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为促邦交，父皇答应和亲。于是，阿姐穿上嫁衣，坐上马车，前往北漠。那日，
我站在城楼上，问身后的萧染，北漠，远吗？萧染回我：不远。可后来，
阿姐却死在了去北漠的路上。1阿月，慢些！是阿姐的声音！我转头应声，
一时不察撞到很硬的胸膛。胳得我鼻子生疼，泛起泪花，下意识往后倒。
紧接着一只手稳稳将我扶住。抬眸望去，来人身着甲胄，也低头看我，有些怔愣。
待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松手，抱拳行礼，末将失礼。耳根微微泛红。站稳后，
我揉了揉鼻子，问他：你是谁？镇国将军府，萧染。我眼眸一亮，也顾不得疼不疼，
一脸崇拜样，父皇说你们上月在北漠打了胜仗，真厉害！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阿姐走了过来，阿月。我乖巧噤声。随即阿姐朝萧染微微颔首：舍妹无状，
还请将军见谅。萧染抱拳垂首，不敢。话落，阿姐牵着我的手离开。半路回头时，
恰好看见萧染站在原地，一瓣海棠悄悄落在他肩上。我看向阿姐，咕哝道：阿姐，
那个蓝色的蝴蝶飞走了，我没抓着。阿姐轻拍我的头，语气温柔，下次阿姐帮你抓。
宫宴马上开始了，我们先过去。我笑意盈盈地点头。但宫宴实在无聊，
只能把玩着面前的瓷杯，目光不自觉飘向对面。是萧染。他坐的笔直，不过长得是真好看。
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着实俊朗。忽然，他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我冲他眨了眨眼。
他快速低头，耳根又红了。阿月，坐好。阿姐严肃地开口。我吐了吐舌头，坐直，
没在搞怪。宫宴过半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就趁阿姐没注意，溜到御花园廊下偷闲。
远远望去，苏婉嫣好似正对着一个小宫女说着什么。我离得远，没听清。刚想往前凑一凑时，
宫女退下。苏婉嫣转头看见我，脸上挂着笑，阿月怎么出来了？出来透透气。
我伸长脖子看着宫女离开的方向，呢喃道，婉嫣姐，你刚和那小宫女说什么呢？
我也想知道。她上前拉住我的手，岔开话题，没什么，对了，我那儿有新到的蜜渍梅子。
我立马被吸引，挽住她的手往前拉。我要吃！说着就往外走。半月后，北漠使臣入京。
以促两国邦交之名，提出和亲。满朝哗然。消息传出当晚，阿姐就跪在养心殿外。
恳请父皇点头。我不知那日阿姐和父皇怎么谈的，但父皇同意了。等我跑到揽兮阁时，
阿姐已在收拾东西。我上前抱住她，带着哭腔，阿姐不要阿月了吗？
阿姐转身抱了我一会儿，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调侃道：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我破涕为笑。阿姐也笑，随后温柔地和我讲道理，阿月，阿姐必须要去。和亲了，
就不会再打仗，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很值的。我抓着阿姐的手，哽着声音摇头，
可他们说那君主可老了，他儿子都和姐姐一般大了。我阿姐这般好，他凭什么娶？
阿姐去了，就能换来太平，阿月以后就会懂的。阿姐轻捏我的脸，嘱咐道：阿姐走后，
你可不能偷懒。那些个礼仪诗书，可不能忘？我咬着唇，没说话。彼时，起风了。
屋外的海棠随风飘落，似下了场粉色的，雨。2和亲那日，很冷。阿姐穿着嫁衣站在宫门前，
脊背挺得笔直。后来，阿姐上了马车。我一路追着跑到城门口，却被宫人拦下。阿姐，
阿姐。我明明看到车帘动了，可阿姐没有回头。我就爬到城楼上，
看着那架马车越来越远……萧染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说：殿下，风大，回宫吧。
我没动，只是望着阿姐离开的方向，萧染，北漠，远吗？不远。要走多久啊？
两个月。我点点头，转身走下城楼。回宫路上，看到一个寺庙，走进去，
想为阿姐求个平安。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是一个年轻的小和尚。他看着我，
眼底含着悲悯。我下意识问他：小和尚，佛，能佑远行之人平安吗？他双手合十，垂眸，
佛渡有缘人。我还想再问，他已转身离开。我在佛前求了许久，求阿姐平安，
求阿姐回来。却全然不知，那个小和尚就站在不远处，守着我。阿姐离开后，我开始做噩梦，
时常半夜惊醒。我想阿姐了。没过几日，萧染托人送东西给我。
是一串糖葫芦和一只草编的蚂蚱。糖葫芦很甜，却没阿姐做得好吃。我明明没再调皮捣蛋，
明明听阿姐的话，读书识字了。阿姐怎么还不回来啊？宫里人私底下说，
小殿下近来沉稳许多。期间，苏婉嫣来找过我几次。有时是带些吃食，
有时是送来胭脂水粉。阿月瘦了。她心疼地看着我。我有些想阿姐。
我们三人虽打小一起长大，但阿姐经常会忙些公务，没时间陪，我就和婉嫣四处疯玩。
感情很好。父皇也因此为其赐封号，予安，予安郡主。是皇城里唯一享公主待遇的郡主。
她叹了口气，大公主心善，定会平安的。倒是你，可得保重自己的身子。顿了顿，
她指着妆台上的安神香道：这香快见底了，回头我再送些来。我扯出一抹笑，
多谢婉嫣。这有什么，她抿了口茶，对了，前几日听闻萧将军收到消息，
说大公主没了音信。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眼睛。只道：他没和我提过，何况，
阿姐带那么多护卫，不会有事。我这样安慰自己。苏婉嫣接过话茬又唠了几句，
我敷衍应付着。心里担忧着阿姐。苏婉嫣走后，我让人点上香。这香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同？
我疑惑。宫女手一顿，回小殿下，许是近日天气有些潮，味道冲淡了些。我点头，
没再问。只是这香味，我好像闻到过，一时想不起来了。夜里，青烟袅袅升起时，不知怎的，
我竟然想起寺里的那个小和尚。父皇说，他精通佛理，能看透人心。可我觉得，他有心事。
小和尚叫寂无。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我去寺庙为阿姐祈福。一次是昨日我准备出宫时，
他叫住我：小公主近日用的香料，可让小僧一观？我觉得他有些冒昧。
但还是让婢女取来香盒。打开盖子，他浅闻了下，道：此香虽有安神之效，但久用会伤身。
小公主若是睡不着，可以试着佩戴一下小僧制的香囊。话落，他递来一个青色的香囊。
我看着香囊，疑惑开口：小和尚懂香？略懂。我接过，他没在多言，行礼离开。
想到这儿，我捻起香盒里的粉，凑近鼻尖闻了下，除了花香，似乎还有一股苦味。是杏仁？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当时不小心打翻药罐，御医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殿下记住，
有些药能救人也能杀人。就像苦杏仁，能止咳平喘，但用多了……心下一惊，打翻了香盒。
苏婉嫣？她为什么要害我？不对！阿姐？！我想起身叫人，可浑身没了力气，摔倒在地。
屋外月影西斜。我记得阿姐离宫前，夜里睡不着。我就将安神香送给了她。后来，
苏婉嫣又送过新的，我全给了阿姐，让阿姐带着在北漠用。阿姐……3翌日，
我出宫去找小和尚。我到时，他正在敲木鱼。我找了个蒲团跪着，没有拜佛，
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他侧头看过来。小和尚。我问他，你会医吗？木鱼声停了。
小公主，他的声音很轻，小僧只是略懂。然后他看了我许久，在我泄气时，
他开口了，小僧可尽力为小公主配出解药。我不要解药，我摇头，要毒药。
他瞳孔微震。小和尚，你愿意帮我吗？他沉默了。我连忙开口，作为交换，
你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他摇了摇头，失神地望着我，我所求的不会实现。
那就当我欠你一次。我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香囊很好用，谢谢。
说完，快步离去。也就没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午时，萧染来了。他换上了藏青色常服，
我让婢女备好茶，屏退左右。萧将军，我给他倒好茶，打开话茬，听闻北漠很冷？
是。他微微点头。阿姐怕冷。我抬眼看着屋外的海棠，自顾自说着，小时候冬日，
阿姐总会抱着手炉才能入睡，我当时还笑她娇气。萧染没说话。我转头问他，萧将军，
我想知道北漠的君主是个怎样的人？他想了许久。久到茶水都凉了，才缓缓出声：暴虐，
多疑，好美酒美人。而待在他身边最长的女子，只活了两年不到。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溅出来，滴在手背上，还是有些烫。我自嘲的笑了笑，父皇和朝臣都说，阿姐是去享福的。
鼻腔酸涩，但我没哭。将茶杯放下，我擦干手背。萧将军，帮我一个忙。我压低声音，
我想知道，苏婉嫣过去一年里，接触过哪些江湖人，买过哪些药材，去过那些香料铺子。
以及，他的父亲凌王最近和哪些朝臣走路频繁？殿下……我打断他，能查吗？
他点头。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殿下为什么信我？因为阿姐说，一个人要看他做了什么。
我看向他，你在北漠为我朝凌流过血，也在朝堂力排众议求过公道。顿了顿，
我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与利益相悖时，你选择的是忠义，而不是苟安。语毕，
他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负所托。离开时，我叫住他，萧将军，
如果我变得不像从前那样讨人喜欢，你还会帮我吗？微风拂过，海棠花瓣再次落在他肩上。
初见殿下时，殿下就很好。他走了。我看着茶杯里的倒影，有些看不清。三日后，
小和尚送来一封信。看完后，放到烛火上，片刻化为灰烬。4阿姐死在了去北漠的路上。
消息传回时，我崩溃大哭。我知道凶手的苏婉嫣，但苦于没有证据，不能让她伏法。
我想了许久，才去养心殿找父皇。见我进来，他勉强笑了笑，小月来了。我俯身行礼，
儿臣想去寺庙为阿姐祈福。父皇停下笔，盯了我好一会。你阿姐若在，
定不会放心你独自出宫。阿姐不在了。我抬起头，直视他，儿臣该长大了。
父皇叹了口气，记得遣人报平安。我点头，退下。离开时，
我瞧见父皇的鬓角多了许多白发。才惊觉曾经那个把我扛在肩上看花灯的父皇，已经老了。
行至门边，我听见父皇低声吩咐内侍：让萧染带着人，暗中护着。马车走了两个时辰，
才停在寺庙前。主持亲自将我迎入厢房。殿下真要在这里抄七日经？
心腹椿楹收拾时小声问我。嗯，我着人取来笔墨，但不止抄经。还有找到证据。
第三日，萧染来找我。三个月前，凌王府确实暗中招募了一批江湖人，其中有一人，
名唤『鬼手药师』，擅长制毒。但上月突然失踪。死了？我皱眉。没有，
萧染望着我。我抿唇。长风找到了他。萧染说，现在正在南边的一处私宅里，
但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长风。那是阿姐心仪之人。我喉咙发紧，他，还好吗？
萧染摇头，不太好。大公主的事，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长风找到药师时，
那人浑身是伤，几乎快要死了，是长风让他吊着气。我闭了闭眼，我要去一趟。
很危险。萧染蹙眉，长风要不了多久就会将人带回来。我想到自己中毒已深，
打断他，我要去。最后，萧染还是应了。夜里，我咳的越来越厉害。
椿楹要带我回宫看太医，我拒绝了。去找小和尚。小和尚来时，丝帕上沾满了血。
他脸色一沉，抓起我的手诊脉。毒发了。他面露难色，那香，公主用了多久？
一个多月。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小和尚取出银针，放在火上燎过。有些疼。他说。
我扯了扯嘴角，没事。他下针的速度很快，我咬着牙，额角渗出汗。施完针，
我有气无力地问他：学医多久了？学过两年。公主体内毒素已入肺腑，
只能施针七日，外加配合汤药压制一下。还是需要尽早找到解药。但我有急事，
马上要去南方。他收针的手微顿，我陪公主去。好。我笑了笑。小和尚收好针，
抬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他走后，我靠在床边，静静听着外面的风声。恍惚间，
我瞧见阿姐正穿着嫁衣朝我招手。阿月，快过来！我想跑过去，可双脚却被定住，
动弹不得。就在这时，苏婉嫣出现了，她拿着一把匕首，狠狠刺向阿姐。我惊醒了。
抬眸看向窗外，月光倾斜。萧染安排好一切后，我动身去往金陵。椿楹拦下我，
此事若是被陛下知道，殿下会受罚的。我给父皇留了信，他不会多说的。
椿楹只好作罢。对了，椿楹，记得给予安郡主带一句话。椿楹点头。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