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把刷子,我和死对头在恭桶房互殴。她往我衣服泼脏水,我在她饭菜里下泻药。
直到贵妃寿宴,我和死对头被当众羞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擦地。回去后,
她把一瓶自制的腐蚀剂摔在我面前:合作吗?这毒妇的位置,我要了。我冷笑:正好,
这皇后的位置,我看上了。我也亮出了怀里的化学毒剂。谁说丫鬟不能逆袭?
我们偏要这后宫变天。1我叫许知夏。上辈子是化学系的卷王。
这辈子是浣衣局里刷恭桶的贱婢。天知道我为了评上国家奖学金,熬了多少个日夜。
结果一脚踩空,从实验室的楼梯上滚下来。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还附赠了一个一模一样跟过来的死对头,孟雪棠。此刻,她正捏着鼻子,
一脸嫌恶地站在我面前。“许知夏,你手脚就不能麻利点?”“这恭桶都刷了半个时辰了,
是想让整个浣衣局都闻着你的味儿吗?”我头也不抬,手里的刷子用力戳着桶底的污垢。
“有本事你来刷。”“站着说话不腰疼。”孟雪棠冷笑一声。她是我大学四年的死对头。
我们从入学第一天,就为了抢宿舍里唯一一个向阳的床位打了一架。从此梁子结下。
我熬夜做实验,她就通宵肝论文。我拿国奖,她就拿竞赛金牌。
我们就像两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斗鸡,不见血不罢休。没想到,我滚下楼梯,
她为了跑过来看我笑话,也被后面的人一推。很好,我们俩打包穿越了。
还穿成了这皇宫里最低等的、连品级都没有的宫女。“我怎么会来刷?”孟雪棠抱着手臂,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孙嬷嬷说了,今天这二十个恭桶,都归你一个人。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凭什么?”“昨天不还是你十个,我十个?
”孟雪棠的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因为我刚才跟孙嬷嬷说,你昨晚偷吃了厨房的点心。
”“孙嬷嬷最讨厌偷奸耍滑的人。”“所以,罚你多刷十个。”我盯着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气得血往上涌。这个女人,真是到哪儿都一样犯贱。上辈子在实验室里,
她就喜欢偷偷把我配好的试剂倒掉半瓶。这辈子到了宫里,她改打小报告了。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火。手里的刷子在污水桶里搅了搅。然后手腕一抖。
“哗啦——”一捧混杂着恶臭的污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孟雪棠的裙角上。
崭新的宫女裙,立刻晕开一片深色的、带着不可描述颜色的水渍。空气瞬间凝固了。
孟雪棠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子。三秒后,
一声尖叫划破了浣衣局的清晨。“许知夏!”“你找死!”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毛,朝我扑了过来。我早有准备,灵活地往旁边一闪。同时,手里的刷子像一把利剑,
再次精准地挥出。又是一捧污水,这次的目标是她的脸。孟雪棠惊叫着躲开,
却还是被溅到了几滴。她气得发疯,随手抓起旁边一个还没刷的恭桶,就想朝我砸过来。
“干什么呢!”一声尖利的呵斥传来。我和孟雪棠的动作都停住了。管事的孙嬷嬷沉着脸,
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恭桶房门口。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宫女。
孙嬷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们俩身上来回刮着。“一大清早就闹腾!
”“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孟雪棠立刻变了一副嘴脸,指着我,委屈巴巴地告状。
“嬷嬷,是许知夏!她不好好干活,还拿脏水泼我!”我冷眼看着她表演。
孙嬷嬷走到孟雪棠面前,看了看她裙子上的污渍,又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许知夏。”她转向我,声音冰冷。“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放下刷子,不卑不亢地站直了身体。“是。”“是她先诬告我,害我被罚。
”“我才泼她的。”孙嬷嬷的眼睛眯了起来。“顶嘴?”“进了这宫里,还敢跟我讲条件?
”“看来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和善了。”她朝身后的两个宫女使了个眼色。“把她们两个,
都给我拖到院子里去。”“一人二十个板子。”“再罚今天不许吃饭!
”孟雪棠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告状不成,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二十个板子,这细皮嫩肉的,不得被打烂了。还没等我们求饶,
那两个粗使宫女就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一人一个,把我们俩死死按住,往外拖去。
趴在冰冷的板凳上,我看着旁边同样被按住的孟雪棠。她也正咬着牙,狠狠地瞪着我。
我用口型对她说。“活该。”她也用口型回敬我。“等着。”板子重重地落下。
疼痛瞬间从身后传来,火辣辣的。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这点痛,
跟上辈子在实验室被浓硫酸溅到手比起来,算不了什么。但这份屈辱,我记下了。孙嬷嬷,
还有孟雪棠。我心里冷笑。孟雪棠,你等着。这顿晚饭,我一定给你加点好料。2板子打完,
我和孟雪棠像两条死鱼,被扔回了我们那间破旧的柴房。这是我们这种最低等宫女的住处。
阴暗,潮湿,只有一张硬板床。我趴在床上,感觉身后像被火烧过一样。孟雪棠趴在地上,
离我八丈远,一声不吭。我们俩之间的空气,冷得能结冰。今天一天不许吃饭。
这对我们这种每天干重活的人来说,是极大的惩罚。到了傍晚,我饿得前胸贴后背。
孟雪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能听到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
一个小宫女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她是跟我们一起进宫的,叫小桃,胆子很小。“知夏姐,
雪棠姐。”她手里端着两个窝窝头,和一碗清汤寡水的菜叶子。“这是我偷偷给你们留的。
”“你们快吃吧,不然就馊了。”孟雪棠没动。我挣扎着爬起来,对小桃笑了笑。“谢谢你,
小桃。”我接过一个窝窝头,掰了一半,递给孟雪棠。“吃吧。”“不吃饱,哪有力气斗?
”孟雪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她没接,
只是默默地从小桃手里拿了另一个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我飞快地吃完窝窝头,
感觉胃里舒服了一点。然后,我借口要去上厕所,支开了小桃。我没有去厕所。
我一瘸一拐地,摸到了厨房的后门。我知道,孙嬷嬷赏识的一个小太监,
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给她开小灶。炖一盅鸡汤。而孟雪棠,为了巴结孙嬷嬷,
每天都会抢着去给那个小太监打下手。我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纸包。
里面是我上辈子在实验室里,合成的一种超强效的泻药。无色无味,米粒大小的一点,
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体验到什么叫“飞流直下三千尺”。这是我穿越过来时,
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几样“宝贝”之一。我躲在暗处,等了很久。终于,
那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食盒走了出来。孟雪棠果然跟在他身后,一脸谄媚地帮他提着灯笼。
他们走后,我立刻闪身进了小厨房。里面还温着一碗给孟雪棠留的鸡汤。我迅速打开纸包,
将那比芝麻还小的白色粉末,倒进了汤里。粉末入水即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做完这一切,又悄无声息地溜了回去。回到柴房,孟雪棠还没回来。我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开始想象她接下来的惨状。大概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
是孟雪棠几乎崩溃的尖叫。“厕所在哪儿?!”“快让开!”我睁开眼,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好戏,开场了。那一整晚,浣衣局的茅厕,
成了孟雪棠的专属地盘。我躺在床上,清晰地听到她一次又一次冲出去的声音。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声响,和她压抑的、痛苦的呻吟。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去上工。
在院子里,我看到了孟雪棠。她扶着墙,脸色惨白如纸,两条腿都在打颤。看到我,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许知夏。”她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是你干的。”我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是我干的?”“我怎么听不懂啊?”“哎呀,
雪棠,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吃坏了什么东西?”我一脸关切地走过去,
想扶她。她像躲瘟神一样,猛地甩开我的手。“你别碰我!”她咬着牙,恨恨地瞪着我,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无比舒畅。然而,我没得意多久。下午,
我去院子里收前几天晾晒的被褥。那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干净的一床被子。结果,
我刚走到晾衣杆前,就愣住了。我的被子上,一片湿漉漉的。还散发着一股洗衣服时,
肥皂水混合着汗臭的馊味。被子正中央,还有一只清晰的、黑乎乎的脚印。我瞬间明白了。
我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卖力搓洗衣服的孟雪棠。她也正好看过来,脸上带着虚弱,
但更多的是报复成功的快意。她朝我挑衅地扬了扬眉。我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疯女人!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孟雪棠!你是不是有病!”“那是我的被子!
我晚上睡什么!”她被我揪着,也不反抗,只是冷笑。“你给我下药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我有多难受?”“许知夏,我告诉过你,我不好惹。”我们俩的争吵,
再次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就在我准备跟她大打出手的时候。一个传令的小太监,
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他捏着嗓子,高声喊道。“云贵妃娘娘寿宴在即,玉芙宫人手不足。
”“孙嬷嬷,速速挑选二十名手脚伶俐的宫女,前往玉芙宫听差!
”孙嬷嬷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我和孟雪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孙嬷嬷那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点了点院子里的人。最后,
精准地落在了我和孟雪棠的身上。“你,还有你。”“收拾一下,马上过去。”她的语气里,
带着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这可是天大的好差事。”“能不能飞上枝头,
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我心里一阵冰凉。去玉芙宫听差?云贵妃是后宫里最受宠,
也最是心狠手辣的主。去她宫里,别说飞上枝头了。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我和孟雪棠,
被半推半就地,带往了那座金碧辉煌,却也危机四伏的宫殿。3玉芙宫,果然名不虚传。
雕梁画栋,流光溢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甜腻的熏香味。我和孟雪棠,
还有其他被选来的宫女,像一群鹌鹑,缩在角落里。听着管事大宫女,用没有感情的声音,
分配着任务。我和孟雪棠,被分到了最累的活。不停地从后厨往宴会厅里端送菜肴和酒水。
一个来回,就要走上近一里地。手里的托盘,沉得像铁块。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皇上和一众妃嫔都坐在上首。云贵妃穿着一身火红的宫装,依偎在皇上身边,巧笑倩兮。
美得像一朵盛开的毒玫瑰。我和孟雪棠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生怕出一点差错。在这里,一个最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我们的恩怨,
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被暂时压了下来。我们都明白,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然而,
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是云贵妃身边的心腹之一。
她端着一盘点心,从我身边经过时。脚下忽然“不经意”地一拐。整个身体都朝我撞了过来。
我手里正端着一盘刚撤下来的,还剩着汤汁的鱼。根本来不及躲闪。
“哐当——”托盘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盘子摔得粉碎。褐色的鱼汤,溅得到处都是。
其中几滴,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云贵妃裙摆最下方,那朵用金线绣成的牡丹花上。
宴会厅的喧闹,瞬间静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像无数根针,
扎在我身上。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那个撞我的小宫女,立刻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贵妃娘娘恕罪!”“是这个贱婢!是她走路不长眼,撞到了奴婢!”她恶人先告状,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我旁边的孟雪棠,也因为离得近,被牵连了进来。我们俩一起,
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押到了大厅中央。我跪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浑身发抖。
“贵妃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云贵妃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她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
欣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本宫的寿宴,
就这么被你给搅了。”“真是晦气。”她身旁的皇上,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但云贵妃一个眼神递过去,他就闭上了嘴。显然,在这后宫,这位贵妃娘娘的威严,
比皇帝还要大。“冲撞本宫,污了本宫的衣裙。”云贵妃终于舍得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但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你说,该怎么罚你呢?”我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地磕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孟雪棠也跪在我身边,身体绷得紧紧的。云贵妃忽然笑了。“死?
”“太便宜你了。”她伸出穿着金丝绣鞋的脚,点了点地上的那片污渍。“这样吧。
”“你们两个,不是喜欢弄脏东西吗?”“就把这地砖,给本宫擦干净。
”“用你们的衣服擦。”“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擦。”“什么时候擦干净了,
什么时候才能起来。”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
当着这么多王公贵族、后宫妃嫔的面。让我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擦地。这比直接打死我们,
还要屈辱一百倍。我僵在那里,动弹不得。旁边的太监,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推搡我们。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贵妃娘娘的话吗!”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
全是看好戏的、轻蔑的、嘲讽的目光。我的尊严,我上辈子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
在这一刻,被彻底踩碎,碾进了尘埃里。孟雪棠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没有血色。最终,在太监的逼迫之下。我们俩,慢慢地,屈辱地,
趴了下去。我们用自己的衣袖,一点一点,擦拭着地上的污渍。耳边,
是宾客们压抑不住的嗤笑声。那笑声,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我的心上。我低着头,
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我的脸。也遮住了我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滔天的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擦干净了。我和孟雪棠,也被允许,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
滚出了玉芙宫。回到那间又冷又硬的柴房。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孟雪棠忽然动了。她从自己那堆破烂的行李里,
翻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瓶子。她走到我面前。“啪”的一声,
把瓶子摔在我面前的地上。瓶子没碎。她看着我,眼睛里像是燃烧着两簇鬼火。声音沙哑,
又带着疯狂。“合作吗?”“这毒妇的位置,我要了。”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不甘,疯狂,和野心。和我眼中的,一模一样。我慢慢地,从怀里,
掏出了我仅剩的那个宝贝。一个同样小巧的,装着未知化学毒剂的玻璃瓶。我冷笑一声,
声音比她更冷,更决绝。“正好。”“这皇后的位置,我看上了。”4那一夜,
柴房里的烛火,第一次为我们两个人同时亮到了天明。我们面前,摆着两个小瓶子。一个,
是孟雪棠从贴身衣物里缝层里取出的。她说,这是她用宫里最常见的几种清洁材料,
加上几种野草,提纯浓缩出的一种强效腐蚀剂。上辈子她用这个玩意儿,
处理过不小心沾在实验服上的顽固有机物。效果拔群。“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她看着我探究的眼神,冷冷地说。“杀不死人,但能让人的皮肤,烂上一层。
”“而且无色无味,混在水里,一时半会儿根本察觉不到。”我点点头,
这很符合孟雪棠的风格。阴损,但留有余地。然后,她看向我手里的那个小玻璃瓶。
“你这个呢?”“这里面,是什么?”我晃了晃瓶子里透明的液体。“氰化物。
”我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三个字。孟雪棠眼睛骤然瞪大。她显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儿,
沾上一点,神仙难救。是上辈子,我在导师的严格监管下,才接触过几次的剧毒物质。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手里正捏着这个准备去做下一个反应。没想到,连它也一起带过来了。
这是我压箱底的,真正的王牌。“你真是个疯子。”孟雪棠看着我,半晌,
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我笑了。“彼此彼此。”“不想当皇后的丫鬟不是好丫鬟,敢想,
就已经是疯了。”“现在,我们是两个疯子凑到了一起。”我们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光。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破釜沉舟的狠厉。“所以,
第一步,我们干什么?”孟雪棠问道。“直接对云贵妃下手?”我摇了摇头。“不。
”“我们现在连玉芙宫的门都进不去,怎么下手?”“云贵妃是最终目标,但在她之前,
我们要先清除路上的小石子。”我的目光,变得冰冷。“比如,孙嬷嬷。
”孟雪棠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孙嬷嬷是云贵妃安插在浣衣局的眼线,
也是直接压迫我们的顶头上司。今天在玉芙宫,她看着我们受辱,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不除了她,我们连浣衣局这个新手村都走不出去。“怎么除?”孟雪棠问。“用你的,
还是用我的?”“用你的。”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的瓶子。“杀鸡焉用牛刀。”“氰化物,
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而且,我们不是要杀了她,是让她‘生不如死’,
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给我们创造机会。”让她也尝尝,皮肉受苦的滋味。孟雪棠的嘴角,
勾起残忍的笑意。“我同意。”我们开始策划。孙嬷嬷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就是贪财,和格外注重养生。她每天晚上,雷打不动,都要用特制的药包泡脚。
据说那药包里,都是些名贵药材,能舒筋活血。是她最大的宝贝。
每天由她最信任的一个小宫女,专门去御药房领了,再亲手为她熬煮。防备得滴水不漏。
想在药汤里动手脚,几乎不可能。“那就只能在药包上想办法了。”我沉声说。
“我们必须在那个小宫女领到药包之后,熬煮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换掉。
”孟雪棠皱起了眉。“这很难。”“那个小宫女叫小翠,精明得很,药包从不离身。
”“从御药房到孙嬷嬷的房间,一路都有人,我们没机会下手。”“路线上没机会,
那就只能在终点创造机会。”我的大脑,像上辈子设计化学反应路径一样,飞速运转。
“孙嬷嬷的房间,和小厨房是挨着的。”“小翠每次都是先去小厨房把水烧上,
再去房间里伺候嬷嬷准备泡脚。”“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去引开小翠,
你想办法换掉药包。”孟雪棠立刻分配好了任务。我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是你去换?
”“我去换,成功率更高。”“你?”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这人,毛手毛脚的,别把事情搞砸了。”我被她气笑了。“我化学实验报告的严谨程度,
是A+。”“而你,孟雪棠同学,上学期是不是还打碎过一支价值五千块的滴定管?
”孟雪棠的脸瞬间黑了。那是她的黑历史。“一码归一码!”“这次行动,我去换,
你去引开人。”她固执地说。“你的演技比我好。”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
“好。”“成交。”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一场针对孙嬷嬷的阴谋,就此敲定。
这是我和孟雪棠的第一次联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5机会很快就来了。当天晚上,
我和孟雪棠就按照计划,开始了行动。我躲在孙嬷嬷院子外面的拐角处,
紧紧盯着里面的动静。孟雪棠则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小厨房后面的柴火堆里。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我们白天仿制的药包。里面塞满了普通的艾草,和捣碎的干树皮。
最关键的,是她在药包的缝隙里,小心地浸入了她瓶子里的那些“好东西”。月黑风高,
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很快,目标出现了。小翠提着一个食盒,
里面装着刚从御药房领来的药包,哼着小曲儿,走进了院子。她和往常一样,先去了小厨房。
点火,烧水。然后,她端着一个空盆,走向孙嬷嬷的房间。就是现在!我深吸一口气,
从拐角冲了出去。我没有直接冲向小翠。而是朝着院子的另一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有老鼠!”我一边叫,一边夸张地跳着脚,好像真的被吓到了。我的声音,
成功地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正要进屋的小翠。她被我吓了一跳,停下脚步,
不耐烦地朝我这边看来。“大晚上鬼叫什么!”“一个老鼠,就把你吓成这样?
”我继续发挥我的演技。“好大的老鼠!黑色的!往库房那边跑了!”“嬷嬷最讨厌老鼠了,
万一咬坏了里面的布料怎么办!”我故意提高了音量。果然,小翠的脸色变了。
库房里存放的,可都是准备上供给各宫主子的名贵布料。要是出了差错,
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里的盆放下,朝着库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多大的老鼠!”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潜伏在黑暗中的孟雪棠,动了。
她的动作,像猫一样轻盈。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从柴火堆里闪身而出,冲进小厨房。
找到放在灶台上的真药包。拿出怀里准备好的假药包。交换。再把真药包揣进怀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个呼吸的时间。等她重新潜伏回柴火堆时。
小翠才刚刚跑到库房门口。她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哪儿有老鼠?
”她没好气地回头瞪了我一眼。“就知道咋咋呼呼,耽误我做事!
”我装作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小翠懒得再理我,骂骂咧咧地走回了孙嬷嬷的房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我和孟雪棠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迅速分头撤离。我们没有回柴房,
而是绕到了浣衣局的另一头。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把那个真的药包,连同孟雪棠的瓶子,
一起埋进了土里。销毁一切证据。做完这些,我们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柴房。
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我们谁也没睡。都在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声划破夜空的,杀猪般的惨叫,
从孙嬷嬷的院子里传来。“啊——!我的脚!”“我的脚怎么了!好烫!好痛!”那声音,
凄厉,痛苦,充满了恐惧。我和孟雪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的兴奋。成了!
紧接着,整个浣衣局都被惊动了。无数脚步声,嘈杂的呼喊声,乱成了一锅粥。“快来人啊!
嬷嬷出事了!”“传御医!快去传御医!”“嬷嬷的脚……嬷嬷的脚烂了!
”我和孟雪棠也装作被惊醒的样子,跟着人群跑去看热闹。只见孙嬷嬷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她瘫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泡在木盆里。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脚了。整个脚面,连同小腿,
都变得红肿不堪。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已经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水。看上去,
就像是被开水狠狠烫过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灼的焦臭味。孙嬷嬷疼得浑身发抖,
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小翠跪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清楚了。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药包……药包是和平时一样的啊……”很快,
御医就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来了。他检查了一番孙嬷嬷的伤势,
又捞起水里的药包闻了闻。最后,他皱着眉头,得出了一个结论。“嬷嬷这症状,
不像是烫伤。”“倒像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草木之毒。”“此毒性烈,能侵蚀皮肉,
若不及时医治,恐怕……这对脚,就保不住了。”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孙嬷嬷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整个浣衣局,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我和孟雪棠,就混在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群里。看着这由我们亲手导演的一出好戏。
我们的脸上,是和旁人一般无二的震惊与惶恐。但我们的心里,却在冷笑。孙嬷嬷,
这只是一个开始。你带给我们的屈辱,我们会一点一点,加倍奉还。6孙嬷嬷被连夜抬走了。
据说情况很严重,要休养至少三个月。浣衣局的天,暂时塌了一半。剩下的管事宫女们,
为了争夺孙嬷嬷留下的权力真空,斗得不可开交。整个浣衣局,前所未有的混乱。
但这对我和孟雪棠来说,却是好事。没人再有空来管我们这两个最底层的贱婢。
我们甚至可以偶尔偷个懒,喘口气。但这远远不够。我们的目标,不是在浣衣局里作威作福。
“孙嬷嬷倒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晚上,在柴房里,
孟雪棠压低声音对我说。“待在这里,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我们没有门路,怎么离开?”“而且,我们被分到浣衣局,是定了名册的,想调动,
比登天还难。”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孟雪棠沉默了。她也知道,这几乎是个死局。
我们就像被困在陷阱里的狼,即使咬死了一个猎人,也依旧逃不出这个陷阱。日子,
一天天过去。浣衣局的内斗,愈演愈烈。我和孟雪棠,则在暗中观察着,等待着。
我们都相信,只要不死心,机会总会出现的。终于,在半个月后,机会来了。那天,
玉芙宫的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来到了浣衣局。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他一来,
就捏着嗓子,对现在的管事刘嬷嬷尖声叫道。“刘嬷嬷!你们浣衣局怎么做事的!
”“云贵妃娘娘最喜爱的那件‘流光羽衣’,前几日不小心沾上了酒渍,
送到你们这里来清洗。”“怎么洗了三天,不仅酒渍没去掉,
反而染上了一股去不掉的肥皂味!”“娘娘大发雷霆,说要是这件衣服毁了,
就要把你们浣衣局的人,全都拉去打板子!”刘嬷嬷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公公饶命啊!”“那‘流光羽衣’,是天蚕丝所制,金贵无比,
奴婢们不敢用烈性的清洁剂,只能用最温和的皂角水轻轻擦拭。”“可那葡萄酒渍,
渗得太深了,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小太监一脸不耐烦。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之内,要是不能把衣服恢复原样,
你们就等着贵妃娘娘降罪吧!”说完,他把一个装着华美羽衣的托盘,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拂袖而去。浣衣局里,一片愁云惨雾。所有的宫女都围着那件衣服,束手无策。那酒渍,
印在浅粉色的天蚕丝上,格外刺眼。谁都知道,这件衣服要是处理不好,
整个浣衣局都要跟着遭殃。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我站了出来。“刘嬷嬷,或许,
奴婢可以试试。”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
都瞬间聚焦在了我身上。有惊讶,有怀疑,也有不屑。刘嬷嬷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许知夏?”“你一个刷恭桶的,懂什么天蚕丝?”“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给我滚一边去!”我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嬷嬷,奴婢虽然身份低微,但在入宫前,
家里是开染坊的。”“对于各种污渍的去除,略知一二。”“这葡萄酒渍,属酸性,
若用碱性的皂角水去洗,只会让颜色沉淀得更深。”“必须用特定的几种植物汁液,
以特殊比例调配,才能将其溶解,且不伤衣料。”我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充满了专业性。
这当然是我瞎编的。我家不是开染坊的。但我是化学系的卷王。酸碱中和,有机物溶解,
这些对我来说,就是刻在DNA里的知识。葡萄酒渍的主要成分是花青素和单宁酸。
只要配出一种弱酸性的,带有还原性的有机溶剂,就能轻松解决。而宫里,
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植物。我的脑海里,已经瞬间闪过了至少三种可行的配方。
刘嬷嬷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你说的……是真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嬷嬷。”孟雪棠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我身边。她替我说道。
“现在这个情况,还有比这更糟的吗?”“让她试试,万一成功了,大家都能免于责罚。
”“若是失败了,罪责由她一人承担,也牵连不到嬷嬷您。”她的话,
说到了刘嬷嬷的心坎里。刘嬷嬷咬了咬牙,最终做出了决定。“好!”“许知夏,
我就让你试试!”“你需要什么,只管说!”“但你给我记住了,
要是敢把贵妃娘娘的衣服弄坏了,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精光。
“谢嬷嬷。”我抬起头,报出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植物名字。“我需要新鲜的柠檬草,
几片青涩的梅子,还有清晨带着露水的薄荷叶……”这些,
都是我用来提取所需有机酸的原材料。一个绝境中的机会。被我死死地抓住了。我知道,
这不仅仅是洗一件衣服。这是我,和孟雪棠,离开浣衣局,踏入玉芙宫的唯一跳板。
也是我们复仇之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7我需要的所有东西,很快就被送了过来。
新鲜的柠檬草,带着酸涩气的青梅,还有几片沾着晨露的薄荷。在浣衣局所有宫女的围观下。
我像上辈子在实验室里做预处理一样,开始了我的操作。孟雪棠站在我旁边,给我打下手。
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语言。我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我是要纱布,还是要清水。
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我们不是斗了四年的死对头。而是搭档了半辈子的实验伙伴。
我先将柠檬草和薄荷叶放在石臼里,用力捣烂。一股清新的、带着辛辣的香气,
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在提取其中的挥发性有机酸和醇类物质。然后,
我让孟雪棠取来最干净的纱布,将捣烂的汁液过滤出来。得到了小半碗碧绿色的液体。接着,
是处理青梅。我没有捣烂它们,而是用一根银针,在上面刺出无数细密的小孔。
再将它们浸泡在另一碗温水中。利用渗透压,让梅子中最核心的酸性物质,
缓慢而纯净地释放出来。整个过程,我做得不疾不徐。我的每一个动作,
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韵律感。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这套闻所未闻的“清洗”手法。就连刘嬷嬷,也忘了紧张,
脸上满是惊奇。最后一步,是调配。我将两种提取出来的液体,按照大约三比一的比例,
混合在了一起。然后,我没有立刻将混合液用在衣服上。我从自己的头发上,拔下一根发丝,
浸入了液体中。静置了大约一分钟。我取出头发,对着光亮仔细观察。发丝完好无损,
韧性依旧。这说明,我调配出的这种弱酸性溶剂,性质稳定,
不会损伤天蚕丝这种蛋白质纤维。实验成功。我直起身,对刘嬷嬷说。“嬷嬷,可以了。
”刘嬷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就用这个?”“是的。”我拿起一小块棉布,
蘸取了少量我特制的“清洁剂”。然后,我轻轻地,在那片显眼的葡萄酒渍上,进行擦拭。
奇迹,发生了。所有人都看到。那顽固的、深褐色的酒渍,在接触到我调配的液体后。
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从深褐,到浅红,再到淡黄。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那块被擦拭过的天蚕丝,非但没有丝毫损伤。
反而因为柠檬草和薄荷的香气,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新味道。比之前还要光彩照人。
“天哪!”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嬷嬷冲上前来,拿起衣服,翻来覆去地看。她的脸上,是从极度的恐惧,转为不敢置信,
最后变成了狂喜。“干净了!真的干净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许知夏!你……你真是个天才!”我平静地抽回我的手。“嬷嬷过奖了,
只是一些家传的小手艺。”孟雪棠在我身边,嘴角扬起无人察觉的微笑。化学,
就是这么神奇。刘嬷嬷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流光羽衣”重新放回托盘。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救命恩人的眼神。“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许知夏,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我这就亲自把衣服送回玉芙宫,向贵妃娘娘复命!
”“我一定会为你,好好地请功!”她说完,便带着两个心腹宫女,风风火火地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请功?我不需要她为我请功。我需要的,
是她把“许知夏”这个名字,和这件被完美修复的衣服,一起送到云贵妃的面前。这就够了。
我和孟雪棠对视一眼。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
8我们没有等太久。当天下午,玉芙宫的那个小太监,就再次来到了浣衣局。这一次,
他不再是趾高气扬,而是满脸堆笑。人还没到,那声谄媚的“恭喜”,就先传了过来。
“恭喜刘嬷嬷!贺喜刘嬷嬷!”“贵妃娘娘龙颜大悦!”“说刘嬷嬷您治下有方,
连浣衣局里,都藏着这等奇人!”刘嬷嬷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公公言重了,
这都是贵妃娘娘洪福齐天。”小太监摆了摆手,然后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传旨的架势。
“贵妃娘娘有令。”“浣衣局宫女许知夏,心灵手巧,技艺出众,特调入玉芙宫当差。
”“另,闻其与宫女孟雪棠,素来交好,配合默契,便一同调入。”“即刻收拾行装,
随我入宫。”旨意宣布完,整个浣衣局都炸开了锅。
所有宫女都用一种嫉妒到发狂的眼神看着我们。从浣衣局调入玉芙宫。那是一步登天。
是从地狱,直接跳进了天堂。刘嬷嬷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本意是只让我一个人走,
她好继续压榨孟雪棠。没想到,贵妃娘娘居然把我们两个都点走了。但这旨意她不敢违抗,
只能强笑着应下。我和孟雪棠,面上装出受宠若惊的惶恐。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要离开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了。我们所谓的行李,
其实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的、破旧的衣服。离开浣衣局的时候,
没有人来送我们。那些曾经欺负过我们的,嘲笑过我们的宫女。只是远远地站着,
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一步步走出这个阴暗潮湿的院子。踏出浣衣局大门的那一刻。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们回头,
看了一眼这个我们待了数月的地方。这里有我们最深的屈辱。也有我们结盟的开始。再见了,
浣衣局。再见了,曾经那个只能刷恭桶的许知夏。玉芙宫。我们又来了。
和上次被押解过来不同。这一次,我们是作为正式的宫女,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宫殿依旧是那样的富丽堂皇,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的熏香味,也依旧那么甜腻,
却带着危险的气息。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大宫女,接待了我们。
她叫锦绣,是云贵妃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也是上次寿宴时,
那个监督我们用衣服擦地的罪魁祸首之一。她的眼神,犹如寒魄,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就是许知夏和孟雪棠?”她的声音,冷冷的,不带感情。“是。”我们恭敬地回答。
她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别以为靠着一点投机取巧的本事,
就能在玉芙宫站稳脚跟。”“这里,不是你们浣衣局那种腌臜地方。”“在这里,少说话,
多做事,最重要的是,要懂得规矩。”“要是犯了错,可就不是打几板子那么简单了。
”她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也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忘了上次的教训。我跟孟雪棠低着头,
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是,锦绣姑姑,奴婢们记下了。”锦绣似乎很满意我们的态度。
她给我们分配了住处和差事。住的地方,比浣衣局的柴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四个人一间的小屋,有窗户,有干净的床铺。但我们的差事,却一点也不轻松。
她没有让我们去做清洗的工作。而是让我去打理贵妃娘娘的百宝阁。
里面全是各种珍奇的珠宝玉器。碰坏一个,我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而孟雪棠,
则被分去照料暖房里的奇花异草。那些花,比人还要金贵。浇多了水,晒多了太阳,
都可能会死。这显然是锦绣在故意刁难我们。想看我们出丑。在我们准备去各自的岗位时。
云贵妃从内殿,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她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斜倚在软榻上。
目光在我们身上轻轻一瞥,就移开了。她大概已经不记得,
我们就是那天被她羞辱的两个小宫女。在她眼里,我们这种人,跟地上的灰尘没什么区别。
她只是对锦绣随意地问了一句。“这就是那两个会洗衣的?”“回娘娘,是的。”“嗯。
”云贵妃应了一声,便再也没有看我们一眼。那种骨子里的漠视和轻蔑,比任何恶毒的言语,
都更伤人。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云贵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
正眼看我。不,是跪在我的面前,仰视我。我和孟雪棠,正式开始了在玉芙宫的生活。
我们踏入了狼窝。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我们面对的,
不仅仅是云贵妃那头最凶狠的狼。还有她手下,一群同样饥饿的,
随时准备把我们撕碎的恶犬。9玉芙宫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这里的宫女,等级森严,拉帮结派。我和孟雪棠,作为从浣衣局来的“外人”,
自然成了被排挤的对象。那些资历老的宫女,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刺。
她们不相信我们有什么真本事。只觉得我们是走了狗屎运,才得了贵妃娘娘的青睐。
锦绣姑姑,更是把我们盯得死死的。每天,她都会亲自来检查我们的工作。
试图从最微小的细节里,找出我们的错处。然而,她失望了。我打理的百宝阁,
被我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件珠宝,我都用最柔软的布料,擦拭得一尘不染。
它们的摆放位置,我都根据材质、颜色、和贵妃的喜好,重新进行了规划。
比之前还要赏心悦目。我的化学知识,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什么材质的珠宝不能接触硫磺,
什么材质的玉器需要保持湿度。我比谁都清楚。而孟雪棠那边,也同样出色。
她是生物科学的高材生。照顾那些花花草草,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甚至能根据土壤的酸碱度,和光照的变化,调配出最适合的养料。暖房里的那些名贵花卉,
在她手里,被养得比以前还要娇艳欲滴。我们两个,就像两颗钉子,狠狠地扎进了玉芙宫。
任凭风吹雨打,就是不倒。我们的表现,让锦绣越来越忌惮。也让某些人,越来越眼红。
麻烦,很快就找上了门。起因,是贵妃娘娘的一瓶香膏。那是西域进贡的极品龙涎香膏,
珍贵无比。贵妃每日睡前,都喜欢在寝殿里熏上一点。负责管理香膏的,
是一个叫玉儿的宫女。她资历很老,是锦绣的心腹之一。也是最看我们不顺眼的人。
这天晚上,玉儿端着香膏,准备去给贵妃熏香。我正好从百宝阁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
我闻到了空气中,除了龙涎香的浓郁甜香外,还夹杂着极淡的,类似于杏仁的苦味。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那味道,太熟悉了。是氰化物分解时,才会产生的微弱气味。
虽然剂量极小,但对我这种常年和化学试剂打交道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有人在香膏里下毒!而且,用的还是和我同一种类的剧毒。我立刻拦住了玉儿。“玉儿姐姐,
请留步。”玉儿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干什么?没看到我要去伺候娘娘吗?”“这香膏,
似乎有些问题。”我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小巧的白玉瓶。玉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这香膏是我亲自调配的,能有什么问题!”“许知夏,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是想抢功劳想疯了吗!”她越是激动,我越是肯定,这里面有鬼。
而且,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她自己。或者说,是她背后的人。我们的争执,
很快引来了锦绣。“吵什么!”锦绣沉着脸走了过来。玉儿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
恶人先告状。“姑姑!许知夏她疯了!”“她居然说我给娘娘准备的香膏有毒!
”“这是在咒娘娘,是在诬陷我啊!”锦绣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许知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诬陷同僚,按宫规,
是要被割掉舌头的。”我没有被她吓到。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姑姑,
奴婢不敢胡言。”“奴婢入宫前,家中曾接触过香料生意。”“这瓶香膏的味道,
确实不对劲。”“多了不该有的苦涩味道。”“为了娘娘的安危,还请姑姑明察。
”我的态度,不卑不亢,有理有据。锦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如果香膏真的有问题,而她置之不理。那云贵妃一旦出事,她就是第一个陪葬的。
可如果香膏没问题,我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战她的权威。她权衡利弊,
最终还是选择了谨慎。“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说,怎么查?”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身上。玉儿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知道,我赌对了。
“宫里有银针吗?”我问道。银针试毒,是最常见的方法。虽然氰化物遇银不一定会变黑,
但香膏里混入的其他杂质,可能会有反应。锦绣立刻让人取来了银针。我接过银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它缓缓插入了香膏之中。一秒,两秒,三秒……我拔出银针。
银针的前端,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灰黑色。虽然不明显,但在烛光下,清晰可见。“啊!
”周围的宫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锦绣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玉儿更是“噗通”一声,
瘫软在地。“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语无伦次,脸色像死人一样。香膏,
真的有毒。如果我晚发现一步。今晚,整个玉芙宫,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这是我和孟雪棠来到玉芙宫后,遇到的第一次真正的危机。也是我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揪出,那个躲在暗处,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的敌人。
10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那根微微发黑的银针,像是一道催命符,钉在每个人的心上。
锦绣的反应极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眼中闪过狠厉。“来人!”她尖声喝道。
“把这个意图谋害主子的贱婢玉儿,给我拿下!”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立刻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