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镜中低语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裂开的嘴角。血从唇角滑落,滴在洗手池里,
像一粒红宝石坠入深井。镜中的我笑了——可我没有笑。那双眼睛漆黑如墨,
瞳孔深处却浮着一层诡异的银光,像是月光落在刀刃上。我抬手去擦血,它却先动了。
那只手不属于我,它缓缓抬起,指尖沾着我的血,在镜面上写下三个字:**“轮到我了。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高跟鞋,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我神经末梢上。“顾沉?”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蛇吐信,
“你还好吗?刚才……是不是又听见什么声音了?”我没回答。她推门进来,一身米白套装,
发丝一丝不乱,眼神怜悯得近乎施舍。“医生说你最近情绪稳定,我以为……你要好了。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要不再预约一次心理评估?上次诊断可是‘解离性身份障碍’,
不能大意。”我盯着她。林晚,我的未婚妻,也是这场审判的主谋。她不知道,
从三个月前那个雨夜起,我就不再是唯一掌控这具身体的人。而今晚,轮到他出场。
我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她跪下来求饶的机会。我不是疯子,
我只是被囚禁在自己的颅骨里,听着另一个“我”一步步接管世界。他说他是真正的顾沉,
说我才是入侵者。可谁又能分清?当一个人格开始复仇,另一个人格只能沉默旁观。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躲了。
因为我也听见了那个声音——来自镜中、来自梦底、来自记忆裂缝里的低语:“撕了她。
”---我叫顾沉,三十二岁,建筑设计师,曾获亚洲未来城市构想金奖。如今,
我住在城西一栋老式公寓里,窗外是常年灰蒙的天,
窗内是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监控摄像头——据说是“为了安全”。它们不是防外人,是防我。
他们说我有双重人格。一个温和理性,一个暴戾阴鸷。媒体称我为“双面建筑师”,
精神病院档案上写着:“DID,伴妄想与攻击倾向。”可我记得每一个细节:那天晚上,
我独自加班,回程途中遭遇车祸。醒来时已在医院,林晚握着我的手流泪,
说我是幸运的幸存者。可我不记得车祸。我只记得黑暗中有一双手,
把我拖进地底;我记得铁链摩擦骨头的声音;我记得有人在我耳边说:“你已经死了,
现在活的是他。”起初我以为是幻觉。直到我在浴室发现一张照片——是我站在桥边,
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她的脸模糊不清,但那枚翡翠耳坠我很熟悉。
那是林晚母亲遗物,十年前随她葬身江底。照片背面写着:**“你杀的人,不该复活。
”**我问林晚,她说那是P图恶作剧。可当晚,我又看见了另一个“我”。
他在镜子里抽烟,穿着我从未买过的黑色风衣,指间夹着一支古巴雪茄。他说:“你不信我,
是因为你还不痛。”然后他消失了,留下满室烟雾和一句低语:“等她再逼你吃药的时候,
我会出来。”三天后,她真的带来了新药。说是新型镇定剂,能“整合人格”。我拒绝服用,
她便叫来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按住我手臂注射。针头刺入瞬间,我听见颅内一声冷笑。
再睁眼,客厅一片狼藉。林晚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手中空药瓶滚落地板。
她喃嘘:“你……你怎么会……”我不记得做了什么。
只看到墙上用口红写着一句话:**“下次,直接杀了你。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我疯了。是有人借我的手,在清算一段被掩埋的命债。
而最可怕的是,我竟开始期待他的出现。他比我更强、更冷、更无所顾忌。他不怕痛,
不怕死,甚至不怕法律。
志;比如她曾在五年前资助过一家名为“涅槃心理”的私人疗养机构——那地方早就被查封,
因涉嫌非法精神控制与人体实验。他说:“那是他们改造你的地方。”我不信。
我去查了资料。火灾发生在三年前,官方记录显示无人生还。可在废墟清理报告中,
我发现了一具未登记身份的男性尸体,DNA比对失败,备注栏写着:“疑似实验体07号。
”编号后面的名字,潦草得几乎看不清:**顾 沉。**我浑身发抖。
如果我真的死过……那么现在的我,是谁?是他?还是我?或者,我们都是残片,
拼不出完整的真相?林晚察觉到了异样。她开始限制我出门,切断我与外界联系,
甚至偷偷更换我家智能系统的管理员权限。她以为她在控制病情恶化。但她错了。
她在唤醒恶魔。今早,她递给我一杯牛奶,笑容温婉:“喝了它,乖乖的,
今天带你去看新房子。我们快结婚了,得有个家。”我没有喝。我把杯子打翻在地,
乳白液体蜿蜒如蛇。她眼神骤冷:“顾沉,别让我叫医生。”我说:“你才该怕医生。
”她愣住。我靠近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07号实验体最后说了什么吗?
”她呼吸一滞。我笑了:“他说——‘我会回来,带着他的脸,夺走你的一切。
’”她转身就走,脚步慌乱。门关上的刹那,我听见体内响起一声轻笑。“很好,”他说,
“你终于学会恐吓了。”我知道,决战要开始了。而这一次,我不再阻止他。
因为我也想知道——到底谁才是真身?是他借我重生,还是我困他千年?镜子再度浮现雾气,
一道身影缓缓成形。他站在我身后,与我并肩而立,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只是这一次,
我没有躲开。我问他:“准备好了吗?”他点头。“那就——”**“让我们,
一起演完这出戏。”**---2. 白色牢笼阳光穿过百叶窗,
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像监狱的栅栏。我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林晚说这是“静养期”,是为了防止“情绪波动引发二次创伤”。但实际上,这是软禁。
我的手机被收走,电脑远程锁死,甚至连阳台的防盗网都被加固过——她说是为了安全,
怕我“一时冲动”。可我知道,她是怕我逃。昨晚,我试图撬开书房的抽屉,
想找那本烧焦的日志。刚碰到把手,屋内的AI语音系统突然响起:“检测到异常行为,
已通知监护人。”不到十分钟,林晚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镇静剂。“顾沉,别逼我。
”她站在门口,声音冷静得不像爱人,倒像个执行任务的法官。我没有反抗。
我任由她扎下针头,任由药物流入血管。但我盯着她的眼睛,直到她移开视线。那一瞬,
我看到了恐惧。她怕的不是我发病。她怕的是我想起什么。药效发作后,意识渐渐模糊。
我陷入梦境——或者说,是记忆的残渣。画面是一间纯白房间,四壁无窗,
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椅。我被绑在上面,头上戴着布满电极的头盔,电流一次次击穿大脑。
一个穿白袍的女人站在对面,记录数据。她的脸模糊不清,
但声音清晰可辨:“第十七次人格剥离完成。主体意识持续弱化,
替代人格激活率提升至89%。预计七日内可实现完全覆盖。
”另一个声音问:“如果原人格觉醒呢?”女人冷笑:“那就再杀一次。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惊醒时已是凌晨两点。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鸣。我坐起身,
忽然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动过——原本放在左边,现在偏到了右边。而且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陌生,却有力:> **“她给你吃的不是药,是记忆清除剂。停用七十二小时,
我会带你去看真相。”**我攥紧纸条,心跳如鼓。他知道我能看见他留的信息。
他也知道我在听。“你是谁?”我在心里问。片刻沉默后,
脑海中响起回应:> **“我是你被剜去的那部分。是你不肯面对的愤怒、仇恨与正义。
他们叫我07号,但你可以叫我——影。”**我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为何我会梦见那些场景?为何会有照片?为何林晚如此惧怕我清醒?
我决定赌一把。我将接下来三天的所有药物藏进床垫夹层,假装服下。每次她来检查,
我都闭眼装睡,任她观察呼吸节奏。她似乎放松了些,
昨天甚至允许我短暂使用平板浏览新闻。我趁机搜索“涅槃心理疗养院”相关报道。
结果寥寥,大多已被删除。但在一个废弃论坛的备份站点,我找到一篇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