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她们在静默中成为雕塑凌晨三点二十分,我拨通了报警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没有抖,
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听筒里传来接警员疲惫而职业化的声音:“请问报警内容是?
”我看向宿舍的地面。五个人,以各自最后的姿态凝固在月光切割出的地板上。
她们的表情平静得像在熟睡,如果不是胸腔不再起伏,如果不是瞳孔散大,
我会以为这只是我们常玩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404宿舍,”我说,
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的,“死了五个人。”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请重复一遍?
”“B栋女生宿舍404室。五人死亡,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挂断电话后,我没有哭,
也没有尖叫。我走回阳台,在塑料凳上坐下,膝盖上摊着一条昨晚晾晒没收的毛巾,
还带着洗衣液的廉价香气。远处城市的光污染把夜空染成浑浊的橙红色,
宿舍楼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沉默地矗立。我想起十二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这里吃火锅。
那是郑雨的提议。她说毕业在即,总得有点仪式感。我们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铺了报纸,
用两个接线板串出四个插电锅,红油在锅里翻滚,热气蒙住了窗户。
林薇带来了从家里偷出来的红酒,周婷贡献了她珍藏的进口牛肉卷,
赵晓晓和孙雨欣凑钱点了海鲜拼盘。
我买了蔬菜和豆腐——她们总是让我负责这些便宜的东西。“干杯!”六个塑料杯碰在一起,
红酒洒出来,染红了周婷的白色桌布。那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我在手机相册里找到了证据,
照片上六张年轻的脸挤在镜头前,笑容被手机闪光灯照得惨白。我站在最左边,
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属于这个画面。凌晨一点零三分,
我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散伙饭吃完,各奔东西。”配图是火锅残局,杯盘狼藉。
之后的事情变得模糊。我记得自己说头晕,先上床睡了。林薇笑着说我才喝半杯就不行了,
郑雨说别管她我们继续。我拉上床帘,把她们的谈笑声隔绝在外,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再醒来时,宿舍安静得可怕。不是深夜的安静,而是真空般的、绝对的寂静。我掀开床帘,
看见了她们。她们死了。法医是凌晨四点抵达的。警笛声撕裂校园的宁静,
整栋宿舍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像被惊扰的萤火虫。我被带出房间时回头看了一眼,
五具尸体被黄色警戒线圈起,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影子。“初步判断是中毒,
”穿着防护服的法医对刑警队长说,“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几乎是同时。
”刘队长转向我。他四十多岁,眼角的皱纹很深,看人时有种穿透性的审视。
“你吃了火锅吗?”“吃了。”“喝了酒?”“半杯。”“有什么不适?”“没有。
”我顿了顿,“醒来时有点头疼,但很快就好了。”刘队长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你和她们关系怎么样?”“室友。”我说。“只是室友?”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住在一起三年了。”他没有再追问,但我看见他笔尖顿了顿。在“关系”那一栏,
他画了个问号。法医的初步报告在清晨六点出来。五人均死于氰化物中毒,
毒物混在火锅蘸料中。奇怪的是,毒发时间惊人地一致,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像是集体自杀,”年轻的技术员小声说,“但没有任何遗书,
动机也不明确。”刘队长摇头,“五个人同时决定自杀,还采用这么痛苦的方式,
可能性太低。”他走到我面前,“你最后记得她们在做什么?”我想了想,“在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轮到赵晓晓,她选了大冒险,郑雨让她去敲隔壁宿舍的门唱国歌。
”“你参与了?”“没有,我在床上。”“你确定?”我沉默了。记忆像被水浸过的字迹,
边缘模糊不清。我记得游戏的笑声,记得周婷跑调的歌声,
记得孙雨欣说要去洗手间——但我不确定这些记忆的真实顺序,
也不确定我是否真的躺在床上。也许我下去过。也许我站在她们中间,看着她们欢笑,
看着她们把沾了毒料的食物送进嘴里。我不知道。刘队长递给我一瓶水。“我们会调取监控,
检查你们的外卖记录,询问其他同学。这期间你不能离开学校,随时配合调查。”我点头,
拧开瓶盖,才发现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一个问题,
你必须诚实回答。”“什么?”“你为什么还活着?
”第2集:监控里没有第六个人宿舍走廊的监控画面在屏幕上跳动。时间:5月15日,
22:17。我和林薇提着外卖袋走进404。袋子上印着“川味轩”的logo,
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能看见红色的火锅底料包装。22:43。
周婷和赵晓晓抱着饮料和零食回来。23:20。郑雨和孙雨欣最后进门,
手里拎着啤酒和红酒。之后,直到凌晨三点二十分我报警,404的门没有再打开过。
“没有外人进入。”技术员说,“也没有人出来。”刘队长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23:20。“毒物是怎么进去的?”“外卖已经送检,”女警李静说,
“店家、骑手都在接受调查。但更可能的是——”她看向我,“毒是在宿舍里被加进去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我检查了宿舍的物品,
”法医推门进来,手套上还沾着些许粉末,“在调味品架子上发现了氰化物残留。
装毒物的容器没找到,应该被处理了。”“怎么处理的?”刘队长问。“宿舍垃圾桶是空的,
昨晚刚清理过。窗户外面是二楼延伸平台,但平台很干净,没有抛掷痕迹。最大的可能是,
”法医顿了顿,“凶手还保留着容器。”“或者,”刘队长接话,
“容器根本就没离开过房间。”我感受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我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
“死者的手机都检查过了,”李静翻看着平板,“聊天记录正常,没有异常通信。
但有一个共同点——”她抬头,“所有人的手机里,都有一个没有命名的加密相册。
”“里面是什么?”“打不开。需要密码或指纹,但机主已经……”她没有说完。
刘队长思考了几秒。“苏晚,”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你知道这些相册吗?”我摇头。
“你们宿舍有没有共同的秘密?比如,一起做过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记忆的碎片突然刺进脑海。三个月前,郑雨在寝室说,她在图书馆捡到一个钱包,
里面有三千现金和几张银行卡。我们该不该交到失物招领处?周婷说,反正没人看见,
不如分了。我记得自己说,这是犯法的。林薇笑了,说苏晚你还是这么胆小,没人会知道的。
最后她们投票,五比一。我投了反对票,但无效。钱包里的钱被平分了,
身份证和银行卡被扔进校外的垃圾桶。那之后一周,学校公告栏贴出寻物启事,
是一个贫困生的助学金。照片上的女生眼睛红肿,下面写着重谢。我什么也没说。“没有,
”我听见自己说,“我们就是普通室友。”刘队长盯着我,很久,然后点头。“好。
下一个问题。你睡觉时,床帘是拉上的吗?”“是。”“那么,”他慢慢地说,
“如果有人在你睡着后下毒,你有可能完全不知情,对吗?”“……对。”“但反过来说,
”他身体前倾,“如果你在她们睡着后下毒,她们也可能完全不知情。”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没有——”“坐下。”他的声音不高,
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重新坐下,手指掐进掌心。“我不是在指控你,”刘队长说,
“我是在排除所有可能性。从目前的证据看,凶手只可能是404内部的人。
而404昨晚有六个人,五个死了,一个活着。逻辑上,你的嫌疑最大。”“但我没有动机,
”我说,声音发哑,“我和她们无冤无仇。”“是吗?”李静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们辅导员的访谈记录。她说,上学期你曾因为宿舍矛盾来找过她,想调换寝室,
但因为没有空床位,最后不了了之。”“那只是……一些小摩擦。”“多小?”我闭上眼。
内衣掉在地上被踩了脚印;小组作业时我被排除在讨论群外;生日那天只有我妈妈发来祝福,
她们在寝室分蛋糕,没有叫我。“就是普通的室友矛盾。”我重复。刘队长合上笔记本。
“今天先到这里。你的手机我们需要暂时保管,在调查结束前,你不能离开学校,
不能与外界联系。学校给你安排了临时宿舍,会有女警陪同。”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苏晚,还有一个细节。”我停下。“你们宿舍的门,昨晚是从内部反锁的。
钥匙插在锁孔里,链条锁也挂上了。”他说,“这意味着,如果凶手是外人,
他必须在离开后,从内部锁门。”“但监控显示,凌晨一点之后,没有人进出404。
”我看着他,“所以?”“所以要么凶手会穿墙,要么,”他轻声说,
“凶手根本不需要离开。”第3集:抽屉里的五封信临时宿舍在一楼,窗户对着围墙,
终日没有阳光。陪同我的女警叫陈璐,年轻,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坐在门口看书,
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审视,倒像是一种观察。第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一闭眼就看见她们倒在地上的样子:林薇的左手还握着酒杯,郑雨的右手指向门口,
周婷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赵晓晓和孙雨欣背靠背坐着,像是互相支撑。
她们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诡异。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只留下空壳。凌晨两点,我爬起来喝水。陈璐在门口的小床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轻手轻脚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光线调至最暗。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是白天警方还给我的个人物品。我打开,里面是我的手机、校园卡、一串钥匙,
还有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我翻开笔记本。是我大一时买的日记本,但只写了前几页,
后面都是空白。最后一篇日记停在去年十月,内容是抱怨高数太难。但当我翻到中间时,
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撕痕很新,纸茬还是白色的。我拿起笔记本对着光,
在下一页看见了凹陷的笔迹。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印痕。我找来铅笔,轻轻涂抹,
字迹慢慢浮现出来。是两行字,写得很用力:“她们都在笑。”“什么时候才会停?
”没有日期。笔迹是我的,但比平常潦草,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拖得很长,像突然失去力气。
我继续往下涂抹,又出现几行:“今天又是我值日。垃圾桶满了,她们说等我回来倒。
我下课晚了,回来时垃圾洒了一地,郑雨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周婷的香水打碎了,
她说是我碰的。没人相信我。”“林薇在群里发合照,把我裁掉了。她说人太多画面不好看。
”“孙雨欣借我的充电器,还回来时接口坏了。她说本来就这样。”“赵晓晓说,苏晚,
你存在感好低,有时候我都忘了宿舍有六个人。”每一行都像一根细针,扎在眼球后面。
我什么时候写的这些?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翻到最后一页有印痕的地方,
我涂抹的手开始发抖。那一页只有一行字,
字迹深得几乎划破纸张:“如果她们都消失就好了。”铅笔芯“啪”地断了。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陈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睡不着?”“有点。
”我把笔记本塞进抽屉。她走进来,把水放在桌上。“刘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递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五张折叠的信纸。“这是什么?
”“从你宿舍抽屉里找到的,夹在一本旧课本里。”陈璐看着我,“是五封信。
收信人分别是你的五个室友。”我接过证物袋,手指冰凉。信纸是普通的横线纸,
信封是学校的免费信封,
着名字:“林薇 收”“郑雨 收”“周婷 收”“赵晓晓 收”“孙雨欣 收”字迹工整,
一丝不苟,是我的笔迹。但我从未写过这些信。“我可以看吗?”我问,声音干涩。
陈璐点头。我拆开第一封,写给林薇的。“林薇:”“当你看到这封信时,
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学校了。我一直想告诉你,你笑起来很美,但你的话有时候很伤人。
”“你说我胆小,说我没用,说我拖后腿。每次你这样说,我都会躲在被子里哭。
我希望你能对下一个人好一点。”“苏晚。”第二封,给郑雨:“郑雨:”“你是宿舍长,
但你真的公平吗?每次值日表都把我排在周末,每次小组作业都让我做最累的部分。
你说能者多劳,但我不是能者,我只是不敢说不。我累了。”“苏晚。”第三封,
给周婷:“周婷:”“你打碎的香水,我真的没有碰。但你拉着所有人说是我,
我就成了凶手。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但没有人听见。”“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你随口的一句话,能让人记多久。”“苏晚。”第四封,
给赵晓晓:“晓晓:”“你说你常常忘记宿舍有六个人。其实我也常常忘记。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幽灵,住在你们中间,但你们看不见我。
”“我和你们共用同一个空间,呼吸同样的空气,但我们在不同的世界。这样很孤独。
”“苏晚。”第五封,给孙雨欣:“雨欣:”“充电器的事,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但后来我想通了,有些人欺负别人,不需要理由。
她们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欺负,而我最合适。再见。”“苏晚。”信纸从我手中滑落,
散在地上。“这些信……我从来没有写过。”我说,但声音虚浮得像飘在空中。
“笔迹鉴定结果明天出来,”陈璐说,“但初步判断,和你的笔迹一致。
”“可我真的没有——”我突然停住。因为我看见,在给孙雨欣的那封信背面,
还有一行小字,刚才被折叠挡住了。我捡起来,对着光看。“又: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
说明我失败了。但没关系,我还有第二种方案。这一次,我不会再给自己留退路。
”日期是:5月14日。案发前一天。陈璐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刘队,”她说,“苏晚这里发现了新情况。”挂断电话,她看向我,眼神复杂。
“技术科在那些加密相册上有了进展。用死者的指纹解锁后,他们发现……”她顿了顿,
“里面全是你的照片。”我怔住。“偷拍的照片。你在图书馆睡觉,在食堂吃饭,
在操场跑步,在浴室门口——有些角度很明显是偷拍。每张照片都标注了日期,
从去年九月开始,持续到现在。”“谁拍的?”“五个人的手机里都有,
每个人拍的角度和时间不同,像是……分工合作。”陈璐声音很轻,“她们在监视你,苏晚。
长期地、系统地监视你。”我站在原地,感觉地面在旋转。“为什么?”“刘队怀疑,
她们可能发现了你的什么秘密。”陈璐说,“而这些信,可能是你察觉被监视后写的。
但你没寄出去,而是选择了……”她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选择了第二种方案。
第4集:镜子里的陌生人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五封信上的字,
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是我写的。“但还有百分之七的不确定性,”刘队长在电话里说,
“压力模式有细微差别,可能是模仿,也可能是因为情绪状态不同。”“我没有写那些信。
”我重复,但声音已经失去了说服力。“苏晚,”刘队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时间线。你能再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一遍吗?
越详细越好。”我闭上眼睛。记忆像一盒被打乱的拼图,我努力寻找那些边缘平整的碎片,
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画面。那天是周五,毕业答辩结束后的第三天。天气闷热,
宿舍的旧空调嗡嗡作响,制冷效果很差。郑雨提议吃火锅,说以毒攻毒,出出汗就凉快了。
下午五点,我开始拉肚子。可能是中午吃了不干净的外卖,我在洗手间待了半小时,
出来时脸色发白。林薇瞥了我一眼,说:“你行不行啊,晚上还能吃吗?”我说没事。
但六点时,我又去了一次洗手间。这次出来后,我吃了两片止泻药,然后爬上床休息。
她们在下面讨论要点什么菜,声音忽远忽近,我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晚上八点,
外卖已经到了。我被香味唤醒,下床时腿有点软。周婷递给我一杯温水,说:“你可算醒了,
我们还以为你不行了。”火锅很辣,我吃了几口就满头大汗。林薇开了红酒,
给每个人都倒了半杯。我本来不想喝,但郑雨说“毕业最后一次了”,我就接了。九点左右,
我开始头晕。我以为是红酒后劲,就去洗漱准备睡觉。刷牙时,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
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我对自己说:苏晚,你要撑住。
之后的事情,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记得笑声,记得碰杯的声音,
记得谁的手机在放一首流行歌。我记得赵晓晓说要去阳台抽烟,孙雨欣说陪她去。
我记得郑雨在讲一个笑话,所有人都笑了,我也跟着笑,但不知道在笑什么。十一点,
我爬上床,拉上床帘。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我瞬间沉没。再之后,就是凌晨三点,我醒来,
发现她们都死了。“你拉肚子的事,有谁知道?”刘队长问。“她们都知道。
我下午跑了好几趟洗手间。”“药呢?”“我自己买的,放在抽屉里。
”“你确定你吃的是止泻药?”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法医在死者的胃内容物里发现了微量苯巴比妥,一种镇静剂。而在你的抽屉里,
”刘队长停顿了一下,“我们找到了同样的药物,装在止泻药的瓶子里。”血液冲上头顶。
“那不是我的!”“瓶子上有你的指纹。而且购买记录显示,三天前你在校医院开过这个药,
原因是‘失眠’。”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我的确失眠,上周去校医院开过安眠药,
但医生只给了三片,说不能多开。我吃完后没有再开。“我没有……”“苏晚,
”刘队长的声音很沉,“现在的证据对你非常不利。毒物来源、动机、机会,你全都有。
法医在火锅蘸料碗上检测到了五个死者和你的指纹,但装毒物的容器上,只有你的指纹。
”“不可能!”“而且我们在你床下的一个鞋盒里,找到了一个玻璃瓶,
里面还有氰化物残留。”我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世界在旋转。“有人陷害我。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像从深海传来。“谁?”“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人!
”“苏晚,”刘队长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你下午是不是真的拉肚子了?”“是……”“你吃的药,
真的是止泻药吗?”“当然是,我——”“你确定,那时你还是‘你’吗?
”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什么意思?”“陈璐应该告诉你了,你的室友长期偷拍你。
她们可能在观察你的异常。而你在信里写,你常常觉得自己像个幽灵,存在感很低。
”刘队长缓缓说:“心理学上,长期被忽视、被边缘化的人,有时会产生解离现象。
他们会创造出另一个自我,来应对无法承受的现实。”“你是说……人格分裂?
”“我不下诊断,那需要专业医生。但根据现有证据,
有一个矛盾我无法解释:如果你计划毒杀她们,为什么还要写那些信?”“那等于留下证据。
但反过来说,如果你没打算杀人,为什么会有毒药,为什么会有那些信?”我握紧电话,
指节发白。“刘队长,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为什么在我这里,
我不知道谁写了那些信,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偷拍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正是问题所在,”他说,“你可能真的不知道。”通话结束后,我坐在黑暗里,
一动不动。陈璐推门进来,打开灯。她看见我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没事吧?”“陈警官,
”我抬起头,“如果一个人做了坏事,但完全不记得,那她还是她吗?”陈璐在我对面坐下。
“法律上,这涉及到刑事责任能力。但在我个人看来……”她犹豫了一下,“人是很复杂的。
我们都有自己不愿意面对的黑暗面。有时候为了保护自己,大脑会选择遗忘。”“你是说,
我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了她们?”“我不知道。”陈璐诚实地说,
“但刘队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哪里?”“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那里有你的档案。
”我从未去过心理咨询中心。至少,我不记得我去过。但档案显示,我从大二上学期开始,
定期接受心理咨询,总共十二次。最后一次是三个月前。咨询师姓王,
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笑容温和。她给我看了档案,在我的允许下,
陈璐也在场。“你第一次来是因为长期的焦虑和失眠,”王医生说,“你当时说,
你常常感到自己像两个人,一个在生活,另一个在远处观看。”我盯着档案上的字迹。
“我……不记得说过这些。”“在第三次咨询时,你提到了一个词:‘影子’。
”王医生翻到那一页。“你说,有时候你会做一件事,但感觉不是自己在做。比如早上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