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再婚，为了在这个家站稳脚跟，我讨好了继兄整整五年。他所有麻烦都是我摆平，
所有黑锅都是我来背。结果，继父的遗嘱公布，千万家产和公司都给了他。
他只把角落那间漏水的保姆房留给了我。“欢欢，你不是最会照顾人吗，
以后也留下来照顾我吧。”他笑着说。我眼前一黑，以为这辈子完了。这时，
律师凑到我耳边低语。“小姐，你搞错重点了。
爷的遗嘱有个附加条款：若长子五年内无法让您‘心甘情愿’地在家庭财产放弃协议上签字，
所有财产将由您继承。”“您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也就是裴家那位太子爷，
已经在外面等您了。他说，您再不出来，他就要进来抢人了。
”01王律师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我混沌的脑海里炸开。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他冷静而深邃的目光。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回了原位，
仿佛刚刚那段打败一切的话语只是我的幻觉。可耳边的轰鸣却无比真实。
“……公司及名下所有不动产，由长子陆铭继承。”遗嘱的最后一句落定，
我那名义上的继兄陆铭，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被他揣进兜里的所有物。“欢欢，听到了吗？”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炫耀的穿透力，刺得满屋子的亲戚都朝我看来。“爸还是疼我的。不过你放心，
虽然你只是个外人，但毕竟在这个家待了五年。”陆铭踱步到我面前，弯下腰，
用那双刚签过千万资产的手，像逗弄宠物一样拍了拍我的脸颊。“你不是最会照顾人吗？
以后也留下来照顾我吧，月薪三千，包住——就住角落那间漏水的保姆房。”他直起身，
对着满堂亲戚笑道：“毕竟在我家白吃白喝了五年，现在开始干活抵债，不算过分吧？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哈哈哈……”客厅里，不知是谁先带头笑出了声，
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毫不掩饰的嘲讽。“陆总真是大方，还给个拖油瓶留了住处。
”“可不是嘛，这丫头也不看看自己身份，还真当自己是陆家小姐了？”“五年啊，
装乖卖巧了五年，最后还不是一场空。”这些话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皮肤里。
我垂着头，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我妈，
那个我叫了五年“妈妈”的女人，此刻正满面红光地站在陆铭身边，接受着旁人的恭维。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丝不耐烦。“欢欢，还不快谢谢你哥！
你哥愿意收留你，是你的福气！”福气？这就是我五年逆来受换来的福气？我慢慢抬起眼，
目光扫过陆铭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扫过我妈那张谄媚的脸，
最后扫过满屋子亲戚们幸灾乐祸的嘴脸。我看到陆铭从王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轻飘飘地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是一份《家庭财产放弃协议》。“欢欢，来，把这个签了。
”他的语气就像在逗弄一只小狗，充满了施舍的意味。“签了它，那间保姆房，就是你的了。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所有人都以为我输得一败涂地。我看着那份协议，
“心甘情愿”四个字，在律师刚刚的话语中，变得无比巨大，闪着金光。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五年来的委屈和此刻的震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哽咽，
充满了绝望和破碎感。“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没有去看那份协议，
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被他彻底伤透了心。“爸才刚走……”我哭得恰到好处，悲伤，
但不撒泼。陆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最烦的就是眼泪。
“哭什么哭！晦气！”他皱起眉，不耐烦地呵斥，“让你签就签，哪那么多废话！
”我妈也赶紧上来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哄劝。“欢欢，别不懂事，你哥处理后事已经很累了，
你就别给他添乱了。”她拉着我的手，想把我拽到茶几前。“快，听话，签了字，
我们还是一家人。”一家人？我猛地抽回手，身体因为“过度悲伤”而摇摇欲坠。
王律师适时地走上前来，扶住了我。“陆先生，沈小姐情绪激动，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
”“遗嘱规定，这份协议需要沈小姐‘心甘情愿’地签署，我看，还是改天吧。
”陆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条即将咬人的毒蛇。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靠在王律师的手臂上，微微发着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游戏，
才刚刚开始。陆铭，我们慢慢玩。02陆铭的耐心显然不好。第二天一早，
他就踹开了我房间的门。“林欢欢，别给我装死！起来签字！”彼时我正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这个房间，是继父在世时特意为我准备的，向阳，宽敞，带着一个漂亮的小阳台。
我曾以为，这是我在这个家拥有一席之地的证明。多么可笑。我回头，看着怒气冲冲的陆铭，
一夜之间，我好像已经能平静地面对他这张脸。“哥，我头疼。”我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
这是我为数不多能用的武器——示弱。“头疼？”陆铭冷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我看你是脑子坏了！让你签个字而已，你跟我玩什么心眼？
”他将那份协议再次摔在我面前，连带着一支笔。“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妈跟在他身后，一脸为难。“欢欢，你就签了吧，你哥也是为了公司好。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早点把手续办完，大家才安心。”“安心？”我看向她，轻声问，
“妈，你也觉得我应该签吗？”“爸的遗产，我一分都不要，然后住到漏水的保姆房里，
这就是你希望我过的生活？”我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与我对视。
“那……那不是还有你哥照顾你吗？”“再说，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将来还不是要嫁人。”这番话，和我记忆里无数个瞬间重合。三年前，
陆铭在外面飙车撞了人，是我顶着他的名字去自首，在拘留所里待了十五天。我妈来看我时，
也是这么说的：“欢欢，你是妹妹，让着你哥是应该的。这件事对你影响不大，但你哥不行，
他还要接管公司。”一年前，陆铭为了讨好一个富家千金，偷了继父收藏的一幅古画送人。
事情败露，是我跪在书房外一天一夜，说画是我不小心弄丢的，替他扛下了所有责骂。
我妈端着饭碗站在我身边，叹着气：“欢欢，你哥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当帮帮他。
以后他继承了家业，不会亏待你的。”一次又一次。
我就是她们母子眼中那个可以随意牺牲、随意丢弃的工具。我的心，在过去五年里，
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只是被我自己用“讨好”的假象糊了起来。现在，这层假象被撕开，
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妈，”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签。
”“你说什么？”陆铭的音量陡然拔高，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林欢欢，你再说一遍！”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我说，我不签。
”“你找死！”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扇下来。我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妈尖叫着拉住了他的胳膊：“阿铭！别动手！打坏了怎么办！”陆铭甩开她，
胸口剧烈起伏着。“妈你让开！我看她就是欠教训！”“不能打！”我妈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压低了声音，语气焦急，“遗嘱上写着要‘心甘情愿’！你打了她，万一被律师知道，
说我们胁迫，那不是更麻烦！”陆铭的动作一顿。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原来，我妈不是心疼我。她是怕陆铭拿不到遗产。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冷得像冰。陆铭喘着粗气，慢慢放下了手。他盯着我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让我不寒而栗。“好，好得很。林欢欢，你有骨气。
”他指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阿铭，你别生气，
欢欢她就是一时想不开，我再劝劝她……”声音渐行渐远。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那份被丢在地上的协议。我弯腰，慢慢捡起它。“心甘情愿”。我轻轻抚摸着这四个字，
嘴角上扬，笑容却毫无温度。陆铭，你不会得逞的。因为，我真正的哥哥，在等我。
03陆铭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当天下午，就有两个保姆走进我的房间，
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我的东西。“陆先生吩咐了，让林小姐您，搬去后面的保姆房。
”她们的动作粗鲁而迅速，衣柜里的衣服被胡乱地扯出来，扔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书桌上的书本、摆件，被一股脑地扫进纸箱。我最珍爱的一套水晶芭蕾舞女孩摆件，
是七岁生日时，我亲生父亲送我的最后一份礼物。我冲过去，想要护住它们。“别碰那个！
”一个保姆白了我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不耐烦地嘟囔：“不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有什么好宝贝的。”“啪！”其中一个最高、最脆弱的摆件被她粗暴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断裂了。我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哎呀，不好意思啊林小姐，手滑了。”那保姆嘴上说着抱歉，
脸上却毫无愧色，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另一个保姆则抱着手臂，
凉凉地开口：“林小姐，您也别怪我们，我们就是听吩咐办事。”“您要是不想受这个罪，
就赶紧去跟陆先生低个头，把字签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们是陆家的老人，
最会看人下菜碟。如今陆铭是这个家唯一的主人，我，不过是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
我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我死死忍住了。我知道，此刻的眼泪，
只会换来她们更肆无忌惮的嘲笑。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蹲下身，想去捡拾那些碎片。
指尖刚碰到一片锋利的边缘，就被划出了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晶莹的碎片上，
刺眼极了。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铭哥，你看她，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个破玻璃人嘛，值得这么要死要活的？”是陆铭的女朋友，
白薇。她穿着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挽着陆铭的手臂，
像个女主人一样走了进来。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炫耀。
“欢欢，你也别怪铭哥。”“这栋别墅以后是我和铭哥的婚房，你的房间，
我打算改成衣帽间呢。”“让你搬出去，也是为了你好呀。”她用最关切的语气，
说着最恶毒的话。陆铭很受用地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宠溺地说道：“你喜欢就好。一个房间而已，砸了重建都行。”他的目光扫过我，冷若冰霜。
“林欢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签字，我还能让你体面地拿着钱滚蛋。
”“要是再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我慢慢站起身，
将流血的手指藏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如果我说不呢？
”白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天呐，铭哥，她居然还敢说不？
”“她以为她是谁啊？没了陆家的庇护，她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她走到我面前，
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戳了戳我的肩膀。“林欢欢，我劝你识相一点。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个死鬼爹，还能从土里爬出来给你撑腰吧？”“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白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我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那句“死鬼爹”，触碰到了我最后的底线。陆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将我推开，冲过来抱住白薇。“薇薇！你怎么样？”“该死的林欢欢！
我看你是活腻了！”他怒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抬脚就朝我踹了过来。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根本来不及躲闪。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而，
那一脚并没有落在我身上。门口传来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声音。“我的妹妹，你也敢动？
”04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他逆着光，
身形高大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尽管看不清他的脸，
但那通身的气派，那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压制了房间里所有的嚣张气焰。
陆铭那一脚僵在半空中，表情从暴怒转为错愕。“你谁啊？敢管我陆家的闲事？
”男人没有理他，径直朝我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每一下，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光线从他身后照来，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线条冷硬，
却在看向我时，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
和我记忆中亲生父亲的照片，有七分相似。“你是……？”我的声音颤抖着。他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我藏在身后的手。当他看到我指尖的伤口时，眉头瞬间蹙起，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谁干的？”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
房间里的两个保姆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陆铭回过神来，
色厉内荏地喝道：“我管你是谁！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男人缓缓站起身，
将我护在身后。他终于正眼看向陆铭，那眼神，冰冷、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报警？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啊，正好。非法侵占他人财产，蓄意伤害，
胁迫签署文件……我这里的律师团，很乐意跟警方聊一聊。
”陆铭的脸色一变：“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男人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陆先生，五年的时间，
让你忘了这栋别墅真正的主人是谁了吗？”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甩在陆铭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父亲，裴振国，才是这栋别墅，
以及你父亲名下所有产业的最初持有人。你父亲，不过是个代持者。”“而我，”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不容置疑，“裴宴，裴振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裴宴！裴家那位太子爷！我脑海里轰然一声，与律师的话完全对应上了！
陆铭和白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不可能！你胡说！我爸的遗嘱……”“遗嘱？
”裴宴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份东西，不过是用来钓鱼的。没想到，
你这条鱼，这么蠢。”他不再看陆铭，而是转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将我狼狈的姿态完全遮住。“欢欢，我来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跟我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头。“站住！
”陆铭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嘶吼着，眼球布满血丝，“林欢欢不能走！她走了，
我的财产怎么办！”他情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裴宴脚步一顿，回头，眼神冰冷刺骨。
“你的财产？”“所以，”裴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陆铭和他母亲的脸，
“你们最好跪下祈祷，我妹妹这五年在你家，过得很好。”“不然，别说钱，
我会让你们连明天的太阳都觉得刺眼。”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放弃协议，动作狠戾。
“还有这废纸，收起你们肮脏的念头。”“因为，有资格让她签这份字的人，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有资格让她‘心甘情愿’的人……你们，配吗？”05裴宴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将陆家客厅的虚假繁荣炸得粉碎。陆铭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我妈更是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我，
被裴宴裹挟在温暖的西装外套里，只觉得这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走吧。
”裴宴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揽着我的肩膀，
带我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了五年的牢笼。别墅外，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着。
王律师站在车边，恭敬地为我们打开了车门。“小姐。”他朝我微微颔首。
直到坐进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闻着车内清冷的木质香气，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
王律师，也是裴宴的人。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为陆铭设下的局。一个考验人性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