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乞丐最后成为皇帝

穿越成乞丐最后成为皇帝

作者: 番茄一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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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乞丐最后成为皇帝》是网络作者“番茄一定火”创作的其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唐凡唐详情概述:主角是唐凡的其他,穿越,励志,古代小说《穿越成乞丐最后成为皇帝这是网络小说家“番茄一定火”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15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22:35:2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穿越成乞丐最后成为皇帝

2026-03-19 02:08:08

一、落子大雪落了整整三天。唐凡缩在城门洞的角落里,把破棉袄又裹紧了些。棉袄是捡的,

窟窿比补丁多,黑黢黢的棉絮露在外面,冻得硬邦邦的,像块铁皮。他把双腿蜷到胸口,

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还是冷。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刀子似的,刮得骨头缝都疼。

这是大业十二年的冬天。也是唐凡穿越过来的第三个月。三个月前,

他还是个996的程序员,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倒头就睡,

再睁眼——就躺在这城门口的烂泥地里了。身边蹲着个老乞丐,正翻他的衣裳,见他醒了,

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旋即又凑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兄弟,你命大啊,

我还以为你挺不过昨夜呢。”唐凡当时懵了很久。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梦里不会这么冷,

肚子不会这么饿,地上的泥巴不会这么臭。后来他才知道,这身子原主也是个乞丐,十八岁,

叫唐凡,没爹没娘,在颍昌府城门口讨了十年饭。前几天饿昏了,被老乞丐拖到墙角,

本以为能熬过去,结果还是没熬住。唐凡穿过来的时候,这身子已经凉透了。老乞丐姓周,

人都叫他周瘸子,腿不好,走不快,讨饭讨不过年轻的,经常饿肚子。唐凡穿过来后,

脑子还是懵的,周瘸子却当他是饿傻了,把自己讨来的半块饼子掰了一半给他。“吃吧,

吃了就有力气了。”唐凡看着那块沾着黑手印的饼子,眼眶忽然就酸了。

他在原来的世界有车有房有存款,有加不完的班和改不完的bug,

却没有一个人会在寒冬腊月里,把仅有的半块饼子分给他。那块饼子,他吃了。从那天起,

他和周瘸子就搭了伙。周瘸子教他讨饭的门道:哪个坊的娘子心善,

哪个铺子的掌柜会扔剩饭,城门口哪块地方避风,哪块地方容易被衙役赶。唐凡学得很快,

可讨来的吃食,他总是偷偷多分给周瘸子一些。周瘸子笑他:“你这后生,傻的,

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吃那么多干啥?”唐凡不说话,只是把饼子又往他手里塞了塞。

三个月,他算是把这个世界看明白了。这是大业末年,皇帝杨广三征高丽败了,

修运河修死了几十万人,现在又跑到江都去享福,把烂摊子丢给天下人。

山东王薄唱《无向辽东浪死歌》,河北窦建德占了高鸡泊,

瓦岗翟让聚了上万人——到处都是造反的,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人。颍昌府还好些,

暂时没被战火波及。可府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粮价涨了三倍,树皮都被人剥光了,

每天都有饿死的人被拖出城去。唐凡亲眼见过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米铺门口,

把最后一只银镯子递进去,只换回半升糠。孩子饿得直哭,妇人把糠煮成糊糊,

一口一口喂进去,孩子还是哭,哭得嗓子都哑了。第二天,那孩子就不哭了。

妇人在城外的乱葬岗刨了个坑,把孩子埋了,然后回到城里,继续讨饭。唐凡看着这一幕,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上辈子读历史书,读到“人相食”三个字,只觉得是古人的夸张。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夸张,那只是陈述。可他能做什么?他一个乞丐,手无寸铁,

身无分文,连明天的吃食都没着落。他能做什么?雪还在下。唐凡看着城外灰蒙蒙的天,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抬起头,看见一队骑兵从城门冲进来。马是高大的北地良马,马上的人穿着崭新的皮甲,

腰里挎着刀,背上背着弓,气势汹汹。为首的是个胖大的武官,满脸横肉,

下巴上的肉堆成三层,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让开!都让开!”武官挥着马鞭,

把路上的百姓往两边赶。一个卖柴的老汉躲得慢了,被马鞭抽在脸上,惨叫一声,

柴担翻了一地。唐凡缩在角落里,看着这队人马从他面前冲过去,

马蹄溅起的雪泥甩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没吭声。周瘸子凑过来,

压低声音说:“这是府兵里的陈校尉,可凶了。上月城东王老五得罪了他,

被打断腿扔出城去,没两天就冻死了。”唐凡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街角,

忽然问:“周叔,你说这世道,还有活路吗?”周瘸子愣了一下,苦笑道:“活路?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咱这样的人,还想啥活路?”唐凡又沉默了。是啊,他一个乞丐,

能想啥?可脑子里那些东西却停不下来。他上辈子读过的书,看过的历史,

知道过的那些造反的人——陈胜吴广,刘邦项羽,朱元璋……这些人起兵的时候,

不也都是活不下去的普通人吗?刘邦是个亭长,朱元璋是个和尚,

他唐凡是个乞丐——谁比谁高贵了?唐凡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造反?他一个乞丐,

拿什么造反?拿这根打狗棍吗?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可那念头就像扎了根似的,怎么都甩不掉。雪还在下。傍晚的时候,

周瘸子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凡,你看那边。”唐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见城门口又来了几个人。一个男人背着个孩子,身边跟着个妇人,三个人都面黄肌瘦,

衣衫褴褛,一看就是逃难的。他们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说了什么,

那男人忽然把背上的孩子放下来,拉着妇人的手,往城里走。孩子站在雪地里,

愣愣地看着爹娘走远,忽然“哇”的一声哭了,拔腿就要追。男人没回头,只是走得更快了。

妇人却忍不住回了头,看了一眼,然后捂着脸,跟着男人跑了。孩子在雪地里追了几步,

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哭声越来越小,最后趴在地上,不动了。唐凡腾地站起来,

冲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孩子还活着,只是冻僵了,浑身发抖,嘴唇青紫,眼睛半睁半闭,

嘴里还在喊“娘”。唐凡抱着孩子走回城门洞,周瘸子已经把火生起来了。说是火,

其实就是几根捡来的枯枝,火苗小得可怜。唐凡把孩子放在火边,把自己那件破棉袄脱下来,

裹在孩子身上。孩子渐渐不抖了,眼睛闭上,睡着了。周瘸子看着他,

叹了口气:“你这后生,心善是好事,可咱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能管几个?”唐凡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孩子。孩子五六岁的光景,瘦得像把柴,脸上脏兮兮的,

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着。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只知道他爹娘把他扔在城门口,自己跑了。这世道,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唐凡忽然问:“周叔,你说,要是有人站出来,带着大家反了,会有人跟吗?”周瘸子一愣,

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疯了?这话让人听见,要杀头的!”唐凡不说话了。

可他知道,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夜里,雪停了。唐凡靠在墙上,

看着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密密麻麻的,亮得刺眼。他上辈子在城市里长大,

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星星。身边的火已经灭了。孩子还在睡,周瘸子也睡着了,打着呼噜。

唐凡睡不着。他想起那个卖柴的老汉,想起那个死了孩子的妇人,

想起今天被扔在雪地里的这个孩子。他想起周瘸子分给他的那半块饼子,

想起这三个月见过的每一张饥饿的脸。他上辈子是个程序员,敲代码的。他不懂兵法,

不懂政治,不懂怎么带兵打仗。可他懂一件事:活不下去的人,总要找条活路。而现在,

活不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了。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唐凡警觉地坐起来,

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那是城东的方向,火光冲天,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造反了!

造反了!”有人在高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唐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造反了?

谁造反了?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一队人从街角冲过来。为首的也是个乞丐,唐凡认得他,

叫王二狗,平时就在城东讨饭。王二狗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绑着块破布,算是旗子。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个人,有乞丐,有逃荒的,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庄稼汉。“开仓放粮!

开仓放粮!”王二狗一路跑一路喊,身后的人也跟着喊。喊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从巷子里钻出来,跟在他们后面。唐凡腾地站起来。周瘸子被惊醒了,

揉着眼睛问:“咋了咋了?”唐凡没回答,只是盯着那队人。王二狗他们跑到粮铺门口,

开始砸门。门板被砸得砰砰响,里面的掌柜吓得直叫唤,让伙计顶住门。就在这时,

马蹄声再次响起。白天那个陈校尉带着官兵冲过来了。马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刀光落下,

血溅起来,有人惨叫着倒下。王二狗挥舞着木棍,想要抵抗,却被一刀砍在肩膀上,

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人群开始溃散。官兵追着砍,见人就杀。惨叫声,喊杀声,马蹄声,

混成一片。唐凡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看见一个老人被马撞倒,

马蹄从他身上踩过去。他看见一个妇人护着孩子,被官兵一刀砍倒。他看见血在雪地里流淌,

把白茫茫的雪染成红色。他想冲出去,可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看着。

周瘸子拉着他的袖子,急道:“小凡,快跑!官兵要杀过来了!”唐凡没动。

他看着那些倒在雪地里的人,看着那些还在逃跑的人,看着那些挥舞着刀的官兵,忽然觉得,

这三个月来一直在脑子里转的那个念头,一下子清晰了。造反,需要什么?需要人。而这里,

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人。官兵追了一会儿,渐渐退了回去。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把雪染得通红。还活着的人四散奔逃,躲在巷子里,

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唐凡慢慢走过去。他走到王二狗身边。王二狗还没死,

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流了一地,脸色白得像纸。他看见唐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唐凡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王二狗看着他,眼睛里渐渐失去了光彩。

唐凡站起来,看着雪地上的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人,

看着远处那家紧闭着门的粮铺。他忽然转身,朝着那些躲在巷子里的人走过去。

“你们还想这样活下去吗?”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却传得很远。没有人回答。

那些人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麻木。唐凡继续说:“今天死的是王二狗,

明天可能就是你们,可能是我。你们想这样吗?”还是没有人回答。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说:“小兄弟,你……你想干啥?造反是要杀头的……”唐凡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不造反,就不杀头了吗?今天那些人,他们造反了吗?

他们只是跟着喊了几句开仓放粮,就被砍死在雪地里了。他们犯了什么罪?

他们只是想吃饱饭!”老人愣住了。唐凡转向其他人:“你们谁吃饱过?这三个月,

你们谁吃过一顿饱饭?粮价涨了三倍,树皮都被人剥光了,饿死的人每天往外拉。

可那些粮仓里呢?粮仓里堆满了粮食!那些米铺老板,那些官老爷,他们饿着了吗?

他们家里堆着粮食,发霉了都不肯拿出来!”有人开始小声附和:“是啊,

上个月我亲眼看见粮铺往外倒霉粮,那些粮,

就是掺了糠也能吃啊……”唐凡接着说:“我不是让你们造反。

我只是问你们一句——你们还想这样活下去吗?”沉默。长久的沉默。忽然,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不想了!”唐凡看过去,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瘦得皮包骨头,

眼睛却亮得惊人。“我不想这样活了!”少年挤过来,站在唐凡身边,“我爹妈都饿死了,

我妹妹也饿死了,就剩我一个人。我不想再这样活了!反就反,杀头就杀头,总比饿死强!

”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我也不想活了!反了!”“反了!反正都是死!”“开仓放粮!

吃顿饱饭!”渐渐地,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十几个,二十几个,

三十几个——都是活不下去的人,都是饿怕了的人。周瘸子也拄着拐杖过来了,

站在唐凡身边,低声说:“你这后生,胆子比我还大。可你都站出来了,我这把老骨头,

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唐凡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他深吸一口气,

看着面前这三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面黄肌瘦,都衣衫褴褛,

都拿着棍子、锄头、菜刀——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像样的兵器。可他们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光。唐凡忽然想起上辈子读过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当时只是读,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没什么有种没种的。活不下去的人,

总要找条活路。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家粮铺。铺门紧闭,里面的人不知道是躲着还是跑了。

铺子后面,是颍昌府的粮仓,据说存着够全城人吃三个月的粮食。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今晚,咱们就去吃顿饱饭。”二、聚沙唐凡没有莽撞地带人往粮铺冲。

他上辈子虽然不是学军事的,但好歹看过几本历史书,知道“以弱胜强”这四个字,

死的最多的就是那个“以弱”的。三十几个饿得腿都打颤的乞丐、流民,

硬冲官兵把守的粮仓,那不是造反,是送死。他把人先带到城门洞边上的破庙里。

这庙早就断了香火,佛像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泥胎,香案也被人劈了当柴烧。

但好歹有个屋顶,能遮风挡雪,比露宿街头强。三十几个人挤在庙里,生起火,围成一圈。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都看着唐凡。唐凡知道自己得说点什么。他站起来,

清了清嗓子:“我叫唐凡,三个月前到的颍昌。以前干啥的……说了你们也不信,就不说了。

反正现在跟你们一样,都是要饭的。”有人笑了一声,很轻。“今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唐凡继续说,“王二狗死了,还有十几个人也死了。他们只是想吃饱饭,

就被砍死在雪地里。这世道,还有王法吗?”“有个屁的王法!”那个少年接话,

“王法就是让咱饿死,让那些狗官吃饱!”这少年叫孙狗儿,就是刚才第一个站出来那个。

爹妈饿死后,他就一个人东讨一口西讨一口,瘦得跟麻秆似的,但眼睛里那股狠劲,

让人看了发怵。唐凡点点头:“狗儿说得对,现在的王法,就是不让咱活。那咱怎么办?

等死吗?”“不等死!”有人喊。“不等死怎么办?”又有人问,“咱就这几个人,拿的啥?

棍子、锄头,官兵有刀有马,咋打?”唐凡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谁说要跟他们打了?

”他反问,“官兵多少人?颍昌府城里,少说也有五百府兵。咱们多少人?三十几个。硬打,

咱全死了,人家连个皮毛都伤不着。”那人愣了:“那……那咋办?”唐凡蹲下来,

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颍昌府。”又画了个小圈,“这是粮仓。

”他指着粮仓的位置:“你们想想,粮仓是谁看着的?”有人答:“陈校尉的人,

白天就是他砍的人。”唐凡点头:“对,陈校尉。可陈校尉手下有多少人?粮仓那么大,

他能把五百人都派去看粮仓吗?”众人面面相觑。唐凡继续说:“我白天注意过,粮仓那边,

平时也就二三十个兵。夜里更少,最多十几个。为啥?因为没人敢抢粮仓,抢了就是造反,

造反就是死罪。可咱都这样了,还怕死罪吗?”“不怕!”这回声音整齐多了。

唐凡站起来:“十几个兵,咱们三十几个人,三打一,还打不过吗?关键是快!冲进去,

抢了粮就走,不等官兵反应过来,咱就跑了!”孙狗儿眼睛亮了:“唐哥,

你是说……咱劫粮仓?”唐凡看他一眼:“不是劫粮仓,是拿回咱自己的粮食。那些粮,

本来就是从咱嘴里抠出来的!地里打的粮,咱交租、交税,最后都进了粮仓。可咱呢?

咱饿着!凭啥?”“凭啥!”好几个人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周瘸子却皱着眉:“小凡,

你说得对,可抢了粮以后呢?官兵能放过咱?这城里待不下去了,咱往哪跑?

”这是个好问题。唐凡也在想这个问题。颍昌府不能待,抢了粮仓,官兵肯定满城搜捕。

往哪跑?他脑子里过着这三个月听说过的消息:北边有窦建德,南边有杜伏威,

西边有李密……都是造反的,都是跟朝廷对着干的。可他谁都不认识,

带着三十几个人投奔过去,人家能收吗?收不收的,总比在这等死强。唐凡把想法说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一个中年汉子开口:“俺听说,伏牛山那边有响马,专门劫富济贫的。

俺们可以往山里跑。”这汉子叫赵大牛,是逃荒来的,老家在洛阳那边,一路逃过来,

家里人就剩他一个了。他身板结实,有一把子力气,白天没来得及跟王二狗他们一起冲,

躲在巷子里看着,眼睛都红了。唐凡看他一眼:“伏牛山多远?”“两三天路。

”唐凡点点头:“那就伏牛山。抢了粮,咱就往山里跑。官兵追,咱就往深山里钻,

他们找不到。”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主意可行。唐凡心里却没底。两三天路,带着粮食,

官兵骑着马追,能跑掉吗?伏牛山的响马,是啥来路,能收留他们吗?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抢粮,抢了再说。“好,就这么定了。”唐凡看了看外面,

雪又下起来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现在几更了?”没人知道。唐凡估摸着,

大概是后半夜,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他想了想,开始分派任务。“狗儿,你带两个人,

去粮仓那边盯着。看看晚上到底多少人守着,换不换岗,啥时候换。”孙狗儿点头,

点两个人,猫着腰出了庙。“大牛,你带几个人,去找些绳子、麻袋,抢了粮要装。

”赵大牛应了一声,也带人走了。“剩下的人,把咱手里的家伙收拾收拾,棍子绑结实了,

菜刀磨快些。”众人开始忙活。破庙里窸窸窣窣地响,有人把木棍在地上磨尖,

有人拿石头磨菜刀,有人把破布撕成条,绑在棍子上当火把。周瘸子凑到唐凡身边,

压低声音问:“小凡,你真打算干?”唐凡看着他:“周叔,你觉得不该干?

”周瘸子叹了口气:“不是不该干,是……是这事太大了。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

你还年轻……”唐凡摇头:“周叔,今天你也看见了,不干,也是死。王二狗他们,

啥都没干,就跟着喊了几声,也被砍了。这世道,活着就得干。”周瘸子看着他,

忽然笑了:“你小子,看着不像是要饭的。”唐凡一愣,也笑了:“我要是不像,

那这饭就要对了。”过了半个时辰,孙狗儿带着人回来了,浑身是雪,冻得直哆嗦,

眼睛里却放着光。“唐哥,看清楚了!粮仓那边就十二个人,六个在门口,六个在院子里。

门口的有火堆,院子里没有。他们不换岗,就那十二个人熬一夜。”唐凡心里有数了。

十二个人,六个在明处,六个在暗处。可暗处的六个没有火,大半夜的,能看见啥?

他想了想,问:“粮仓的门好开吗?”孙狗儿摇头:“看不清楚,好像有锁。”唐凡点头,

心里有了计较。又过一会儿,赵大牛他们也回来了,扛着几捆绳子和一堆麻袋。绳子是捡的,

麻袋是偷的,都是从城西的骡马市顺来的。那边乱得很,丢点东西没人发现。

唐凡把所有人叫过来,开始交代。“等会儿,狗儿带十个人,从正面摸过去。别出声,

等门口那六个打瞌睡的时候,一下子冲上去,能放倒几个是几个。”孙狗儿点头。

“大牛带十个人,绕到后面,翻墙进院子。院里那六个,交给你。他们没火,眼睛不适应,

你们动作快点,别让他们叫出声。”赵大牛嗯了一声。“剩下的人,跟我走。等里面解决了,

咱进去装粮,扛上就跑。记住,动作要快,千万别耽误。装满了就跑,别贪。

”众人纷纷点头,手心都冒汗。唐凡深吸一口气:“走。”三十几个人,猫着腰,踩着雪,

往粮仓方向摸去。雪还在下,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这是好事,雪声能掩盖脚步声,

雪光能照亮路,大雪天,人也容易犯困。唐凡带着人绕到粮仓侧面,躲在巷子里,等着。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打鼓。手心里全是汗,握着的那根木棍都滑了。

他上辈子连架都没打过,这辈子第一次干这种事,紧张得腿都抖。可他不能抖。

他身后有三十几个人,都看着他。远处,孙狗儿带着人摸过去了。粮仓门口,

六个兵围在火堆旁边,缩着脖子,抱着刀,果然在打瞌睡。其中一个脑袋一点一点的,

眼看着就要睡着。孙狗儿他们摸到十步之内,那六个兵还没反应。忽然,孙狗儿一挥手,

十个人冲了上去!木棍抡起来,照着脑袋就砸!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雪声盖住了。

六个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倒了三个。另外三个想拔刀,被几个人扑倒在地,

棍子、拳头一齐往下招呼。几乎是同时,赵大牛他们也翻进了院子。院子里黑漆漆的,

六个兵有的靠墙坐着,有的躺在地上睡,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得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

棍子已经砸到头上了。唐凡带人冲进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十二个兵,死了四个,

伤了八个,都被绑了起来,嘴里塞着破布,躺在地上哼哼。孙狗儿满脸是血,却不是自己的,

咧着嘴笑:“唐哥,成了!”唐凡顾不上高兴,赶紧带人往粮仓里冲。粮仓的门是木头的,

挂着把大锁。赵大牛抡起锄头,咣咣几下,把锁砸开了。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粮仓里,一袋袋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麦子、谷子、豆子——都是金灿灿的,都是能吃的!

有人当场就哭了。“粮食……这么多粮食……”唐凡第一个反应过来:“别愣着!快装!

”众人这才清醒过来,冲进去,开始往麻袋里装粮。有的用瓢舀,有的用手捧,

有的干脆解开裤子往里塞。装满了,扛起来就跑。唐凡一边装粮,一边数人头。三十几个人,

每个人扛一袋,就是三十几袋。一袋按五十斤算,就是一千五百多斤。省着吃,

够这三十几个人吃一个月的。够不够?肯定不够。但先跑出去再说。正装着,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喊声。“有人劫粮仓!快来人!”唐凡心里一沉。被发现了。他冲出去,

看见远处有火把在移动,是巡夜的官兵,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赶过来。“快!快走!

”唐凡大喊。众人扛起粮袋,拼命往外跑。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有人摔倒了,

爬起来接着跑。粮袋太沉,跑不动,就两个人抬一袋。唐凡扛起一袋粮,也跟着跑。身后,

喊声越来越近,火把越来越多。唐凡一边跑一边喊:“往城外跑!往北门跑!”北门没关,

夜里不关门,因为每天都有尸体往外拉。守门的兵也没几个,早就躲屋里烤火去了。

唐凡带人冲到北门的时候,守门的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门推开,

外面是白茫茫的雪野。唐凡回头看了一眼颍昌府城。城里的火把越来越多,喊声越来越响。

官兵很快就会追出来。“跑!往山里跑!”三十几个人,扛着粮袋,踩着没膝的雪,

往北边的伏牛山方向跑去。雪还在下。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了。唐凡不知道跑了多久。

只知道两条腿像灌了铅,喘气像拉风箱,肺都要炸了。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渐渐跑散了。

可他不敢停。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跑不动了。一旦被追上,就只有死。天快亮的时候,

他终于看见了山。伏牛山,黑压压的一片,连绵起伏,像一头卧着的巨兽。

唐凡一头扎进山里,再也跑不动了,扑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身边的人,

只剩下七八个。孙狗儿、赵大牛、周瘸子,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周瘸子跑得脸都白了,

拄着拐杖直喘,看见唐凡倒下,赶紧过来扶他:“小凡!小凡!你咋样?”唐凡摇摇头,

说不出话。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坐起来,看了看四周。雪还在下,

把他们的脚印都盖住了。追兵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其他人呢?”他问。

孙狗儿摇头:“跑散了。不知道往哪跑了。”唐凡心里一沉。三十几个人,现在就剩这几个。

可好歹,还有几个。他看了看身边的这些人。孙狗儿、赵大牛、周瘸子,

还有五个——两个年轻人,三个中年人。都面黄肌瘦,都疲惫不堪,可都还活着。“粮食呢?

”唐凡又问。赵大牛指着不远处:“有几袋,不多。”唐凡看过去,雪地上扔着四五袋粮食。

不知道是谁扛过来的。五袋粮,八个人,能吃多久?省着吃,能吃十天。十天以后呢?

唐凡不知道。可他知道,能活一天,就是一天。他靠在树上,看着漫天大雪,忽然笑了。

“唐哥,你笑啥?”孙狗儿问。唐凡摇摇头:“没啥。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三、燎原八个人,五袋粮,在深山里躲了五天。五天里,唐凡没敢生火,怕烟把官兵引来。

就着雪吃生粮食,把麦子嚼得腮帮子疼。夜里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你靠着我,我靠着你,

听着风声狼嚎,谁也不敢睡死。第五天头上,孙狗儿摸下山去打探消息,傍晚回来,

满脸喜色。“唐哥,官兵撤了!颍昌府那边乱着呢,听说东边又有人造反了,

府兵被调走了大半!”唐凡长出一口气,靠在山石上,浑身的力气一下子卸了。那天晚上,

他们生了火,烤了点粮食吃,热乎乎的,比什么都香。周瘸子吃了两口,

忽然掉下泪来:“这……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唐凡看着火光,没说话。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第八天,有人找上山来了。是那天跑散的人,六个。他们跑进山里后,

没头苍蝇似的乱转,饿了好几天,差点没撑住。后来看见这边的火光,才摸过来。

唐凡把粮食分给他们吃,又问起其他人的下落。有的死了,有的被抓了,

有的不知道跑哪去了。三十几个人,现在拢共剩了十四个。十四个,

就是唐凡现在全部的本钱。他坐在火堆边,把这十四个人挨个看了一遍。孙狗儿,十五岁,

瘦得像麻秆,胆子大,下手狠,那天晚上砸官兵的时候,他一个人放倒了俩。赵大牛,

三十出头,庄稼汉出身,有一把子力气,扛粮袋的时候一个人扛了两袋,跑得比谁都快。

周瘸子,五十多了,腿不好,但人老成精,什么事都见过,什么人都认得。还有十一个,

有逃荒的,有乞丐,有被打散的溃兵,有活不下去的佃户。名字五花八门,来历乱七八糟,

但都有一张共同的脸——饿怕了的脸。唐凡忽然问:“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没人回答。

孙狗儿挠挠头:“唐哥,你说咋办就咋办。反正我跟定你了。”赵大牛也点头:“俺也是。

要不是你,俺早就饿死了。”其他人纷纷附和。唐凡看着他们,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上辈子,他是个码农,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

最大的成就是项目上线不被骂。这辈子,他就带了十四个人,抢了一次粮仓,

就被当成了领头人。这感觉,说不清是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可他知道,他不能推。

这十四个人,都把命交到他手里了。“那就留下。”唐凡说,“咱不走了,就在这山里待着。

”“待着?”孙狗儿一愣,“唐哥,咱待着干啥?”唐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等人。

”“等人?”“对。”唐凡站起来,看着山下的方向,“这世道,活不下去的人越来越多。

颍昌府有,别的地方也有。他们总要找个活路。咱就在这等着,等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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