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在苏晚晴的世纪婚礼上，未婚夫陆远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撕碎婚书，牵起了她闺蜜的手。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豪门千金如何崩溃。
就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瞬间，苏晚晴突然听到了无数声音——
[这傻女人终于被甩了，不枉我花三百万买通司仪]
[陆氏集团要完蛋了，得赶紧抛售股票]
[可惜了这张漂亮脸蛋，不如趁她落魄时...]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能听见每个人最肮脏的心声。更可怕的是，她在父亲心里听到了最致命的一句：[幸好她不知道，二十年前从孤儿院抱回来的根本不是我的种]。
镁光灯下，苏晚晴擦掉眼泪，露出一个让全场毛骨悚然的微笑。从今天起，她要让这些藏在完美面具下的魑魅魍魉，全都付出代价。
当读心术遇上豪门阴谋，一场关于复仇与救赎的猎杀游戏正式开始。谁才是棋子，谁又是棋手？当所有谎言被撕裂，那个始终听不到心声的男人，为何偏偏对她说了唯一一句真话："从你五岁第一次偷喝我的咖啡，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劫数"？
水晶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苏晚晴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手指抚过婚纱上缀着的十万颗手工缝珍珠。珍珠冰凉，一颗颗圆润饱满，像凝固的眼泪。这件Vera Wang高定婚纱三个月前空运回国时，曾登上微博热搜第三——#苏晚晴婚纱够买一套房#。
而现在，这套“房子”正沉重地压在她的肩上。
“新娘准备——”
司仪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传来，带着职业性的高昂情绪。门另一侧，交响乐团适时奏起《婚礼进行曲》，旋律庄严而盛大，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加冕仪式。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挽住了父亲苏振华的手臂。
红毯在眼前铺开，铺天盖地的香槟玫瑰沿着地毯两侧蔓延，空气里弥漫着白松露和路易十三的奢靡气味。百米之外，宴会厅尽头，陆远站在那里。
他穿着Tom Ford全定制西装，肩线笔挺如刀裁，站在聚光灯下像一尊精心打磨的雕塑。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样刺眼的阳光下，他单膝跪在马尔代夫的白沙滩上，举着那枚5.2克拉的粉钻戒指说：“晚晴，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永恒。”
戒指此刻正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沉甸甸的，硌得指骨生疼。
苏晚晴迈出第一步。
高跟鞋踩在柔软的红毯上，陷进去，再拔出来，像行走在沼泽里。两侧宾客的脸在余光里模糊成斑斓的色块，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审视的，羡慕的，嫉妒的，等着看好戏的。
“咔嚓”、“咔嚓”。
摄影记者的快门声密集如雨。这场婚礼向全城十八家媒体开放了直播权，微博话题#苏陆联姻#已经挂了三天的热搜榜首。所有人都想知道，苏家唯一的千金和陆氏钦定的继承人结合，会在这个城市掀起怎样的风云。
还有十米。
苏晚晴看着陆远的脸越来越清晰。他今天格外英俊，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柔得近乎虚伪。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好像穿透了她，看向更远的地方。
五米。
陆远突然抬起了手。
不是一个迎接的手势，而是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清晰而坚决的“停止”动作。
交响乐队的演奏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悬在半空，像被利刃切断的丝绸。满场宾客的窃窃私语也瞬间消失，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只有直播摄像机的红灯还在规律地闪烁，像某种不祥的计时器。
苏晚晴的脚步骤然停在红毯中央。
她看见陆远从司仪手中接过了话筒，修长的手指握住黑色的麦克风，指节微微泛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今天莅临。”
语调平稳，冷静，像在主持一场商务会议。
“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宣布。”
陆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苏晚晴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读不懂——有决绝，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经过慎重考虑，”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我，陆远，在此单方面解除与苏晚晴小姐的婚约。”
“轰——”
不是爆炸，却比爆炸更可怕的声浪瞬间炸开。宾客席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惊愕的低呼、倒吸冷气的声音、椅子摩擦地面的刺响混作一团。记者们的镜头疯狂转向苏晚晴，闪光灯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苏晚晴感觉自己像突然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珍珠头冠变得千斤重，婚纱的鱼骨撑勒得肋骨剧痛。她死死抓住父亲的手臂，指甲陷进他昂贵的西装面料里，指尖传来羊毛粗糙的触感。
但陆远还没有说完。
他放下话筒，转身走向观礼席第一排。那里坐着双方父母、至亲好友，以及——穿着香槟色真丝礼服的林雅。
苏晚晴最好的闺蜜。
相识十年，分享过所有秘密，说过要当彼此伴娘的林雅。
陆远在林雅面前站定，伸出手。林雅抬起头，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陆远温柔地握住，牵着她走到自己身边，重新举起话筒：
“同时，我很高兴地宣布——”
他停顿一秒，目光与林雅交汇，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和小雅，将在下个月举行婚礼。”
时间静止了。
苏晚晴眼睁睁看着林雅颈间滑出一条钻石项链——主钻是一颗罕见的淡蓝色梨形钻石，周围簇拥着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那是陆家的传家宝，“海洋之心”。
上周陆远还抱歉地对她说：“晚晴，项链不小心弄丢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原来不是丢了。
是戴在了别人脖子上。
耳鸣声尖锐地响起，像一根烧红的铁丝钻入太阳穴。视野开始旋转，水晶灯、玫瑰、宾客扭曲的脸糅杂成模糊的色块。苏晚晴感觉自己在坠落，从万丈高空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
快哭啊！愣着干什么！表情！我要特写！明早头条就靠这张脸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耳鸣。
苏晚晴猛地抬头。
《财经周刊》的王主编正举着相机对准她，脸上是职业性的兴奋，嘴唇紧闭。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最好再踉跄一下，摔一跤！对，摔了更有效果！“豪门千金婚礼遭弃当场崩溃”，这标题绝了！
怎么回事？
苏晚晴僵硬地转动眼珠。
苏氏集团股价明天至少跌十个点……得赶紧把手头的股票抛了……陆家这小子够狠，这下彻底跟苏家撕破脸了……
这是坐在第三排的张董，陆氏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正端着香槟杯，面带惋惜地摇头，嘴唇纹丝不动。
林雅这贱人还真有两下子，能把陆远撬到手……那包爱马仕是不是陆远送的？啧，早知道当年我也……
这是某银行行长的千金，正优雅地掩着嘴和同伴低语，可那些恶毒的字句却清晰无比地钻进苏晚晴的脑子。
无数声音涌进来。
像打开了一扇地狱的门，所有伪装在瞬间撕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蛆虫。宾客们依旧保持着体面的表情，或震惊，或同情，或尴尬，可他们的心声却像毒蛇吐信，嘶嘶作响：
直播观看人数破五百万了！爆了爆了！
苏晚晴这身行头至少八百万，浪费了。
听说陆远早就和林雅搞在一起了，苏晚晴居然不知道？
苏家要完了……得赶紧划清界限……
身材真不错，可惜了……
恶心。
想吐。
苏晚晴的胃剧烈翻搅，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她看向父亲，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苏振华正满脸震怒地瞪着陆远，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方向：“陆远！你——你怎么敢——”
一个忠诚的父亲，一个被羞辱的长辈。
完美的表演。
可就在苏晚晴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另一段冰冷的声音扎进脑海：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调包的事……
程家的孽种……养了二十年还是养不熟……
老程当年留下的那些证据……到底藏在哪……必须找出来……
什么？
苏晚晴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看向父亲。苏振华还在愤怒地斥责陆远，额角青筋暴起，可那些字句还在持续不断地涌入：
二十年前就该处理干净……心软留了祸患……
陆家突然退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不可能……
得赶紧把她送走……送到国外……永远别回来……
调包……程家……孽种……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她的太阳穴。
苏晚晴踉跄着后退一步，高跟鞋踩在蓬松的裙摆上，差点摔倒。珍珠头冠滑向一侧，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她抬手想扶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缕空气。
闪光灯在这一刻达到高潮。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苍白如纸的脸、失神的眼睛、颤抖的嘴唇。直播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真退婚了！
当众打脸啊这是！
苏晚晴好可怜……
可怜什么？豪门哪有什么真爱，都是老板！
林雅是小三吧？
陆远好帅！渣也渣得这么帅！
苏晚晴听不见那些弹幕。
她听见的是更深处的东西。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陆远。他正温柔地揽着林雅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林雅红着脸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海洋之心”。
然后，陆远的心声传来：
终于结束了……这场戏演了三年……累死了。
苏晚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苏家这块肥肉……很快就是陆家的了……
原来如此。
一场演了三年的戏。
一场为了吞并苏家而精心策划的戏。
苏晚晴突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
嘴角一点点扬起，起初很僵硬，像扯动冻僵的肌肉，然后越来越自然，最后绽开一个完整而明亮的笑容。那个笑容太不合时宜，太诡异，太……疯狂。
满场宾客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连记者们都忘了按快门。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红毯中央那个穿着百万婚纱、头戴珍珠冠、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人。
陆远皱起了眉。
林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振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苏晚晴抬起手，用戴着5.2克拉粉钻戒指的手指，轻轻擦掉眼角渗出的那滴泪。动作优雅，从容，像拂去一粒尘埃。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可怕：
“陆远。”
她叫他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候一个陌生人。
“谢谢你。”
陆远愣住了。
“谢谢你今天的选择。”苏晚晴继续说，甚至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笃定的轻响，“谢谢你让我看清楚，过去三年我活得有多可笑。”
她停在距离陆远三米的地方，目光从陆远脸上，缓缓移到林雅脸上。
“也谢谢你，小雅。”她微笑，“教会我一件事——最锋利的刀，往往来自最信任的人。”
林雅的脸色刷地白了。
苏晚晴不再看他们。她转过身，面向全场宾客，面向那些闪烁的镜头，面向直播屏幕后五百万双眼睛。
她挺直脊背，婚纱的拖尾在身后铺展如云。
“各位。”
声音通过最近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今天原本是我的婚礼，现在变成了闹剧。我很抱歉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她微微鞠躬，珍珠头冠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但请允许我说最后一句话——”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虚伪的、恶毒的、算计的脸。她能听见他们的心声，那些肮脏的、丑陋的、见不得光的念头。
但她不在乎了。
她扬起下巴，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苏晚晴，重生了。”
说完，她伸手到脑后，解开珍珠头冠的固定扣。沉重的头冠滑落，被她单手接住。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扬起手臂——
“啪！”
头冠被狠狠砸在地上。
十万颗珍珠迸溅开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滚落满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跳跃、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晚晴看也不看，踩着满地的珍珠，转身。
婚纱的拖尾扫过狼藉的地面，珍珠在裙摆下碎裂、碾压。她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出口，背影笔直如剑。
没有人敢拦她。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直播摄像机的红灯还在固执地闪烁，记录着这荒诞而震撼的一幕：满地的珍珠，破碎的头冠，以及那个决绝离去的白色身影。
走到门口时，苏晚晴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轻得只有最近的摄像机能收听到：
“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远，林雅，我们——”
“慢慢玩。”
门开了，又关上。
白色身影消失在光晕里。
宴会厅死寂了整整十秒。
然后，爆炸般的声浪轰然掀起。
记者们疯狂冲向出口，宾客们站起来张望，陆远脸色铁青地松开了揽着林雅的手，苏振华跌坐在椅子上，手颤抖着掏出手机——
而直播屏幕上，弹幕已经淹没了整个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
姐姐好飒！！！
这反转我惊了！
苏晚晴牛逼！！！
路转粉了！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豪门水太深了……
我赌陆远会后悔！
林雅小三去死！
五百万。
六百万。
七百万……
观看人数还在疯狂飙升。
这场婚礼直播，以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成为了这个城市年度最轰动的娱乐事件。
而此刻，安全通道里。
苏晚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婚纱铺开在肮脏的水泥地上，珍珠的碎片硌着皮肤。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哭。
是笑。
压抑的、疯狂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手臂上，滚烫。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消防栓的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妆容半花，头发凌乱，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劫后余生。
像死而复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那些声音……还在。
虽然微弱了很多，像调低音量的广播，但确实还在。她能听见楼上宴会厅隐约的嘈杂，能听见远处街道的车流，能听见……很多很多。
这不是幻觉。
她真的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而这个能力觉醒的代价是——一场当众的羞辱，一段十年的背叛，一个隐藏二十年的身世秘密。
值吗？
苏晚晴擦掉眼泪，扶着墙壁站起来。
她扯掉头上的碎发夹，扯掉繁琐的头纱，最后，握住无名指上那枚5.2克拉的粉钻戒指。
用力一拔。
戒指脱离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她看了它一眼，然后抬手——
“叮。”
戒指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楼梯转角处的垃圾桶。
金属撞击铁皮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苏晚晴转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婚纱的拖尾在身后拖行，沾满灰尘。
像一件战损的铠甲。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那个“调包”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她苏晚晴，再也不会任人摆布了。
那些藏在完美面具下的魑魅魍魉，那些算计她的，背叛她的，把她当棋子的人……
一个都逃不掉。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光影交错中，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而楼上宴会厅的闹剧，才刚刚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