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贵妃生得一副菩萨心肠,出起手来却是毒如蝎子。她指着那架价值连城的双面绣屏风,
笑得花枝乱颤,直说要给陈妃腹中的龙种压惊。谁承想,那屏风夹层里藏着的,
是能让母子俱亡的烈性麝香!满宫的太医都瞧不出端倪,
偏偏被一个整日跟死人打交道的缝尸人给嗅了出来。这缝尸的小丫头也不声张,
只在那屏风角上轻轻补了几针。她心里琢磨着:既然贵妃娘娘喜欢这香气,
那便让您自个儿闻个够,闻到骨子里去!且看这卑微缝尸人,如何用一根绣花针,
把这深宫的权谋局给扎个透心凉!1这大内皇宫,地儿大,冤魂也多。
解小满蹲在阴森森的停尸房里,手里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她面前躺着的,
是刚从御花园井里捞上来的小宫女。那宫女脖子上的皮肉都泡烂了,翻卷着,
像是一张合不拢的嘴,正无声地喊着冤。“姑奶奶,您忍着点,
我这针法可是祖传的‘补天术’。缝好了,保准您到了阎王爷那儿,还是个全乎人。
”解小满嘟囔着,手底下的动作却快得惊人。她这人,生得一张圆脸,
看着憨厚得像个刚出屉的馒头,实则心眼子比那筛子还多。宫里人都嫌缝尸这行当晦气,
避之不及,她倒好,把这当成了“修功德”正缝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解小满!
死哪儿去了?李贵妃娘娘那儿有急差事!”说话的是内务府的王公公,
这老阉货平日里眼高于顶,今日却跑得满头大汗,活像个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
解小满不紧不慢地收了最后一针,在那宫女耳后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才站起身,
拍了拍围裙上的灰,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哟,王公公,
哪阵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这死人堆里来了?莫不是哪位娘娘想开了,要奴婢去给缝缝脸?
”“呸!少在这儿满嘴喷粪!”王公公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道,
“是李贵妃娘娘送给陈妃娘娘的那架‘百鸟朝凤’双面绣屏风,不小心被猫抓了个洞。
那可是要紧的贺礼,若是耽误了明儿的寿宴,你这颗脑袋就等着缝在裤裆里吧!
”解小满心里冷笑一声。李贵妃和陈妃,那是斗得乌眼鸡似的死对头。李贵妃会好心送贺礼?
这屏风里要是没藏着几斤砒霜,她解字倒着写。“得嘞,奴婢这就去‘大展宏图’。
”解小满拎起药箱,跟着王公公往李贵妃的华清宫走。一进华清宫,
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脂粉味儿就扑面而来。解小满吸了吸鼻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味儿里,藏着一股子极淡的、带着土腥气的甜香。那是麝香,
还是最顶级的“当门子”李贵妃坐在高位上,正由着小丫鬟染指甲。她斜睨了解小满一眼,
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你这丫头手巧,连死人的皮都能缝得跟活人一样?
这屏风可是本宫的心头好,你若是缝歪了一针,本宫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剥皮抽筋’。
”解小满跪在地上,头磕得震天响:“娘娘放心,奴婢这手艺,
那是‘格物致知’到了极处的。保准缝得天衣无缝,连天上的织女见了都要自惭形秽。
”她凑到屏风前,装模作样地打量着那个猫爪洞。那洞口裂得蹊跷,不像是猫抓的,
倒像是有人故意用剪子挑开的。解小满一边从箱子里翻找丝线,一边借着低头的功夫,
手指在那屏风的夹层里轻轻一捻。好家伙!这夹层里塞满了红花粉,
还混着被研成细末的烈性麝香。这屏风若是摆在陈妃那暖烘烘的寝宫里,不出三日,
陈妃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龙种,就得化成一滩血水。这哪是屏风啊,这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解小满心里琢磨着:这李贵妃也太不把人当人了,真当全天下就她一个聪明人?
既然你这屏风要“大放异彩”,那奴婢就帮你把这火烧得更旺些。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里面装的是她平日里缝尸体用来除臭的“引魂香”这东西单闻着没啥,
可若是遇上了麝香和红花,那便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气机,能让那香味在瞬间爆发出来,
浓烈得连瞎子都能闻出不对劲。解小满一边穿针引线,
一边在那猫爪洞周围绣起了一朵极其繁复的牡丹。“娘娘您瞧,这牡丹花心儿,
奴婢给您加点‘点睛之笔’。”她手指翻飞,金针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每一针下去,
都带着她那腹黑的算计。她不仅缝好了洞,还顺手在那夹层里扎了几十个细小的针眼,
保证那麝香的味道能顺着针眼,精准地往外喷。这活计,
她自个儿称之为“战略性修补”缝完最后一针,解小满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笑得一脸纯良:“娘娘,您瞧瞧,这牡丹开得多富贵,正所谓‘国色天香’,
保准陈妃娘娘见了,欢喜得魂儿都要飞了。”李贵妃走过来,仔细瞧了瞧,
见那牡丹确实绣得精妙,便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这丫头识相。赏她两块碎银子,
打发走吧。”解小满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一出华清宫的大门,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冷哼一声:“这两块银子,
就当是给您买棺材板的定钱了。”她正往回走,忽然瞧见御花园的角落里,
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那是前朝公主赵宜真。这位公主,本是这宫里最尊贵的白月光,
可如今却成了家族利益的牺牲品,过几日就要远嫁匈奴和亲去了。她站在那儿,
看着满园春色,眼神却死寂得像是一口枯井。解小满停下脚步,看着赵宜真的背影,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宫里的水太浑,光靠她一个缝尸人,怕是掀不起多大的浪。
若是能把这位“白月光”也拉下水,这出戏,才叫精彩。她摸了摸怀里的金针,
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公主殿下,这御花园的风大,小心邪气入体啊。
”解小满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句。赵宜真转过头,看着这个满身死人味儿的小丫头,
微微一怔。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也将被这根小小的金针,重新缝合在一起。
2赵宜真看着解小满,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屑。“你这小丫头,
不在停尸房待着,跑来这儿做什么?”赵宜真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掉在冰上的玉。
解小满嘿嘿一笑,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奴婢刚给李贵妃娘娘办完差事,路过这儿,
瞧见公主殿下神色郁结,寻思着是不是哪儿不舒坦。奴婢虽然只会缝死人,
但对这‘调理气机’的道理,也略知一二。”赵宜真冷笑一声:“调理?本宫这命,
怕是连大罗神仙都调理不好了。远嫁匈奴,那跟进棺材有什么区别?”“那可大有区别。
”解小满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进棺材那是两眼一闭,啥都不知道了。远嫁匈奴,
那是去当‘定海神针’的。不过,若是公主殿下愿意,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能让您在临走前,
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赵宜真眉头一挑:“大戏?什么大戏?
”解小满指了指华清宫的方向:“李贵妃娘娘送给陈妃娘娘的那架屏风,公主可曾听说?
”“自然听说过。那是前朝留下来的孤品,珍贵得很。”“珍贵是珍贵,可惜啊,
那屏风现在是个‘万人坑’。”解小满压低声音,把麝香红花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赵宜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虽然身处冷宫边缘,但对这宫里的阴毒手段,那是见得多了。
“她竟敢如此大胆?那可是皇嗣!”“富贵险中求嘛。”解小满耸了耸肩,
“李贵妃那是想当皇后想疯了。不过,奴婢在那屏风上动了点手脚。明儿寿宴上,
那屏风一打开,味道一散出来,嘿嘿……”赵宜真看着解小满,
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宫这些?你一个小小的缝尸人,掺和这些事,
就不怕掉脑袋?”解小满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奴婢这是‘格物致知’,
见不得好好的龙种就这么没了。再说了,奴婢瞧着公主殿下受委屈,心里也不落忍。
若是能借着这事儿,让李贵妃栽个大跟头,说不定公主的和亲之事,也能有转机呢?
”赵宜真沉默了。她知道解小满在利用她,但她现在已经是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想让本宫做什么?”“简单。”解小满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明儿寿宴,
公主只需在关键时刻,提一嘴那屏风的来历,引得皇上亲自去瞧那牡丹花心儿就行。剩下的,
交给奴婢。”赵宜真深深地看了了解小满一眼:“你这丫头,心肠比那缝尸的线还要黑。
”“多谢公主夸奖,奴婢这就当您是答应了。”解小满告退后,一溜烟跑回了绣房。
她得准备点“后手”她从箱子底翻出一块陈年的旧布,
那是她从一个横死的将军身上剪下来的。那布上沾着煞气,她用特殊的药水泡过,
能让人的神智产生短暂的恍惚。她把这块布裁成一小条,缝在了自己的袖口里。
“李贵妃啊李贵妃,您不是喜欢玩‘大词小用’吗?明儿奴婢就让您知道知道,
什么叫‘阴沟里翻船’。”第二天,陈妃的寿宴在御花园隆重举行。皇上坐在主位上,
虽然如今年岁大了,但那股子威严还在。陈妃挺着个大肚子,笑得一脸甜蜜,坐在皇上身边。
李贵妃则是一身大红色的宫装,显得格外张扬。她拍了拍手,
几个小太监便抬着那架屏风走了上来。“皇上,陈妃妹妹,
这是臣妾特意寻来的‘百鸟朝凤’双面绣屏风,祝妹妹福寿安康,早生贵子。
”李贵妃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活像个刚下蛋的母鸡。屏风一打开,
全场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那绣工确实了得,百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飞出来。
陈妃也是一脸惊喜:“多谢姐姐费心了,这屏风真是极好的。”就在这时,
赵宜真缓缓站起身,轻声开口:“父皇,儿臣瞧着这屏风,倒像是前朝赵大家的手笔。
尤其是那朵牡丹,绣法奇特,儿臣想近前瞧瞧,也算是在临行前,再领略一番我朝的绣艺。
”皇上点了点头:“准了。”赵宜真走到屏风前,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
解小满此时正混在伺候的宫女堆里,手里捏着一颗小石子,瞅准时机,
对着那屏风后的香炉弹了过去。“啪”的一声轻响,香炉里的炭火溅出了一星半点,
正好落在屏风底座上。那底座上,早被解小满涂了易燃的松脂。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走火啦!快救火啊!”场面顿时乱成一团。解小满趁乱冲上前,大喊一声:“保护娘娘!
”她一把扯过那架屏风,用力一抖。这一抖,可了不得。原本被她扎了针眼的夹层,
在火气的烘烤下,那积攒了一夜的麝香和红花粉,顺着针眼,像是一阵红色的烟雾,
猛地喷了出来。那味道,浓烈得简直能把死人熏活。离得最近的李贵妃,首当其冲,
被喷了一脸。“咳咳!这是什么味道?呕……”李贵妃突然脸色大变,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
陈妃也被这味道熏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皇上猛地站起身,怒喝一声:“怎么回事?
这屏风里藏了什么?”解小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却响亮得很:“皇上恕罪!
奴婢方才救火时,瞧见这屏风里喷出许多红色的粉末,
那味道……那味道跟奴婢平日里缝尸体用的麝香一模一样啊!”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锅底还要黑。3御花园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贵妃瘫坐在地上,那张原本精致的脸蛋,此刻因为惊恐和那红色粉末的覆盖,
显得滑稽又狰狞。她拼命地拍打着身上的衣服,
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不是我……不是这样的……皇上,臣妾冤枉啊!
”皇上大步走下台阶,那一身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他走到屏风前,
伸出手,在那残余的红色粉末中捻了一把,放在鼻尖一闻。“混账!”皇上猛地一挥袖子,
将那架屏风扇倒在地。屏风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朵解小满精心绣制的牡丹,
此刻正对着李贵妃,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李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屏风夹层里,
全是烈性麝香和红花!你这是要绝了朕的后啊!”皇上的声音颤抖着,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陈妃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捂着肚子,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皇上……臣妾好怕……臣妾的肚子好疼……”其实陈妃这疼,
多半是吓出来的,解小满心里清楚,那麝香虽然烈,但还没到闻一下就滑胎的地步。不过,
这戏得演足了。解小满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李贵妃也真是个“人才”,想害人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叫什么?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这石头还是个带刺的。“皇上,
奴婢方才缝补这屏风时,就觉得味道不对,可奴婢人微言轻,不敢乱说啊!
”解小满适时地补了一刀,声音里带着哭腔,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宫女。
李贵妃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解小满:“是你!是你这个贱婢害我!皇上,是她!
是她在屏风上动了手脚!”解小满抬起头,一脸茫然和委屈:“娘娘,奴婢只是个缝尸的,
哪有胆子害您啊?奴婢缝补屏风的时候,王公公可是一直在旁边盯着的。再说了,
这麝香红花是藏在夹层里的,奴婢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子隔着布料把东西塞进去呀!
”王公公此时也吓得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皇上……老奴……老奴确实一直盯着,
解小满确实没机会往里头塞东西啊……”皇上冷哼一声:“王德全,
你这内务府总管也当到头了!来人,把李氏打入冷宫,听候发落!内务府所有人,
通通关进慎刑司,严加审讯!”李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拖了下去。赵宜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她转过头,
看了了解小满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个缝尸的小丫头,
不仅救了陈妃的孩子,还顺手把李贵妃给送进了地狱。“父皇息怒。”赵宜真走上前,
轻声劝慰道,“陈妃妹妹受了惊吓,还是赶紧请太医瞧瞧要紧。”皇上点了点头,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宜真,还是你懂事。陈妃,你先回宫歇着,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一场寿宴,就这样闹剧般地收场了。解小满跟着众人退了下去,刚走到僻静处,
就被赵宜真给拦住了。“你这丫头,胆子大得能包天。”赵宜真看着她,
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解小满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憨厚模样:“公主殿下谬赞了,
奴婢这叫‘格物致知’,顺应天理。那李贵妃心术不正,奴婢只是帮老天爷推了一把。
”“推了一把?”赵宜真冷笑一声,“你那一抖,可是把李贵妃这辈子都给抖没了。不过,
你为什么要帮本宫?”解小满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赵宜真:“奴婢不是帮公主,
奴婢是帮自己。这宫里太冷了,奴婢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待着。公主殿下虽然要远嫁,
但您的心不在这儿。奴婢寻思着,若是能帮公主了了一桩心愿,说不定以后奴婢出宫了,
还能有个投靠的地方。”赵宜真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解小满。
“这是本宫在冷宫旧屋里发现的,是前朝一位弃妃留下的绝笔。
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这皇宫地下的秘密。你既然喜欢‘缝缝补补’,这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解小满接过信,心里一惊。前朝弃妃的秘密?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个保命的宝贝。
“多谢公主赏赐。”“不必谢我。解小满,你记住了,这宫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李贵妃倒了,还会有张贵妃、王贵妃。你若是想活命,就得比她们更狠,更腹黑。
”赵宜真说完,转身离去,那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解小满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暗暗发誓:狠?奴婢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狠劲儿。既然这宫里没个干净地儿,
那奴婢就用这根金针,缝出一个太平盛世来!回到停尸房,解小满打开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约可以看到几个字:“御花园……假山下……龙脉……逆转……”解小满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龙脉?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秘密!她正琢磨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解姑娘,
好大的兴致啊,大半夜的还在钻研前朝秘闻?”解小满猛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那是皇上身边的暗卫。
解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回玩大了,怕是要把命给缝进去了。
4那暗卫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手里的长剑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杀气。
解小满心里虽然慌得一批,面上却稳如老狗。她慢条斯理地把那封信往怀里一揣,
笑嘻嘻地抬起头:“哟,这位大人,大半夜的不去守着皇上,跑来这死人堆里找奴婢,
莫不是想让奴婢给您这宝剑缝个套子?”暗卫冷哼一声,长剑往前送了半分,
剑尖直抵解小满的咽喉:“少废话!把那封信交出来,饶你不死。”解小满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信?什么信?奴婢方才只是在看家传的缝尸秘籍,
寻思着怎么能把死人的嘴缝得更紧些,免得他们到了阴曹地府乱说话。”“找死!
”暗卫眼神一厉,长剑猛地刺出。解小满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似的滑到了停尸床底下。
她这动作虽然不雅,但胜在实用,这叫“战略性规避”“大人,您这就不讲道理了。
奴婢可是刚立了大功的人,您这一剑下去,皇上那儿可不好交代。
”解小满在床底下大喊大叫,声音响亮得能传出三里地。暗卫显然没想到这丫头如此难缠,
正要掀开床板,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皇上有旨,宣缝尸人解小满觐见!
”暗卫动作一僵,狠狠地瞪了床底下一眼,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解小满从床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妈呀,吓死姑奶奶了。
这皇上的暗卫,怎么跟属猫的似的,走路都没声儿。”她跟着传旨的太监来到御书房。
皇上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串念珠,闭目养神。“奴婢解小满,叩见皇上。
”解小满跪在地上,头磕得那叫一个诚恳。皇上睁开眼,目光如炬,
直勾勾地盯着她:“解小满,你今日在寿宴上,表现得很‘出色’啊。”“皇上谬赞了,
奴婢只是尽了本分。”“本分?”皇上冷笑一声,“一个缝尸人,不仅能嗅出麝香,
还能在火乱中‘精准’地抖落粉末,这本分,是不是太大了点?”解小满心里一沉,
知道皇上这是起疑了。这老狐狸,果然不好糊弄。“皇上圣明。”解小满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奴婢确实动了心思。但奴婢的心思,全是为了皇上,为了皇嗣。
”“哦?说来听听。”“李贵妃娘娘心狠手辣,奴婢若是不出此下策,
陈妃娘娘腹中的龙种怕是保不住。奴婢虽然卑微,但也知道‘忠君爱国’的道理。
奴婢宁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揭穿李贵妃的真面目!”解小满这番话,
说得那是慷慨激昂,连她自己都快信了。皇上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那封信,
拿出来吧。”解小满知道瞒不过去,老老实实地把信呈了上去。皇上接过信,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赵宜真!她竟然敢把这东西给你!
”“皇上恕罪!公主殿下也是为了皇上好,她怕这宫里的邪气伤了皇上的龙体,
才让奴婢去查探的。”解小满赶紧给赵宜真打掩护。皇上冷哼一声:“查探?这地下的秘密,
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查探的?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朕就给你个机会。”“请皇上示下。
”“李贵妃虽然进了冷宫,但她背后的李家,势力还在。朕要你,以缝尸人的身份,
去冷宫‘伺候’李贵妃。顺便,帮朕查清楚,李家在宫里到底还有多少眼线。
”解小满心里暗骂:这老狐狸,这是要把她当枪使啊!去冷宫伺候李贵妃?
那跟进狼窝有什么区别?但她面上还得谢恩:“奴婢领旨!奴婢一定不负皇上重托,
把李贵妃那儿缝得‘严严实实’。”从御书房出来,解小满只觉后背一阵发凉。这宫里的局,
是越来越大了。她回到绣房,连夜赶制了几样东西。一根特制的金针,
针尖涂了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水;一包细如尘埃的粉末,那是她从死人身上提取的“尸毒”,
虽然不致命,但能让人浑身发痒,痛苦不堪。“李贵妃,咱们冷宫见。”第二天一早,
解小满就拎着药箱,来到了冷宫。这冷宫,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断壁残垣,蛛网密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李贵妃坐在破旧的木床上,披头散发,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风采?“你来干什么?来看本宫的笑话吗?”李贵妃尖叫着,
抓起一个破枕头就扔了过来。解小满侧身躲过,笑嘻嘻地走上前:“娘娘,
奴婢是奉皇上之命,来给您‘调理身体’的。您瞧瞧,这冷宫邪气重,您这细皮嫩肉的,
若是长了什么不该长的东西,那可就不美了。”说着,解小满从箱子里摸出那根金针,
在李贵妃面前晃了晃。“娘娘,咱们开始吧?”李贵妃看着那根闪着诡异光的金针,
吓得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解小满笑得一脸灿烂,
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腹黑:“娘娘,奴婢这针法,叫‘定魂针’。扎下去,
保准您能想起许多往事,比如……李家在宫里的那些眼线,都藏在哪儿?”这一刻,
解小满不再是那个憨厚的缝尸人,而是一个掌控生死的猎人。而李贵妃,
就是她笼子里的猎物。5冷宫的夜,静得让人发毛。解小满手里捏着金针,
一步步逼近李贵妃。那金针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蓝光。
“你……你别过来!本宫是贵妃!本宫的哥哥是镇国大将军!”李贵妃缩在墙角,
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一片在秋风中打洞的枯叶。解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冷宫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娘娘,您还没醒呢?大将军?
您那哥哥现在正忙着在皇上面前请罪,恨不得把您这亲妹妹给生吞活剥了,
好保住他自个儿的乌纱帽。您觉得,他还会来救您?”李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最后一点希望也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来,娘娘,咱们扎第一针。”解小满出手如电,
金针精准地扎进了李贵妃虎口处的穴位。“啊!”李贵妃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随即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解小满在那针尖上涂的幻药,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能让人在半梦半醒间,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给掏出来。“说吧,李家在宫里的眼线,
领头的是谁?”解小满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睡觉。李贵妃的嘴唇蠕动着,
蝇:“是……是御膳房的……张大勺……还有……辛者库的……刘嬷嬷……”解小满一边听,
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飞快地记录着。这叫“情报搜集”,是她腹黑布局的关键一步。
正问着,冷宫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解小满眼神一凛,迅速收起金针和小册子,
身形一闪,躲到了破旧的屏风后面。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解小满透过屏风的缝隙一瞧,心里咯噔一下。来人竟然是陈妃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儿。
翠儿走到李贵妃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娘娘,对不住了。
陈妃娘娘说了,只有您彻底闭了嘴,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坐稳太子的位子。”说着,
翠儿就要把瓷瓶里的液体往李贵妃嘴里灌。解小满心里暗骂:好一个陈妃,
平日里瞧着温婉贤淑,出起手来比李贵妃还要毒!这宫里果然没一个好鸟。
她不能让李贵妃就这么死了,李贵妃要是死了,她这“查探眼线”的差事就砸了,
皇上那儿没法交代。解小满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对着翠儿的手腕弹了过去。“哎哟!
”翠儿手一松,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股刺鼻的腥味瞬间弥漫开来。“谁?谁在那儿?
”翠儿惊恐地四处张望。解小满大摇大摆地从屏风后走出来,拍了拍手,
笑嘻嘻地看着翠儿:“翠儿姐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冷宫给李贵妃娘娘‘送温暖’呢?
”翠儿瞧见是解小满,脸色变了又变:“解小满?你怎么在这儿?”“奴婢奉皇上之命,
来给娘娘调理身体呀。”解小满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倒是翠儿姐姐,
这药味儿闻着可不像是补药,倒像是断肠草啊。”翠儿眼神一狠,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
对着解小满就刺了过来:“既然被你撞见了,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解小满身子一侧,
躲过匕首,顺手在那翠儿的后颈上捏了一下。翠儿只觉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啧啧,这年头,连个丫鬟都这么暴力。”解小满摇了摇头,把翠儿拖到角落里捆了个结实。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幻境中挣扎的李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娘娘,
看来想要您命的人不少啊。既然如此,奴婢就再帮您一把。
”解小满从药箱里摸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李贵妃嘴里。
这药丸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看起来像是中了剧毒,气若游丝,但实际上并无大碍。做完这一切,
解小满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快来人呐!有人投毒啦!李贵妃娘娘没气啦!”一时间,
冷宫外火光冲天,脚步声杂乱。皇上带着人匆匆赶到,
瞧见倒在地上的翠儿和气若游丝的李贵妃,脸色阴沉得可怕。“怎么回事?
”解小满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皇上!奴婢方才正在给娘娘扎针,这翠儿突然冲进来,
非要给娘娘灌毒药!奴婢拼死拦着,才保住娘娘一口气啊!”皇上看着地上的瓷瓶碎片,
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翠儿,猛地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陈妃。陈妃此时脸色惨白,
身体摇摇欲坠:“皇上……臣妾……臣妾不知道啊……”“不知道?”皇上冷笑一声,
“翠儿是你的贴身丫鬟,没有你的授意,她敢来冷宫投毒?”这一刻,御花园寿宴上的惊雷,
终于在冷宫里彻底爆发了。解小满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宫里的局,
她缝得越来越顺手了。李贵妃成了饵,陈妃成了鱼,而她这个缝尸人,正稳稳地坐在岸边,
等着收网。“皇上,奴婢觉得,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解小满适时地开口,声音清脆,
“奴婢方才在翠儿身上,还搜到了这个。”她从翠儿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李家大将军的随身之物。皇上接过玉佩,眼神里的杀气瞬间凝固。这玉佩,
怎么会在陈妃的丫鬟身上?解小满心里乐开了花:这叫“栽赃嫁祸”,哦不,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出大戏,才刚刚进入高潮。6御书房里的龙涎香烧得极旺,
烟气袅袅上升,在大殿顶梁上盘旋。皇上坐在御案后,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翠儿身上搜出来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玉佩上雕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那是李家大将军李震的随身信物,满朝文武谁人不识?
“解小满,你且抬起头来。”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倒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寒气。解小满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生疼,
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出“大戏”的下半场该怎么唱。她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眼神里全是诚惶诚恐。“奴婢在。”“你方才说,这玉佩是从翠儿身上搜出来的?
你可瞧仔细了?”皇上把玉佩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震得那笔筒里的狼毫笔都跟着颤了三颤。解小满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回皇上的话,
奴婢这双眼,整日里跟死人的针脚打交道,最是见不得半点差池。方才那翠儿要行凶,
奴婢跟她撕扯时,亲眼瞧见这东西从她怀里滑落出来的。”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奴婢当时还寻思呢,这翠儿姐姐一个内廷丫鬟,怎么会有大将军的贴身物件?
莫不是……莫不是大将军怕娘娘在宫里受委屈,特意送来给翠儿姐姐‘防身’的?
”这话听着像是替李家开脱,实则是在皇上心头又添了一把火。防身?
一个外臣的信物进了内宫,还落在了另一个妃子的贴身丫鬟手里,这防的是哪门子的身?
防的是皇上的龙威吧!皇上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紫涨,那是气机逆流、郁结难舒的征兆。
“好一个‘防身’!李震啊李震,你这手伸得可真够长的!”皇上猛地站起身,
在御案后来回踱步,那明黄色的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解小满低着头,
心里暗笑:这李大将军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那块在酒桌上“不慎遗失”的玉佩,
竟然成了送他全家上断头台的催命符。其实那玉佩,
是解小满前些日子缝补一具李家家丁尸首时,从那死鬼怀里偷偷顺出来的。
那死鬼生前是李震的亲随,因为撞破了李震的私事被灭了口,解小满缝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