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心那一日,权倾朝野的靖王,终于悔疯了。大婚那日,大雪封门,我十里红妆嫁他。
他却抱着白月光,当众弃我,扬言要废了我的正妃之位。我爱他十年,为他忤逆父母,
倾尽沈家荣耀,到头来,只配一句从未爱过。我摔碎凤冠,写下休夫书,
大摇大摆离开靖王府。全京城笑我可怜,叹我疯狂。只有我知道,从此,我沈知微,
只为自己活。后来,我成京城最耀眼的贵女,太子倾心,万人敬仰。他却守着空院,
疯了一般寻我、求我、等我。白月光露出细作真面目,他亲手斩杀,悔得吐血。我大婚那日,
红妆十里,他倒在相府门外,咽气前还在喊:知微,我错了,你回来……迟来的深情,
比草都贱。萧惊渊,你欠我的,用一辈子来偿,都不够。1.永安二十七年,冬。
鹅毛大雪落了整整三日,将整个京城裹成一片素白。可与这漫天雪白形成极致反差的,
是靖王府门前铺天盖地的红。我沈知微,当朝丞相沈从安的嫡长女,
身着耗费万两白银缝制的大红嫁衣,头戴九凤朝阳珠冠,端坐在靖王府正厅主位之上,
静静等待我的新郎。今日,是我与靖王萧惊渊大婚的日子。这场婚事,是我求来的。
从十五岁及笄那年第一眼见到他,我便将一颗心完完整整地捧到了他面前。为了他,
我拒绝了太子萧景琰三次登门求亲,不顾父母苦劝,
执意要嫁给他这个手握兵权、却对我毫无情意的王爷。为了助他站稳脚跟,
我说服父亲动用沈家在军中的旧部,为他拉拢势力;为了他,我与家中三次争吵,
甚至以死相逼,只求父母同意这门婚事。人人都说我沈知微痴傻,放着温润如玉的太子不嫁,
偏偏去爱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可我不信,我总以为,十年陪伴,十年付出,总能焐热他的心。
直到今日,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吉时已到,本该前来拜堂的萧惊渊,
却迟迟没有现身。贴身侍女晚春脸色惨白地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姐……小姐,
不好了……王爷他……他不会来了……”我指尖微微一颤,
面上依旧维持着正妃的端庄:“慌什么,王爷或许是公务繁忙,耽搁了片刻。
”晚春哭着摇头,将一句话原封不动地传给我:“王爷说,他今日要迎苏云溪姑娘入府,
侧妃之位直接册封,至于您……正妃之位,暂且空置。”空置。轻飘飘的两个字,
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空置?我倾尽十年青春,
倾尽沈家满门荣耀,十里红妆,千里嫁妆,浩浩荡荡送入靖王府,
换来的就是一句“正妃之位暂且空置”?苏云溪,那个他半年前在城外破庙救下的孤女,
无才无德,无家世无背景,仅凭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就夺走了我十年都求不来的温柔。
我缓缓站起身,嫁衣裙摆拖地,珠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可那声音在我耳中,却无比刺耳。
“备轿。”我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小姐,您要去哪里?”晚春急忙扶住我。
“去侧妃院。”我抬眼,目光落在漫天飞雪之中,冷得像冰,“今日是王爷大喜的日子,
我身为正妃,怎能不去给王爷和他心尖上的人,道一声贺?”一路之上,
府中丫鬟仆人低着头不敢看我,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可怜王妃,大婚之日被王爷这般羞辱……”“听说王爷眼里只有那位苏姑娘,
根本没把王妃放在眼里……”“沈家嫡女又如何,
还不是得不到王爷的心……”我一步步走到侧妃院门口,没有让任何人通传,
直接抬手推开了房门。屋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一派温柔缱绻的景象。
萧惊渊一身大红喜服,平日里冷硬淡漠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他轻轻揽着怀中的女子,低声细语,呵护备至。那女子,正是苏云溪。她穿着粉色罗裙,
依偎在萧惊渊怀里,眉眼间满是得意与娇柔,看到我站在门口,非但没有起身行礼,
反而故意往萧惊渊怀里缩了缩,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而萧惊渊下一句话,
彻底将我推入深渊。他低头,轻抚苏云溪的长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云溪,你放心,
今日委屈你了,待我寻到合适的时机,定会寻个错处废了沈知微,
让你做这靖王府唯一的主母,届时,这天下间,再无人敢欺负你。”废了我。原来,
在他心中,我不仅一文不值,还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被废除的绊脚石。十年深情,
十年付出,原来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大雪从门外飘进来,落在我的嫁衣上,
瞬间融化,就像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彻底凉透。2.萧惊渊终于抬眼看到了我。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耐与厌恶,眉头紧紧皱起,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肮脏的东西。“谁让你进来的?”他语气冰冷,厉声呵斥,“沈知微,
谁给你的胆子,敢闯本王与云溪的院子?滚出去!”一句滚,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将我最后一点尊严碾得粉碎。苏云溪故作害怕地抓住萧惊渊的衣袖,声音娇滴滴的:“王爷,
您不要凶王妃姐姐,姐姐一定是误会了,妾身可以跟姐姐解释的……”她说着,
还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
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我笑自己痴傻,
笑自己十年真心喂了狗,笑自己倾尽一切,换来的却是这般羞辱与践踏。我缓缓抬起手,
伸手握住头顶沉重的九凤朝阳珠冠,指尖用力,将那象征着正妃尊荣的冠冕一把摘了下来。
下一秒,我手臂猛地一挥,将珠冠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哐当——”一声巨响,珠冠碎裂,
珍珠翡翠散落一地,龙凤纹路断裂,再也无法复原。就像我十年的痴心,彻底碎成齑粉,
再也拼凑不回。屋内瞬间死寂。萧惊渊愣住了,苏云溪也愣住了,他们大概从未想过,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卑微讨好的沈知微,会做出这般疯狂的举动。我擦干脸上的泪水,
眼神一片死寂,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萧惊渊,”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冰冷,
传遍整个房间,“我沈知微,丞相嫡女,十年倾心待你,为你忤逆父母,为你舍弃尊严,
为你倾尽沈家一切。今日大婚,你弃我如敝履,另娶他人,还扬言废我正妃之位。
”“你记住,从今日起,我沈知微,不要你了。”“你我之间,十年情意,一笔勾销,
恩断义绝!”萧惊渊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沈知微,你闹够了没有?别给脸不要脸!
若不是看在沈家的份上,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沈家?”我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萧惊渊配不上沈家,更配不上我沈知微。”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挺直脊背,
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我心碎的地方。大雪落在我的发间、肩头,冰冷刺骨,
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心死了,便再也不会痛了。回到我居住的正院,我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拿起狼毫笔。墨汁滴落,我笔锋凌厉,写下三个大字:休夫书。
晚春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小姐,不可啊!女子休夫,惊世骇俗,
您会被全京城耻笑的!王爷只是一时糊涂,您再等等,王爷会回心转意的!”“回心转意?
”我握着笔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晚春,你看清楚,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对我有过半分情意。
我的心,已经死了,等不回来了。”我提笔,一字一句写下:臣女沈知微,嫁与靖王萧惊渊,
大婚之日,王弃妻另娶,薄情寡义,羞辱臣女,辱没沈家。今,臣女愿归还靖王妃身份,
与萧惊渊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写完,
我盖上自己的闺阁印鉴,将休夫书叠好,递给晚春:“送去皇宫,呈给陛下,
送一份去丞相府,再送一份,贴在靖王府大门口,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萧惊渊的薄情寡义。
”晚春含泪点头,接过休夫书,转身跑了出去。半个时辰后,休夫书传遍整个京城。
大永安开国百年,从未有过女子休夫,更何况,是丞相嫡女,休掉权倾朝野的靖王!
整个京城彻底炸了!皇宫之内,皇帝看着休夫书,气得拍案而起:“萧惊渊这个混账东西!
简直是丢尽了皇室颜面!”丞相府中,沈丞相看着女儿写下的休夫书,又心疼又解气:“好!
好一个有骨气的女儿!爹支持你!”而靖王府内,萧惊渊看到那张贴在门口的休夫书,
气得脸色铁青,将屋内的东西砸了个粉碎。“沈知微!好大的胆子!你竟敢休了本王!
”“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哭着回来求本王原谅你!”他站在风雪中,眼神阴鸷,
却不知道,他今日弃之如敝履的女子,日后会让他悔断肝肠,疯魔一生。
3.我没有在靖王府多待一刻。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只带走了自己的嫁妆和贴身衣物,
靖王府的一针一线,一草一木,我都没有碰。我沈知微,就算离开这里,也能活得风生水起,
绝不会依靠一个羞辱我的男人。晚春看着空荡荡的箱子,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姐,
您真的什么都不带吗?这些都是王爷以前赏给您的……”“赏?”我嗤笑一声,
“我沈家富可敌国,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他那些东西,我嫌脏。”说完,我提着简单的行囊,
在全京城百姓的注视下,昂首挺胸走出了靖王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沈小姐吧?长得真好看,太可怜了……”“王妃好有骨气,直接休了王爷,太飒了!
”“离开靖王府是对的,跟着那样的薄情郎,只会一辈子受委屈!”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径直走上马车。马车缓缓驶动,离开靖王府的那一刻,我靠在车厢壁上,
终于卸下了所有坚强,无声地落泪。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我把最美好的青春,
最炙热的真心,全都给了萧惊渊,到头来,只换来一场空。可哭过之后,我心中只剩下释然。
解脱了。从今往后,我沈知微,再也不用围着一个男人转,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再也不用卑微到尘埃里。我要为自己而活。马车抵达丞相府,父母早已在门口等候。
母亲一看到我,立刻扑上来抱住我,哭得泣不成声:“我的微儿,你可算回来了!
娘对不起你,当初不该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父亲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儿,回家就好,以后有爹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熟悉的怀抱,
温暖的话语,让我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归宿。在靖王府三年,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安心。这里,才是我的家。回到闺房,我换下那身刺眼的红嫁衣,
穿上一身素雅的白裙,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从那天起,我彻底放下了儿女情长,
开始专心打理自己的产业。我名下有十几间绸缎庄、胭脂铺、粮行,
都是母亲早早为我准备的嫁妆,以前在王府,我无心打理,如今空闲下来,我亲自坐镇,
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利润翻了好几倍。我还跟着父亲学习朝堂局势,学习管家理事,
学习医术。我本就天资聪颖,只是以前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如今一心搞事业,
整个人容光焕发,气质大变。从前的我,眼里只有萧惊渊,卑微而黯淡;如今的我,
眉眼间尽是自信与光芒,明艳动人,让人移不开眼。京城的贵女们纷纷上门结交,
曾经对我避之不及的世家夫人,也都带着厚礼前来拜访。太子萧景琰更是亲自送来请柬,
邀我参加宫中宴会,对我礼遇有加,态度温和。不过短短一个月,
我便从一个被夫家抛弃的可怜王妃,变成了全京城最耀眼、最受人追捧的嫡女。而另一边,
靖王府却乱成了一锅粥。我在的时候,靖王府上下大小事务,全由我一手打理,账目清晰,
下人规矩,饮食起居,无一不安排得妥帖周到。我记得萧惊渊冬天畏寒,
会提前在他的书房、卧室备好暖炉;记得他不喜甜食,
膳食从不多放一颗糖;记得他处理公务到深夜,会一直温着安神汤,等他回来。那时候,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从未有过半分感激。可我走后,苏云溪根本不会打理府中事务,
她只会撒娇卖萌,花钱如流水,苛待下人,把王府搅得鸡犬不宁。账目一团乱麻,
下人偷懒耍滑,膳食不合口味,衣物无人打理。萧惊渊每天回到府中,
面对的不是温馨舒适的环境,而是无休止的争吵和麻烦。他开始失眠,开始烦躁,
开始对着苏云溪发脾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想起我为他做的一切,
想起我温柔的模样,想起我心碎离开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和烦躁,
在他心底疯狂滋生。他第一次,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4.苏云溪在萧惊渊面前装了半年的柔弱善良,在我离开之后,终于彻底卸下了伪装。
她本就是市井出身,贪慕虚荣,自私自利,一旦没有了我这个“情敌”,
她的本性便暴露无遗。她私自挪用府中银两,接济她那些所谓的“远房亲戚”,
实则都是些地痞流氓;她苛待下人,稍有不顺心就打骂体罚,府中下人怨声载道,
纷纷跑到萧惊渊面前告状;她铺张浪费,一件衣服只穿一次就扔掉,一顿饭要摆上几十道菜,
吃不完直接倒掉。起初,萧惊渊还念着所谓的“情意”,处处维护她,训斥告状的下人。
可次数多了,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那天晚上,他处理完公务回到书房,案头上冷冰冰的,
没有一盏温着的灯,没有一碗热乎的安神汤,连一杯热茶都没有。他皱着眉喊人,
进来的丫鬟战战兢兢,半天都端不来一杯合口的茶。萧惊渊猛地想起,以前这个时候,
我总会坐在书房外的暖阁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案头上永远温着他最爱喝的雨前龙井,
安神汤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那时候,他觉得我烦,觉得我碍眼,总是让我滚出去。如今,
再也没有人会为他做这些事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起身走出书房,
恰好看到苏云溪在院子里打骂下人。她叉着腰,面目狰狞,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柔弱可怜的样子?“你这个贱婢!连件衣服都熨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
给我打!”苏云溪厉声呵斥,身边的婆子立刻上前,要动手打丫鬟。
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痛哭求饶。萧惊渊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住手!”苏云溪回头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