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水岸豪庭的夜访者暴雨夜的江城,霓虹在积水里泡得发胀,像被水浸透的尸斑,
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晕眩感。林默收起伞,甩了甩裤脚的水珠,
推开“安家地产”的玻璃门。冷气混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店里只剩值班的小王,
正对着电脑嗑瓜子,瓜子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某种啮齿类动物在啃食骨头。
“还没走?”小王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对了林哥,刚才有个急单,
系统派给你了。这种‘鬼’时候,也就你能接。”林默皱眉,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
正常人都该歇了,除非是急着投胎,或者是……不正常的东西。他点开内网,
页面加载时发出的电流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急售:水岸豪庭2栋1804,
单价低于市场30%,客户要求今晚签约。水岸豪庭,江城有名的“凶宅”盘。
三年前那起灭门案,新闻捂得很严,只说是煤气爆炸,但业内谁不知道?一家三口,
连同保姆,全死在了里面,死状极惨,据说警察来的时候,连房间的空调都染成了红色。
“谁挂的单?”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匿名委托,佣金打五折。”小王耸耸肩,目光躲闪,
“估计是急着套现的炒房客,这种单子,你不是最爱接吗?毕竟……你缺钱。”林默没吭声。
他确实缺钱。房贷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孩子的奶粉、老婆的药费,像三条毒蛇,
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他点开房源图,照片里的房子装修精致得近乎虚假,
每一寸都透着一种被精心修饰过的完美。客厅那盏水晶吊灯尤其刺眼,
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折射着虚假的光芒,像某种不怀好意的嘲笑,
又像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抓起车钥匙,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地址发我。”半小时后,
林默站在了水岸豪庭2栋1804门前。这栋楼孤零零地矗立在江边,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着,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仿佛随时会脱离他的身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不是单纯的霉味,
而是混合了陈年烟味、腐烂的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他掏出钥匙,
这把钥匙是系统配的,但入手的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握住的不是金属,
而是一块万年玄冰。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像被烫了一下,
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锁芯里尖叫。推开门,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几乎让他窒息。林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他打开手机闪光灯,
光束像一把利剑刺破黑暗,却只照亮了更深层的恐惧。光束扫过客厅,
地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和照片里光可鉴人的样子判若两地。灰尘的纹理很奇怪,
不是均匀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漩涡状,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这里挣扎、旋转,
最终归于死寂。他走到窗前,江风裹挟着腥气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窗帘无风自动,
缓缓飘起,像一只只招魂的手。他颤抖着喊了一声:“有人吗?”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显得格外突兀和渺小。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和一种仿佛来自地底的、极其细微的“滴答”声。委托人说客户会直接转账,
他只需确认房屋无误,拍照上传就行。这种“不见面交易”在灰色市场不少见,但今晚,
林默心里直犯嘀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地扼住他的咽喉。他举起手机,
准备拍全景图。取景框里,客厅的墙壁突然闪过一道暗红,像血迹干涸的颜色,
又像一道狰狞的伤口。他眨眨眼,再看,墙还是墙,灰扑扑的,仿佛刚才只是眼花。
但他知道,那不是眼花。他颤抖着按下快门。照片存进相册的瞬间,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里面有东西要挣脱出来。屏幕自动跳转到一张图——还是这个客厅,
但地上全是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沙发翻倒,茶几碎裂,一具穿着睡裙的女尸倒在血泊中,
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向镜头,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几乎要爆裂出来,
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到极点的笑,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林默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张图,冷汗顺着脊梁流下来,浸湿了衬衫。这不可能是系统故障,
更不可能是恶作剧。他颤抖着点开相册,刚才拍的那张正常照片还在,但点开后,
0.5秒的加载时间里,先闪过的,还是那具女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猛地抬头,客厅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浮动。绿光下,地板上的灰尘缓缓聚拢,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蚂蚁在爬行。灰尘勾勒出一具人形的轮廓,
正是照片里的姿势,倒在血泊中的姿势。轮廓缓缓抬起头,没有脸,只有一片模糊的暗红,
仿佛那张脸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去了。“谁?”林默后退一步,背脊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上,
寒意瞬间穿透了衣物,刺入骨髓。轮廓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毒和绝望。那“滴答”声更清晰了,仿佛就响在他的耳边。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字体是血红色的,
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房子满意吗?佣金已到账,尾款签完字就打给你。别忘了,
把吊灯擦干净,上面有东西。林默盯着短信,手指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冰。
他机械地抬起头,看向客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垂饰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折射出妖异的光芒。其中一串最长的垂饰上,挂着一缕暗红色的长发,
在惨绿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发梢还在微微颤动,
仿佛刚刚才从某个活人的头上扯下来。那“滴答”声,正是从那缕长发上滴落的血珠,
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第二章:血色佣金那缕长发悬在半空,随着穿堂风轻轻摆动,
像一条刚从活人头上扯下的毒蛇,又像一只在黑暗中招魂的手。发梢还在滴血,
每一滴都精准地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和林默狂跳的心脏频率重合。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那条血红色的短信像一道诅咒,死死地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佣金已到账。他颤抖着点开银行APP,转账记录赫然在目:入账金额,五万。
备注栏里只有冰冷的一行字: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五万。
正好是他老婆下个月手术费的一半。“滴答。”又一滴血珠落下,溅在林默的皮鞋尖上,
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他猛地回过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想逃,
想把手机扔出去,想冲出这个鬼地方,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缕长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恐惧,突然停止了摆动,缓缓地、一寸寸地转向他,
发梢的血珠不再滴落,而是凝结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悬在半空,像一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林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手机屏幕。
那张女尸的照片还在相册里,但他发现,照片的右下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图标,
像一个旋转的进度条,显示着“99%”。他鬼使神差地点击了那个图标。
照片突然动了起来,像一段被卡住的视频。画面里,女尸缓缓地从血泊中坐起来,
头颅依旧以那个诡异的角度扭着,那双暴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她抬起手,指向客厅的吊灯,嘴唇蠕动,
一种只有林默能听见的、尖锐而凄厉的嘶吼:“擦……干……净……”林默的耳膜嗡的一声,
仿佛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他猛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滴答。”那颗悬在发梢的血珠突然炸开,化作一片血雾,
笼罩在吊灯周围。在血雾中,林默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上,
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缕暗红色的长发,每一缕都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中央,挂着一颗颗暗红色的“果实”,那是凝固的血块,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些,借着手机的光,看清了血块里的东西——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水晶碎片,
每一片上都映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惊恐绝望的表情。
这些水晶碎片,正是这盏吊灯的一部分。“啊——!”林默再也忍不住,
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跌跌撞撞地后退,撞翻了门口的鞋柜。鞋柜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露出了下面斑驳的墙皮。墙皮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行暗红色的字迹,
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买命的……不是买房的……”“吊灯里有眼睛……他们在看着你……”林默的呼吸几乎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