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般的头痛炸开时,我以为只是出差熬夜赶稿的后遗症。
睁眼却撞进一片毛茸茸的世界——我变成了一只刚被男友捡回家的小奶猫。
我原本以为后续的发展是我会变回人形,同时拥有可爱的耳朵和猫尾巴,
然后和男朋友开始幸福的婚后生活。可事情的发展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隔间,在我们的婚房里。1.我叫苏晚,是一名网文作者。
曾经,我靠写文吃饭,笔下的故事曾横扫各大榜单,稿费高得离谱,
甚至足以支撑我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可那都是过去了。距离我上一本小说完结,
已经大半年了。这大半年里,我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灵感的脉络。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
光标一闪一闪,可我脑子里却空空如也。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写不出一段能让人继续追下去的情节。我焦虑、失眠、自我怀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而我的男朋友,陆则衍。他是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项目主管,
是旁人眼里标准的“高智商人才”。逻辑缜密,思维飞快,做事干净利落,
永远保持着冷静与克制。我们是自由恋爱。那次行业酒会上,我因为签售成绩一路飘红,
意气风发,而他作为合作方项目代表,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他递来一杯温水,
轻声说了一句:“你写的那个世界,很有力量。”那一刻,我被打动了。不是因为他帅,
也不是因为他职位高,而是因为他看懂了我写故事时,藏在文字背后的那一点情绪。
我们的关系亲密到什么程度?
亲密到我会把每一笔稿费都存进共同账户里;亲密到他会推掉所有非必要的应酬,
只为了回家陪我吃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亲密到我们会一起跑遍整座城市的楼盘,
为了未来的婚房挑灯选户型,每一个细节都刻着我们的期待。在我写文最风光的时候,
我的收入远超他。那时候我常开玩笑说,是我养着他。可他从不觉得尴尬,
只是温柔地看着我:“那我以后,养你一辈子。”这句话,我信了。也依赖得厉害。
这次出差,是出版社临时安排的邻市签售。我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当晚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昏昏沉沉地睡去。睡前我还和陆则衍视频了,他笑着说:“等你回来,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我迷迷糊糊应着,闭上了眼。然后——我醒了。但我没有躺在柔软的酒店床上。
我躺在一片冰凉的瓷砖地上,身体轻得像一团棉花,四肢短得不成样子。我低头一看,
差点当场愣住。我的“手”,变成了爪子。覆盖着一层浓密的蓝灰色短毛,
指尖是粉嫩的肉垫,踩上去软乎乎的。我的身体圆滚滚的,呈一个小巧的半球形,
尾巴短短的,几乎看不见。我的头也变了。
两只大大的、圆得过分的蓝色眼睛嵌在毛茸茸的脸上,鼻尖粉嫩,微微湿润。耳朵小巧,
呈三角形,轻轻一动,就会听见周围的声响。我变成了一只英国短毛蓝猫。
一只刚满月、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奶猫。蓝色的绒毛软到犯规,
体型小巧到一只手掌就能完全托住,叫声软糯细弱,“喵呜”一声,
连我自己都觉得要被萌化。可此刻,我一点都不觉得萌。我只觉得慌、惊恐、不可思议。
作为一名写了十年奇幻悬疑文的作者,我对这种“变身”情节特别敏感,
也特别容易产生各种联想——甜的、疯狂的、浪漫的、诡异的。
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难道我要以这只小猫的身体,和我男朋友谈一场跨物种的恋爱?
难道我以后还能变身成长着猫耳朵、猫尾巴的半人形态?
这不就是网文里最让人上头的那种“特殊情趣”吗?我甚至开始脑补情节:他抱着我,
摸我的毛,低头轻声叫我“小乖”;我蹭他的掌心,用尾巴勾他的手指;等我变回去时,
他抱着我,又惊又喜:“你怎么……”可这些甜蜜幻想,还没来得及发酵,
我就听见了一个熟悉又让我心碎的声音。“小乖……你怎么了?”是陆则衍。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疲惫,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慌。我抬头。他正蹲在我面前,
手掌宽大、温暖,小心翼翼地抬起我的身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眼底是深沉的痛苦与焦虑。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揪。原来……我不是做梦,
我真的变成了他捡来的那只小奶猫。而他,正在为我的失踪,痛苦得不成样子。
2.我变成这只小奶猫的日子里,世界的视角第一次变得这么低。
低到只能看见地毯的纹路、沙发的边缘,也低到能清晰看见那个本该顶天立地的男人,
为我碎成一地。我“消失”了。以人类苏晚的身份,从酒店房间凭空蒸发。
而我现在这具蓝猫身体,是他在我失踪的第二天,从小区花坛里捡回来的“小乖”。
在他怀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情绪。起初,他还抱着我坐在沙发上,
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久久不动。怀里的我毛茸茸、暖乎乎,可他眼里却一片冰凉。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落,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心。我用小脑袋蹭他的虎口,
发出软糯的“喵呜”声,试图用我的体温去温暖他的冰凉。可他只是机械地抚摸着我的背,
手指僵硬,眼神根本没落在我身上。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消沉越来越明显。
原本作息规律、神采奕奕的项目主管,变得形容枯槁。黑眼圈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曾经一丝不苟的衬衫也变得皱巴巴。他不再按时去公司上班,
整日守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守在这只名为“小乖”的猫身边。但他从未放弃过寻找我。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会出门,直奔警察局。我能想象出他站在民警办公桌前的模样。
那个平日里骄傲自持的高智商人才,此刻卑微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一遍遍询问:“警官,
苏晚有消息了吗?”“有没有新的监控线索?”“她一个人在外头,会不会出事?
”民警一遍遍安抚他,案件还在排查,他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神里燃着微弱的光,直到再次被现实浇灭。从警察局出来,他会去我们常去的咖啡馆,
点一杯我最爱喝的焦糖玛奇朵,却一口不碰,只是发呆。然后,
他会给我们共同的朋友一个个打电话。“阿哲,你最近看见苏晚了吗?她出差了,
联系不上……”“林姐,帮我留意一下,她会不会去你那儿了?”“爸妈,你们别担心,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每一通电话,他的声音都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趴在他的脚边,听得心如刀绞。我多想冲上去告诉他,“我在这儿呢!
我就是你怀里的小乖!我变成猫了!”我试过用爪子抓他的裤脚,拼命蹭他的腿,
用最软糯的叫声博取他的关注。可他要么沉浸在痛苦里视而不见,
要么突然被手机铃声、窗外的声响吸引走了注意力,回过神来,也只是弯腰摸摸我,
随口一句“小乖真乖”,便又把目光投向远方。我试过跳上他的书桌,
用爪子扒拉他放在桌上的照片。那是我们的合照,我笑得灿烂,他眉眼温柔。
可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是随手把照片拨到一边,眉头紧锁,思考着破案的线索。次数多了,
我也累了。我放弃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终究是会变回人的。现在的我,只是一只猫,
一只他捡来的、暂时用来填补空虚的小奶猫。既然说不出口,那就换一种方式陪他。于是,
在他深夜痛哭时,我会悄悄迈着不稳的小短腿,走到他的脚边,
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下蹭他的手背,用柔软的身体贴着他冰凉的脚踝。
在他对着我的照片发呆时,我会趴在照片旁边,用蓝色的瞳孔静静望着他,
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指,给他一点微弱的回应。在他情绪崩溃,抱着我的睡衣流泪时,
我会钻进他的怀里,用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让他感受一点真实的温暖。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用这具小猫的身体,陪他度过这段最黑暗的时光。我想,
等我变回去的那天,他一定会惊喜地抱住我,说:“苏晚,你回来了。”到那时,
我再告诉他,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在。3.果然,我挑的男朋友从来都不会错。
陆则衍确实是个极有爱心的人,连对一只捡来的小奶猫,都做到了细致到离谱的程度。
他把我抱回家的第一天,就立刻去了附近最大的宠物医院,给我做了全套体检。
体温、心率、肠胃、皮肤,每一项他都仔细问,甚至连兽医都忍不住夸:“你家猫真幸福啊,
主管先生这么细心。”回家后,他把整个客厅腾出来给我做活动区。
原本摆着他工作文件的角落,换成了我专属的猫窝——恒温、柔软、带小枕头,
像个小型城堡。他还一口气买了十几样玩具:逗猫棒、毛绒球、猫抓板、智能自动逗猫器,
甚至连我磨牙的小树枝都备了三四种。每天早上,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冲羊奶粉,
用细小的奶瓶喂我。我喝得慢,他就耐心等,手稳稳托着,生怕我呛到。喂完奶,
他会抱着我用温毛巾擦脸,擦干后再小心翼翼地给我擦爪子,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品。
晚上他下班再累,都会抽时间陪我玩。他会拿着逗猫棒,低着身,让我跳起来扑,
脸上明明还带着工作的疲惫,却一看见我玩耍,就会忍不住弯起嘴角。给我洗澡更是讲究。
他会把浴室调到刚刚好的温度,水温试了又试,生怕烫到我。洗的时候,他轻轻揉我的毛,
泡沫揉得细细的,冲得干干净净。洗完用吹风机温柔地吹,吹到我的毛变得蓬松暖软,
他才抱我坐在腿上,一点点给我梳毛。这段日子,我几乎以为,
这就是我变成猫后的幸福日常。我甚至偷偷幻想过,等我恢复人形前,
就用这只小奶猫的身份陪他久一点。我们独处的时光这么安静、这么纯粹,没有外界的打扰,
没有稿子的压力,说不定等我变回去后,回忆起来,会是一段温柔又甜蜜的记忆。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我们的“独处蜜月期”。可命运偏偏在这时,给了我一记狠狠的耳光。
那天晚上,我照例窝在沙发旁的猫窝里睡觉,睡得正香。突然,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我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耳朵动了动。
以往他加班很晚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半夜回来。所以我完全没有起疑心,
只是稍微抬了抬我的蓝猫小脑袋,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我愣住了。陆则衍回来了。
但他怀里,却抱着一个女孩。那女孩穿着轻飘飘的连衣裙,长发卷卷的,
整个人像一团柔软的云。而陆则衍,低头正吻着她。一个极其亲密、极其熟练的吻。
我全身的毛瞬间竖了起来。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在我的血管里缓缓流淌。我忍不住了。
身为猫,我叫不出人类的语言,于是我拼命跑过去,跳到他们面前,“喵——喵——喵——!
”我叫得大声、急促、愤怒,像在发泄我所有的情绪。可他只是烦躁地皱了皱眉。那一瞬间,
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表情——他觉得我打扰到他了。他甚至都没有低头看我,只是侧身,
稳稳地抱着那个女孩,转身走进了主卧。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我关在了门外。
这是我们的婚房啊。是我们一起挑选户型、一起讨论装修、一起想象未来生活的家。
他怎么能带别的女人回来?怎么能在我们的婚床上……做出这种事?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
身体微微发抖。那一刻,我心里乱成一团。难过?愤怒?委屈?全都有。
比难过更刺心的是——他明明知道我“失踪”了,明明知道我可能有危险,
明明每天都在警察局焦急地等待消息,可他竟然……能这么快带另一个女人回家。
这是我们的家。是我曾经以为,会装着我们一辈子幸福的地方。可现在,他却在里面,
和另一个女孩亲热得难舍难分。我趴在地上,尾巴紧紧卷着,全身发冷。原来。
我以为的甜蜜独处。我以为的陪伴时光。全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他不是在等我回来。
他只是在填补自己的空虚。而我,变成了他捡来的小奶猫——在他最黑暗的日子里陪着他,
却在他重新找到“新欢”时,被轻易弃之一旁。我真的……真的很难过。
难过到我的猫瞳都泛起了湿意。那可是我们的婚房啊。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4.原本他带女生回家过夜的事情,就已经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我的心上。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那个女孩,并没有在第二天早上离开。她住了下来。
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我们的婚房。她用我的杯子喝水,穿我的睡衣,
躺在我们一起挑选的沙发上刷手机,甚至把我的护肤品摆上了梳妆台,
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起初,我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他只是一时糊涂,
或许他只是寂寞难耐,或许这个女孩只是短暂的过客。可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依旧没有走的意思。我浑身的毛发都在颤抖。我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我们已经分手了,
如果我明确提出了离开,他再找多少个新女朋友,跟多少个女孩过夜,我都不会有意见。
可现在呢?我是失踪了啊!我以苏晚的身份,从酒店房间里凭空消失,生死未卜。
他明明知道,我可能正被坏人绑架,可能正遭受危险,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每天都去警察局,焦急地询问我的消息,抱着我的照片痛哭流涕。他明明那么在乎我,
那么害怕失去我,可为什么才过了短短几周,他就能变了一副模样?
他难道不会想到我的安危吗?还是说,在他心里,我已经“回不来”了?他是不是觉得,
我永远也回不去了,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寻找新欢,
可以轻易地把另一个女孩带进我们的家,带进我们曾经规划好的未来?这个念头,
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心脏,死死缠绕着,让我喘不过气。我想象不到。真的想象不到。
那个曾经在雨夜为我撑伞,在我写稿卡文时默默陪在身边,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
连我掉一根头发都要心疼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会养我一辈子,
会和我组建家庭的男人;那个我以为是世界上最可靠、最深情的男朋友……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恶心的人渣?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他们在客厅里相拥,
女孩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的猫瞳里蓄满了泪水,却流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爱情,我的信任,我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碎成了一地无法拼凑的玻璃渣。那可是我们的婚房啊。是我亲手参与设计,满怀期待的家。
现在却成了他背叛我的舞台。而我,变成了一只无人问津的猫,只能在角落里,
舔舐着自己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脏。5.那个女人,彻底留了下来。她不再是短暂的过客,
而是成了这个房子里新的“女主人”。我每天都趴在角落里,像一个透明的影子,
眼睁睁看着她在我们的婚房里,一步步占据属于我的位置。她会走进我的衣帽间,
拿起我的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镜子里映出她甜美的侧脸,却笑得陌生。她会用我的梳妆台,
把我的护肤产品一层层抹在脸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她会随意翻我的书架,
把我喜欢的书随手丢在一边,又毫不珍惜。她会做饭,会煮陆则衍喜欢的汤,
会把饭菜端到他面前,会笑着喂他一口。他们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会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而他会低头吻她的额头,像曾经对我做的那样。她会在阳台晒太阳,
会躺在我们的婚床上打滚,会把我的猫玩具拿去玩,
甚至会抱着我——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温暖。我只是一只猫。她对我确实很好。会给我买零食,
会把我抱在怀里顺毛;会在我吃饭时,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会在我睡着时,
轻轻给我盖一条小毯子;会用温柔的声音叫我“小乖”。可我就是讨厌她。
讨厌到我的猫瞳一看见她,怒火就会在胸腔里疯狂燃烧。我甚至连她的声音都不想听。
我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她没有出现,我是不是还能以小猫的身份,多陪陪他?如果她不存在,
我是不是还能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变回人?可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变成猫的意义,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