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十年，我第一次参加同学会。穿着几十块的地摊货，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去的。
班长开着宝马，笑着说：“林默，混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够吃饭。”全班哄堂大笑。
当年的班花挽着富二代的手，从我身边走过，假装不认识我。班长举着酒杯，
大声宣布：“咱们班最有出息的，是张磊，现在年薪百万！”所有人都在鼓掌、恭维、讨好。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吃菜。直到酒店经理跑进来，对着我九十度鞠躬：“林总，
您怎么在这儿？这酒店是您的产业，您来视察怎么不说一声？”＞ 全场，鸦雀无声。
## 第一章 邀请我叫林默，今年三十二岁。接到同学会邀请那天，我正在工地上。
六月的江城，太阳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疼。我站在三十层高的楼顶，看着脚下的钢筋水泥，
听着旁边轰隆隆的机器声。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喂，林默吗？我是李强，还记得吗？
高中班长。”我愣了一下。李强。高中三年，他是班里最活跃的人。家里有点钱，
人长得也精神，老师喜欢，同学追捧。那时候他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记得。”他笑了，
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林默，十年了，咱们班准备办个同学会，
所有人都通知到了，就差你。这周六晚上，江城大酒店，一定要来啊。”我想了想说：“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正在施工的楼。江城大酒店。
那是江城最好的酒店之一，我挺熟的。因为那酒店是我的。三年前我买下来的。
但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工头跑过来，满头大汗：“林总，这边的混凝土有问题，您来看看？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过去。手机又响了。一条消息，陌生号码。“林默，我是周婷。
同学会见。”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周婷。这个名字，十年没见了。我把手机收起来，
没回。## 第二章 十年前十年前，我刚从江城大学计算机系毕业。那一年，我二十二岁。
怀揣着梦想，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每天投简历、面试、碰壁。那时候我有个女朋友，
叫周婷。高中同学，当年班里最好看的姑娘。我从高一开始喜欢她，追了三年，
追到手的时候，全班男生都羡慕我。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后来呢？
后来毕业了。她去了银行工作，工资不高，但体面。我找不到工作，窝在出租屋里，
天天吃泡面。她来看我，皱着眉说：“林默，你就不能争点气？”我说：“我投了简历，
在等通知。”她说：“等？等到什么时候？”我没说话。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少。最后那次，
她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我。“林默，我们分手吧。”我看着她。“为什么？”她笑了笑。
那笑容，我到现在还记得。“林默，你一个月挣两千块，拿什么娶我？”我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看着那碗泡面，看了很久。后来我听说，她嫁了个有钱人。一个做生意的，开宝马，有别墅，
家里资产几千万。她结婚那天，我没去。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喝了一夜酒。喝着喝着，
笑了。笑着笑着，哭了。第二天早上，我收拾了一个破包，买了一张去深圳的火车票。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对自己说：“林默，你要是混不出个人样，
就别回来了。”## 第三章 深圳八年深圳，这个城市比江城大得多，也冷得多。
我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从最底层的程序员做起。加班加到凌晨三点是常事，
周末从来没有过，累得像条狗。但我不觉得苦。因为我知道，我只有这条路。刚开始那半年，
我住在一个十平米的隔断间里，比江城的出租屋还小。没有窗户，白天晚上分不清，
只能靠手机闹钟起床。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挤一个半小时地铁到公司。晚上十一点下班，
再挤一个半小时地铁回去。回去之后，有时候还要继续写代码，写到两三点。第二天继续。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有一次，我连续加班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晕倒在了工位上。
同事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猝死的。我笑了笑，说知道了。回去之后，
还是那样干。因为我不敢停。停下来，就会被淘汰。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第一年，
我存了五万块。第二年，我升了组长，工资翻倍，存了二十万。第三年，
我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当上技术经理，年薪百万。第四年，我出来创业。运气不错，
赶上风口，公司做起来了。又三年，公司上市了。三十岁那年，我回了江城。不是衣锦还乡，
是因为累了，想歇歇。顺便把江城大酒店买了下来。别人问我为什么买这个酒店，
我说喜欢这里的菜。其实不是。是因为十年前，她结婚那天，婚礼就是在江城大酒店办的。
那天我没去，但我知道。现在，它是我了。## 第四章 同学会周六晚上，
我骑着电动车去了江城大酒店。这车是我平时的代步工具。方便，不堵车，停车也省事。
穿着几十块的地摊货，一件旧夹克，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站在酒店门口，
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堂，我忽然有点想笑。十年前，我连进都不敢进这种地方。十年后，
它是我了。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二十多个人，热热闹闹的。
班长李强站在最中间，正端着酒杯跟人说话。看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
林默来了！”所有人都看过来。我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李强走过来，
上下打量我一遍。“林默，还是老样子啊，没什么变化。”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
手腕上的表能顶我一年工资。“还行。”我说。他笑了。“现在在哪儿高就？
”“自己做点小生意。”“什么生意？”我想了想说：“搞搞投资。”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投资？投什么？股票基金？”旁边几个人也笑起来。我没说话。
他拍拍我肩膀。“林默，当年你可是咱们班学习最好的。怎么混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优越感，有同情，还有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还行，够吃饭。
”我说。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第五章 老同学们吃饭的时候，
大家开始互相介绍近况。李强第一个站起来。“我先说吧，这些年混得还行，
在一家外企当总监，年薪八十万。去年刚买了房，一百四十平，位置还行，在市中心。
”下面一阵惊叹。“班长牛逼啊！”“年薪八十万，羡慕死了！”“房子买在市中心？
那得多少钱一平？”李强谦虚地摆摆手。“还行还行，都是打工的，比不上自己做生意的。
”他看向张磊。“张磊，听说你现在发达了？来，说说！”张磊站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就是当年那个富二代。家里有矿，高中时候就开着车上学。
“也没什么，”他笑了笑，“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做贸易的，一年挣个几百万吧。
”下面炸了。“几百万？还小公司？”“张磊，你太谦虚了！”“这才是咱们班真正的富豪！
”张磊笑得合不拢嘴，但嘴上还在谦虚。“运气，都是运气。”接下来是其他人。
有人当上了科长，有人开了小饭店，有人在医院当医生，有人还在打工。有一个叫王海的，
当年成绩倒数，现在开了个物流公司，据说也赚了不少。有一个叫刘芳的，当年默默无闻，
现在在银行当主管，说话也有底气了。还有一个叫陈晨的，当年是体育特长生，
现在开了个健身房，身材还是那么好。每一个说完，大家都鼓掌，恭维几句。
轮到我旁边的时候，李强忽然看着我。“林默，你也说说呗，搞投资赚了多少钱？
”所有人都看过来。我放下筷子。“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糊口。”李强笑了。“林默，
你这人还是这么谦虚。来来来，说说嘛，让大家学习学习。
”我想了想说：“一年也就挣个生活费。”张磊在旁边笑了一声。“生活费是多少？
一万两万？”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我也笑了。“差不多吧。”李强举起酒杯。“来来来，
别管挣多少，咱们都是老同学，喝一杯！”大家举起酒杯。我也举起来。喝完，继续吃菜。
## 第六章 周婷吃到一半，包厢门又开了。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是周婷。
十年没见，她还是那么好看。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像三十岁不到。
旁边那个男的，三十多岁，一身名牌，手腕上的表比李强的还贵。搂着她的腰，满脸得意。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李强站起来。“周婷！好久不见！这是你老公吧？
”周婷笑着点点头。“这是刘总，做房地产的。”刘总伸出手，跟李强握了握。“幸会幸会。
”李强赶紧招呼他们坐下。“来来来，坐这边，主位！”刘总也不客气，在主位坐下。
周婷坐在他旁边。她扫了一眼包厢，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没停留。继续往后看。
假装不认识我。我低下头，继续吃菜。刘总坐下之后，大家的话风就变了。“刘总，
您做房地产的？现在这个行情怎么样？”“刘总，您公司在哪儿？回头我去拜访拜访。
”“刘总，您跟周婷是怎么认识的？给我们讲讲呗。”刘总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我们啊，是在一个酒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不错，追了半年才追到手。
”周婷在旁边笑。笑得很甜。李强赶紧举杯。“来来来，敬刘总一杯！以后多关照！
”大家纷纷举杯。刘总很受用，一杯接一杯地喝。我坐在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切。
忽然想起十年前，周婷站在出租屋门口，对我说的话。“林默，你一个月挣两千块，
拿什么娶我？”那时候我没钱。现在我有了。但我不想要她了。有些东西，错过了，
就是一辈子。## 第七章 周婷的回忆周婷其实看见我了。从进门那一刻就看见了。
她没想到我会来。在她的想象里，我应该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混日子，穿着破旧的衣服，
过着潦倒的生活。但我就坐在这儿。虽然穿着寒酸，但坐得很稳。她忍不住多看了我两眼。
十年了，我变了很多。瘦了，黑了，但眼睛比以前亮。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低着头，
不敢看人。现在我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平，很定，像一口深井。她有点心虚，赶紧移开目光。
刘总在旁边高谈阔论，吹嘘自己多厉害。她听着，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有点空。这个人，
她嫁了三年。当初看上他，是因为他有钱，有别墅，有公司。嫁过去之后才发现，他脾气大，
心眼小，在外面充大爷，回家骂老婆。她忍了三年。今天来同学会，是故意带他来炫耀的。
想让那些当年不如她的人看看，她周婷过得有多好。可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点后悔。
当年的事，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那时候我在她眼里，是个没出息的穷小子。可现在呢？
她不知道我混得怎么样，但看那眼神，应该不差。她忽然有点想知道，这十年，
我经历了什么。但已经没机会问了。## 第八章 冷眼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
李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还在拉着刘总说话。“刘总，您那公司一年能挣多少？
”刘总笑了笑。“没多少，也就一两千万吧。”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一两千万？
那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李强的眼睛都亮了。“刘总，您太厉害了！以后有机会，
带带我们这些老同学啊！”刘总摆摆手。“好说好说。”旁边的张磊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刚才说自己一年挣几百万，已经被大家捧上天了。现在来了个刘总，一年一两千万，
一下子把他比下去了。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陪着笑。周婷坐在那儿，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有人问她：“周婷，你这包什么牌子的？得不少钱吧？”她笑了笑。“爱马仕的，没多少钱，
十几万。”又是一阵惊叹。有人凑过去，问东问西。她一一回答，笑容得体。从头到尾，
没看过我一眼。我低着头，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背影。然后继续吃菜。王海凑过来，
小声问我：“林默，你跟周婷当年是不是……”我看着他。“没有。”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其实他什么都明白。谁不知道当年那点事？只是大家都不说破罢了。
## 第九章 经理来了吃到一半，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跑进来，
满头大汗，神色慌张。是酒店的张经理。李强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没看见我们在吃饭吗？
”张经理没理他。他四处张望，看见坐在角落的我，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跑到我面前，
九十度鞠躬。“林总！您怎么在这儿？”包厢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张经理。“怎么了？”张经理直起身，恭敬地说：“林总，您来视察怎么不说一声？
我好安排一下。下面的人不知道，差点把您怠慢了。”我摆摆手。“没事，
我就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张经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我让人加几个菜，您慢用。
”他退出去，轻轻关上门。包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李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张磊的脸色变得非常精彩。周婷的脸色白了。她看看我，
又看看刘总。刘总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
而是带着点审视和警惕。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怎么了？继续吃啊。”没人动。
李强艰难地开口。“林……林默，那个经理叫你什么？”我说：“林总。”他愣住了。
“你……你是什么总？”我看着他。“这酒店是我买的。”包厢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江城大酒店，江城最好的酒店之一。值多少钱？至少几个亿。刘总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周婷。周婷的脸，白得像纸。李强的声音都在抖。“林默，
你……你不是说在做小生意吗？”我笑了笑。“是啊，小生意。一年也就挣个生活费。
”张磊在旁边喃喃道：“一年挣个生活费……你这生活费，是多少？”我想了想。
“去年大概挣了十个亿吧。”没人说话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 第十章 沉默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李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来，端着酒杯，
朝我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林默！好兄弟！你怎么不早说！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我看着他。刚才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看我。现在满脸堆笑，叫得好兄弟。我没动。
“不用了，我不喝酒。”他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僵住了。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林默现在这么有钱？”“刚才还嘲笑他呢，这下打脸了。”“周婷脸色好难看，
她老公的脸色也变了。”周婷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总的脸色非常复杂。
他看看我，又看看周婷。忽然问：“林总，您认识周婷？”我说：“认识。高中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