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今天少了一个人闹钟响的时候，沈默正在做梦。
梦里有个穿红裙子的女孩站在蛋糕店门口，回头冲他笑，说“等我回来”。
然后她就没回来过。沈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三秒，拿起手机。
锁屏推送：今日阴，24-31℃，宜祭祀，忌出行。没有别的。他翻身坐起来，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过去。“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沈默挂了电话，
又拨另一个。“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是空号。
他穿好衣服下楼，经过楼下水果摊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往门口摆西瓜。沈默停下脚步，
看着她。老板娘抬头：“要点啥？”“你认识我吗？”沈默问。老板娘上下打量他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神经病”。沈默点头：“行，没事。”他拐进隔壁小区，爬上六楼，
敲响602的门。没人应。他又敲，对面门开了，一个大爷探出头：“找谁？”“这家人呢？
”“哪家人？”大爷一脸茫然，“这房子空了七八年了，你敲啥呢？”沈默没说话，
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602门口，
手里拎着蛋糕。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七年前的今天。他把手机收起来，下楼，往第三个地方走。
刑侦支队门口，林昭正在跟一个卖煎饼的吵架。“我说了不要香菜！你听不懂人话？
”煎饼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闻言慢条斯理地把香菜挑出来，
扔进垃圾桶：“行行行，不要。”林昭气得肝疼。她在这个摊子买煎饼买了三年，
每次都说不要香菜，每次都给放。但这老头煎饼确实好吃，她忍了。沈默走到她面前，
掏出身份证：“我要报案。”林昭瞥了他一眼，接过身份证：“报什么？”“有人失踪了。
”“谁？”沈默报了一个名字。林昭在系统里查了三十秒，摇头：“没这个人。
”“那这个呢？”沈默又报一个名字。查完，林昭把身份证还给他：“哥们儿，你逗我玩呢？
你说的这俩，系统里根本没有登记信息。”沈默看着她，忽然问：“你认识周小年吗？
”林昭愣了一下：“谁？”“周小年，心理专家，上周还上过电视，
分析那个‘消失日’的案子。”林昭想了想，摇头：“没印象。
”沈默叹了口气：“你每天吃的煎饼，那个摊主姓王，叫王富贵，今年五十三岁，
以前是国安的。”林昭扭头看了一眼煎饼摊，摊主正低头忙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有个女儿，七年前的今天失踪了。所以他每天守在学校门口卖煎饼，
就想着哪天能再看见女儿。”沈默顿了顿，“但你们所有人都忘了他女儿，也忘了他。
”林昭沉默了五秒，忽然笑了：“哥们儿，你是不是精神……”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
接通之后，对面只说了一句话。林昭的脸色就变了。她挂断电话，看着沈默，
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周小年？”“我说了，他上周上过电视。”“他死了。”林昭说，
“今天早上，死在家里。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左右。
”沈默点头：“今天少了一个人。”“什么？”“每年的今天，这座城市都会少一个人。
”沈默看着她，“今天是周小年。”二、第七个林昭把沈默带回了支队。
她不是相信他说的鬼话，而是这个案子太邪门了。周小年的死法：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但法医说，他的心脏在三小时前就停止跳动了。关键是，
书房的门窗都是从里面锁死的。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伤，没有毒理反应。就是——不跳了。
林昭把沈默按在审讯室，打开记录仪：“说吧，你怎么知道周小年今天会死？
”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林队，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明明记得一件事，
但所有人都说没发生过？”林昭没说话。“比如，”沈默看着她，
“你明明记得自己有个搭档，十年前失踪了。但你翻遍所有档案，找不到他的名字。
”林昭的脸色变了。沈默继续说：“因为那个人的存在，被抹掉了。
就像他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你到底想说什么？”“每年的今天，
这座城市会‘消失’一个人。”沈默伸出一根手指，“不是失踪，不是死亡，
是消失——所有人都会忘记他，只有一个人例外。”“谁？”“我。”林昭盯着他看了十秒，
忽然笑了：“你是说，你是天选之子？”沈默摇头：“我不是天选之子。
我只是——本来也该在那天消失的人。”他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推到林昭面前。
照片上是一块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蜡烛摆成的数字是：25。“七年前的今天，
我过二十五岁生日。”沈默说，“朋友们给我买了蛋糕，在蛋糕店门口拍完照，让我回去等。
然后他们去买饮料。”“然后呢？”“然后我没等到他们。”沈默把手机收回来，“那天，
消失了三个人。我的三个朋友。只有我记得他们。”林昭沉默了。
沈默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每年的今天，都会消失一个人。去年是一个外卖员，
前年是一个环卫工，大前年是一个初中生。他们没有共同点，
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这天过生日。”“生日？”林昭抓住关键信息，
“周小年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今天。”林昭腾地站起来，冲到电脑前开始查。周小年，
户籍信息显示出生日期是——三天后。她扭头看沈默。沈默说：“他的信息被改过了。
所有消失的人，户籍信息都会自动修正，把生日改到其他日子。这是某种……规则。
”“规则？”“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每年生日那天带走一个人。”沈默看着她，
“而今天，还剩下二十一个小时。”林昭的声音压低了：“你的意思是，今天还会有第二个？
”沈默点头：“每年只有一个。今年是周小年，已经结束了。”话音刚落，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警员探进头来：“林队，有人找你。”林昭皱眉：“谁？
”警员的表情有点奇怪：“他说他叫……周小年。”三、三个名字林昭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人，
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戴着黑框眼镜，
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和周小年早上被发现的尸体，长得一模一样。“你们好。
”来人很自然地坐下，“我是周小年，心理学专家。听说林队在查‘消失日’的案子，
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林昭扭头看沈默，沈默的表情比她更懵。“你不是死了吗？
”林昭脱口而出。周小年愣了一下，笑了：“林队真会开玩笑。我今天早上刚从外地回来，
下了火车就直奔这里。怎么会死？”林昭看向门口的警员。警员摊手：“我刚才就想说，
早上那个死者……身份还没最终确认。只是他钱包里有身份证，写着周小年的名字。
但人脸比对还没出结果。”林昭深吸一口气，转向周小年：“你的身份证呢？
”周小年掏出身份证，递给她。林昭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收缩。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周小年，
没错。但出生日期是——三天后。和周小年早上发现的尸体上的身份证，一模一样。
她把身份证还给周小年，问：“周教授，你知道‘消失日’这个案子？
”周小年点头：“我研究了二十年。”“研究出什么了？
”周小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林昭面前。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名字和日期。“从二十年前开始，每年的今天，
这座城市都会有人失踪。”周小年说，“官方的说法是走失、意外、或者是自愿消失。
但我查了二十年的档案，发现一个规律——这些失踪的人，生日都是同一天。”“今天？
”“对。”周小年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名字，“这是第一年的失踪者。二十年前的今天，
一个叫李建国的人失踪了。他的生日，是今天。”林昭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看着看着，
忽然停住了。二十年前，李建国。十年前，张伟。七年前，王磊、陈芳、赵宇。等等。
七年前，三个？她抬起头：“七年前失踪了三个人？”周小年点头：“对。那是唯一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