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上返工的高铁，我就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前面那对情侣，
腻歪得像是要把这节车厢变成他们的婚房。我掏出眼罩准备睡觉，刚把座椅靠背放倒，
后背就被人狠狠怼了一下！一个粗壮的汉子瞪着我，脖子上挂着能拴狗的大金链子：“嘿，
哥们儿，谁让你放的？懂不懂规矩？”我乐了，这年头坐高铁放座椅都成不懂规矩了？
我指了指他那已经放到最低的座椅，还没开口，他旁边的女友就嗲声嗲气地开了腔：“哎呀，
我老公后面没人嘛，你后面可是有我们呢，挤到我们宝宝怎么办？”她说的“宝宝”，
是她怀里那只翻着白眼的泰迪。01我叫李澈，一个专门处理民事纠纷的律师，
特点是情绪稳定，以及睚眦必报。春节假期结束，我踏上返回大城市的高铁，
准备继续我“劝分不劝和”的伟大事业。也许是开年第一天上班，老天爷想给我点活干。
我刚把座椅往后调了不到五厘米，后背就被一股大力猛地顶了回来。“嘿，哥们儿，
几个意思？谁让你放的？”我扭头，一个体格健硕，穿着紧身T恤，
脖子上挂着晃眼金链子的“大哥”正用鼻孔瞪着我。他身边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
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怀里还抱着一只穿着衣服的泰迪犬。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女人就抢先开了口，声音又尖又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没看到后面有人吗？
把座椅放下来，挤到我们宝宝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摸着怀里泰迪的脑袋。
那只狗，还真配合，冲我“汪”了一声。我有点懵。坐高铁六年，
第一次听说放倒座椅和素质挂钩，而且还是因为一只狗。我指了指金链子大哥的座椅，
那靠背几乎是平躺的。“这位大哥，你的座椅不也放倒了？”金链子大哥脖子一梗，
理直气壮：“我后面有人吗？啊？我后面是墙！你能跟我比？”“就是！”他女朋友帮腔，
“我老公心疼我，怕我坐着累。你一个大男人，坐直一点怎么了？真是没点公德心。
”我看着这对男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围的乘客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冷静，我是个文化人，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首先，
”我调整了一下我的金丝眼镜，这是我准备开启“战斗模式”的标志性动作，
“根据《铁路旅客运输规程》，高铁二等座座椅可以调节靠背角度，这是乘客的正当权利，
与素质和公德心无关。”金链子大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跟他讲规矩。“其次，
”我继续平稳地输出，“你的座椅放倒，是因为你后面没人。我的座椅放倒，
是为了缓解长途旅行的疲劳。这两者在使用逻辑上，都符合座椅功能的设计初衷。
”“最关键的一点，”我的目光转向那个女人和她怀里的狗，
“《铁路旅客运输管理规章》明确规定，除了导盲犬，任何活体动物都不能带上高铁。
你们把宠物狗带上来，已经违反了规定。现在，它占了一个座位，
还影响到其他乘客的正当权利。到底是谁，没有公德心？”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整个车厢安静了一瞬。金链子大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他旁边的女人，
抱着狗的手也僵住了。“你……你他妈说谁呢？”金链子大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毛了。我微微一笑。“别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觉得我在侮辱你，
你可以去投诉我。不过，在投诉我之前，你可能得先跟乘警解释一下，
这条泰迪是怎么通过安检的。”说着，我重新按下了座椅调节按钮。这一次，
座椅顺利地放倒了。金链子大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敢再推我的座椅。
他旁边的女人，则慌张地把那只泰迪往怀里藏了藏，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我知道，
这事儿，没完。02“你小子挺狂啊？知道我是谁吗？”金链子大哥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他俯身过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威胁。一股劣质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没回头，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对你是谁没兴趣。我只对你在公共场合的行为有兴趣。
”“你他妈……”他似乎想骂人，但又被我刚才那番话噎住了，半天没憋出下文。
他身边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劝道：“算了，老公，别跟他计较了，犯不着。
”“算了？老子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还怎么混？”金链子大哥一把甩开她的手，
显然是觉得在女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他重新坐直，掏出手机，开始大声地打电话：“喂？
强子啊！对，我在高铁上呢，G6578，对……有个不长眼的傻逼惹我，
你帮我查查……对，就是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他一边说，一边挑衅地看着我，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吓住。我没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文件，
开始处理工作。对付这种外强中干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你越是表现得不在乎，
他就越是抓狂。果然，见我完全没反应，金链子大哥的表演欲更强了。
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内容无非就是“兄弟我在某某地被欺负了”、“你帮我找人教训他”之类的。
声音大到半个车厢都能听见。周围的乘客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过了一会儿，一位乘务员闻声赶来。“先生，请问发生什么事了？”乘务员是个年轻的姑娘，
说话很客气。金链子大哥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指着我大声告状：“他！这个人！
不让我们好好休息，还威胁我们！”他女朋友也赶紧添油加醋：“是啊是啊，他还骂我们，
说我们没素质，特别难听。”乘务员小姐姐显然有些为难，她转向我，礼貌地问：“先生，
是这样吗？要不……您看能不能把座椅调直一点？大家出门在外，互相体谅一下。
”典型的和稀泥。我合上电脑，推了推眼镜，看着乘务员，语气平静但坚定：“这位女士，
我重申三点。第一，调节座椅是我的正当权利。第二，是这位先生先用粗俗的语言攻击我，
并且有推搡我的行为。第三，他们违规携带宠物上车。我要求你们按照规定处理，
而不是让我这个遵守规定的人去‘体谅’违规的人。如果你们无法处理，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铁路监督管理部门投诉。”乘务员小姐姐的脸白了。
她没想到我这么“不通情理”。“这……先生，携带宠物确实是不对，我们等下会进行处理。
但是座椅这个……真的只是小事……”“小事？”我打断她，“公共规则的维护，
从来都不是小事。今天他能因为一只狗不让我放座椅，
明天他就能因为心情不好在车厢里抽烟。规则一旦被破坏，就会有第二次。我的要求很简单，
要么他向我道歉，要么你们把他请走。”我的态度很坚决。金链子大哥和他女朋友都看傻了。
他们可能以为，在“和为贵”的传统观念下，乘务员肯定会让我让步。就在这时，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准了金链子大哥和他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泰迪。“来，
大哥，看镜头。把你刚才的威风再耍一遍。放心，我这是在帮你固定证据。
将来万一要打官司，这也是你社会影响力的证明。”金链子大哥的脸色，
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你……你他妈还敢录像？”他指着我的手机，手都在抖。
“为什么不敢？”我笑得更灿烂了，“公共场合，没有隐私权。
我这是在记录一起‘可能’的寻衅滋事行为，以及一起明确的违反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的行为。
怎么，你有意见？”我已经设好了局，就看他如何应对了。03“你……你叫什么名字？
干什么的？”金链子大哥色厉内荏地吼道。他显然是没见过我这种软硬不吃，
还反手取证的“硬茬”。“我姓李，木子李。至于我是干什么的，”我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不巧，是个律师。”名片上，白底黑字，
清清楚楚地印着：李澈，XX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金链,不, 肌肉男，我们姑且称他为肌肉男吧。肌肉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名片，
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旁边的女友，更是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生怕和我对视。刚才还指指点点的周围乘客，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看热闹”变成了“看大神”。甚至有人已经悄悄拿出手机，对准了这边。
乘务员小姐姐也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肌肉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她知道，
这个人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带钢钉的那种。“律……律师？”肌肉男的声音都变调了，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大半。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
“律师”和“警察”、“医生”一样，是那种平时不想见，但见到了就绝对不能得罪的职业。
“对。”我点了点头，把名片收了回来，“专门打民事纠纷的。比如，
因为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寻衅滋事，导致他人产生精神损失的赔偿案；又或者，
因为违规行为被记录在案，影响个人征信的案子。我都接过。”我每说一句，
肌肉男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打架斗殴，警察来了顶多是批评教育，
赔点医药费。但如果跟律师扯上关系，那可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那是一套完整、合法且能让你痛不欲生的流程。“老公……”他女朋友终于忍不住了，
扯着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算了吧，我们不坐这儿了，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
”“闭嘴！”肌肉男像是为了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冲女朋友吼了一句。然后，他转过头，
强撑着对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什么……李律师是吧？误会，都是误会。
我这人吧，就是个粗人，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他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这不也是心疼我女朋友嘛，她晕车，坐着不舒服。您看，
大家都是男人，多担待。”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说话。见我不接茬，他更慌了，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社会人”气场，
在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律师面前，会如此不堪一击。“要不这样，”他眼珠一转，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律师，您这趟车去哪儿？下了车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
交个朋友。今天这事，就算我老张不对。”他伸出手，想跟我握手言和。我没动，
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交朋友就不必了。”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我这人交朋友，看人品。至于道歉……”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和他女朋友，
以及那只被捂得快要窒息的泰迪。“道歉，是要有诚意的。光用嘴说，可不够。”我的话，
像一记重锤，再次敲在了他的心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
也尴尬地停在了那里。他没想到，我都已经亮明了身份，占尽了上风，竟然还不肯罢休。
04“你……你还想怎么样？”肌肉男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和绝望。他可能在想，
遇上我这么个“得理不饶人”的律师，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我没理他，
转头看向他身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人。“这位女士，刚才，
是你最先说我‘没素质’，‘没公德心’的，对吗？”女人浑身一颤，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把矛头指向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是在夸我素质高，公德心强？”“我……”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求助似的看向肌肉男。
但肌肉男此刻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能用眼神示意她自求多福。
“看来你是不打算解释了。”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肌肉男，“张先生是吧？
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让她，为她刚才对我的人身攻击，向我道歉。”“第二，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瑟瑟发抖的泰迪身上，“把这只违规带上车的狗，交给乘务员处理。
是送到前面的行李车厢，还是在中途站交给车站工作人员，由你们和铁路方面协商决定。
”“第三，”我最后看向肌肉男，“你，为你刚才的威胁和寻衅行为，向我，
以及被你打扰到的所有乘客，道歉。”我的三个要求，一个比一个让他难堪。
让他女朋友给我道歉，是打他的脸。处理掉那只狗，是让他女朋友难受。
让他给所有乘客道歉，是让他彻底社死。“你……你别太过分！”肌肉男终于绷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小桌板，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双眼通红地瞪着我。“过分？”我笑了，“张先生，我给你普个法。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
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其中第四项，就是‘其他寻衅滋事行为’。
”我指了指周围那些已经举起手机的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无故挑衅，威胁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