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乖后姐姐拿走120万嫁妆，爸妈让我AA制结婚

“你跟小方AA吧。”我妈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剥虾。手上沾着油，头都没抬。

我握着筷子没动。两年前，姐姐结婚。一百二十万嫁妆，婚房首付三十万，全套家电八万，

酒席四十桌。我妈在亲戚面前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琳琳，嫁得风风光光的。

”现在轮到我了。AA。我看着我妈的手，虾壳剥得干干净净，码在我爸碗边上。

我笑了一下。“行。”1.我妈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她剥虾的手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别多想啊，不是妈偏心。你姐嫁得远，嫁妆给多点是撑场面。

你跟小方都在本地，用不着那些。”我没说话。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频道调到新闻，

声音开得很大。他没转头。“你妈说得对。你姐嫁到杭州，我们鞭长莫及，多给点，

以后她在婆家腰杆子硬。你在本地，我们随时能帮衬你。”帮衬。

我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下。这些年他们帮衬了我什么？我记得去年冬天，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急诊。到家的时候凌晨两点，打开手机，

家庭群里只有一条消息——我姐发的女儿弹钢琴的视频，我妈回了八个字：“弹得真好！

我们妞妞棒！”我的消息在上面，发了六个小时。“今天发烧去了医院，没什么大事。

”没人回。“妈，”我把筷子放下，“姐姐那一百二十万，是存款还是贷款？

”我妈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恢复了。“问这个干什么？你姐的事是你姐的事。

”“我就随便问问。”我妈把最后一只虾剥好，放到我爸碗里。“家里的事，你别操那个心。

你把自己的婚事操持好就行。”我看着那盘虾。六只。我爸碗里三只，我妈碗里两只，

我姐——不在。我碗里，没有。我确实不该操心。因为从小到大，操心的事就没少过，

但碗里的虾，从来没多过。方磊在楼下等我。我下楼的时候，他靠在车门上刷手机。

看见我出来，他把手机揣兜里，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怎么说？”"AA。"方磊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妈说让我们AA。”他没接话，打开车门让我先上。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他发动车子，没有马上开走。“你姐那时候——”“一百二十万。”沉默。

方磊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摩挲了一下皮套。“念念，你怎么想？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灯。“我答应了。”“你不该答应。”“我知道。”我确实知道。

但我花了二十八年学的东西就是——听话。爸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爸妈觉得什么是对的，那就是对的。小时候让我把新文具盒让给姐姐，我让了。

初中让我放弃市重点去普通中学——“你姐学习比你好，这个名额给她”——我去了。

大学让我学会计——“好找工作，稳定”——我学了。每一次我让了、听了、乖了，

我妈都会摸着我的头说：“念念真乖。”我以为乖是好的。我以为乖了就会被看见。

一百二十万和AA之间的距离告诉我——不是的。方磊把车开出小区，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念念。”“嗯。”“这事不能这么算。”我扭头看他。他的侧脸被红灯映成暖色。

“我不是替你不平。我是说——你对你爸妈的付出，他们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数字不会忘。”数字。我没有接话。红灯跳成绿灯。车子往前开。

我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别闹了，都是一家人。另一个声音更小，但更清楚——一家人，

为什么只有你的碗里没有虾？2.“学乖”这件事，要从什么时候说起？也许是七岁那年。

周琳九岁，我七岁。爸妈带我们去商场买过年新衣服。姐姐选了一件粉红色羽绒服，四百多。

我站在旁边，看中了一件蓝色的，差不多款式。我妈看了一眼吊牌。

“你穿你姐去年那件就行了，还能穿。”“可是那件袖子短了——”“短了卷起来就行了，

小孩子长得快，买那么贵的浪费。”我姐已经穿着新衣服在镜子前转了。我站在旁边，

手还摸着那件蓝色羽绒服的袖子。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不是凶的，

是那种“你怎么还不懂”的无奈。“念念，听话。”我把手放下了。那天回家，

姐姐穿着新衣服在客厅跑来跑去，我妈笑着追她：“别跑别跑，弄脏了。”我坐在房间里，

把姐姐去年的羽绒服从柜子里翻出来。袖子确实短了。短了一截。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盖不住手腕。后来我妈进来，看见我穿着那件旧衣服发呆。“看，还能穿嘛，多合身。

”她笑了。我也笑了。我学会了——不要开口要东西。十二岁的时候，

姐姐小升初考上了市重点。名额是片区推荐的，一个学校只有一个。我成绩比姐姐好，

但名额给了她。老师找到我爸谈话：“周念的成绩完全够格——”我爸说：“让姐姐去吧。

念念成绩好，在哪儿都能学。”我妈在家补了一句：“你比你姐聪明，不用去重点也能学好。

你姐笨一点，需要好老师带。”这句话后来成了我家的“定论”——周琳需要更好的资源，

因为她不够聪明。周念不需要，因为她自己就行。翻译一下：你行，所以你不配。

我去了普通中学。姐姐去了市重点。高考那年，我考了本省985。姐姐考了普通一本。

我妈在电话里跟亲戚说的是：“我家琳琳上一本了！”我站在旁边。没有人提我的成绩。

晚上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开学要带的行李。我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你的学费，五千。生活费自己打工挣吧，你从小就能干。”“姐姐呢？”“你姐学校远，

花销大。你在本省，省着点够用了。”信封很薄。我接过来，放到箱子里。我妈站了一会儿，

补了一句：“念念真乖，从来不让妈操心。”她走了。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信封。五千块。

姐姐上大学，我爸我妈开车送到宿舍，置办了全套生活用品，

我妈还偷偷塞了一张五千块的购物卡。我知道，因为姐姐发了朋友圈。“爸妈太好了，感恩。

”配了九张图，购物卡也拍进去了。我的五千块学费没有被拍照，也没有朋友圈。

我把箱子合上。拉链有点卡，我用力拉了两下，拉上了。手指夹了一下。疼。我没出声。

工作以后，我在本地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工资不高，但稳定。第一个月发工资，三千八。

我妈打电话来：“念念，家里这个月手头紧，你能不能转两千回来？”我转了。第二个月，

又是两千。第三个月，变成两千五。“你姐要考研，得报个班。”我没问为什么是我出钱。

因为我知道答案——“你在本地，花销小。你姐在外面，开销大。

”每个月的工资条变成了一道减法题。三千八减两千五，剩一千三。房租七百，水电一百，

剩五百。五百块过一个月。我学会了——超市晚上八点以后去，熟食打折。泡面不买品牌的，

散装的便宜一半。冬天暖气舍不得开，就把被子裹紧一点。有一天加班到十点，回到出租屋，

煮了一包泡面。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家庭群。姐姐发了一张照片——在杭州的一家日料店，

满桌刺身。“请导师吃饭！开心！”我妈秒回：“我们琳琳真有出息！

”我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泡面。面已经坨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3.工作第三年，

我涨了一次薪。五千二。我妈的“转账需求”也与时俱进——三千。“你爸腰不好，

要做个小手术。”我转了。两个月后，我爸做手术。不是小手术，是腰椎间盘突出微创手术，

住院费加康复费，前后花了十二万。十二万。我出了九万。姐姐出了——“你姐刚毕业，

工作还没稳定，你先垫着，回头再说。”“回头”到现在，三年了。那九万块再没被提过。

我爸住院的那半个月，我请了十天假。每天早上六点到医院，

给我爸擦身、喂饭、扶着做康复。晚上十点回出租屋，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第二天带干净的去。我姐在杭州。她发了一条微信：“念念辛苦了，爸没事吧？”一条。

我妈跟邻居说起我爸住院的事，说的是：“还好有念念在，琳琳在杭州，太远了，来不了。

”来不了。杭州到这儿，高铁三个半小时。我没说话。我爸出院那天，我姐发了个红包，

五百。备注：“爸，注意身体。”我看着那个红包，想起自己垫出去的九万。九万和五百。

我打开银行APP想查一下余额。三千二。关掉。我爸住院期间，有一天晚上，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结果。对面病房有个老太太，女儿在旁边削苹果。

老太太说：“你快回去吧，这儿有护工。”女儿说：“护工哪有自己人细心。”老太太笑了，

拍女儿的手：“我命好，生了你。”我坐在对面。走廊的灯是白色的，有一盏在闪。

我低头看手机。家庭群最新消息——我姐发的，她女儿学会了叫外婆。语音条，十五秒。

我妈回了一串感叹号和爱心。我上一条消息还在更上面。“爸今天做了康复，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两天前发的。没有人回。我把手机装进兜里。

走廊尽头有个自动贩卖机。我走过去，想买瓶水。站在机器前，看着价格——三块。

我按了旁边的两块钱那个。这半个月，我一直喝两块钱的水。后来我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高兴。“你姐来好消息了！志远年底升了副总监，年薪五十万！”“噢。

”“你姐说杭州房子要换大的，三室的，你爸说等过完年看看——”“妈，”我打断她，

“我这个月的钱已经转了。”“哦，好好好。

我不是说钱的事——你姐的事儿你也替她高兴高兴嘛。”高兴。我试了一下。“嗯，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快过年了。去年过年，我没回家。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

来回车票加上给爸妈的红包、给姐姐女儿的红包、年夜饭的菜钱——上次回去我算过，

至少三千。我选了加班。三倍工资。我妈在电话里说：“不回来也行，你从小就独立，

不用人操心。”独立。从小就独立。因为没人管，所以独立。因为独立，所以更没人管。

这个循环我花了二十八年才看清。过年那天晚上，家庭群里发了一张全家福。

姐姐、姐夫、小侄女、爸、妈。五个人。我不在里面。拍照的人也不是我。不知道是谁拍的。

也许是邻居，也许是亲戚。没有人说“可惜念念没回来”。至少群里没有人说。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煮了饺子。超市买的速冻的。煮了十个。破了三个。我把破的也吃了。

后来周琳结婚了。婚礼在杭州办，酒席四十桌。我妈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

“琳琳的嫁妆清单你看看，有没有漏的。”她把清单发到家庭群里。我点开看了一眼。

第一行：现金 120万。第二行：婚房首付 30万爸妈出。

第三行：全套家电 8万。第四行：三金首饰 4万。第五行：婚纱+婚纱照 3万。

我把清单从头看到尾。总计：165万。165万。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凉的。我看着杯子里的水。我每个月转回家的钱，六年了。算过吗？没仔细算过。

但我知道一个数——我的银行卡余额从来没有超过五位数。而姐姐的嫁妆，六位数。

最前面的数字是1。我把水喝完，杯子放回去。手指碰到了杯沿。凉的。

4.婚礼那天我去了杭州。请了两天假，高铁来回。

我妈给我的任务是帮忙招待杭州这边不认识的亲戚。“你嘴甜，会来事儿，

帮你姐应付一下那边的人。”我穿了一条黑裙子。我妈看了一眼。“怎么穿黑色？

你姐结婚你穿这么素？”“我只有这一条能穿的。”我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丝巾递给我。

“系上，喜庆点。”那条丝巾是姐姐去年不要的。我系上了。婚礼很热闹。

四十桌坐得满满当当。姐姐穿着白色婚纱，妆很精致，笑得很甜。姐夫孙志远西装革履，

揽着姐姐的腰，对每桌来宾敬酒。我爸坐在主桌上，喝得脸红，逢人就说：“我女儿嫁得好，

女婿有出息。”我妈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上。“我们家琳琳从小我就看出来了，

是个有福气的。”我端着果汁在亲戚桌之间转。

有个不认识的阿姨拉着我问：“你是琳琳的——”“妹妹。”“哦！妹妹啊！

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吧？”“快了。”“你爸妈肯定也给你准备好了吧？大的嫁了，

小的还会差吗？”我笑了笑。“嗯。”我端着果汁转回后厨。放下杯子。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方磊发的消息。“怎么样？”我回：“很热闹。”“你还好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两个字：“还好。”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坐高铁回来。

车上人很少，我靠着窗，看外面的灯。手机里还存着白天拍的婚礼照片。是我妈让我拍的。

“多拍点，发给亲戚看。”我翻了一遍。每一张都有姐姐。没有一张有我。不对——有一张。

一张大合影的最右边，半个身子被裁掉了。我把照片锁了。到家的时候十一点。方磊来接我。

他在站台上站着，手里拎了一袋子水果。“吃了吗？”“吃了。”“吃什么了？”我想了想。

好像——没吃。婚宴四十桌，我没坐下吃过一口。一直在招呼客人、帮忙递东西、收拾桌子。

“吃了。”方磊看了我一眼，没拆穿。回到出租屋，他把水果洗了，放到我面前。

我拿起一个橘子，剥了两下没剥开。指甲断了一个。方磊拿过去，帮我剥了。“念念。

”“嗯。”“你不用学你姐那样结婚。”“我知道。”“但你也不该——”他停了一下，

“只值一个AA。”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橘子。一瓣一瓣的，码得很整齐。“方磊。”“嗯。

”“我学了二十八年的乖。换来一场AA。”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委屈。不是心酸。是——清醒。突然的，很彻底的清醒。

乖不是通往被爱的路。乖是通往被忽视的快车道。你越乖，他们越放心。越放心，

就越不在意。越不在意，你就越不存在。“我要查一个东西。”“什么？

”“这些年我到底给家里转了多少钱。”5.那天晚上我没睡。打开银行APP，

把转账记录从毕业第一年开始翻。一笔一笔的。2018年7月，2000。

备注：妈说这个月紧。2018年8月，2000。2018年9月，2500。

备注：姐要报考研班。2018年10月，2000。…2019年4月，5000。

备注：爸体检发现腰不好，先检查。2019年6月，30000。备注：爸手术费第一笔。

2019年7月，30000。备注：手术费第二笔。2019年8月，20000。

备注：康复费。2019年9月，10000。备注：爸出院，后续药费。

…2020年2月，3000。备注：过年红包+姐姐女儿满月礼。2020年3月，

3500。备注：妈说帮家里还这个月房贷。2020年4月，3500。2020年5月，

3500。…3500。3500。3500。3500。一直到2024年。四年。

每个月3500。房贷。我帮我爸妈还了四年房贷。168000。

我把数字列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术费及后续：90000。

房贷48个月：168000。日常“手头紧”转账：约80000。

姐姐考研/搬家/生孩子名目：约30000。过年过节红包+各种支出：约70000。

我按了一下计算器。438000。将近四十四万。六年。

我又翻了姐姐在家庭群里发过的转账截图——逢年过节她偶尔会发，“给爸妈的孝心”。

2000。1000。2000。1000。春节5000。六年加在一起。不到两万。

四十四万和两万。我盯着这两个数字。盯了很久。方磊已经睡着了。客厅很安静。

冰箱在嗡嗡响。我把手机放下来，站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完。杯子放回去的时候，

我的手是稳的。不抖。不哭。但有个东西在胸口，不是疼，是——空。四十四万。六年。

每一笔都是我自己扣出来的。

每一笔背后都是打折的水果、坨了的泡面、没开过暖气的冬天、没有买过的新衣服。

而姐姐的嫁妆清单上，165万。白纸黑字。理直气壮。我打开手机，

又看了一遍那张嫁妆清单的截图。第六行——我之前没注意到的一行。

“文澜苑小公寓借住”。文澜苑。那不是我爸妈在杭州的那套小房子吗？三年前买的，

说是“投资”。我还帮忙出过两次月供——那时候我妈说“家里周转不开，帮妈一下”。

借住？什么叫借住？写谁名字？那两次月供我一共出了一万四。我退出银行APP，

打开微信。翻到和我妈的聊天记录。“妈，文澜苑那个小房子，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发送。

凌晨两点。我不指望她回。但我会等。6.第二天下午，我妈回了消息。“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写的你爸的名。怎么了？

”“那姐姐的嫁妆清单上写的‘文澜苑小公寓借住’是什么意思？”很长的沉默。

三分钟后回了一条：“你姐在杭州住着方便，又不是给她了，就是暂时住。

”“房产证还是爸的名？”“对。”“那如果姐姐搬走了，房子怎么办？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周念，你最近是怎么了？”我没再回。

但我打开了另一个APP——不动产查询。输入我爸的身份证号。我知道他的身份证号，

因为住院手续是我办的。结果出来了。文澜苑那套小公寓——产权人：周琳。不是我爸。

是我姐。过户时间：2023年11月。姐姐结婚前一个月。我妈说的“写的你爸的名”。

骗我的。我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放下。方磊下班回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不动产查询的页面。然后又看了一眼。“过户了？

”“嗯。”“你爸妈知道你查了？”“不知道。”方磊坐到我旁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