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丘狐,昆仑渊昆仑墟的云总是比别处更清透,山风卷着松涛掠过玉虚宫的飞檐,
我捏着折颜递来的拜帖,指尖微微泛凉。铜镜里映出的是青丘白浅的脸,
眉眼灵动带着几分狐族特有的媚态,可只有我知道,
这具身体里藏着的是魔族始祖少绾的元神——那个三百万年前被墨渊一剑穿心,
神魂破碎后侥幸依附在这刚化形的小狐身上的孤魂野鬼。折颜说昆仑墟乃天界第一仙府,
墨渊上神更是三界公认的战神,拜入他门下学艺,于我这青丘帝姬而言是天大的造化。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应了声“好”。其实我哪里是为了学艺,我只是想看看,
那个亲手了结了我的人,如今过得如何;我只是想问问他,
当年诛仙台上那一句“为了三界”,到底是不是真心话。拜师大典那日,
昆仑墟的弟子列成两排,个个身姿挺拔,眼神肃穆。我混在一群男弟子中——墨渊规矩严,
不收女徒,折颜便给我施了术法掩去性别。当我跪在玉虚宫前,抬头望向那高台上的身影时,
呼吸瞬间停滞。三百万年了,墨渊还是老样子。玄色广袖垂落,银冠束着乌黑的长发,
面容清冷如霜,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深不见底,像藏着整个归墟的寒潭。
他手里握着那柄轩辕剑,剑身流转的金光刺得我眼疼,就是这把剑,当年穿透了我的胸膛,
温热的血溅在他洁白的衣袍上,像开了一朵永不凋零的曼珠沙华。“白浅。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带着几分疏离的威严,“入我昆仑墟,需守清规戒律,勤学仙法,
不得懈怠。”我伏在地上,声音有些发紧:“弟子遵命。”分配洞府时,
大弟子叠风领着我走到西峰的一座偏殿,笑着说:“十七师弟,你这洞府虽偏,
却离上神的书房最近,日后请教术法也方便。”我点头道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离得近又如何?近到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
近到我能想起他当年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时,指尖的颤抖,可那又怎样?他终究是杀了我。
入夜,我坐在洞府的石桌前,指尖凝出一缕黑色魔气。这是我作为魔族始祖的本能,
即便依附在白浅的身体里,这股力量也从未消散。我看着那缕魔气在指尖缠绕,
心里盘算着:墨渊,三百万年的时间,足够我布下天罗地网,可为何当我真正站在你面前,
却连恨你的力气都快没了?第二章 初露锋芒,
惊鸿一瞥昆仑墟的学艺生涯比我想象中要枯燥得多。每日寅时起身练剑,辰时听墨渊讲道,
午时修习术法,余下的时间还要整理古籍。师兄弟们大多勤奋,唯有三弟子子阑总爱偷懒,
时常拉着我去后山掏鸟蛋。“十七师弟,你说咱们天天练这些基础剑招有什么意思?
不如跟着我去凡间看看热闹。”子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斜靠在松树上。
我正擦拭着手里的长剑,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上神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这语气,竟和当年墨渊训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子阑撇撇嘴:“你倒是听话,跟个小老头似的。”我没理他,继续擦剑。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我们循声过去,只见八弟子令羽正和一个外门弟子争执,
原因是令羽练剑时不小心弄坏了外门弟子的法器。那外门弟子仗着自己是天界某神官的侄子,
言辞颇为嚣张:“我这法器是我叔父从东海龙宫求来的,你赔得起吗?
”令羽涨红了脸:“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赔你的。”“赔?你拿什么赔?”外门弟子冷笑,
“除非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了。”周围的师兄弟都皱起了眉,
却没人敢上前——毕竟对方有后台。我上前一步,挡在令羽身前:“不过是一件下品法器,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外门弟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嗤笑道:“你又是谁?敢管我的事?
”“我是墨渊上神的十七弟子白浅。”我语气平淡,指尖却暗暗凝起力量,“这件法器,
我替他赔你。”我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玉佩,这是我用魔气凝炼而成的,
论价值远胜那件下品法器。外门弟子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却还是嘴硬:“算你识相。”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我叫住:“等等。”我抬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弄坏你的法器,令羽有过,但你当众羞辱同门,该罚。
”我指尖轻弹,一道金光我将魔气伪装成了仙法打在他的膝盖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骇。“你……你敢对我动手?”他又惊又怒。
“昆仑墟的规矩,同门相辱,罚跪一个时辰。”我看着他,语气冰冷,“若是再犯,
我不介意废了你的仙骨。”周围的师兄弟都惊呆了,子阑更是凑过来小声说:“可以啊十七,
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我没说话,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瞥见了不远处的桃树下,
墨渊正站在那里,眼神深邃地看着我。我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回了洞府。第二日,
墨渊将我叫到他的书房。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他坐在书案后,手里翻着一卷古籍。
“昨日之事,做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昆仑墟的弟子,该有几分傲骨。
”我垂眸:“弟子只是按规矩办事。”他放下古籍,抬眸看向我:“你的仙法,
似乎和寻常弟子不同。”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自幼在青丘长大,
学的是狐族的术法,可能和天界的有所不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日起,
每日亥时来我书房,我单独教你术法。”我猛地抬头:“为何?”他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你资质不错,不该浪费。”我咬了咬唇,
低声应道:“是。”走出书房时,我手心全是汗。墨渊,你到底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我资质好?第三章 旧梦重温,心湖涟漪从那以后,
每日亥时我都会去墨渊的书房。他教我高深的术法,从御剑术到阵法,从炼丹到卜卦。
他的讲解总是很细致,遇到我不懂的地方,会反复演示。
有一次我练御剑术时不小心从剑上摔下来,他伸手接住了我,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熟悉的触感让我瞬间想起了三百万年前。
那时候我还是魔族始祖,统领着百万魔族,而他是天界战神,我们是天生的对手。
可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在一次次的交锋中,动了心。他会偷偷给我带天界的蟠桃,
我会在他受伤时,不顾族人反对给他疗伤。我们在诛仙台的月下约定,待三界太平,
便一起归隐,不问世事。可终究是我太傻了。魔族和天界的矛盾日益激化,
天帝以魔族扰乱三界为由,下令剿灭魔族。墨渊作为战神,不得不领兵出战。诛仙台上,
他穿着银色铠甲,手持轩辕剑,眼神冰冷地看着我:“少绾,投降吧,我保你全族性命。
”我笑着摇头:“墨渊,你我都知道,天帝不会放过魔族的。今日要么我死,要么你亡。
”那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我拼尽全力,却还是败在了他的轩辕剑下。
剑身穿透胸膛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和绝望,听到了他低声说:“少绾,对不起,
只有这样,才能保你元神不灭。”“十七?”墨渊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才发现自己还在他的怀里,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推开他:“谢……谢师父。”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你刚才,在想什么?”我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沉默了片刻,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古籍:“这是《归墟秘术》,记载了一些失传的术法,
你拿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我接过古籍,触手冰凉,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谢上神。”我低声说,转身走出书房。回到洞府,我翻开那卷《归墟秘术》,
里面的内容让我震惊。这卷术法记载的是如何修复受损的元神,而其中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