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我的庶妹在火场救了他。所以他废我双腿，
将我这个怀胎八月的正妻关进雪地里的兽笼。他笑着说。苏晚宁，
你爹和你哥都死在战场了，你没靠山了。你现在，就是一条狗。兽笼的门被打开。
可冲过来的不是饿狼，而是我哥亲率的玄甲卫。他一身银甲，踏雪而来，长刀直指我的前夫。
谁敢动我苏家嫡女？第一章腊月寒冬，大雪纷飞。我跪在雪地里，
浑身早已冻得僵紫。腹中八个月大的孩儿，不安地踢着我的肚皮。顾言之，
我那高居宰相之位的夫君，正拥着我的庶妹苏怜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眼里的厌恶，
像淬了毒的冰。苏晚宁，怜雪身子弱，见不得血腥。你自己掌嘴，掌到她满意为止。
苏怜雪柔弱地靠在他怀里，怯生生地说。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
有些反胃……她话音刚落，顾言之的脸色更冷了。他一脚踹在我的心口。
我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血，
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孩子……我的孩子……我惊恐地睁大眼，伸手想护住肚子，
却只摸到一片粘腻。顾言之却看也没看一眼，只是紧张地检查着苏怜雪。怜雪，
有没有吓到你？都怪这个贱人，污了你的眼。苏怜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言之哥哥，姐姐的孩子……好像要没了。
顾言之这才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快意。没了便没了，
省得我亲自动手。苏晚宁，你这种毒妇，也配生下我的孩子？我躺在血泊里，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三年前，相府大火，是我不顾一切冲进去，
将他从横梁下拖了出来。为此，我后背被烙下一块狰狞的伤疤，昏迷了整整三天。
可他醒来后，看到的却是守在床边的苏怜雪。苏怜雪偷了我的功劳，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他的白月光。而我，成了鸠占鹊巢、心肠歹毒的正妻。他恨我入骨。他以为，
我爹镇国公和我兄长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苏家就倒了。他以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折磨我，
为他的白月光出气。他看着我在雪地里挣扎，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来人，
把那个兽笼抬过来。两个家丁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放在我面前。笼子里，
还残留着野兽的骚臭和血迹。苏晚宁，你爹和你哥都死在战场了，你没靠山了。
你现在，就是一条狗。就该待在狗待的地方。他拽着我的头发，想把我拖进笼子里。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顾言之，你会后悔的。后悔？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他一脚踢开我的手，
正要将我推进笼子。忽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顾言之的动作一顿，不耐烦地朝门口望去。朱红色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漫天风雪中，
一队身披玄甲、手持长刀的骑兵，如天降神兵般涌了进来。为首的，
是我那“战死沙场”的兄长，苏聿。他一身银甲，面如寒霜，跨坐在高大的战马上，
长刀直指顾言之。谁敢动我苏家嫡女？第二章顾言之脸上的血色，
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我哥，声音都在发抖。苏聿？
你……你不是死了吗？苏聿翻身下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我走来。
他脱下自己的大氅，将我从血泊中抱起，紧紧裹住。晚宁，哥回来了。
熟悉的温暖包裹住我，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泪决堤而下。
哥……孩子……我的孩子……苏聿看着我身下的血，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抱着我，转身，一步步走向顾言之。顾言之。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苏家满门忠烈，镇守国门，
你就是这么对我苏家的女儿的？顾言之吓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不……不是的……大舅兄，你听我解释……是她……是苏晚宁她善妒，想谋害怜雪……
苏怜雪也吓傻了，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大哥，不关言之哥哥的事，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怪他……苏聿冷笑一声。你的错？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大哥？
他一脚踹在苏怜雪心口，力道比顾言之踹我的那一脚，重了十倍不止。
苏怜雪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怜雪！
顾言之惊呼一声，想冲过去。苏聿的长刀，瞬间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
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丝丝血迹。动一下，死。顾言之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引以为傲的宰相身份，在手握兵权的镇国公府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苏聿抱着我，
对身后的玄甲卫下令。宰相顾言之，残害功臣家眷，意图谋杀皇亲国戚。给我拿下，
打入天牢！相府上下，一律收押，听候发落！是！玄甲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将整个相府的人都控制住。顾言之终于慌了。苏聿！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朝廷命官，
你没有权力抓我！我是怜雪的夫君，是你的妹夫！苏聿的刀锋又进了一寸。我苏聿，
只有一个妹妹。她叫苏晚宁。说完，他不再理会顾言之的嘶吼，
抱着我大步走出了这个让我受尽屈辱的地方。我靠在哥哥温暖的怀里，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之被两个士兵死死按在地上，他正用一种怨毒、不解又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他不懂。
他不懂为什么死了的人会回来。他不懂为什么他眼中毫无背景的我，
身后站着的是整个镇国公府。而我，在漫天风雪中，对他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笑。
顾言之，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三章回到镇国公府，京中最好的大夫被连夜请了过来。
府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担忧。我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意识昏沉。
耳边是哥哥和大夫焦急的对话。大夫，我妹妹怎么样？国公世子，
小姐她……她失血过多，又在雪地里冻了太久，伤了根本。这孩子……是保不住了。
至于小姐的身体，以后恐怕……再难有孕了。哥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苦。
无论用什么药，花多少钱，一定要治好她！下官尽力……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的孩子没有掉。他是个漂亮的男孩，会笑着叫我娘亲。顾言之也待我很好，
他知道了真相，抱着我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可梦醒了。
眼前是熟悉的床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腹部空空如也，那种骨肉剥离的痛，
提醒着我失去的一切。眼泪，无声地滑落。晚宁，你醒了？哥哥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看到我哭了，手足无措地把碗放下。别哭，是哥不好，哥回来晚了。他一个七尺男儿，
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此刻眼眶却红了。我摇摇头，擦干眼泪。哥，我不哭。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从今往后，苏晚宁，为复仇而活。顾言之呢？我哑着嗓子问。
关在天牢。苏聿的眼神冷了下来，爹已经进宫面圣了。我爹，镇国公苏战，
并没有死。他们只是奉了皇命，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为了迷惑敌国，才放出了战死的消息。
如今任务完成，我苏家，荣耀归来。顾言之的好日子，到头了。哥，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苏聿看着我，点了点头。好。还有苏怜雪，
我顿了顿，她是相府的人，现在应该也关在天牢吧？嗯，苏聿皱眉，那个女人，
你想怎么处置？我轻轻笑了一下。别让她死了，让她活着。活着，
看顾言之为她一步步走向地狱。我要让他们那可笑的爱情，在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第四章我在床上休养了三天。三天里，整个京城都因为镇国公府的归来而翻了天。
顾言之被下了天牢，他那一派的官员人人自危。而苏怜雪，
则被我哥派人从天牢里“请”了出来，养在了国公府后院一个偏僻的院子里。美其名曰，
让她养伤。我能下床的这天，就去看了她。她住的屋子阴暗潮湿，
跟我之前在相府的待遇差不多。看见我来，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随即又换上那副柔弱的姿态。姐姐……你来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苏怜雪，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我没有……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是亲姐妹啊。亲姐妹？
我笑了，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你不过是我爹从乡下带回来的远房侄女，
我爹娘看你可怜，收留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苏家的？她的脸色白了白。
我……我只是太爱言之哥哥了。爱？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爱的，
是他的宰相之位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一边对顾言之嘘寒问暖，
一边又偷偷给四皇子送荷包？苏怜雪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爱的言之哥哥，是如何为了你，
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不……你不能这么做！她惊恐地瞪大眼，
言之哥哥是无辜的，他只是被你蒙蔽了！他是爱我的！是吗？我直起身，
从袖子里拿出一面小小的铜镜，放到她面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猜，如果顾言之看到你这副尊容，还会不会爱你？镜子里，是她苍白浮肿的脸，
和嘴角的血污。她尖叫一声，打掉了我手里的镜子。滚！你滚！
我满意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转身离开。苏怜雪，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很快，
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第五章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我爹苏战交出兵权，
向皇上请辞，言明只想回家颐养天年。皇上大为感动，不仅没有收回兵权，
反而加封我爹为太傅，我哥为骠骑大将军，苏家荣耀一时无两。这正是皇权制衡之术。
我爹的“退”，换来了皇上的“进”，也换来了处置顾言之的绝对权力。顾言之的案子，
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主审官，是素有铁面无私之称的四皇子，萧景珩。
也是我曾经的未婚夫。当年，我为了顾言之，不惜与他退婚，让他颜面尽失，
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如今再见，却是在这样的场合。我作为原告，坐在堂上。他作为主审，
坐在高位。四目相对，他眼中情绪复杂，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顾言之被带上堂时，已经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
看到我，他眼神里满是怨毒。苏晚宁！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萧景珩一拍惊堂木，
冷声道。堂下罪臣，安敢喧哗！顾言之这才看到堂上的萧景珩，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四……四殿下。顾言之，萧景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顾言之梗着脖子。我无罪！苏晚宁善妒成性，谋害怜雪在先，我只是教训她，何罪之有？
教训？萧景珩冷笑，将怀胎八月的正妻关入兽笼，害其流产，险些一尸两命，
这就是你的教训？那也是她咎由自取！顾言之嘶吼道，是她先对怜雪下毒的！
哦？证据呢？怜雪就是人证！萧景珩看向我。苏晚宁，你可有话说？我站起身，
对着萧景珩福了福身。回殿下，臣女无话可说。但我有一样东西，
想请殿下和各位大人一看。我从怀里拿出一张陈旧的药方，呈了上去。这是三年前，
臣女小产后，大夫开的安神汤药方。而苏怜雪前几日所谓的‘中毒’，
喝的也是这一副药。此药，对寻常人无碍，但对有孕之人，却是虎狼之药，
一碗便可致死。三年前，正是苏怜雪亲手端给我这碗药，害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这一次，她不过是故技重施，贼喊捉贼罢了。满堂哗然。顾言之脸色煞白，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不……不可能！怜雪那么善良，她怎么会害你！善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顾言之，你真的了解她吗？你可知，三年前火场之中，
你贴身戴着的那块玉佩，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第六章那块玉佩，
是顾言之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从不离身。三年前，我从火场把他救出来后，精疲力尽，
昏倒在地。混乱中，我抓住了他胸口的玉佩，死死攥在手心。后来，是苏怜雪把我送回房间，
也是她，从我手中拿走了那块玉佩。她拿着玉佩去找顾言之，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这些事，顾言之自然不知道。他听到玉佩的事，愣住了。
玉佩……玉佩是怜雪还给我的……是吗？我冷笑，那她有没有告诉你，
她还你玉佩的时候，上面是不是沾满了我的血？顾言之的嘴唇开始颤抖。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发苍白。萧景珩适时开口。来人，传证人，相府老仆福伯。
一个年迈的老者被带了上来。福伯是相府的老人，也是看着我嫁进顾家，受尽折磨的人。
他跪在地上，声音苍老而颤抖。殿下，各位大人，老奴可以作证。三年前那场大火，
是……是老奴亲眼看见，我们家小姐，不，是苏小姐，从火里把姑爷背出来的。
当时苏小姐浑身是伤，尤其是后背，烧得不成样子，手里还紧紧攥着姑爷的玉佩。
后来……后来怜雪小姐来了，她说她会照顾苏小姐，让我们都出去了。再后来，
姑爷醒了，就说是怜雪小姐救的他。福伯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言之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喃喃自语。不……不是的……你们都在说谎……你们都是苏家的人，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他状若疯癫，指着我大吼。苏晚宁！你这个贱人！为了陷害怜雪，
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看着他最后的挣扎，心中一片冰冷。顾言之，事到如今，
你还不肯相信吗？你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你为了一个骗子，折磨你的发妻，害死你的亲生骨肉！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进他的心里。他的信念，开始崩塌。他痛苦地抱着头，
跪在地上。不……不……萧景珩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同情。顾言之，
你还有何话可说？顾言之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我。我不信！
除非……除非你让我看看你的后背！除非你让我亲眼看到那块伤疤！
第七章整个公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让一个女子当众露出身子，这是一种极大的侮辱。顾言之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退缩，
让我承认自己在说谎。我哥苏聿当即就怒了，起身就要拔刀。顾言之！你找死！
萧景珩抬手，制止了他。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询问。我迎着他的视线，
平静地点了点头。比起我受过的那些折磨，这点侮辱，又算得了什么？我转过身，背对众人。
缓缓地，褪下了外衣。当我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堂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本光洁的肌肤上，一块碗口大的伤疤狰狞地盘踞着。那伤疤颜色深红，形状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