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爱，那就死给你看。”我，大周皇后，为他平定四海，换来的却是全族被灭，
打入冷宫。狗皇帝搂着我的庶妹，也就是新封的贵妃，嘲讽道：“婉宁，你这善妒的模样，
真叫朕恶心。”我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淡然一笑：“那就不碍陛下的眼了。”当夜，
冷宫大火，我“葬身火海”。他不知道，这只是我金蝉脱壳的开始，而他癫狂的追寻，
也才刚刚拉开序幕。1午门监斩的鼓声，三通三响，隔着宫墙，沉闷地砸在我的心口。
每一声，都代表着我苏氏一族的一颗头颅落地。父亲，兄长，还有我那刚满十六岁的幼弟。
三百二十七口人，血染京都。而我，大周的开国皇后苏婉宁，被废黜凤印，
囚于这四面高墙的冷宫之中。罪名，苏氏谋逆。多么可笑。为他景渊打下这江山的苏氏，
谋他的逆？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骨的寒风卷着血腥气灌了进来。景渊来了。
他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身后跟着我那位新封为“月贵妃”的庶妹，柳月。
柳月依偎在他怀里，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比我族人溅出的血还要刺眼。“姐姐，你看，
陛下还是念着旧情的，特地带我来看你。”她娇笑着，声音甜腻。景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在看一件蒙尘的旧物。“婉宁，你这善妒的模样，真叫朕恶心。
”我躺在铺着薄薄稻草的床板上，身上是脏污的囚衣。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我只是看着房梁上那只结网的蜘蛛，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不碍陛下的眼了。”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他甩开柳月，几步走到我面前，
一把扼住我的下颌，强迫我与他对视。他的手指冰冷，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苏婉宁！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十五岁就跟在身边，
陪他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一步步走到九五之尊位置的男人。我曾以为，
他眼中的雄心壮志，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现在我才明白，那里面从来没有我，
只有他自己。我眼中的最后一丝光，熄灭了。“陛下杀了我，正好让我去地下，
与我的父兄族人团聚。”“你！”他猛地甩开我，我的后脑重重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被我的无动于衷彻底激怒。柳月连忙上前，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上，
软语相劝：“陛下，何必为姐姐动气，她如今这样，也是可怜。”她说着可怜，
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景渊深吸一口气，像是找回了帝王的威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声音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快意。“婉宁，现在，你只是朕的女人，再无其他身份。
”“朕要你活着，你就得给朕好好活着，看着朕和月儿，是如何恩爱白头，君临天下的。
”他说完，拥着柳月，转身离去。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躺在原地，许久，
才缓缓坐起身。后脑的疼痛让我一阵晕眩，可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活着？对，
我要活着。但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作为他彰显皇恩的玩物活着。而是为了逃离他，
逃离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他以为，灭我满门，我就成了他可以随意摆布的笼中鸟。他错了。
凤凰涅槃，必先浴火。而我苏婉宁，将为自己点燃那场焚尽过往的大火。
他要我看着他和柳月恩爱，我偏不如他的愿。2冷宫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
饭食是馊的，被褥是单薄的。冬日里，窗户四处漏风，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
看守的太监宫女，得了柳月的授意，对我极尽作践。但我都忍了下来。
我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苏家嫡女，也不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周皇后。
我只是一缕想要挣脱束缚的孤魂。柳月时常会来。每一次，她都穿着最华丽的宫装，
戴着最名贵的首饰。那些首饰，很多都是景渊曾经送给我的。如今，
它们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向我炫耀着胜利。“姐姐，你看这支东珠凤钗，
是陛下昨日才赏的。他说，只有我这样温柔可人的女子，才配得上。”她抚摸着发间的凤钗，
笑得花枝乱颤。那支凤钗，是我及笄时，景渊亲手为我戴上的。他说，宁儿，待我君临天下，
必以凤冠霞帔，娶你为后。言犹在耳，人事已非。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只是默默地啃着手里冷硬的窝头。我的沉默，让她的表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索然无味。
她有些恼怒，走上前来，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的破碗。“苏婉宁，你装什么清高！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废后，一个罪臣之女！你以为陛下还会怜惜你吗？”我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她。“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你！”柳月气得脸色涨红，扬手就要打我。
她的巴掌在半空中，被一股力道截住。景渊不知何时来了，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谁准你动她的？”柳月一惊，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陛下……臣妾只是……只是看姐姐不吃饭，心里着急。”景...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柳月吓得不敢再言语，委屈地退到一旁。
景渊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半个窝头。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你就吃这个？”“谢陛下‘恩典’。”我语气平淡，
不带一丝波澜。他似乎很享受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我终于被他彻底掌控。他不知道，
我的心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有任何情绪的。他将窝头放在我手里，声音缓和了一些。
“只要你乖乖听话，朕可以让你过得好一些。”“听话？”我笑了，“像柳月一样，
对你摇尾乞怜，百依百顺吗？”“放肆！”他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苏婉宁，
不要挑战朕的耐心！”我收了笑，直视着他的眼睛。“景渊，你灭我苏氏满门，
将我囚于此地，不就是想看我痛苦，看我崩溃，看我向你摇尾乞怜吗？”“我偏不。
”“我苏婉宁的骨头，就算断了，也不会弯。”他死死地盯着我，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癫狂。“好，好一个苏婉宁。朕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柳月怨毒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匆匆离开。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手里的窝头，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掉。我要活下去。
我开始偷偷联络宫中还忠于我家的旧人。不是为了复仇，那太难了。我只是为了逃离。
我收买了一个负责倾倒宫中秽物的小太监。他曾受过我父亲的恩惠。
我将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一支玉簪给了他，让他帮我办一件事。找到城南的慕春堂，
把一封信交给一位姓慕的医者。那是我最后的希望。3.计划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开始。
这一天，是除夕。宫外万家灯火，宫内歌舞升平。只有冷宫，比往日更加凄清。柳月没有来。
景渊也没有来。他们大概正在含元殿，接受百官朝拜，享受着属于他们的荣耀。也好，
省得我还要演戏。入夜，我换上了小太监偷偷送来的一身粗布衣裳。冷宫的管事嬷嬷，
早就被我用银钱买通。她给我送来了一顿像样的年夜饭，还有一壶酒。酒里，下了蒙汗药。
我看着她喝下酒，沉沉睡去。然后，我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泼洒在殿内的梁柱和床榻上。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我半年的牢笼，没有丝毫留恋。我划燃火折子，
扔在浸满火油的幔帐上。火苗“轰”的一声窜起，迅速吞噬了整个宫殿。我转身，
从早就被小太监弄坏的后窗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风雪中。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夜空。
景渊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大火已经被扑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人呢？”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禁军统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回陛下，火势太大，
只……只在殿内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景渊踉跄了一下，
身旁的太监总管连忙扶住他。他推开总管，一步步走向那片废墟。
他看着那具被白布盖着的焦尸，愣在原地。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也不是解脱，
而是一种空洞的恐慌。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他生命里剜去，
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死了？那个骄傲的，倔强的，宁死不肯低头的苏婉宁，就这么死了？
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他赐予的冷宫里。是自焚明志吗？是在向他做最后的抗议吗？
“彻查！”他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给朕彻查！起火原因，
当夜所有当值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他下令封锁了整个皇宫，
一遍遍地审问所有相关人员。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无懈可击。管事嬷嬷招供，
说是我不堪受辱，自己点燃了宫殿。她因为害怕，所以才逃了出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景渊开始疯狂地想念那个曾经鲜活、骄傲的婉宁，
而不是冷宫里那个麻木的躯壳。他开始后悔。他发现，他想要的，
不是一个被折断翅膀的金丝雀，而是那个能与他并肩，俯瞰天下的凤凰。可他亲手，
将她的羽翼一根根拔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日日夜夜，他被噩梦纠缠。梦里，
总是她血淋淋的样子，问他，景渊，你后悔吗？他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他开始派人去苏家的祖坟，想要将我的尸骨与苏家人合葬。然而，当仵作再次验尸时，
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那具焦尸的骨架，比我的要小上一圈。是个十几岁少女的尸骨。
不是我。景渊得知消息时，正在批阅奏折。他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他没有死。她骗了他！金蝉脱壳！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紧随而来的，
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喜。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
他就能把她找回来！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暗卫，禁军，天罗地网，在整个大周，
搜寻我的下落。他以为，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不知道，我早已不在大周的疆域之内。
4.江南，临安。距离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三年。我改名阿宁，在城南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坊。
救我的人，是慕离。就是我托小太监送信的那位医者。他曾是太医院的医丞，
因替我父亲说过几句公道话，被景渊迁怒，贬谪出京。心灰意冷之下，他辞官归隐，
回到了江南故里。收到我的信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制定了营救计划。那具焦尸，
是他从义庄买来的一个无名女尸。买通管事嬷嬷，替换尸体，送我出城，一路南下，
他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刚到江南时，我大病了一场。烧得人事不省，终日被噩梦缠身。
是慕离，日夜守在我床前，为我煎药，为我擦身，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轻声呼唤。“阿宁，
别怕，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像江南的春风，温柔而坚定，一点点将我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病好后，我便在这临安城住了下来。我用苏家传下的绣技，开了这家绣坊。
慕离的医馆就在隔壁。我们像两棵相邻的树，在江南的烟雨中，安静地生长。
他从未问过我的过去，我也从未提起。我们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会每天给我送来三餐，叮嘱我按时吃饭。我也会在他出诊晚归时，为他留一盏灯，
温一壶热茶。日子平淡，却很安心。这天，我正在教坊里的绣娘一种新的针法，
慕离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阿宁，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糖藕，歇一歇，先吃点东西。”绣娘们都笑着打趣我们。
“慕先生又来给老板娘送好吃的啦！”“就是，我们都快被这甜味给齁死啦！
”我有些不好意思，嗔了她们一眼，接过食盒。“就你们话多，今天的绣活都做完了吗？
”绣娘们笑着散去。我打开食盒，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尝了一口，甜而不腻，糯米软糯，
正是我喜欢的味道。“好吃。”我抬头对他笑。他也笑，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喜欢就好。”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怎么了？”我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阿宁，我……我想娶你为妻，不知你是否愿意？”他说完，耳根都红了。我愣住了。
这三年来，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说不动心，是假的。只是，
我是一个“已死”之人，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孤魂。我配不上他这样干净纯粹的人。
我低下头，轻声说：“慕离，我的过去……很复杂。我不想连累你。”“我不在乎。
”他打断我，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只知道，眼前的你，是阿宁。
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想要你的未来。”我的眼眶，
瞬间就湿了。三年来，我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
我点了点头。“我愿意。”5.我和慕离成亲了。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
只有几桌简单的酒席，请了街坊邻里，和绣坊的姑娘们。我穿着自己亲手绣的嫁衣，
虽然简单，却是我从未有过的幸福。拜堂时，我看着身边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心中一片安宁。苏婉宁已经死在了三年前那场大火里。活下来的，是阿宁，是慕离的妻子。
婚后的日子，更加甜蜜。慕离将我宠成了孩子。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不让我沾一滴冷水。
他说，我的手是用来拿绣花针的，不是用来做粗活的。一年后，我生下了一个儿子。
慕离给他取名，慕安。平安喜乐，一生顺遂。这是他对孩子，也是对我们这个小家，
最朴素的期望。安儿的到来，给我们这个家增添了无数的欢声笑语。他长得很像慕离，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像月牙儿。我常常抱着他，坐在绣坊的廊下，
看着慕离在院子里打理草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我以为，
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直到那天，我在集市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6那天是安儿的周岁生辰。我和慕离带着他去集市上买东西，准备晚上抓周。
临安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嬉笑声，不绝于耳。我抱着安儿，
慕离提着东西，跟在我身侧，不时伸手护着我们，免得被人群挤到。就在我转身，
想跟慕离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的一家茶楼。二楼的窗边，
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癫的执拗。
是他。景渊。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瞬间，
我抱着安儿的手臂就收紧了。安儿被我勒得不舒服，哼唧了两声。“怎么了，阿宁？
”慕离察觉到我的异样，关切地问。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没事，
可能有点累了。”就在这时，茶楼上的景渊，也看到了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中爆发出狂喜、震惊、痛苦、悔恨……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我吞噬。他的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婉……宁……”我看到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要冲下楼来。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不能让他过来！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现在的生活！我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
背对着茶楼的方向。我拉住慕离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夫君，
我们回家吧。”慕离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他接过我怀里的安儿，
另一只手牵起我，向家的方向走去。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一直紧紧地跟随着我们。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会被他拉回那个无尽的深渊。
走了很久，那道视线才终于消失。我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景渊没有追上来。他只是站在茶楼上，看着我们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然后，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像个孩子一样，在江南的细雨中，嚎啕大哭。
他终于找到了他寻了三年的珍宝。可那珍宝，早已不属于他。他亲手将她推开，如今，
再也无法靠近。7.景渊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是冲天的火光，是父母兄长的鲜血，
是景渊冰冷无情的脸。我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慕离被我惊醒，连忙将我揽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