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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拆迁款到账第二我把全家拉黑去住养老院》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渡无舟”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孙梦菲赵志伟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赵志伟,孙梦菲的婚姻家庭,打脸逆袭,大女主,婆媳,爽文,励志,家庭,现代小说《拆迁款到账第二我把全家拉黑去住养老院由网络作家“渡无舟”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7771章更新日期为2025-12-25 02:05: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拆迁款到账第二我把全家拉黑去住养老院
拆迁款到账那天,最亲近的人把新房户型图摊在餐桌上,顺手把我的床位划进了阳台。
儿媳说妈,您年纪大了,住小点更省心,儿子点头,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以后的日子。
我没吵,也没解释。我把手机扣在桌面,第二天就搬走,
只发了一张照片:我坐在五星级养老院的落地窗前,西湖龙井冒着热气。
屏幕上他们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我直接关机——现在才后悔,晚了!我看向窗外,
继续欣赏我前半辈子都没见过的美景。01拆迁款到账的短信,
是在上午十点零七分跳出来的。我正蹲在厨房,拿抹布擦地砖缝。水桶里漂着油花,
手指被洗洁精泡得发白。手机震了一下。我把抹布拧干,手背在围裙上蹭了蹭,才去按屏幕。
入账:5,000,000.00元。那一瞬间,我没站起来。
我只是把手机放到灶台上,像放一块刚切好的豆腐,稳稳当当。客厅里有声音。
赵志伟的拖鞋在地砖上哒、哒地响,像计时器。儿媳孙梦菲跟在他后头,
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袋子勒着她的手指,她却像拎着奖杯。妈,到了吗?她先问。
她的眼睛没看我,先看向灶台上的手机。我把抹布搭在桶沿上,慢慢站起来。到账了。
我说。赵志伟一下笑了,笑得很轻,像怕吵到什么,又像怕被谁听见。他把手机掏出来,
手指飞快地滑着屏幕,像在核对订单。那就好。他说,妈,咱家终于翻身了。
孙梦菲把水果放在茶几上,顺手把一叠纸也放下。不是收据。是户型图,彩印的,
边角还带着楼盘的logo。她把纸往我这边推了推,动作很自然,像推一盘瓜子。
我们看了三套,最后还是这个合适。她说,朝南,采光好,离学校近,
以后孩子上学方便。以后孩子。他们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天气一样轻松。
赵志伟坐下,拍了拍沙发扶手,像在邀请我入座,又像在敲定一项决定。妈,你看啊,
首付我们先出一部分,剩下的……他顿了顿,抬眼看我,你那边拆迁款先顶上。
等房子到手了,我们再慢慢给你补。补。他说得很顺口,像在说我改天请你吃饭。
我没坐。我站在厨房门口,脚底还踩着湿水,地面有点滑。我看着那张户型图,
上面用红笔圈了两个房间。孙梦菲拿起笔,点着其中一个小房间。这个是儿童房。
这个是主卧。她说着又点了点客厅旁边一块细长的空间,这里是生活阳台,
做个折叠床也不碍事。妈,你平时睡得早,阳台安静。她说阳台两个字时,
嘴角还带着笑。像在提一个体贴的方案。赵志伟跟着点头。妈,你不是一直说你不挑吗?
你以前在工地宿舍都能睡,现在住阳台也没啥。他说,关键是我们一家要团结,
钱要花在刀刃上。我把视线从户型图移开,落在茶几上那袋水果。苹果上贴着促销
标签,边缘卷起。他们拎这袋水果来,像在给我一张你看我们也孝顺的收据。
我开口之前,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我的名字呢?我问。屋里静了一下。
孙梦菲眨了眨眼,像没听懂。赵志伟咳了一声,笑着说:妈,你名字写不写都一样。
你是我妈,房子还能跑了?我盯着他。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还亮着,是一个家庭群,
群名叫幸福一家人。群里已经有人发了消息:恭喜恭喜,终于熬出头了。
志伟太能干了。以后有房有车,日子就稳了。这些恭喜,像提前把那五百万分完了。
分得干干净净。连我都被分进了阳台。我把围裙的带子解开,挂回厨房门后。动作很慢。
赵志伟以为我在让步,语气更软了些。妈,你别多想。他说,你把钱给我们,
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以后你就负责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别去外面受累了。你看你现在,
连个医保都要我提醒你交……孙梦菲接得更快。妈,您别总拿钱说事。她说,
一家人算那么清,伤感情。我们对您好,您心里有数就行。伤感情。
她说完这三个字,手指却已经把户型图往自己那边收了收,像怕我弄皱了。我抬手,
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银行短信,再点开余额。那一串数字在屏幕上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口刚盖上的锅。我对他们说:我去趟厕所。赵志伟摆摆手,像给我放行。
去吧去吧,回来我们把这事定了。我进了厕所,门一关,屋外的声音立刻变得遥远。
我靠在洗手台边,盯着镜子里的人。头发里有白。眼角有纹。手背上有洗不掉的薄茧。
我把水龙头拧开,水哗哗地冲。我把手伸进去,水很凉。凉得我指尖一下清醒。
我不是第一次听他们安排我的以后。以前是妈,你别出去打工了,
在家给我们做饭就行。后来是妈,你别总往医院跑,省点钱。再后来是妈,
你别买新衣服了,反正你也不出门。每一次,他们都说得像为我好。每一次,
最后都落在一个字上:钱。我关了水,拿纸擦手。纸巾在指缝里一拉,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也抬头看我。我打开手机通讯录。赵志伟的备注写着儿子。
孙梦菲的备注写着梦菲。家庭群还在跳消息。我没拉黑。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把手机收起来,开门出去。他们还在讨论装修风格,讨论儿童房要不要做榻榻米。
我走到茶几边,把那叠户型图拿起来。纸很光滑。我用指尖压住边角,轻轻折了一下。
孙梦菲立刻伸手。妈,小心别折坏了。她说。我把户型图放回去。你们先看。我说,
钱的事,明天再说。赵志伟皱眉。明天?为啥要拖?他语气一下紧了,妈,
房子可不等人。现在定下来,能锁价。我抬眼。我今天累。我说,明天你们再来。
他们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进了厨房。锅里还热着菜。我用勺子把汤盛出来,盛得很满,
汤面轻轻晃。身后,赵志伟压着嗓子说:妈最近怎么怪怪的?
孙梦菲也压着嗓子回:有钱的人都这样,突然就有主意了。我没回头。
我把汤碗端到桌上,放得很稳。他们还以为,明天是我会点头。可我心里那个明天,
已经换了一张地图。——我准备去见一个人。一个能让我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的人。
我把手机屏幕调暗,搜索栏里敲下四个字:顶级养老院。02第二天一早,我没等他们上门。
我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楼下早点铺的油条味就顺着窗缝钻进来。
我把昨晚洗好的衣服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像在收拾一段旧生活。手机响的时候,
我正在把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放进一个小包。赵志伟的来电。屏幕上儿子
两个字闪着。我没接。我把手机扣在桌面,继续拉拉链。拉链滋啦一声合上,
像给某个决定盖章。我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套老房子。墙角有起皮。
窗台上有我养了十年的绿萝。锅里没火。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他们昨天带来的户型图。
我没扔。那是证据。证据要留着,留得越完整越好。我打车去了城北。司机问我去哪里,
我把地址念给他听。他从后视镜看我一眼,语气有点意外。阿姨,那地方可不便宜。
我嗯了一声。我知道。车窗外的楼慢慢往后退。我看着路边的广告牌,
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我忽然想笑,但嘴角没动。车停在一扇很大的门前。
门口没有横幅,没有吆喝。只有整齐的绿植和安静的喷泉声。保安穿着制服,站得笔直。
我下车,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拎着小包,走到前台。
前台的姑娘笑得很标准。您好,请问预约了吗?我把手机里的预约短信亮给她看。
辛红。九点半。她立刻侧身,引我往里走。走廊里有淡淡的香味,不刺鼻,
像晒过太阳的被子。地毯很软,我每一步都像踩在厚厚的云上。接待我的是一个姓彭的经理。
彭经理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他递给我一杯温水。辛阿姨,
您想了解哪种方案?他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我没急着翻。
我先看墙上的照片。照片里有老人坐在窗边看书,有人在花园里练太极,有人在做手工。
每个人脸上都很平静。平静得像跟被安排无关。我把视线收回来。我不住短期。
我说。我住长期。我想把后面的事一次办完。彭经理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但很快落回去。他点头,语气更认真。可以。我们有终身入住方案。
包含医疗、护理、营养餐、康复……他说一堆,我没打断。我听得很稳,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杯壁。他讲到费用时,停顿了一下。终身方案一次性缴费,金额是……
他报出一个数字。不夸张,也不便宜。我把杯子放下。合同呢?我问。
彭经理立刻把合同拿出来。厚厚一叠。每一页都有条款,密密麻麻。我没说我看不懂。
我拿出老花镜,戴上。我从第一页看起,一条一条看。看到费用用途退款条件
监护人责任紧急医疗授权这些字眼,我停下来,让他解释。解释不清的,
我让他写在空白处,签字盖章。彭经理很耐心。他大概见过很多儿女替父母签字,
见过很多老人犹豫。但他没见过像我这样,一个人来,条款抠得比买房还细。
我问他:我把钱交了,谁也不能替我退?他回答:除非您本人书面申请。
并且需要核验身份。我又问: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们能保密吗?
他回答:我们有隐私条款。未经您授权,不对外透露。我点头。那就按这份来。
我说。彭经理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门禁卡,还有一枚带编号的手环。
这是您的入住识别。他说,辛阿姨,您今天就可以入住。我们会给您安排房间,
您可以先体验一晚,再决定是否办理最终缴费。我看着那枚手环。白色的,干净。
像一条新的身份。我摇头。不用体验。我说,我决定了。彭经理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他把缴费流程写给我。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
指尖在屏幕上按下确认的时候,没有抖。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我把手机屏幕转给彭经理看。他立刻起身,郑重地伸出手。欢迎您,辛阿姨。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很温热。我忽然想到,赵志伟握我手的时候,总是急匆匆的,
像在拿走什么。手续办完,我拿到一张入住卡。上面印着我的名字:辛红。两个字很普通。
可那一刻,我觉得它像一把钥匙。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
阳光落在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金。手机再次响起。还是赵志伟。我接了。我把音量调小,
像听一个不重要的广告。妈!赵志伟的声音冲出来,你人呢?我们到你家门口了!
你怎么不在?我看着窗外。我出门了。我说。出门?你出门干嘛?钱的事还没定呢!
他急了,妈,你别乱跑。我们今天要去交定金!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壁很烫,
我指尖缩了一下,又稳住。定金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说。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孙梦菲的声音插进来,尖一点。妈,你这什么意思?拆迁款是家里的大事!
你不能一个人做主!我笑了一下。不是嘴角翘,是鼻腔轻轻出气。钱在我卡里。我说,
我当然做主。赵志伟立刻换了语气,开始软。妈,你别这样。你辛苦一辈子,
我们也想让你享福。你把钱拿出来,我们一家人住大房子,你想住哪住哪。我把咖啡放下。
我已经住上了。我说。住上?他愣住,住上什么?我没回答。我把电话挂断。
然后,打开通讯录。我点进儿子。拉到最下面。按下三个字:加入黑名单。
孙梦菲的号码,也一样。家庭群,我退了。退群提示跳出来:你已退出群聊。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包里还有合同。纸张的边角硌着我的掌心,很实在。
彭经理带我去看房间。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牌上写着:A栋18层1806。他刷卡,
门开。一股干净的味道扑出来。不是消毒水,是晒过的床单味。房间里有大窗,有沙发,
有小书桌。床边还有呼叫铃。窗台上摆着一盆小花,花瓣嫩得像刚醒。
彭经理问:您还需要联系家属吗?我们需要登记紧急联系人。我把包放在椅子上,
拉开拉链,拿出身份证。不用。我说。紧急联系人写我自己。彭经理显然想劝,
但他看我眼神,就把话咽回去了。他点头,拿笔记下。好的。我站在窗前,往下看。
楼下车流很慢。我的旧生活在那条路的另一头。我没有回头的冲动。我只做一件事。拍照。
我坐在窗边,咖啡放在手边,背后是阳光。我按下快门。照片里,我脸上没有笑得夸张。
只是很平静。我打开朋友圈。不发。我打开一个旧的家庭小群——只有赵志伟和孙梦菲。
我把照片发进去。再打字。我去住养老院了。别找我。钱我用完了。发送。然后,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像关灯。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稳。
稳得像我终于把命攥回手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不急不慢。像有人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
我抬眼看向门。门外的影子很高。我没起身。我只是伸手按了床边的呼叫铃。——我想看看,
养老院的规则,到底能不能比亲情更管用。门外传来一句压低的男声:辛阿姨,
有人找您,说是您家里人。03门开之前,我先听见走廊里鞋跟的声音。嗒、嗒、嗒。
快。急。像一路追过来的火。我没动。我坐在沙发上,把合同放在茶几中央。纸张压得平整,
边角对齐。这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我自己看的。敲门声更重了。妈!开门!
赵志伟的声音隔着门板冲进来,你躲什么?你发那照片什么意思?
我看了一眼门边的可视屏。屏幕里,赵志伟的脸顶在镜头前,眉头皱成一团。
孙梦菲站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露出两瓶牛奶和一包饼干。她拎这个来,
像来探病,又像来做戏。门外还有人。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一个穿西装的接待。
他们站得很稳,像墙。我起身,慢慢走到门边。我没有立刻开门。我按下对讲键。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我问。赵志伟一愣,随即怒气更冲。你还问我?你是我妈!
你突然失踪,我不找你找谁?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你是不是把钱交给骗子了?
他一口一个骗子。像把我的决定先盖上一个可笑的章。孙梦菲插话,声音细,偏尖。
妈,咱有话回家说行不行?你住这儿像什么样子?邻居知道了怎么想?亲戚知道了怎么想?
亲戚怎么想。她永远拿别人的眼光当刀。我把对讲键松开,没回答。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接待。接待是个年轻小姑娘,眼神里有点为难。我说:我不想见。
我又补了一句:他们被我拉黑了。小姑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上的屏幕。
她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点头,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门外的保安开口,声音不大,
但很有分量。先生女士,住户明确表示不见。请你们离开。赵志伟一下炸了。住户?
她是我妈!她脑子糊涂!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他拍门,妈!你出来!你别听他们的!
你把门开开!门板震了一下。我看着那一下震动,手指没动,心里也没动。
我转回沙发坐下。我拿起杯子,杯子里是温水。水面稳稳当当,没有晃。门外吵起来了。
孙梦菲的声音更高。你们这什么养老院?我们是家属!我们来看老人天经地义!
保安的声音仍旧稳。需要住户授权。赵志伟说:她授权什么?她现在情绪不正常!
她把钱都交了!那是我们家的钱!我们家的钱。他终于说出来了。
以前他会绕一句咱家的钱。今天他急了,连咱都省了。我把合同翻开,翻到缴费页。
金额在那里。收款方在那里。我的签名在那里。我把这页拍照,保存。然后,打开录音。
我对着门的方向,声音不高,但够清楚。赵志伟。我说。门外安静了半秒。
他立刻贴上来。妈!你总算说话了!你快开门!我没开。我说:你刚才说,
钱是你们家的。你再说一遍。赵志伟愣住。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抓这句话。
孙梦菲在旁边催:你别跟她绕了,先进去再说!赵志伟硬着头皮。钱当然是家里的!
你一个人拿着不安全!我们替你管着,才稳!他越说越顺,你住这儿一天多少钱?
你被忽悠了你知道吗?你……我打断他。行。我说,我录下来了。门外一下静了。
像有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底牌说漏了。孙梦菲立刻换口气。她把声音压软,
带着一点为你着想。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担心你。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万一出点啥事,谁负责?我没接她的担心。我只问一句。你们昨天跟我说,
阳台折叠床,不碍事。还记得吗?门外沉默。赵志伟咳了一声。妈,
那是……那是临时的。等以后孩子大了,我们再给你换房间。我笑了。这次嘴角动了。
很轻。以后。我说,你们的以后,从来不包括我。孙梦菲立刻急。
妈你怎么这么说?你别把话说绝!她又开始拿情分压我,你养志伟这么多年,
他孝顺你是应该的,你现在这样,不就是逼他在亲戚面前难看吗?难看。
她不是怕我受苦。她是怕他们丢脸。我站起来,走到书桌旁。书桌上放着入住须知。
我翻到访客管理那一页,指尖划过一行字:未经住户授权,访客不得进入居住区。
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比孝顺清楚。我按下对讲键,对外面的接待说:麻烦你们。
接待立刻应声:好的,辛阿姨。门外传来保安更严肃的声音。先生女士,
如果继续扰乱秩序,我们将按规定处理,并联系相关部门。赵志伟不服。你们敢!
保安说:我们按规定办。孙梦菲开始哭腔。但她的哭不是断气的那种,
是带着控诉的那种。妈!你出来!你怎么能这样?你把志伟当什么了?
你把这个家当什么了?我听着她的家。这个家里,我的床位在阳台。
我的钱在他们计划里。我的存在,只在带孩子做饭省钱里。我把录音停了。
我把手机放下。我不再跟他们说一句。门外闹了十几分钟。最后,声音被保安一点点压下去。
脚步声远了。走廊重新安静。我坐回沙发。我把窗帘拉开一半。阳光落进来,照在合同上,
像给那几页纸镀了层光。手机在桌上震动。不是他们。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没接。
我打开信息。一条短信跳出来——辛女士,我是赵志伟的朋友,我们谈谈?
你这样对孩子不公平。我盯着那行字。朋友。他们开始找外人来当道理。
我把短信截屏。存进相册。再把号码加入黑名单。然后,我起身去餐厅。餐厅里很安静。
有人在喝粥,有人在看报。碗勺碰撞的声音很轻,像生活在正常呼吸。我端了一碗小米粥,
坐在窗边。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我用勺子轻轻搅了一下,表面起了一个小漩涡。
我忽然明白一件事:他们不会因为我讲道理就停。他们只会因为拿不到而更急。
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让他们拿不到。我把粥喝完,手机又震。还是陌生号码。
这次是一张图片,发在短信里。图片上,是我家门口贴着的欠费通知。
上面写着:水费、电费、燃气费,合计一串数字。不多,但足够恶心人。紧接着,
又一条短信:妈,你不回来,家里就断水断电。你自己看着办。我盯着那串数字。
我没有慌。我只把手机放在桌上,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我站起来,走回房间。我打开行李包,
取出房产证复印件。又取出一张我早就准备好的卡——那是我单独开的账户,早在拆迁前,
我就把自己的社保、工资残余、零碎存款都转了进去。我坐在书桌前,拨通一个号码。
是物业。您好,麻烦帮我查一下,我家水电燃气是谁去申请停的。
电话那头问我身份信息。我一字不差地报。我说得很稳。像在报自己的权利。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辛女士,是您儿子来办理的,说您授权。我嗯了一声。
那麻烦你们把授权文件发我。我又说:如果没有书面授权,你们办理就是违规。
对方立刻紧张起来。我们……我们再核实一下。我挂断电话。我把那张欠费通知截图,
连同刚才的短信,一起发给彭经理。我只打了一行字:有人冒用我授权,
麻烦帮我对接法务,按流程走。我发完,手机一扣。窗外的树影摇了一下。
我把手环抬起来,看了一眼编号。这不是手环。这是我的护身符。比他们的亲情好用。
彭经理很快回了我四个字——已启动流程,随后又补了一句:辛阿姨,
您儿子在楼下大厅。04楼下大厅的空气,比楼上重一点。我下去的时候,电梯门一开,
就看见赵志伟站在前台。他身边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他舅舅,赵家那边嗓门最大的。
一个是我小姑子,平时最爱说家里要和气的。他们三个人站成一排,像来开庭。
前台的小姑娘脸上还挂着职业笑,但手指紧紧扣着台面边缘。赵志伟先看见我。
他眼睛一下亮了,像抓到人。妈!你终于下来了!他伸手就想拉我胳膊。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他抓了个空,手停在半空,尴尬一瞬。尴尬过后,他立刻把脸拉下来。
你到底想干嘛?他压着怒气,你住这儿一天多少钱?你把钱交给谁了?你跟我回家!
回家。他说得像命令。像我只是离岗的保姆。我没看他。我看向前台。
我今天可以在大厅会客吗?我问。前台小姑娘像抓到救命绳。可以的辛阿姨,
会客区在那边。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区。我点头。我走过去坐下。坐姿很正,背靠沙发,
手放在膝上。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赵志伟跟过来,舅舅和小姑子也跟过来。
舅舅一屁股坐下,沙发都往下陷。他开口就带着训。辛红,你这是闹哪出?他抬手指我,
拆迁款是大事!你一个人跑这儿,把钱花了?你对得起谁?我没接对得起。
我只问一句。你们来,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我回去睡阳台?舅舅一噎。小姑子立刻接话,
脸上堆着笑。嫂子,别这样说。阳台那事是误会。志伟和梦菲年轻,不会说话。
你别往心里去。我抬眼看她。误会?我说,户型图上红笔圈的阳台,是谁圈的?
小姑子笑僵了一下。赵志伟立刻抢话。妈,你别揪着那点小事不放!
他语气开始转成讲大道理。你拿着五百万,你不跟家里商量,你就自己做主。
你这叫不信任。你把我们当外人!我听见外人两个字,心里没波动。我把手机拿出来,
点开录音。我没举起来给他们看,我只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让它自己亮着。
我说:你昨天在门外说的那句话,我录下来了。赵志伟脸色一下变。舅舅瞪眼。
你录你儿子?你这人怎么这么——我打断他。我录的是事实。我说,
你们说钱是你们家的。你们还说替我管着才稳。我顿了顿,
那我问你们一句:你们要管的,是钱,还是我?空气静了一秒。赵志伟的喉结滚了一下。
孙梦菲没在,但她的影子在每句话里。舅舅拍桌。当然是管钱!
你一个老太太拿那么多钱干啥?你能花出个啥名堂?你不如把钱给志伟,他年轻,他能规划!
规划。他把拿走说成规划。我点头。好。我说,你们承认了。
赵志伟急了。妈你别听他乱说!他又换成软。妈,我们不是要抢你的钱。
我们就是怕你被骗。你看你现在住这儿,别人一听养老院就觉得你被遗弃了,你脸上好看吗?
我们脸上好看吗?我们脸上。又来了。他们所有的孝顺,都拴着面子。我把包拉开,
取出一份复印件。是合同关键页。我放在茶几上,推到他们面前。看清楚。我说,
收款方、条款、我的签名。没有任何人能替我退。也没有任何人能替我拿走。
赵志伟抓起来就翻。他翻得很快,像翻中奖彩票。翻到金额那页,他手指停住,指尖发白。
你……你全交了?他声音发紧,五百万全交了?我嗯了一声。全交了。
我补一句:换终身服务。包含护理、医疗、房间。写得很清楚。舅舅一下站起来。
你疯了!他声音大,周围几个人看过来。前台那边的保安也往这边挪了一步。
我没抬高音量。我只是抬手,指了指墙上的会客须知。上面写着:请保持安静,
勿影响他人。我对舅舅说:这里有规则。我又对保安点点头。保安立刻上前半步,
声音不高。先生,请您控制音量。舅舅被这句先生噎住,脸涨红。
小姑子赶紧拉他坐下,低声劝:别闹别闹,丢人。赵志伟盯着合同,
眼睛里有一种我很熟的东西。不是关心。是算账。他把合同啪地一合,手按在上面。妈,
你这样太极端了。他咬着牙,你把钱全花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办?我们还要买房,
还要生孩子,还要还车贷……我看着他。那是你们的事。我说。我的钱,
解决我的生活。他愣住。像第一次听见我把我和你们分开。小姑子开始抹眼角。
她没眼泪,只是动作很熟练。嫂子,志伟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把路走绝了,
以后你有事谁管你?你总不能真指望养老院吧?我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塑料的,
轻。但它代表的服务,比他们的承诺重。我说:我指望规则。指望合同。
指望我自己交的钱。赵志伟突然站起来,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气味。妈,你别逼我。
你要是这样,我就去亲戚群里说,你有钱就把儿子拉黑,你让大家评评理。我看着他。
我没有慌。我甚至有点想笑。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不是合同。是一份律师函咨询记录
的预约单。上面有时间、有名字、有律所地址。我把那张单子放到他面前。你去评。
我说,我也去走流程。你敢公开编排我,我就按事实保全证据。
你敢冒用我授权停水电,我也按事实走程序。赵志伟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他没想到我会准备这些。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会在亲戚面前忍的人。舅舅骂骂咧咧,又想拍桌。
保安往前一步。先生,如果继续扰乱秩序,请您离开。保安的眼神很冷,不吵不闹。
那一刻,舅舅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他们家客厅。这里没人吃他们那套。
赵志伟的声音终于软下来,但软得很假。妈……那你至少给我留点。他低声说,
你全交了,我们一分钱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过?我盯着他。我把手机打开,
点开银行流水。我没给他看余额,我只给他看一行字:缴费成功:终身入住方案。
我说:你们怎么过,不在我合同里。我站起来,拿起合同复印件,塞回包里。
我对前台小姑娘点头。麻烦帮我叫一下电梯。赵志伟急了,伸手挡我。妈你别走!
我们再谈!他伸手时,保安的手也伸过来,轻轻拦住他。不是推。是界限。
我看着那只拦住他的手,忽然觉得很解气。解气到我连呼吸都顺了。电梯到了。门开。
我走进去,按下18层。门缓缓合上。赵志伟在门外喊:妈!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被电梯门吞掉一半,剩下的像漏气的气球。我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我没有后悔的表情。我只是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电梯上升。数字跳动。
我心里很清楚: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拿不到钱,就会换别的办法。
而我也不会再用忍来换和气。电梯到18层时,
手机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您已被加入‘家族群聊’邀请:赵家亲友会48人。
05赵家亲友会四个字跳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了一下。群头像是一个大红福字。
下面写着:邀请你加入群聊。邀请人:赵志伟。我没点同意。我截了图。
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去洗手间洗手。水温刚好。洗手液是淡淡的柑橘味。
我搓着手指缝,泡沫堆起来,像一层白色的软甲。出来时,手机又震。这次不是邀请,
是语音留言。陌生号码。我点开,外放。一个女人的声音冲出来,尖,快,带着哭腔。
辛红你怎么这么狠!你把钱都交养老院,你让志伟一家怎么活?
你这不是把孩子往绝路上推吗?你让我们赵家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我听着绝路
两个字,眉头都没动。我伸手把音量调小。然后按下保存证据。电话紧接着又来。我没接。
第三个。第四个。像一群蚊子,嗡嗡不停。我坐到书桌前,打开养老院提供的平板。
上面有服务入口、有投诉入口、有法务咨询入口。每个按钮都写得清清楚楚。
比亲戚的道理清楚。我点开彭经理的对话框。
他发来一份文件:来访骚扰处理流程住户版。下面还有一句话:辛阿姨,
如果对方继续用群体施压,我们可以协助您进行信息取证与对接。我回复两个字:好的。
然后,我做了一件更简单的事。我把手机切到短信界面,给赵志伟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用脏字。我只用事实。你拉我进亲戚群,
我会把昨天你们在大厅说的话、冒用授权停水电的记录,一并提交。你要面子,我也要清静。
别再试。发送。我没等回复。我直接把他也拉黑——包括他可能用的第二个号码。
我把设置里允许陌生人加群关掉。我把所有社交软件的隐私权限重新调一遍。
像关窗、锁门。午饭时,我去餐厅。今天有红烧鱼、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鱼肉剔得很细,
几乎没有刺。我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咽下去。喉咙里没有卡住的感觉。我忽然想到,
在家吃鱼时,我总是先把刺挑给赵志伟,再挑给孙梦菲,再挑给他们未来的孩子。轮到我,
鱼已经凉了。我把筷子放下,端起汤喝一口。汤热,顺着喉咙往下走,
像把我身体里那点忍着的硬慢慢泡软。对面桌坐着一个老太太。她穿着干净的开衫,
手边摆着一本书。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新来的?她问。我点头。刚住进来。
她把书合上。你家里人闹过吗?她问得很直接。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八卦味。我说:闹了。我又补一句:刚闹完。她点点头,像听到天气预报。
刚开始都闹。她说,闹到发现你真的不回去,也真的拿不到,就会换一套说法。
她顿了顿,筷子敲了敲碗沿,到最后,他们会说:你住养老院,是你自己选的。出了事,
别赖他们。我听着这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我不惊讶。因为我太熟。
我问她:那你怎么办?她抬手,把袖口往上拉了拉。手腕上也有一枚手环。我怎么办?
她笑,我按规则办。按合同办。按钱办。她说完,夹了一块豆腐,吃得很慢。
我忽然觉得,这里不是被遗弃的地方。这里是把自己捞起来的地方。下午,
彭经理通知我:辛阿姨,您家里人又来了。但这次不是闹,是带了‘证明’。
我问:什么证明?彭经理说:他们说您精神状态不稳定,想申请代为管理您的财务。
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杯壁的热气烫到指腹,我却没松手。代为管理。
换句话说:他们要把我的手,从我的钱上掰开。我把杯子放下。我站起来,
去衣柜里拿出外套。外套口袋里,我早就放着两样东西:身份证,和一张体检报告复印件。
报告是上个月做的。各项指标写得清楚。医生签名盖章。我当时做体检,不是为了养生。
是为了今天。我走到门口,又停住。我拿起手机,
给彭经理发了一句话:请把他们带到会客室,开监控,全程留存。我十分钟到。
我走出房门。走廊很长,地毯很软。我的脚步却很稳。像踩在一条我自己铺出来的路上。
电梯下行。数字往下跳。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动作很慢。
慢得像在上场前整理衣角。电梯门开的一刻,我已经听见他们的声音。这次不大声。
这次更文明。文明里藏着更狠的算盘。我走进会客室。赵志伟坐在那儿,
旁边坐着一个穿衬衫的男人,像是懂法律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封面四个字:监护申请。赵志伟抬头看我,嘴角挤出一个笑。妈,我们是为你好。
他把那份文件推过来,指尖敲了敲封面。你签了,我们就能合法地替你处理钱的事。
你也省心。我看着那份文件。我没伸手。我只是把我带来的体检报告放在桌上,轻轻一推,
推到他面前。你要合法。我说。我也要合法。赵志伟的笑僵住。
会客室的监控灯在角落里亮着,一闪一闪。我抬眼,目光落在那位懂法律的男人脸上。
你们今天带来的东西,我也带了。我说,你们想走哪条路,我们就走哪条路。
那男人翻开我的体检报告时,脸色变了一下,低声问赵志伟:你确定她需要监护?
她比你还清醒。06那男人翻着我的体检报告,手指停在认知功能正常那一行,
像被烫了一下。赵志伟的脸抽了抽,还是硬撑着笑。妈,体检只能说明你身体没问题,
不代表你做决定就一定对。他把那份监护申请又往前推了推,你看,
你一个人把五百万全交了,这不就是冲动?我没接冲动。我看着那男人。你是律师?
我问。男人把名片递过来。上面写着:法律咨询顾问。不是律师。连律所都不敢写。
我把名片放回桌上。那你就别用‘监护’这两个字吓人。我说,
监护不是你们写一份纸就能申请的。赵志伟立刻拍桌。他没敢拍太响,
手掌落下去又收回,像怕监控听见。妈!你怎么老跟我对着干?我这是为你好!
他压低声音,你住养老院,亲戚都在说你被我们赶出来了。你脸上真好看?我点点头。
我脸上好不好看,不靠他们说。我抬眼,靠我住得舒服不舒服。孙梦菲不在,
但赵志伟那套话,像她在他耳边排练过。妈,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他换了口气,
像在哄,我们把监护办了,你想住哪儿你住哪儿,钱我们替你管着,按月给你零花——
我打断他。你要管钱。我说,就直说。我把手机打开,点开录音列表,放到桌上,
你昨天承认过一次。今天又来一次。你们做事一贯——想要名声,想要钱,
还想要我配合演孝顺。赵志伟的眼神飘了一下。他最怕证据。那男人清了清嗓子,
想把场面拉回来。辛女士,我们也是担心您。您这种一次性大额支出,
确实容易被认定为非理性行为——我看着他,慢慢笑了一下。你说非理性?
我把包拉开,掏出合同另一份附件。是他们养老院的资金来源核验与风险告知
签字页。我一页页摆开,像摆一副牌。你看清楚。我说,
我签了风险告知;他们核验了我的身份;我询问了退款条件;我保留了条款解释补充。
每一条都有签字盖章。我指尖点着纸面,这叫流程完整。你要说非理性,
你先解释一下——你这张‘监护申请’是谁写的?依据是什么?你有资格吗?
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赵志伟立刻抢话。妈,你别吓唬人!他又把矛头转回道德。
你这么做,就是不把我当儿子!你不信我!我抬头看他。我信你。我说。
他眼睛一亮。我接着说:所以我才把你最真实的话录下来。他那点亮立刻灭了。
我站起来。我没有吵。我只是把会客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对外面的彭经理招了招手。
彭经理走进来,礼貌地点头。辛阿姨,需要我做什么?我把桌上的那份监护申请
推过去。这份东西,他们拿到你们这里来,让我签。我说,你们的监控在录吧?
彭经理点头。全程在录。我看着赵志伟。你想走法律流程,我陪你。
但你今天拿这种没有资质的人、没有依据的纸来吓我——我顿了顿,
就别怪我按骚扰处理。赵志伟脸色发青。骚扰?我来看我妈叫骚扰?他又抬出亲戚,
你信不信我叫全家来!我点头。你叫。我说得太平静,以至于他愣住。
我又补一句:叫多少都行。你们进不来。你们声音一大,你们先被请出去。
彭经理很配合。他侧身对保安做了个手势。保安站到门边,像一条清晰的边界线。
赵志伟的嘴张了张。他想骂,但不敢。他想哭诉,但没台词。最后,他把那份纸抓起来,
像抓一把烂牌。妈,你真要这样?他声音发紧,你别后悔。我看着他。
后悔是你们的词。我的词是——止损。我转身走出会客室。走廊里空调温度刚好,
空气有点凉。凉得我脑子更清楚。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短信:辛红,你把钱花光,
你就是在逼孩子走投无路。你等着。我把短信截屏,转发给彭经理与法务对接人。
我只发了一句:开始恐吓了。彭经理秒回:已记录。辛阿姨,
今晚我们会升级访客限制。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手腕上的手环贴着皮肤,微微发热。
像一个很小的提醒:你现在有规则撑腰。回到房间,我先做一件事。打开门,把防盗链扣上。
再把窗帘拉到一半。我坐在书桌前,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叶在杯里慢慢沉下去。
我盯着茶汤的颜色,忽然想起赵志伟小时候发烧,我抱着他跑医院。那时候他靠在我怀里,
热得发烫,嘴里喊妈。现在他靠的是我的钱。嘴里喊的是妈,你别逼我。
我把茶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我没皱眉。苦是事实。而事实,最能治人。夜里十一点,
养老院前台给我打来内线:辛阿姨,您家属在外面不走,说要在门口直播。07直播
两个字,让我心里反而更稳。他们终于不装了。装孝顺太累,装可怜也太慢。
直播最省事:一句老人被洗脑,就能把我钉在糊涂的板上。我没冲出去。
我把房间灯调暗,坐在窗边,打开平板的监控权限申请页面。
养老院的法务早就发来一份外部滋扰应对指引。上面写得很直白:不对线,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