻人模糊的控诉,还有周万山随后在电话里清晰的一句话,
其中一个词——“北湾沙”项目,正是他们追查了半年的资金洗白链条中,
最关键却始终无法撬开的一环。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我立刻低下头,紧张地搓着手指,
一副典型的社恐被吓坏了的样子。他不知道,我心里正在冷笑:恐惧是最完美的伪装,
尤其是当你根本不怕的时候。回家的路上,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中响起:“任务进度37%,
解锁技能:微观洞察。”我眨了眨眼,世界仿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街角一个垃圾桶上,一只蚂蚁正费力地拖拽着一小块带血的肉屑。
我认出那是昨晚宴会上的顶级和牛,厨房丢弃的残渣。但此刻,在我的视野里,
那肉屑上的血迹,颜色竟是暗沉的紫黑色,和正常屠宰后鲜活的血红完全不同。
我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然紧缩。有人在食物上动了手脚?
3那场几乎要把人烤干的媒体群访中,时间仿佛在我眼前被按下了零点五倍速慢放。
聚光灯下,周万山的未婚妻苏清,正梨花带雨地控诉着竞争对手的无良,
每一个抽噎都恰到好处,引得闪光灯连成一片。但在我的微观洞察下,
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她的手腕内侧,有一圈极淡的淤青压痕,
形状规则得像某个金属环扣长期压迫所致。而在她接过纸笔,假意要写下什么声明时,
她签字的拇指正不自觉地轻微颤抖,带动笔尖在纸张边缘留下一串几乎看不见的折痕轨迹。
那节奏,我再熟悉不过——三短,一长,两短,一长。与我偶然间记下的,
周万山办公室里那个德国进口保险柜的开启密码输入节奏,分毫不差。我心头一凛。当晚,
我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像个幽灵般潜入了社交平台的深海,顺着苏清这条线,
挖出了她早年在海外的留学记录。一行辅修课程的信息,像淬了毒的针——毒理学。
我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些细节,包括那串特殊的指压节奏,整理成一份匿名文档,
上传到了一个只有警方内部高级别人员才能追踪到的加密论坛。末尾,
我只附上了一句话:“关注Z先生饮食容器清洁人员变动。”做完这一切,我关掉电脑,
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心中一片平静。真正的审判,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我只需轻轻拨动一下因果的丝线,让它自己落地。第三日下午,空气阴沉。我站在殡仪馆外,
看着电子屏上滚动播出的讣告。周万山,突发急性心肌梗死,送医抢救无效。
官方初步判定为自然死亡。“又见面了。”一个冷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陈默。
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黑衣,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你出现在每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又总能‘碰巧’给出最关键的线索。”他一步步逼近,
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你到底是谁?”我猛地睁大眼睛,像是被吓到的小鹿,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我只是个小编……陈警官,我也吓死了……我昨天还在想,
要是我说错了话,会不会被人报复……”我的眼眶迅速泛红,肩膀配合着恐惧微微抖动,
完美复刻了一个被无辜卷入滔天巨浪的小人物。陈默眼中的锐利,果然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在此刻,口袋里的手机不易察觉地震动了一下。
因果律的冰冷机械音在我脑中浮现新消息:“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气场感知技能已激活。新任务将在48小时内发布。”我低着头,
用刘海的阴影遮住脸,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极慢地,向上扬起。陈默迟疑了。
他眼中的锐利渐渐被一丝动摇所取代,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我维持着那副快要碎掉的表情,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然后,
我慢慢直起微微佝偻的背,深吸了一口殡仪馆附近特有的、混杂着纸钱和冷香的空气。
游戏而已,何必当真。只是,骗过猎犬的感觉,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4转身拐进殡仪馆后面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我靠着冰冷的墙壁,
才敢让那伪装出来的悲痛从脸上消失。巷口传来两个男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烟味混杂着雨后泥土的气息飘了过来。我心中一紧,是便衣警察。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
我假装鞋带开了,蹲下身子,悄无声息地开启了微观洞察。耳朵像精密的雷达,
捕捉着他们对话里的每一个关键词。“……肾上腺素代谢异常得离谱,
但心肌却找不到半点缺血的痕迹,真奇怪。”其中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吸了口烟,
“倒像是被活活吓死的,可现场连个鬼影都没发现。”我系鞋带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肾上腺素、无缺血痕迹。这些术语在我脑中迅速组合成一个惊悚的推论。当晚,
我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账号,潜入了本地一个半公开的医疗论坛。
在海量的信息流中翻找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一个需要权限的加密医学群组里,
看到了一条刚发出就被迅速撤回的消息。“Z氏尸检报告初判有误,
真正死因可能是‘情绪性心脏骤停’——由极端恐惧诱发,但生前未受物理威胁。
”发帖人的ID是“SY09”,论坛显示的IP归属地,赫然是市法医中心。第二天清晨,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看见陈默的车匆匆驶出小区,几乎是同时,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以“归还上次采访遗落的资料”为借口,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的目的地是市警局。我在警局对面的咖啡馆坐下,看着他焦急地走进大门。
在监控的死角处,我激活了刚获得的气场感知。一种全新的感觉包裹了我,
世界仿佛被剥离了物理外壳,只剩下情绪的暗流。当我试探着将感知延伸至警局深处,
靠近法医出入的那个特殊通道时,一股冰冷、黏腻,
如同浸透了尸水的棉絮般的情绪猛然攫住了我的心脏。那是死亡的残响,
是周万山临终前最纯粹的恐惧。但在这片恐惧之中,我还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压迫感。
那感觉……竟与我第一次打开因果律APP时,那股几乎将我精神撕裂的震荡如出一辙。
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我:周万山不是被什么灵异事件吓死的。是有人,
用和我类似的能力,像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一步步引导、放大了他的恐惧,
最终造成了这场完美的“心理崩溃”。我甚至能猜到,
此刻沈知远递给陈默的那份标注着“内部绝密”的补充尸检报告上,
末尾必然会有一行小字——“建议排查是否存在‘非接触式精神干预’可能。
”冰冷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我站在街角,任由雨水浸湿我的头发。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在昏暗的天色下亮起幽光。
因果律APP弹出一条猩红色的提示:“检测到同类因果扰动源。
警告:你非唯一执棋者。”我低头看着掌心被雨水模糊的屏幕,水珠沿着冰冷的玻璃滑落,
像一滴眼泪。我却笑了,轻声自语:“原来……这盘棋,还有别人在下。
”他已经先走了一步。那么,下一个该被献祭的棋子,会是谁呢?5赵倩扑过来的时候,
我差点没站稳。她整个人都在抖,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
嘴唇哆哆嗦嗦地重复着一句话:“我是不是快死了,林微?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分辨率极低的模糊截图。那画面视角很高,
像是从几十层的高楼俯瞰地面,地上的车流和人影小得像蚂蚁,整个画面因为抖动而扭曲,
带着一种坠落瞬间的眩晕感。“这是我昨晚梦里的视角,一模一样!
可我醒来它就在我相册里了!”我扶住她冰冷的手臂,嘴上安抚着“别怕,只是个噩梦,
手机可能是中毒了”,指尖却在触碰到她手机屏幕的瞬间,悄然开启了气场感知。
一股微弱却带着清晰钩刺的意念,像条极细的丝线,从那张模糊的图片中延伸出来,
连接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方向。这不是梦,更不是病毒。这是有人在用她做实验,
一次低强度的“因果窥探”。我顺着那根线索摸过去,答案很快就浮现在眼前。
一个名为“心灵共振冥想营”的线上课程,导师叫“云止先生”,
宣传语极具蛊惑性:“你能看见未来,只要你愿意接受它的指引。”而这个课程的推广链接,
我恰好在周万山私人助理被清理的电脑浏览记录里见过。我以“闺蜜推荐”为由,
潜入了当晚的冥想营直播课。屏幕里,那个叫“云止先生”的男人闭着眼,声音温润如玉,
正在讲述一个案例——某富豪被最亲近的家人联手背叛,最后在绝望中突发心梗暴毙。
每一个细节,都与周万山的死状严丝合缝。我敲击键盘,
在滚动的弹幕里发了一句:“如果有人提前知道了结局,能不能改变它?
”云止先生温润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停顿足足有三秒,他才缓缓睁开眼,
嘴角带着一丝了然又轻蔑的微笑,对着镜头说:“因果如河,逆流者亡。”课后,
我将这段录屏匿名发给了苏清,附言:“他也在骗你。”两个小时后,
苏清的电话打给了警局的陈默。她交出了一份藏匿已久的录音,
里面是周万山亲口承认如何谋害原配,并将其伪造成意外的全部过程。电话里,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以为他是被天收的,现在才明白,是有人推了他一把。
而我……只是恰好站在了风向的那一边。”我坐在出租屋昏黄的灯下,
眼前因果律的界面缓缓浮现一行新提示:“任务关联度提升,
解锁支线权限:可标记一名‘因果共鸣体’。”我转过头,
看向在我的床上终于沉沉睡去的赵倩。她眉头紧锁,似乎仍在梦中挣扎。我缓缓勾起嘴角,
冰冷的快意在心底蔓延。那就拿你试试水吧,云止先生。我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仿佛在空气里画下了一个无形的标记。6那个名为“云巅”的高阶弟子群,
通过验证只用了三秒。我的新小号,一个毫无背景、履历空白的ID,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这片浑水。从那天起,
我每天都在群里发布一段语焉不详的“预知梦”,
刻意模仿着我最初在论坛上吸引云止时的那种懵懂与迷茫。第一天,是黑色的鸟。第二天,
是无根的树。到了第三天,我发出了精心准备的鱼饵:“梦见一位穿灰袍的男人站在桥上,
下面有血光……”发送成功的瞬间,我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气场感知。黑暗中,
无数驳杂的信息流如尘埃般飘浮,而我只等待那唯一的触碰。深夜两点零三分,它来了。
一股细若游丝的精神力,精准地锁定了我的ID,如同冰冷的指尖隔着屏幕,
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划过。我几乎能听到那一声轻微的,玻璃被刮擦的噪音。就是他。
我猛地睁开眼,反向追踪那股精神触碰,
一个位于城西老城区的IP地址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没有声张,
只是默默将这个地址输入了另一份加密文档。文档里,
是本市近半年来所有的“突发性精神病跳桥案”卷宗。比对结果不出所料,所有死者的住址,
都曾围绕着那个IP方圆五公里内,他们唯一的共同点,
是都参加过云止组织的线下“净化仪式”。接下来的一切,不过是按部就班的表演。
我伪造了一份“天赋觉醒测试报告”,将自己包装成百年一遇的“强因果载体”,
一个随时可能被自身强大天赋反噬的可怜虫。
报告的结论是:只有云止这种级别的“引路人”,才能引导我,避免我走向毁灭。
我向他发出了线下指导的请求,地点特意选在了城郊那座废弃的钟楼。我知道,他会来的。
那里的地下管道错综复杂,紧贴着城市主电缆,
强烈的电磁干扰足以让一切常规录音设备失灵,是他最理想的“安全屋”。他果然来了,
穿着我梦里那件标志性的灰袍,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悲悯又神圣。他看着我,
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孩子,不要怕,
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他正要施展那套蛊惑人心的话术,我却只是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掏出赵倩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一段清晰的男声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
带着一丝不屑与嘲弄:“周万山那种人,只要让他相信自己快死了,身体自然会配合表演。
”云止脸上的悲悯瞬间凝固。话音未落,他脚下的一块地砖发出了轻微的“咔”声。
那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被我的微观洞察捕捉了无数次。地砖下方,
我提前安装的震动感应器被触发,下一秒,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
他想跑,可四面八方都是闪烁的红蓝警灯。混乱中,我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一条来自因果律的系统消息静静浮现:“检测到主动因果篡改行为。目标已被标记。
下次任务:清除干扰源。”我望着被警察死死按住、一脸难以置信的云止,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轻声呢喃:“你说逆流者亡……可你没想过,有些人,
生来就在岸上。”一名老警官向我走来,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也有了然。
他没问我是谁,也没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朝押解云止的警车方向扬了扬下巴,
陈默在一旁语气沉重地说:“抓到他,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现在就去搜查他的住所,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大师’的家里,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可怕的东西。
”7陈默的话音刚落,一股冷风卷着尘土吹过我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他没再多言,
转身带队驱车离去,只留给我一个被霓虹灯拉得极长的背影。我知道,今夜无人能眠。果然,
凌晨三点,陈默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与困惑。云止的住所与其说是家,
不如说是一个诡异的实验室。警方搜出了几十盒录音磁带和几大箱手写的笔记,
里面的内容让在场的老刑警都头皮发麻。没有什么血腥的犯罪记录,
入”、“恐惧具象化引导”、“情绪频谱共振”……每一页都记录着他如何通过语言和环境,
将一个正常人的精神防线逐步瓦解,最终彻底操控的过程。“这些东西,
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把所有资料都打包送去了法医中心,让沈法医做个专业的医学评估。”沈知远。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型。隔天下午,
我以跟进报道的名义,出现在了法医中心的大楼外。绕开正门,
我从侧面一条少有人走的通道溜了进去,最终在通往尸检室的走廊尽头,
一个摆放着分类垃圾桶的角落里站定。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息。
没过多久,沈知远推门而出,他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只是眉宇间的倦色无法掩饰。我掐准时机,装作“偶遇”,迎了上去。“沈法医。
”我怯生生地递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上次谢谢您帮忙查资料,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我,愣了一下才接过咖啡,礼貌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低头道谢的那一瞬间,我的指尖轻轻擦过他公文包的皮质表面。
我的特殊能力——气场感知瞬间发动。一刹那,
一股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我的指尖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实体,
而是一股残存的、带着灰雾质感的情绪回响,阴冷、扭曲、充满了支配欲。
我无比熟悉这种感觉,它和云止操控周万山时留下的精神印记,同根同源!我心头剧震,
强行压下脸上的惊骇。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心理暗示,而是一种能穿透现实的精神刻痕,
如同……如同因果律的劣化复制品。当晚,
我在自己的加密文档里敲下了新的结论:“云止是工具人,
他的‘能力’来自外部灌输——有人在批量制造执棋者的影子。”三天后,更大的风暴来临。
沈知远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将近五年全市所有“突发性心源性猝死”的档案调了出来。
他发现,其中竟然有十七名死者,生前都参加过同一个线上冥想课程,
并且死亡时间惊人地一致,全部集中在每月的“新月之夜”。他正准备将这个重大发现上报,
面前的电脑屏幕却猛地一闪,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蓝色。重启后,
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个无名的文本文件。
标题是:《Z先生临终前三分钟心跳曲线异常分析》。文件的最后,
附着一句没有署名的留言:“你查的是病,我查的是命。”几乎是同一时刻,
我出租屋里的手机嗡地一震。屏幕上,
因果律的系统提示自动弹出:“检测到高阶因果涟漪扩散轨迹,来源未识别。
警告等级:橙色。”我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缓缓打开了赵倩手机里那个早已被注销的冥想营APP后台数据。所有学员信息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服务器日志,记录着一个最终的IP跳转。终点,
指向城南一栋早已废弃的精神康复医院。我低声自语,
声音轻得仿佛要被夜风吹散:“原来你们……是从疯人院里选苗子的。”话音刚落,
隔壁赵倩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用指甲刮擦墙壁的“咔哒”声。声音很轻,
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深夜的寂静。8镜子里赵倩的脸,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
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求救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看穿了我所有伪装的、冰冷的戏谑。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我腕间的因果律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几乎要烧穿我的视网膜。
“警告:因果污染指数正在几何级攀升!宿主精神防壁正在被定向侵蚀!”墙壁上,
那些用指甲抓挠出的符号——⚡️,开始渗出粘稠的、像是黑血的液体。它们不再是死物,
而像一条条饥饿的血管,在墙体里搏动。空气中那股烧焦纸张的味道陡然浓烈了百倍,
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疯狂地往我鼻腔里钻,似乎要从内部麻痹我的神经。
更可怕的是,那些“情绪残影”不再是无意识的重复动作。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空洞的眼眶全部对准了我。无数声音在我耳边炸开,它们不再是模糊的残影,
而是清晰的、针对我的低语。有我童年最怕的那个训导主任的声音,
有我第一次实习被上司当众羞辱的刺耳嘲笑,还有……我爸妈出车祸时,
我在电话里听到的最后一声呜咽。它们在挖掘我最深的恐惧,想撬开我的脑子,
把我变成和它们一样“松动”的人。我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味的血腥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跑?现在跑,
就是把完整的赵倩和半疯的我一起留在这里。许昭华说过,活人走正门的,都没出来。
或许不是他们出不来,而是他们出来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人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笑容越来越大,它在欣赏我的痛苦,享受我的挣扎。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不再去听。他们想让我的脑子松动,我就给他们一个最坚固的靶子。我没有后退,
反而上前一步,拉过旁边一张满是灰尘的铁皮椅子,就在镜子前一米远的地方,正对着它,
坐了下来。瞬间,所有的声音、光影、恶臭,全都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9我的意识好似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每一根都在搅动着最脆弱的神经。
镜子里的我面色苍白,瞳孔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四十分钟内,
我必须保持这种绝对的冷静,用最平稳的情绪波动去揭开这面镜子背后的秘密。
幻象如潮水般涌来。母亲倒在血泊中的那个雨夜,
刺耳的刹车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我童年挥之不去的背景音。紧接着,
画面扭曲,我站在聚光灯下,无数的唾骂和诅咒如烂泥般糊在我脸上,说我是骗子,是怪物。
就连手机屏幕上的因果律应用程序界面也开始瓦解,
一行行代码融化成鲜红的血字:“你本不该看见”。我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不能动摇,绝对不能。就在我感觉大脑快要被烧焦时,镜面终于有了变化。
那片光滑的银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段被强行封印的影像开始在镜中播放。七年前,一间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白色实验室。
许昭华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地指挥着一群神情木讷的人进行集体冥想。
他们是“高感知患者”,而实验的目的只有一个——验证“意念能否影响现实死亡”。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那些患者一个个口鼻流血,抱着头发出无声的惨叫,
最终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脑溢血,大规模的、同步的脑溢血。画面的角落里,
一份项目文件的资助方签着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周万山。而项目代号,
更是让我全身发冷——“执棋计划·初代”。影像的最后一帧,
定格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脸上。他没有参与实验,
只是像幽灵般站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对着镜头的方向,也就是现在的我,
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只要人类相信命运可改,”他的口型清晰可辨,
“我们就能替天行罚。”我猛地睁开眼,全身已被冷汗湿透。来不及思考,
我立刻将这段影像通过加密通道同步上传至警方匿名举报平台,
并附上了一句言简意赅的话:“查周氏基金会2015年‘心理健康专项’资金流向。
”做完这一切,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已经暴露。然而,
在我冲向焚化炉所在的地下通道时,却在炉门外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苏清。
她身着黑衣,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手中紧紧握着一支老式录音笔。
她的眼神比这里的空气还要冰冷:“我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确认——那个人,
是不是真的死了。”不等我回答,她按下了播放键。滋滋的电流声过后,
是周万山临终前虚弱而怨毒的私人语音:“……我知道你们要我死,但我没想到,
连阿清都会点头。”我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因那声“阿清”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几秒后,
我忽然笑了,笑声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你以为你是棋子?
其实你也是执棋者——因为你没阻止。”话音刚落,远处废弃钟楼的方向,
沉闷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了十二响。子时已到。我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因果律应用程序弹出了一个全新的任务框,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新目标锁定:清除‘守门人’中枢节点。时限:七日。
奖励:解锁共情技能——可短暂进入他人记忆深处。
”我抬头望向头顶那片被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漆黑天空,低声自语:“好啊,
那这次……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在给天命装后门。”警笛声由远及近,
已经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他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唯一的生路,就在眼前。
那扇半开的、通往地下焚化炉检修通道的铁门,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里面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灰烬。10我从里面爬了出来,浓重的铁锈和灰烬味瞬间灌满鼻腔。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手机屏幕上,
那行血红色的任务提示像一道催命符,在我眼中无声地燃烧:清除‘守门人’中枢节点,
时限七日。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在墙角,用指尖轻轻触碰地面。发动微观洞察。
月光下,我昨夜踏入此地时留下的脚印,竟缓缓浮现出淡紫色的荧光,
像是某种肉眼不可见的药剂被激活了。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我。许昭华说,
那些从正门走进去的“活人”,没有一个能再出来。可我,
却安然无恙地从焚化炉通道里钻了出来。原因只有一个。我不是被筛选的“病人”,
我是他们要找的“载体”。这些荧光药剂根本不是什么致命陷阱,它是一个精密的筛选器,
只对精神波动频率异于常人,也就是他们眼中的“疯子”,产生强烈反应。
他们不是在防范外人闯入,他们是在把所有清醒的人,都拦在门外。
我迅速用随身携带的真空袋刮取了一些泥土样本,小心封存。清晨六点,
市立心理危机干预中心。我换上一身白褂,戴上伪造的志愿者胸牌,溜进了档案室。
这里的气味和那座废院截然不同,是纸张陈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却同样令人窒息。
我需要许昭华当年的执业记录,他一定留下过什么。
当我的指尖划过一个标注着“执棋计划”的病历编号时,身后,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你在找能看见线的人。”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许昭华就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眼神浑浊,手里却提着一只格格不入的老旧录音机。
他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被他们清除了三次记忆,但每次醒来,
都会在枕头底下发现这个。”他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