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穿成冷宫里最低等的宫女，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众人往一口废井里扔石头。
她们说，井里关着被废的皇后，蛇蝎心肠，罪有应得。可我看着那些棱角尖锐的石头，
总觉得心惊肉跳。终于，我趁四下无人，将自己省下来的几个馒头，用篮子悄悄坠入井底。
井下，传来一声低沉又虚弱的男声：“你是谁？”我这才知道，这井里关的，
根本不是什么废后。而是他！第一章我叫阿杏，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三个月了。
身份是冷宫里最低等的那种洒扫宫女，每天的工作除了扫地，还有一项特殊的任务。
往废井里扔石头。带头的张嬷嬷说，井里关着前朝废后，妖后祸国，罪大恶极，
皇上仁慈才留了她一条贱命。“都给咱家使点劲！让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嬷嬷三角眼一瞪，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呸地啐了口唾沫，狠狠扔进了井里。
“咚”的一声闷响，从井底深处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其余的宫女太监们有样学样，
一边咒骂着，一边将脚边的石头扔下去。石块撞击井壁，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最后都归于一声沉闷的坠地声。我攥着手里那块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头，手心被硌得生疼。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虐杀。每天都扔，日复一日。
井就那么大点地方，人要怎么躲？就算躲得过，那日积月累的石头，也能把人活活埋了。
“阿杏！你磨蹭什么呢？！”张嬷嬷尖利的嗓音刺了过来。我一个激灵，
看着她凶神恶煞的脸，不敢再犹豫。我闭上眼，将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但我没敢用力，
石头贴着井壁滑了下去，只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没吃饭吗？软手软脚的！
”张嬷嬷不满地剜了我一眼，但也没再多说，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我留在最后，
看着那口幽深的井，心里堵得慌。从那天起，我每次扔石头，都偷偷挑最小最圆的，
扔的时候也只敢贴着井壁让它滚下去。我不知道井里的人能不能感受到我这微不足道的善意。
或许，她早就被砸死了。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这天夜里，我饿得睡不着。宫里份例少，
我们这些底层宫女，每天只有两个干巴巴的黑面馒头，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我啃着手里冰冷干硬的馒头，硌得牙龈疼。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了我的脑海。我饿，
那井里的人呢？她有东西吃吗？皇上既然要折磨她，想必是断了她的吃食的。
那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吃土？喝雨水？我不敢再想下去。我看着手里剩下的一个半馒头，
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给她送吃的。疯了。我一定是疯了。被发现的话，
我会被活活打死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闭上眼，就是那“咚、咚”的闷响，
和一个可能早已血肉模糊的女人。我从床上爬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
将那一个半馒头揣进怀里。又找了根纳鞋底用的结实麻绳，和一个装针线的小竹篮。
冷宫的夜晚，死一般寂静。风吹过枯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我抱着篮子，
缩着脖子，一步步挪到那口废井边。心跳得像打鼓。我趴在井沿，侧耳倾听。井下，
一片死寂。没有呼吸，没有呻吟，什么都没有。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心里一沉，
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楚。但来都来了。我将馒头放进篮子里，把绳子一端系在篮子提手上，
另一端紧紧缠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我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将篮子往下放。
绳子放了很长很长，长到我以为它会一直垂到地心。终于，手上的力道一松。到底了。
我等了片刻，井下依旧毫无动静。我轻轻晃了晃绳子，小竹篮碰在井壁上，
发出轻微的“叩叩”声。还是没反应。我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也许死了，
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我叹了口气，正准备把篮子拉上来。突然，井下传来一个极其微弱，
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男声。“……谁？”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男、男声？！
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腕上的绳子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拽！我死死抓住绳子，
另一只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废后吗？怎么会是个男人？！
第二章我连滚爬爬地跑回了我的柴房，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个声音，沙哑，
虚弱，却清清楚楚是个男人的声音。张嬷嬷不是说，井里是废后吗？骗子！全都是骗子！
我一夜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第二天去扔石头的时候，我心不在焉，
差点被张嬷嬷一脚踹在屁股上。“死丫头，魂丢了？！”我低下头，不敢说话。
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井里瞟。扔完石头，我故意落在最后，磨磨蹭蹭地收拾工具。
等所有人都走远了，我才敢凑到井边。“喂？”我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井下没有回应。
“昨天……是你吗？”我又问。依旧死寂。我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昨晚是我饿出了幻觉？
我不死心，又等了一会儿。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虚弱，
但比昨晚清晰了一些。“你是谁？”是他！真的是他！我心里一震，
连忙回答：“我……我是这里的宫女。”“你放下来的是什么？”“是、是馒头。
”井下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于心不忍吧。“我……我怕你饿死。
”我老实回答。井下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我能感觉到，他在审视我，判断我。
这个认知让我背脊发凉。这个男人，身处绝境，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敏锐。他绝不是普通人。
“他们说，井里关的是废后。”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废后？”“他们倒是会编故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你……是谁？”这一次，他没有回答。无论我再怎么追问，
井下都再无声息。晚上，我带上了全部的口粮——两个馒头，
还有白天偷偷藏起来的一壶清水。我再次来到井边，将篮子放了下去。“我给你带了水。
”我说。篮子被轻轻拽动了一下。我知道，他收下了。“你……你还好吗？”我问。
“死不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白天有力气了一些。“他们每天都扔石头，
你……没被砸到吧？”“还好。”简单的两个字，我却听出了一丝隐忍。怎么可能还好。
我咬了咬唇，轻声说：“以后，我扔石头会先咳嗽三声，你听到就找地方躲起来。
”井下的人呼吸一滞。半晌，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从那天起，我和这个井下的神秘男人，
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我每天省下自己的口粮投喂他，偶尔还能弄到一点剩菜，
或者一点治伤的药膏。他从不问我叫什么，我也默契地不问他的身份。
我们只是通过一根细细的麻绳，和一两句简短的对话，维持着这脆弱的联系。
我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腿。我弄来的药膏，他都优先用了。我也知道他很聪明，
非常非常聪明。他只听我描述了几次冷宫的布局和人员情况，就能精准地告诉我，
谁是真正的管事，谁只是虚张声势，谁有可能被收买。他教我如何察言观色，
如何藏起自己的心思。在他的“指导”下，我这个不起眼的洒扫宫女，
竟然在冷宫里过得越来越顺。张嬷嬷依旧看我不顺眼，但却很难再抓到我的错处。有一次，
张嬷嬷故意刁难，让我一个人去清洗所有人的夜壶。那味道能把人熏死。我正愁眉苦脸，
晚上跟井下的人提了一句。他沉默片刻，只说：“你去找管库房的刘太监，告诉他，
张嬷嬷上个月丢的那支银簪子，你好像在东街当铺的伙计手上见过。”我将信将疑地照做了。
第二天，张嬷嬷就被刘太监堵在门口，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原来那簪子是刘太监送给张嬷嬷的定情信物，张嬷嬷却偷偷拿去当了换酒喝。
两人闹得人尽皆知，张嬷嬷丢尽了脸面，也彻底失去了刘太监这个靠山。
她再也没精力来找我的麻烦了。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对井下那个男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他就像一个蛰伏在暗处的王者，即便身陷囹圄，依旧能翻云覆雨。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谁？
又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第三章有一天，我给他送饭的时候，
忍不住问他：“你……究竟是谁？”井下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他的声音很沉。“可是我想知道。”我固执地说，
“我不想连自己救的是谁都不知道。”又是一阵沉默。“我叫萧珏。”萧。国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皇室的人？”“我是……先太子。”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先太子萧珏！那个传说中三岁能文，七岁能武，
被誉为大梁百年不遇的麒麟才子！一年前，他因为谋逆大罪，被废黜圈禁。据说，
他是在圈禁期间，暴病而亡的。尸体都化成了灰。可现在，他竟然告诉我，他就在这口井里！
“谋逆……是真的吗？”我颤声问。“你觉得呢？”他反问。我不知道。
但我认识的这个萧珏，冷静、睿智，隐忍。他不像一个会冲动谋逆的人。
“是……是当今的皇后？”我大胆地猜测。当今皇后柳氏，是原来的太子侧妃。
先太子“暴病身亡”后，她的娘家柳家一路扶持，将她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二皇子，
推上了太子之位。而她自己，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皇后。最大的受益者，
往往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很聪明。”萧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那……井里是废后的说法……”“是她放出来的。一个废后，总比一个废太子，
更能堵住悠悠众口。”萧珏的语气冰冷，“一个女人，嫉妒争宠，被打入冷宫，顺理成章。
可一个太子，被自己的枕边人陷害，囚于深井，传出去，只会动摇国本，让人耻笑皇家无能。
”我懂了。所有的一切都说通了。柳皇后用一个弥天大谎，掩盖了她和柳家犯下的滔天罪行。
她不仅害了萧珏，还把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而那些扔石头的人，包括曾经的我，
都成了她手里的帮凶。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皇宫，太可怕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等。”“等？”“等一个机会。”萧珏的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力量，“阿杏，你愿意……当我的眼睛和耳朵吗？”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我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宫女，手无缚鸡之力。我能做什么？
“我……我不行……”我害怕得发抖。这可是谋逆大罪！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可以。
”萧珏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勇敢得多。”勇敢吗？
我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老茧的双手。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可是，
一想到萧珏在这暗无天日的井下，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而罪魁祸首却高高在上，
享受着荣华富贵。一股不平之气，就在我胸中翻涌。凭什么？“好。”我听见自己说。
“我帮你。”我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我带向何方。我只知道，从我说出这个“好”字开始，
我的命运，就和这个井下的男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第四章我们的计划，
从一件小事开始。冷宫里新到了一批过冬的炭火，
张嬷嬷理所当然地将最好的一批银丝炭全部扣下，准备拿出去卖钱。
分到我们这些小宫女手里的，只剩下一些潮湿发霉的黑炭，点起来浓烟滚滚，
呛得人直流眼泪。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萧珏。“机会来了。”他说。“什么机会？
”“一个让你离开冷宫的机会。”我愣住了。离开冷宫？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张嬷嬷贪得无厌，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的炭，她一定会想办法运出宫去。
”萧珏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你只需要……”他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我听得心惊肉跳。
“这……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富贵险中求。”萧珏打断我，“阿杏，
你想一辈子待在冷宫，每天扔石头，吃馊饭吗？”我不想。我当然不想！我咬了咬牙，
决定按他说的做。第二天，我借着倒夜香的机会，溜到了张嬷嬷的住处附近。果然，
我看到她正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将一袋袋的银丝炭，伪装成要运出宫的垃圾。我躲在暗处，
等他们走远，然后悄悄跟了上去。按照萧珏的指示，我没有声张，
只是在他们必经的一处宫道拐角，用一块小石子，绊倒了其中一个推车的小太监。哗啦一声，
板车翻了，一袋炭掉了出来，袋子破开，黑色的“垃圾”里，露出了银白色的炭。就在这时，
一队巡逻的侍卫恰好从另一头走来。带头的，是宫中有名的黑脸侍卫长，李铁面。
他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最恨宫人监守自盗。“怎么回事？！”李铁面大喝一声。
那两个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了下来。张嬷嬷闻讯赶来，看到李铁面和地上的银丝炭，
脸都白了。“李、李大人……这是误会，误会……”她哆哆嗦嗦地想解释。“误会？
”李铁面冷笑一声，踢了踢地上的炭，“把上好的银丝炭当垃圾运出宫，这也是误会？
”人赃并获，张嬷嬷百口莫辩。她和那两个小太监，当场就被李铁面的人带走了。
我躲在假山后面，看着张嬷嬷被拖走时怨毒的眼神，吓得心脏都快停了。我飞快地跑回冷宫，
跑到井边。“成功了！成功了！”我激动得语无伦次。“别急，还没完。
”萧珏的声音依旧平静。“什么？”“张嬷嬷倒了，管事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你得想办法，
让对的人坐上去。”“谁是对的人？”“孙姑姑。”孙姑姑是冷宫里一个很不起眼的老宫女，
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参与任何争斗，但待我们这些小宫女还算和善。“她？”“她十年前，
是伺候德妃的。德妃，是我的母妃。”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该怎么做？
”“你去找她，什么都别说，就把这个交给她。”萧珏从井下递上来一个东西。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块小小的，雕刻着祥云图案的玉佩。玉佩很旧了，但质地温润，
一看就不是凡品。我按照萧珏的吩咐，找到了正在洗衣房搓衣服的孙姑姑。我走上前，
将玉佩塞到她手里。孙姑姑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心的玉佩，浑身剧震。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这是……”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冲她点了点头，
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我不知道萧珏和孙姑姑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去，但我知道，
从孙姑姑看到玉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三天后，宫里传来消息。
张嬷嬷因为盗窃宫中财物，被杖责八十，发往浣衣局为奴，永世不得翻身。而冷宫的新管事，
正是孙姑姑。孙姑姑上任的第一天，就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她屏退了左右，
郑重地对我行了一个大礼。“姑娘大恩，老奴没齿难忘。”我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
“姑姑，使不得！”孙姑姑拉着我的手，眼含热泪：“殿下……殿下他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她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殿下吉人天相，
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从孙姑姑口中，我得知了更多关于当年的事。
她是德妃的贴身侍女，德妃难产去世后，她便一直照顾着萧珏，直到萧珏长大开府。
后来柳氏得势，将宫里伺候过德妃和萧珏的老人，都找借口打发了。孙姑姑因为性子沉闷，
不爱说话，才侥幸被分到冷宫，躲过一劫。“姑姑，殿下说，他想出去。”我说。
孙姑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殿下周全！
”有了孙姑姑的帮助，我们的处境一下子好了很多。我不用再去做那些粗重的活计，
被调去管理冷宫的书库。那是个清闲的差事，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借着整理书籍的名义，
为萧珏寻找一些他需要的资料。而给萧珏送饭送药，也变得更加方便和安全。萧珏的身体，
在我们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他的声音不再那么虚弱，思路也愈发清晰。
我们就像两只在黑暗中合作的工蚁，一点一点，为他重见天日的那一天，铺设着道路。
第五章机会，比我们想象中来得更快。这年冬天，北境雪灾，数万灾民流离失所。
朝廷派去赈灾的钦差，是柳皇后的一位远房表哥。这位表哥揣着赈灾的银两，却中饱私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