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海重生作精归来意识沉浮,像溺在冰冷粘稠的深渊里。最后残存的感知,
是丹府被利器粗暴剖开的剧痛,灵根被生生抽离的颤栗,
还有林清婉那张梨花带雨却盈满恶毒快意的脸,以及师尊凌霄真君,
那柄贯穿她心脏、名为“肃清”的本命灵剑的寒光。他们说,沈清歌,你道心不正,
窃取师妹灵根,今日为师清理门户,替你偿还罪孽。血从嘴角溢出,
她连辩解的力气都已失去。灵根?那本就是她的东西!
是母亲临终前渡给她的、来自早已灭绝的上古青鸾一族的纯净血脉!是林清婉,
她那“善良柔弱”的师妹,用诡计夺走了一切!恨吗?恨极了。魂魄碎裂的痛楚吞噬了她。
无边黑暗降临。……“…沈清歌!沈清歌!你死了吗?下一个就是你了!
”尖锐的女声刺破混沌,紧接着胳膊被狠狠掐了一把。沈清歌猛地睁开眼,
剧痛从被掐的地方传来,但比起金丹被剖、魂魄撕裂,这点痛简直微不足道。映入眼帘的,
是刺目的白光,晃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周围光影陆离,
嘈杂的人声、嗡嗡的电流声、还有某种节奏强烈却陌生的音乐鼓点,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她躺在一张简陋的、铺着劣质化纤布的折叠椅上,身上穿着紧绷硌人的短裙,
脸上糊着厚重黏腻的油脂。一个满脸不耐烦、妆容浓艳的女人正俯视着她,手里攥着几张纸。
“发什么呆?赶紧补补妆!直播马上切到你后台准备了!再掉链子,导演说了直接让你滚蛋!
”女人把纸拍在她怀里,转身扭着腰走了。沈清歌撑起身体,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脑海。这是一个叫做“地球”的凡俗世界,没有灵气,
没有修仙宗门,却有着名为“科技”的奇异造物。而她,沈清歌,
魂魄不知何故附在了一个同样名叫沈清歌的十八岁女孩身上。
女孩是个参加选秀节目《璀璨之星》的练习生,
以“美丽废物”、“全网第一作精”黑红出道,
眼下正因在上一期节目里“刻意划水”、“对导师不敬”而被全网狂嘲,
离淘汰只有一步之遥。手里所谓的“台本”,写着几行浮夸做作的台词和表情提示。
当导师问及为何上期表现不佳时,垂眸,咬唇,泫然欲泣:“我…我只是太紧张了,
怕拖累队友……”若被质疑实力,抬头,睁大无辜双眼:“我会努力的,
请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沈清歌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
劣质的纸张边缘割得指腹生疼。胸腔里,属于原主残留的惶恐、不甘、还有一丝麻木的绝望,
混合着她自己那滔天的恨意与戾气,翻搅冲撞。凌霄…林清婉…玄天宗…血海深仇,
刻骨铭心。她抬眸,看向不远处一面光可鉴人的化妆镜。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被拙劣眼影和厚重假睫毛包裹的眼睛大而无神,唯独那眼底深处,
一丝属于“沈清歌老祖”的冰冷锐光,正艰难地破开迷惘,逐渐凝聚。还活着。
哪怕是在这样一个灵气枯竭、规则陌生的异界,
哪怕附身于一个声名狼藉、弱小不堪的凡躯之内。她还活着!这就够了。血债,必须血偿。
但首先,得在这陌生的世界,活下去。“沈清歌!候场!”工作人员厉声催促。
· 蝼蚁聒噪神凰初现她丢开那张可笑的台本,站起身。短裙勒得大腿不适,高跟鞋蹩脚,
但她的脊背,却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点点挺直。
属于元婴修士,不,属于曾登临修仙界顶峰、睥睨众生的沈清歌的一丝气韵,悄然回归,
冲淡了这具皮囊的怯懦与俗艳。走向候场区的通道狭窄昏暗,
两侧是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和等待上场的其他练习生。窃窃私语声像毒蛇的信子,
丝丝钻入耳中。“看,作精来了,还敢摆脸色呢?”“听说金主爸爸都放弃她了,
这次公演完肯定滚蛋。”“活该,没实力就知道蹭热度,
心疼被她拖累的队友……”沈清歌目不斜视。这些蝼蚁的聒噪,比起玄天宗刑堂的蚀骨寒风,
算得了什么?她只是在感受这具身体,孱弱,经脉滞涩,毫无修炼根基。魂魄虽在,
却与肉身契合不稳,且受损严重,十不存一。唯一值得留意的是,心口处,
着一丝极微弱的、熟悉的温热感……是那半枚随着金丹一起被剖走、母亲留下的青鸾血玉吗?
它竟有一缕气息跟着她的魂魄来了?来不及细究,刺目的舞台追光灯已经打了过来。
她被工作人员推到舞台侧翼的“后台准备区”,这里有一个固定机位进行直播插播。对面,
是三位导师的席位和黑压压的观众席,喧闹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主持人的声音激情洋溢:“……让我们看看,身处淘汰边缘的沈清歌练习生,
此刻在后台作何准备呢?镜头切过去!”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沈清歌的特写。苍白的脸,
浓艳破碎的妆,僵硬站立的身体。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来了来了!经典款丧脸!
又开始酝酿眼泪了是吧?套路我都背熟了。滚出《璀璨之星》!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导播加鸡腿!就爱看废物手足无措的样子!导师席上,
最中间那位以毒舌犀利著称的顶流偶像顾泽宇,挑了挑眉,
嘴角挂上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拿起话筒:“沈清歌,看你状态,
似乎对今晚的团体考核‘并不紧张’?”话音未落,他脸色骤然一变!
· 幻象惊魂顶流下跪不仅是顾泽宇,整个演播厅,所有盯着大屏幕或舞台侧翼的人,
在这一刹那,全都僵住了!就在沈清歌身后,那原本只是堆放着杂物的昏暗背景墙区域,
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模糊,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水面!紧接着,
一片无边无际、翻涌着暗红与深褐色的**血海虚影**,磅礴展开!血浪无声咆哮,
隐约可见森白骸骨沉浮!而在血海之上,
一尊巨大无比、华美威严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神凰虚影**,缓缓凝聚,
舒展着燃烧虚幻光焰的羽翼,冰冷的瞳眸似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人的心底!恐怖的威压,
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投影,也绝非此界凡人所能承受!“哐当!
”顾泽宇手里的话筒脱手砸在桌上,发出刺耳响声。他脸色煞白如纸,瞳孔紧缩到极致,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死死盯着沈清歌,不,
是盯着她身后那无法理解、超越认知的恐怖异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梦魇。“啊——!!!”观众席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许多人吓得从座位上弹起,又腿软地跌坐回去。直播弹幕有瞬间的彻底空白,随即被无数!
!!!!!卧槽!!!!!什么东西???幻觉???特效???节目组疯了?
!淹没。演播厅灯光滋滋乱闪,音响发出尖锐鸣叫。总导演在后台控制室惊得跳起来,
狂吼:“怎么回事?!什么特效?!谁加的?!切画面!快切掉!”然而,
所有切换指令仿佛石沉大海。那个机位的画面,连同那血海神凰的恐怖虚影,
牢牢锁定在所有的屏幕上。沈清歌本人,同样感受到了身后那磅礴而熟悉的……气息?不,
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因她剧烈心绪波动,或者与此界某种微弱能量产生共鸣,
而从她破碎神魂深处投射出的……昔日陨落时的景象烙印?
还是那半枚青鸾血玉残留气息引发的异动?她不知道。但她清晰看到,
对面那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眼神轻蔑的顶流导师顾泽宇,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抖得像个筛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认识这景象?还是认识……这景象代表的“人”?电光石火间,
沈清歌压下翻腾的惊疑与杀意此刻任何多余情绪都可能引爆身后不稳定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