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这样...“告诉我...公司给我......”陆薇薇说的断断续续,
却字字清晰。柯四方的意识在理智间挣扎:“我…我们不该…”“不该什么?”她笑着问,
“不该在你妻子生日这天,和我在一起?”柯四方的身体瞬间僵硬。今天是林雨晴的生日,
他完全忘记了。“放松…”陆薇薇靠近他说,“你已经签了字,公司现在是我的。
”透过落地窗,城市灯火如撒落的钻石, 68层的高空,
他们像被困在玻璃牢笼里的两只昆虫。柯四方的手机在地板上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
他瞥见“雨晴”两个字一闪而过,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专心点。
”陆薇薇强迫他直视自己,“她已经不重要了。从你接受我第一笔投资开始,
你就做出了选择。”是的,选择。三个月前,当公司现金流断裂,银行拒绝续贷,
员工排队辞职时,陆薇薇像救世主般降临。她提供的不只是资金,还有重生的幻觉。
代价是逐步转让的股权,以及此刻这场交易最终章——他的身体,他的尊严,
他婚姻最后的残骸。她身上昂贵的苦橙花香水,在空调低温下凝结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像热带雨林中过度成熟、即将腐烂的水果。柯四方感到一阵恶心。他猛地推开陆薇薇,
跌跌撞撞冲进浴室,对着镀金马桶干呕。镜子里的人影陌生得可怕——眼袋深重,胡茬杂乱。
这就是“科技金童”柯四方,曾经的创业明星,如今是什么?“脆弱的男人。
”陆薇薇倚在门框上,丝绸睡袍松垮地搭在肩头,
露出那道淡粉色疤痕——三个月前车祸留下的。
那场车祸夺走了公司首席技术总监陈工的生命,却只在她肩上留下这道装饰品般的痕迹。
柯四方盯着那道疤,记忆碎片突然拼凑:“那场车祸…是你安排的?
”陆薇薇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交警报告说是意外。陈工疲劳驾驶,
撞上护栏。”“但他前一天刚告诉我,发现了公司账目异常。”柯四方的声音颤抖,
“他说要和我详谈,然后就…”“然后就发生了不幸。”陆薇薇走近,
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商场如战场,总有人牺牲,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
”她从睡袍口袋掏出一张支票,轻轻塞进柯四方浴袍的领口:“最后一笔转让金。从明天起,
四方科技正式更名为云盛科技。而你,如果想的话,可以留下当个顾问。
”支票上的数字足以让普通人过几辈子,但买走的却是他七年的心血。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连续不断的嗡嗡声,像垂死昆虫最后的挣扎。柯四方知道,
那可能是林雨晴最后的电话。他没有接。只是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穿回身上。
每件衣物都沾着陆薇薇的香水味,像一层无形的囚服。“就这样走了?
”陆薇薇的声音冷下来,“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共进早餐。”“游戏结束了,陆总,你赢了。
”柯四方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她最后的话语:“这个游戏,
从来不由你决定何时结束。”2凌晨四点,柯四方回到三个月未归的家。楼道感应灯坏了,
他借着手机光亮摸索上楼。墙壁上贴满疏通管道、宽带办理的小广告,
层层叠叠像皮肤上的牛皮癣。这里与陆薇薇能俯瞰全城的顶层公寓,分属两个世界。
钥匙插入锁孔时,他的手在颤抖。门开了,迎接他的不是暖黄灯光,而是空洞的黑暗与寂静。
灰尘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橙花香——林雨晴惯用的洗衣液味道,
已经淡得几乎消失。他按亮开关,光明刺痛眼睛。客厅整洁得异常。
林雨晴手织的沙发毯不见了,电视柜上的合影消失了,她精心打理的绿植连盆失踪,
只在窗台留下几个圆形的灰痕,像褪色的勋章。“雨晴?”声音在空荡房间里撞出回音,
无人应答。卧室门虚掩。柯四方推开门的动作慢得像拆弹专家。衣柜半开,
他那排昂贵的定制西装孤零零挂着,旁边属于林雨晴的那一半空空如也。梳妆台上,
瓶瓶罐罐全数消失,只剩一张白色便签纸,被她最爱的陶瓷兔子镇纸压着。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残忍:四方: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
我已经在飞往哥本哈根的航班上。不是临时起意,是97天的等待与筹备。
我试过等你——23通未接来电,47条未回信息,3次去公司找你被前台拦下。
我在财经新闻看到你转让公司的消息,在社交网站看到你和陆薇薇的合影。
全世界都知道柯四方的失败与新生,而你的妻子,却要通过媒体了解丈夫的人生。父亲曾说,
有些人心如玻璃,透明易碎;有些人心如迷宫,进去就出不来。
你的心大概是一座不断扩建的城池,我在城外徘徊七年,终于承认:我永远拿不到入城许可。
钥匙在桌上。保重!雨晴又及:若你真的一无所有了,去找苏念。我留了东西在她那里。
日期是三天前。那天他在陆薇薇的游艇上签署最终转让协议,香槟泡沫刺痛喉咙时,
林雨晴正独自打包七年婚姻的残骸。柯四方瘫坐在地,陶瓷兔子从手中滑落,
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黑玻璃眼睛静静望着他,像无声的审判。心脏的位置不疼,
只是空。仿佛有人用精密手术取走了那个器官,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洞,风从中穿过,
发出呜咽般的哨音。手机从口袋滑出,屏幕自动亮起。未接来电列表长得划不到底,
最近一通是两小时前——他正在陆薇薇那里,林雨晴拨出了最后一通电话。门铃乍响,
急促如警报。柯四方机械地起身,踉跄穿过客厅。透过猫眼,
他看见苏念的脸——林雨晴最好的闺蜜,唯一曾当面骂他“你配不上她”的女人。门开了,
苏念的目光像手术刀,从他凌乱的头发刮到皱巴巴的衬衫,再越过肩头看向屋内荒凉。
“她走了。”这不是询问,是死亡宣判。柯四方点头,侧身让路。苏念走进来,
帆布鞋在积尘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知道她这三个月怎么过的吗?
”苏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每天做两人份的饭,倒掉一半。每晚等到凌晨,
然后哭着睡去。她查了所有关于公司危机的报道,甚至试图联系你那些已经离职的老员工,
想帮你找翻身的机会。”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而你,和陆薇薇在一起。
”柯四方无言以对。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如纸。苏念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啪”声。“雨晴留给你的。她说如果你跌到真正的谷底,
就把这个给你。”柯四方盯着信封,不敢触碰。那看起来像潘多拉的魔盒,
或自己的死刑判决书。“打开。”苏念命令道,“里面没有刀,至少没有实体刀。
”他颤抖着撕开封口。一沓泛黄的纸张滑出,
最上面一页是手写标题:《阿尔法协议:基于量子混沌理论的动态加密框架》。
作者署名:林建国。“这是…”“雨晴父亲未发表的研究成果。”苏念在他对面坐下,
“真正的革命性加密算法。林叔叔去世前交给雨晴,但她看不懂技术细节,
一直放我这儿保管。”柯四方快速翻阅,呼吸逐渐急促。
作为斯坦福计算机博士出身的企业家,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公式的价值——如果实现,
现有加密技术将集体过时。“她为什么不早给我?”“因为那时候你不需要。”苏念直视他,
“不,准确说,是那时候的你,不配。”她的话直白如耳光。柯四方脸颊发烫。
“林叔叔的研究有个致命问题。”苏念抽出其中一页,指向复杂的算法流程图,“这里,
他故意植入了一个逻辑炸弹——如果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规模部署这个算法,
系统会在运行120天后自动崩溃,所有加密数据永久丢失。”柯四方仔细查看那段代码,
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自杀开关。为什么?”“为了防止技术被滥用。”苏念的声音压低,
“林叔叔去世前告诉我父亲,他被迫在算法中植入后门。作为反抗,他加了这个自毁程序。
只有知道密码的人,才能解除它。”“密码是什么?”苏念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份潦草的手写笔记。
“这是雨晴给我的。她离开前一周,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的。”苏念的手指敲击截图,
“看见这个人了吗?”截图上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林建国的实验室外徘徊,
时间戳是林建国死亡前一天。柯四方眯起眼睛。男人的身形有些熟悉,但像素太低,
无法辨认。“陆薇薇的司机。”苏念平静地说,“我跟踪了他两周。他定期去郊区一个仓库,
那里表面是物流公司,实际上…”她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卫星照片。仓库平面图上,
集群”、“监控中心”和几个柯四方熟悉的公司logo——都是曾被云盛集团“投资”后,
核心专利神秘转移的初创企业。寒意爬上柯四方的脊椎,像冰冷的蛇缓缓缠绕。
“雨晴父亲的死不是意外。”苏念一字一句道,“你公司陈工的车祸也不是。
陆薇薇和她背后的势力,在系统性地掠夺尖端技术,清除障碍。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柯四方的声音嘶哑。“因为之前告诉你,你会信吗?
”苏念反问,“三个月前,陆薇薇是你的救世主。你会为了一个死去岳父的旧研究,
质疑你的金主?”她的话像镜子,照出柯四方这三个月的愚蠢与盲目。
“我需要你的技术能力来实现林叔叔的研究。”苏念站起身,走向窗边。天边泛起鱼肚白,
城市开始苏醒,“你需要一个翻盘的机会。而陆薇薇和她背后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晨光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边,眼神却冷如寒铁:“但你得想清楚,柯四方。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陆薇薇不会放过你,她背后的势力更不会。
”柯四方低头看向手中的研究笔记。泛黄的纸张上,林建国工整的字迹仿佛还在呼吸。
他想起婚礼上,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握着他的手说:“雨晴就拜托你了。”而他,
把这份拜托弄丢了。“我需要做什么?”他听到自己问,声音陌生得像别人的。苏念走回来,
从帆布包最底层掏出一个小型黑色设备,只有U盘大小,表面无任何标识。“首先,消失。
你不能待在这里,陆薇薇的人可能已经在监视。”她将设备递给他,
“这是加密通信器和安全屋地址。今天日落前搬过去,走消防通道,别用电梯。
”柯四方接过设备,金属外壳冰凉刺骨。“然后呢?
”苏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然后,我们给陆薇薇演一出戏。
一出‘落魄前夫走投无路,窃取前岳父遗作垂死挣扎’的好戏。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新的一天开始了。柯四方握紧手中的研究笔记,
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种疼痛如此真实,如此必要——它像锚,
将即将飘散的他拉回现实。他还活着,还能呼吸,还能战斗。坠入红尘的柯四方,
在废墟中捡起了第一件武器:一个死去男人用生命保护的秘密。
晨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入,带着初夏的暖意,却让他打了个寒颤。战斗即将开始。
而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3安全屋位于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公寓顶楼。
房间不足五十平米,陈设简单到简陋——一张行军床,一张堆满电脑设备的桌子,两把椅子,
一个迷你冰箱。墙壁上贴着这座城市的地图,
上面用红钉标记了十几个地点灰尘、旧书籍和廉价咖啡粉的味道。柯四方深吸一口,
这气味意外地让他平静——它真实,不伪装,不像陆薇薇公寓里那些精心调配的香薰,
每一缕都标着价格。苏念已经在那里等他。她换了身装扮——黑色战术裤,灰色T恤,
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把窗帘拉上。”她头也不抬地说,
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舞。柯四方照做。房间陷入昏暗,只有三块显示屏发出幽蓝的光,
映在苏念脸上,让她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黑客。“陆薇薇在找你。
”她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柯四方租住的小区门口,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和保安交谈,
“她给你的最后一笔钱,附带了追踪芯片。支票还在你身上吗?”柯四方摸出那张支票,
手指颤抖。苏念接过,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边缘揭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
放在电子显微镜下。屏幕上放大出一枚微型芯片,比米粒还小,
却集成了GPS和音频采集功能。“她一直在监听你。”苏念的声音很冷,
“从你接受第一笔投资开始,你的手机、电脑、甚至你送给雨晴的智能手表,
都被植入了后门程序。”柯四方感到一阵恶心。这三个月的每一场谈话,每一次妥协,
每一夜缠绵,都在陆薇薇的监听之下。他像个提线木偶,自以为在博弈,
实则每一步都被精准操控。“雨晴知道吗?”他嘶声问。苏念沉默了几秒:“她怀疑过。
你的行为变化太快,太极端。她雇了私家侦探,但第二天侦探就出了‘车祸’,轻伤,
但所有资料被毁。
资料——陆薇薇的资金流向、云盛集团的离岸公司结构、还有七起‘意外死亡’的调查报告。
她本打算在你生日那天给你,作为重头开始的契机。”柯四方翻看那些文件,
每一页都像刀片割在心上。林雨晴工整的笔记旁,贴着剪报、照片、银行流水复印件。
她试图用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庞大而隐形的怪物。而他,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
选择了陆薇薇。“我是个混蛋。”他喃喃道。“是的。”苏念毫不留情,
“但混蛋现在有用处。林叔叔的算法需要顶尖的技术人员实现,
而你是少数能看懂它的人之一。”她调出《阿尔法协议》的电子版,
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我们需要两个版本。第一个,
给陆薇薇的‘诱饵’——表面完整,实则植入了反向追踪程序和逻辑炸弹。第二个,
真正的‘阿尔法协议’,没有后门,没有缺陷。”“逻辑炸弹的解除密码是什么?
”柯四方问。苏念没有回答,而是输入一串字符。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变化,
一段隐藏的注释浮现:> 致未来的守护者:> 若你读到这段话,
说明我的研究已落入错误之手。> 解除密码是我女儿雨晴的指纹与声纹组合。
> 愿这技术守护无辜,而非监视他们。> ——林建国 绝笔柯四方的眼眶发热。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用生命最后的力量,为女儿设下了最后的保护。“雨晴知道这个吗?
”“知道。”苏念轻声说,“这也是她必须离开的原因。只要她在,陆薇薇迟早会找上门,
用她来威胁你交出真正的算法。离开,是她保护你、也是保护父亲遗产的方式。
”真相如重锤击中心脏。林雨晴不是逃离,是战略性撤退。她用自己的消失,
为柯四方争取了反击的空间与时间。“开始工作吧。”苏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们有四周时间。四周后,陆薇薇会举办‘云盛科技新愿景发布会’,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什么机会?”苏念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在全世界面前,
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她的‘凤凰计划’,在诞生的瞬间焚于火焰。”4接下来的四周,
柯四方活在代码与咖啡构筑的平行世界里。键盘敲击声成为永恒的底噪,
偶尔夹杂着苏念与外界联系的加密通话片段。她似乎有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
天都有新情报涌入——陆薇薇的行程、云盛集团的资金动向、那些“意外死亡”案的新线索。
墙上的地图被越来越多的线条连接,红色标记从十几个增加到三十七个。
它们勾勒出一个庞大而隐形的网络——以云盛集团为枢纽,
连接着跨国资本、政治掮客、甚至情报机构。“凤凰计划。”苏念在某天深夜指着地图中心,
“陆薇薇只是前台代理人。真正的幕后,是一个由七家跨国企业组成的联盟,
他们计划建立一个全球性的数据监控网络。林叔叔的算法,是最后一块拼图。
”柯四方从代码中抬头,眼睛布满血丝:“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需要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苏念递给他一杯新泡的咖啡,“也因为,
是时候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了。”她坐回椅子,双手交握:“我不只是雨晴的闺蜜,苏念。
我是国际数据安全联盟的调查员,追踪‘凤凰计划’已经三年。我接近雨晴,
是因为林叔叔的研究是这个计划的关键。”柯四方的手停在半空,咖啡杯微微倾斜,
深褐色液体溅出几滴。“一切都是计划?”他的声音很轻,“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些鼓励,
那些…”“有真有假。”苏念坦率得残忍,“我需要你的技术能力,也需要你作为诱饵。
但雨晴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她留给你的研究是真的,
我想要摧毁‘凤凰计划’的决心也是真的。”她直视柯四方的眼睛:“愤怒吗?
觉得被利用了吗?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柯四方。这里没有纯粹的善意,
只有共同利益和暂时联盟。”柯四方想愤怒,想砸碎东西,想质问。但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