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途宠物殡仪馆”的灯牌忽明忽暗。林渊送走了今晚最后一位客人,
账本上的赤字又添了一笔。房东的催租短信和富二代用钞票抽他脸的视频,
同时在手机上闪烁。他默默擦拭着一排空荡荡的骨灰盒。没人知道,这位穷困潦倒的殡葬师,
每完成一次仪式,掌心便会多一道肉眼难辨的兽形印记。更没人知道,
刚刚滴落在藏獒遗体上的那滴血,已让昆仑山巅的古修者骇然惊醒,
令全球实验室的猛兽集体朝东方匍匐。直到次日,棺木炸裂,
金光中走出眼蕴熔岩的圣獒幼崽,万兽虚影横跨天际,朝这破旧店铺低头呜咽。
林渊抚摸着脚边复苏的神兽,望向店外围拢而来的诡异人群,
以及更远处疾驰而来的黑色车队。他叹了口气,
对怀中那只刚被送来的、奄奄一息的土狗轻声道:“连你也找到我了……厄迦。”狗眼中,
一抹灭世龙魂的狞笑,一闪而过。1雨敲着“归途宠物殡仪馆”的玻璃窗。
店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林渊的手指很轻,拂过那只老猫失去温度的额头。“安心走吧。
”他低声说,像过去三年里对每一只逝去的生灵说的一样。指尖接触的皮肤下,
一缕比呼吸还淡的金光,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老奶奶红着眼眶,抱着空了的宠物篮离开。
门关上,卷进潮湿的冷风。林渊靠在褪色的服务台边,翻开了账本。
水电、租金、材料费……红色的数字刺眼。手机屏幕亮起,又是房东的短信。
“月底再不交租,真得搬了!”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三年前从医院醒来,
记忆像蒙着浓雾。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念头:开一家店,等待。等待什么?他不知道。
只是每当送走一个生命,心头那空落落的感觉,会短暂地被填满一丝。
仿佛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他走到墙边的架子前,上面摆着许多小小的骨灰盒。
有的贴着名字,有的没有。他的目光扫过它们,寂静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回望。
掌心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摊开手,什么也没有。
只有常年接触清洁剂留下的粗糙纹路。是错觉吧。他转身,
开始收拾简易告别台上的白菊和蜡烛。窗外的雨更急了,路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破碎。
这个城市睡着了,没人关心一家濒临倒闭的宠物殡葬店。也没人关心,
店里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体里正有什么东西,随着每一次告别,极其缓慢地苏醒。
2雨后的阳光没能给“归途”带来暖意。林渊正用抹布擦拭展示柜上的灰尘,
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得门后风铃一阵乱响。“就这儿?
”一个穿着亮色外套的年轻男人皱着眉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嘻嘻哈哈的同伴。
他眼神扫过简陋的店面,像在打量垃圾堆。“赵少,全城问遍了,就这家能马上处理。
”一个跟班凑上前低声说。赵天麟没接话,目光落在林渊身上。“你是老板?
”林渊放下抹布:“是。需要什么服务?”赵天麟嗤笑一声,侧身让开。
两个跟班费力地抬进来一个金属定制宠物箱,箱体印着夸张的猛兽图腾。透过透气窗,
能看见里面躺着一只体型巨大的藏獒,毛发蓬松,但已无声息。“我的‘霸王’,
纯种铁包金,昨天刚走。”赵天麟拍了拍箱子,语气倨傲,“你这破地方,设备行不行啊?
别污了霸王的体面。”林渊走到箱子前,静静看了几秒。“基础火化套餐,八百。
包含简单告别仪式和骨灰盒。”“八百?”赵天麟像是听到了笑话,“你当是处理流浪狗呢?
”他从手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甩在服务台上。“两万。
我要最高规格——水晶棺、独立告别厅、全程录像、定制墓碑,一样不能少。
”林渊看着那沓钱,没动。“抱歉,赵先生。我这里只有基础服务。没有水晶棺,
也没有独立告别厅。”赵天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近两步,
上下打量着林渊洗得发白的衬衫。“穷鬼。”他声音压低了,却更刺耳,“钱不够?
我可以再加。但有个条件——”他指了指光洁的地面。“我的霸王,生前只接受跪拜服务。
你,全程得跪着办完仪式。”3店里的空气凝固了。林渊看着赵天麟指着地面的手指,
声音很平:“服务可以专业,但下跪,不在服务范围里。”“范围?”赵天麟笑了,
回头看了眼同伴,“听见没?这穷鬼跟我谈范围。”他猛地转回头,脸几乎凑到林渊面前。
“你的尊严值几个钱?嗯?”一个跟班已经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林渊。“赵少,录着呢。
”“很好。”赵天麟抓起服务台上那沓钞票,用坚硬的纸边拍了拍林渊的脸颊。啪。啪。
不重,但声音清脆。“这两万,买你今天的膝盖。够不够?”林渊没躲,眼神静得像深潭。
“请把您的宠物移出去。”“移出去?”赵天麟脸色彻底阴了,“给脸不要脸。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渊的胳膊。力道很大,
指甲掐进了肉里。“放开。”“跪不跪?”赵天麟用钞票卷成筒,抬起林渊的下巴。
林渊沉默地看着他。“行。”赵天麟退开一步,对镜头咧嘴笑,“各位看好了啊,
这就是‘归途宠物殡仪馆’的专业服务——老板亲自示范,怎么‘请’我们霸王移灵。
”他指向墙角那个最贵的木棺。“请吧,林老板。跪着,把我们家霸王,请进去。
”林渊被推搡到宠物箱旁。膝盖窝被狠狠踹了一脚。他踉跄了一下,没跪。赵天麟亲自上前,
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给我跪!”林渊的膝盖,终于碰到了冰冷的地砖。
手机镜头凑得很近,几乎要怼到他脸上。他能看见屏幕里自己苍白的脸,
和身后跟班们讥笑的表情。“动作快点啊,专业点。”赵天麟催促。林渊低下头,
打开宠物箱的锁扣。藏獒“霸王”沉重的躯体躺在里面,毛发依旧威武,却已没了温度。
他伸手进去,托住藏獒的颈部和后腿。很沉。他一点点,用跪姿,
将这只庞大的犬科动物从箱中挪出,再缓缓抱向那具普通的木棺。动作很稳,
甚至称得上轻柔。全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赵天麟的嘲笑声在耳边响着:“对对,就这样。
看看,多熟练啊。”木棺的边沿有些毛刺。林渊将霸王安置进去时,
手指无意划过粗糙的木茬。刺痛传来。一滴血珠渗出,悄无声息地滴落。
正落在藏獒紧闭的眉间。谁也没看见。“好!卡!”赵天麟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收回手机,
“视频我会好好‘宣传’的。你这破店,等着关门大吉吧。
”他最后瞥了一眼跪在棺木旁的林渊,像看一件垃圾。转身,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风铃再次乱响。店里只剩下林渊,和一具冰冷的遗体。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的灰尘。手指上的伤口很小,血已经止住了。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刷过手背时,他忽然感到一阵细微的眩晕。仿佛极遥远的地方,
传来一声模糊的、低沉的兽吼。像是叹息。4水声哗哗地响。林渊关掉龙头,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阵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走回木棺旁,看着里面的藏獒。
指尖的刺痛感还在。他俯身,想最后检查一下遗体的姿态。目光落在藏獒眉心的瞬间,
他顿住了。一小滴暗红色的血,正缓缓渗入浓密的毛发里。几乎同时,
店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嗡”鸣。不是声音。是震动。陈列架上,
那些装着猫、狗、鹦鹉骨灰的素色陶罐,开始微微颤抖。罐体与木架接触的地方,
发出细碎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林渊猛地抬头。窗外,刚才还透亮的天空,
不知何时堆起了厚重的铅云。云层压得很低,翻滚着,像是煮沸的墨汁。云缝里,
似乎有东西在动。巨大的、模糊的轮廓一闪而过。像鹿角,又像垂天之翼。接着是另一道,
矫健如豹,拖着长长的尾影。无数兽形的暗影在云层中奔腾、交错,无声无息。仅仅一瞥,
林渊的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喘了口气,扶住棺木边缘。又是那种感觉。
遥远的、万千兽吼混成的轰鸣,在他颅骨深处回荡。这一次更清晰了些,夹杂着悲怆、愤怒,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见鬼了……”他低声自语,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云层中的异象消失了。只有阴沉沉的天,预示着一场大雨。店内的陶罐也安静下来,
仿佛刚才的颤动只是错觉。只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久久不散。
赵天麟那群人应该刚上车吧?他们会不会也看见了?林渊想起那几张嚣张的脸。
他们只觉得“突然有点冷”。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目光重新落回藏獒身上。
那滴血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藏獒湿冷的鼻尖。
一缕极细微的暖流,顺着指尖爬了上来。很弱,很短暂。像错觉。林渊缩回手,
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几秒,眉头慢慢拧紧。棺木里,
藏獒眉心被血滴浸染过的那一小撮毛发底下,一道淡金色的、獒犬形状的印记悄然浮现。
轮廓古朴,宛如最原始的岩画。它只存在了三秒。便像沉入水底的沙画,
无声无息地隐没在厚重的皮毛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5林渊盯着自己的指尖,
那缕暖流消失了。“是太累了吗?”他揉了揉太阳穴。账本还摊在桌上,赤字刺眼。
他走过去,想把赵天麟留下的两万现金收好。手指碰到钞票时,他顿住了。纸钞边缘,
还沾着一点他脸上被抽打时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红。他沉默了几秒,
将钱放进抽屉最底层。窗外,雷声隐隐滚过。几乎在同一时刻——昆仑山脉深处,
万年冰封的洞窟内。一位麻衣老者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倒映出星辰崩碎的幻象。
他面前供奉的古老兽骨,“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万兽朝宗……”老者声音干涩,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轮回之门将启……这不可能……末法时代早已……”他枯瘦的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感知着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方向,东方。某国际生物科技公司,
地下三百米。绝密实验室里,所有培养舱中的生物样本同时暴动。
基因编辑过的猎犬幼崽用头撞击强化玻璃,试管内荧光水母疯狂闪烁。
监控屏幕数据瀑布般刷过,最终全部指向一个异常的能量峰值坐标。
穿着白大褂的首席执行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定位它。”他声音平静,
手指却捏碎了手中的电子笔,“我要这个‘干扰源’的所有数据。立刻。”东南亚,
潮湿的地下斗兽场。鲜血渗进肮脏的沙土。一头被铁链锁住、注射了狂暴剂的变异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