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我的神明,是我仰望的光。可当我知道,他爱我,只是因为我的这副皮囊下,
住着他死去多年的白月光。“萧策,你爱的是我,还是她?”他沉默了。那一刻,我的神明,
死了。我亲手杀的。第一章“阿婉,别闹了,把刀放下。”萧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仿佛我手中抵在他心口的,不是淬了剧毒的匕首,而是一枝撒娇的玫瑰。
他穿着玄色金边的朝服,刚从宫中议事回来,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却在看到我的瞬间,化为满池春水。所有人都说,
镇国大将军萧策爱惨了苏家那个不起眼的庶女苏婉,爱得深入骨髓,
愿意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曾经,我也这么以为。直到三天前,
我无意中闯入将军府的禁地,那间除了萧策谁也不许进入的密室。密室里没有金银财宝,
没有兵法密函,只有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笑靥如花,
眉眼间是我学了三年才学会的温婉。画的落款,是三个字——林微阳。那一瞬间,
我如坠冰窟。林微阳,京中无人不知的名字,萧策少年时的青梅竹马,他未过门的妻子,
却在七年前一场大火中香消玉殒。而我,是在六年前被萧策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
他说我像他的一位故人,将我带回府中,教我诗书,教我礼仪,教我如何笑,如何蹙眉,
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夫人。他把我宠上了天,也把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赝品。
他的深情,他的宠爱,不过是透过我的皮囊,在看另一个早已死去的女人。多么可笑,
又多么可悲。“萧策,”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闹。”匕首又往前送了一寸,
冰冷的锋刃已经刺破了他昂贵的朝服,一丝血迹渗出,染红了他胸口的麒麟暗纹。
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我的执拗。“阿婉,
今天是谁又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不管是谁,我都会处理干净,别气了,嗯?”他伸出手,
想要像往常一样来抚摸我的头发。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七年前,城西那场大火,是你放的吗?
”萧策的脸色,在那一刻,骤然改变。温柔的面具寸寸龟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第一次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阴鸷和杀意。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原来如此。林微阳不是死于意外,她是死于他的手。他到底有多爱那个女人?
爱到亲手杀了她,再找一个替代品,将她永远地禁锢在自己身边?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为什么?”我颤声问。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阿婉,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我需要!
”我几乎是尖叫出声,“我是苏婉,还是林微阳的影子?萧策,你看着我,你告诉我,
你爱的到底是谁!”他沉默了。长久的,死一样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一句伤人的话,
都更加残忍。它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凌迟着我最后一点希望。“够了。”我惨然一笑,
泪水终于决堤,“我懂了。”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我不是苏婉,我只是一个活着的,
会呼吸的,有温度的牌位。用来安放他那份扭曲、变态、见不得光的深情。“萧策,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
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他猛地抓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我冷冷地回答。“我不同意。”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是翻涌的偏执,“苏婉,你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是吗?”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如果,
我要你的命呢?”话音未落,我反手将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与其当一个傀儡,
不如死了干净。萧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来,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我的面前。“噗嗤——”淬毒的匕首,毫无阻碍地,
尽数没入了他的小腹。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温热的,粘稠的。他闷哼一声,
身体晃了晃,却依然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放。“阿婉……”他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痛楚和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看着他倒下,
看着他身下迅速蔓延开的血泊,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为什么?
因为你的爱,是毒药,是枷锁,是我永生永世都挣脱不了的噩梦。我不要了。
深情入骨的将军,我不要了。第二章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萧策倒在地上,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腹部的伤口很深,毒素正在迅速侵蚀他的身体。
府里的侍卫和下人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将军!
”“快!快传太医!”一片混乱中,我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我没有逃,因为我知道,
我逃不掉。这里是镇国将军府,是萧策一手打造的铁桶江山,没有他的允许,
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很快,宫里最好的太医都被请了过来,跪在萧策的床边,
一个个面如死灰。“怎么样?”萧策的心腹副将,张启,红着眼抓着一个老太医的领子。
老太医颤颤巍巍地说道:“将军……将军中的是‘见血封喉’的奇毒,
匕首又……又伤及了要害,老夫……老夫无能为力,请将军……准备后事吧。”“你说什么!
”张启目眦欲裂,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砍人。“住手。”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是萧策。
他醒了,或者说,他一直就没怎么昏迷。他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却因为毒素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直直地落在了被侍卫看管起来的我身上。那眼神,不再是温柔,也不再是阴鸷,
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哀恸。“都……都出去。”他艰难地开口。“将军!
”张启不放心。“出去。”萧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众人不敢违抗,
纷纷退了出去,连太医也被赶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一个将死之人,
一个杀人凶手。“阿婉,过来。”他朝我伸出手。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苦笑了一下,
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都是黑色的。“你……就这么恨我?”他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问。“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死。”他的身体晃了晃,
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熄灭了。“好……好……”他喃喃道,“死在你的手上,
也算……死得其所。”他剧烈地喘息着,生命力在飞速流逝。“阿婉,你听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我死后,张启会……会送你出城,去江南,
我给你……给你置办了宅子和庄子,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桌上的……盒子里,
是……是京城所有店铺的地契,还有……还有虎符……”“虎符?”我心中一震。
那可是能调动萧家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他竟然要给我?
“拿着它……没人敢欺负你……皇上也不行……”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阿婉……忘了我……好好……好好活下去……”说完最后一句,他的手,无力地垂落。
一代战神,镇国将军萧策,就这么死在了我的面前。死在了我的手上。我呆呆地看着他,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以为我会高兴,会解脱。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痛到像是要裂开一样。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恨他,恨他骗我,恨他把我当成替身。
可我也……我不敢再想下去。门外,张启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床上已经没了呼吸的萧策时,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瞬间崩溃了。“将军!
”他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扑到床边,泣不成声。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苏婉!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毒妇!我要你给将军陪葬!”他拔出刀,疯了一样向我冲来。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死了也好。死了,就都解脱了。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睁开眼,看到张启的刀停在了我的脖颈前,
刀锋离我的皮肤只有一寸的距离。他的手在发抖,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为什么不动手?
”我问他。“这是将军的遗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将军说,谁都不能伤你分毫,
否则,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说完,他收回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颓然地跪倒在地。“苏婉,你走吧。”他背对着我,声音沙哑,“走得越远越好,
永远不要再回京城。”我看着桌上那个紫檀木的盒子,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已经冰冷的男人。
心乱如麻。他死了,他用他的死,换了我的自由。可这份自由,为什么会如此沉重?
我没有去拿那个盒子,我什么都没拿。我只是深深地看了萧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
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囚禁了我六年的华丽牢笼。外面的天,很蓝。可我的世界,
却是一片灰色。第三章我离开了将军府。张启遵守了萧策的遗命,派人将我送出了城。
没有盘问,没有阻拦,一路畅通无忌。镇国将军暴毙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整个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所有人都知道,将军死前,
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我是最大的嫌疑人。然而,将军府上下,
包括对萧策最忠心耿耿的张启在内,都统一了口径,说我是被冤枉的,说将军是旧伤复发,
不治身亡。他们用整个将军府的声誉,为我这个“杀人凶手”做了伪证。我知道,
这都是萧策的安排。他早就料到了一切,用自己的死,为我铺平了所有的路。
我坐在去往江南的马车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真的爱林微阳,
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全我这个替代品?如果他爱的是我,那林微阳又算什么?
那个被他亲手烧死的青梅竹马,又算什么?一个个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缠绕。
马车行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了江南。这里果然如萧策所说,有一座精致的宅院在等着我。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我曾经在画本上看到过的,最喜欢的样子。院里的管家和仆人,
也都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对我毕恭毕敬。他们叫我“苏小姐”,而不是“夫人”。
从我踏出将军府的那一刻起,我跟萧策,就已经再无关系了。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没有萧策的生活。起初,我以为我会不习惯。毕竟过去的六年,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他教我写字,我会执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描摹。他教我弹琴,我会靠在他的怀里,
听他低声哼唱。他出征时,我会在城楼上等他三天三夜,直到看见他凯旋的身影。他受伤时,
我会哭着为他上药,骂他为什么不爱惜自己。那些记忆,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骨子里,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可事实是,没有了他,天没有塌下来。我开始学着自己生活。
我不再画他教我的仕女图,而是开始画江南的山水。我不再弹他喜欢的《凤求凰》,
而是学着唱江南的小调。我脱下了他为我定制的华服,换上了简单的布衣,
学着像一个普通的江南女子一样,去集市买菜,去茶馆听书。日子一天天过去,
平静得像一湾不起波澜的湖水。我几乎快要忘了京城,忘了将军府,忘了那个叫萧策的男人。
直到那天,我在街上听到了两个商人的谈话。“听说了吗?京城里出大事了!”“什么事?
”“镇国将军萧策,根本就没死!”“什么?!”我手中的青瓷茶杯,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萧策……没死?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他断气的,
太医也说他回天乏术。“千真万确!据说是当今圣上用了宫里秘藏的续命神药,
硬生生把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的天,那将军现在怎么样了?”“命是保住了,
但听说身体大不如前,而且……而且好像疯了。”“疯了?”“是啊,
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嘴里就念叨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叫什么……阿婉。
”我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策没死。他没死!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他没死,那他会不会来找我?
他会不会把我抓回去,继续当他的金丝雀,当林微阳的影子?不,我不要!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不要再回到那个牢笼里去!我疯了一样跑回宅子,开始收拾东西。
我要逃,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然而,我刚把包袱款款,
管家就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队官兵,把宅子给围了!
”我心头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走到门口,
果然看到黑压压的军队将整个宅院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
是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张启。他穿着一身戎装,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丧,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苏小姐,”他看着我,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奉将军之命,请您回京。”“我不回去。”我冷冷地拒绝。“这可由不得您。
”张启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将我团团围住。“张启,你敢!”我厉声喝道,
“萧策说过,放我自由,谁也不能伤我分毫!”“那是将军之前的命令,
”张启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将军的命令是,就算把您绑,也要把您绑回去。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苏小姐,您还是跟我们走吧。将军他……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自从您走后,将军就拒绝医治,不吃不喝,一心求死。
皇上用神药保住了他的命,可保不住他的心。太医说,他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张启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苏小姐,您就是将军的药。求求您,回去看看他吧,
不然,他真的会死的。”第四章我终究还是回了京城。不是被绑回去的,
是我自己走上马车的。张启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上。他说萧策快不行了,一心求死。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男人,太会演戏了。他的深情,他的宠爱,都可以是假的,
那他的寻死觅活,会不会也是一场逼我回去的苦肉计?我告诉自己,不要心软,
不要再上他的当。可马车每靠近京城一分,我的心就越慌乱一分。时隔三月,
我再次回到了镇国将军府。府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张启直接带我去了萧策的卧房。门外,
站着两个神情肃穆的太医。看到我,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行礼。“苏小姐,
您可算回来了!将军他……”“让开。”我打断了他们的话,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光线很暗,窗户都被厚厚的帘子遮住了。
我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床上的那个人。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我几乎以为那是一具尸体。短短三个月,他瘦得脱了相,
脸颊深陷,颧骨高耸,完全没有了往日英武不凡的模样。曾经那双能看进我心底的深邃眼眸,
此刻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青黑的阴影。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这不可能是装的。一个人,是装不出这种生命力即将耗尽的枯败感的。我慢慢地走到床边,
看着他苍白的脸,心情复杂。“萧策?”我轻轻地叫了一声。他没有反应。我伸出手,
犹豫了一下,还是探上了他的额头。滚烫的。他在发高烧。“他一直这样吗?
”我回头问跟进来的张启。张启红着眼圈,点了点头,“自从醒来发现您不见了之后,
将军就一直这样。不肯吃药,不肯进食,整日昏睡,偶尔醒来,
就只是看着您以前住的院子的方向发呆。”“太医说,
将军的身体本就因为中毒而亏空得厉害,现在又……心气郁结,再这样下去,
恐怕……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我看着床上这个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同那个权倾朝野,
说一不二的镇国将军联系在一起。他到底想干什么?用自己的命,来逼我回头吗?
“你们都出去吧。”我深吸一口气,对张启和太医说道。“可是……”“出去。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等所有人都退下后,我端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床边。药还是温的。
我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他的唇边。“萧策,把药喝了。”他依旧没有反应,
嘴唇紧紧地抿着。我耐着性子,又试了一次。他还是不肯张嘴。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窜了上来。“萧策!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巴不得你死!你死了,我就彻底自由了!”我恶狠狠地说道。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无神,
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星光。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一场幻觉。“阿婉……”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回来了。”“我回来,是想亲眼看着你怎么死。”我冷冰冰地回答。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能死在你的面前……也很好……”他似乎想要抬手来摸我的脸,
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在你死之前,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道,“林微阳,到底是怎么死的?”提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是自杀的。”“自杀?”我皱起眉。“是,
”他闭上眼睛,脸上是无尽的悔恨,“七年前,我奉命出征北境,临走前,与她定下婚约,
约定凯旋之日,便是我们大婚之时。”“可那一战,打得异常惨烈。我身受重创,九死一生。
京中……传回了我战死的消息。”“微阳她……性子刚烈,听到消息后,
便一把火烧了自己住的院子,为我……殉情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真相是这样。
不是他放的火,是林微阳自己……“那你为什么……要骗所有人,说她是死于意外?
”“因为我不能让她背上‘殉情’的名声,”萧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她是相府千金,
未来的将军夫人,她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而且……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死,
是因为我。”“所以你就找了我,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孤女,把我培养成她的样子,
把我当成她的替身,来满足你那份可悲的负罪感?”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不……不是的……”他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开始……是。”他喘息着,艰难地说道,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确实把你当成了她。我把你带回府,教你她喜欢的一切,
我想把你变成她,我想让一切回到从前。”“可是……阿婉,我错了。”他看着我,
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痛苦。“我把你变成了她,
却也爱上了独一无二的你。”“你会在我书房睡着,需要我抱着你回房。
”“你会在我受伤时,一边哭一边骂我。”“你会在我晚归时,提着一盏灯在门口等我。
”“这些,都不是她。这些,都是你,苏婉。”“我分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着你,
看到的不再是微阳的影子,而是你。我爱上了你的娇憨,你的倔强,你的全部。
”“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你知道了真相会离开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把你牢牢地绑在我的身边。”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原来,
他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太偏执,也太懦弱。“那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红着眼眶,冷笑道,“萧策,太晚了。”“是……是太晚了……”他惨然一笑,
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阿婉,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把药喝了。”我再次把勺子递到他嘴边。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顺从地张开了嘴。我一口一口地喂他喝完整碗药。然后,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婉……”他叫住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走……求你……别再离开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我的心,
狠狠地刺痛了一下。那个不可一世的镇国将军,竟然在求我。我没有回答,快步走出了房间。
我怕我再多待一秒,就会心软。我不能心软。这道伤疤,太深了,
不是一句“对不起”和几滴眼泪就能抹平的。第五章我没有离开将军府。
我搬回了自己原来的院子,那个能看到满园海棠花的小院。萧策的病情,在我回来之后,
奇迹般地开始好转。他开始按时吃药,按时进食,身体一天天康复起来。只是,
他依然不肯下床,也不见任何人,除了我。每天,我都会去他的卧房,监督他喝药,
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等他睡着了再离开。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不敢轻易靠近我,我也不愿主动理会他。他就那么躺在床上,
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我,仿佛要把我这三个月不在的时光都补回来。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也只能由着他。我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条件。只要我留在他身边,
他就愿意好好活着。这天,我照例去看他。他已经能坐起来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不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吧。”我淡淡地说道。他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好。”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这是我回来之后,
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我扶着他,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他走得很慢,身体还有些虚弱,
大半的重量都靠在我的身上。我们就这样,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和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
可我们都知道,再也回不去了。“阿婉,”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还愿意嫁给我吗?”我的脚步一顿。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
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萧策,你觉得我们之间,还可能吗?”我反问他。他脸上的光,
瞬间黯淡了下去。“我知道,我伤你太深,”他低下头,声音苦涩,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抽回自己的手,和他拉开距离。“萧策,你听清楚了。
我之所以回来,之所以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还爱你,更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你用你的命换了我的自由,现在,我用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