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教合同递出的瞬间,林战瞳孔骤缩。客户签名栏上,
赫然写着“赵胤”——与前世赐他毒酒的皇帝,同名同姓。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
疲惫地揉着眉心,完全没认出眼前这位健身教练,正是曾为他血战沙场的战神。
“我需要一个能24小时跟随的保镖。”赵胤放下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那节奏与前世批阅奏折时一模一样。林战接过合同,瞥见他手腕上熟悉的老茧位置。
心中冷笑:陛下,您是真失忆,还是在跟臣演戏?而城市另一端,
有人正盯着他们的资料轻笑:“棋子,都到位了。”1金属器械的碰撞声在健身房里回荡。
林战擦着汗,目光落在新客户资料表上。签名栏里,“赵胤”两个字刺入眼帘。他指尖一紧,
纸张边缘微微皱起。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神色疲惫。他抬头,
与林战视线相接——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都市人惯有的倦怠。“林教练?
”赵胤伸出手,“我是赵胤。”林战握住那只手。掌心有茧,位置熟悉得惊人。
前世批阅奏折磨出的痕迹,今生变成了握鼠标的印记吗?“请坐。”林战声音平稳。
赵胤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合同。他翻阅条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嗒、嗒嗒、嗒。
林战心脏猛地一沉。那是三急两缓的节奏。前世御书房里,每当皇帝想说“此事有诈,
配合朕”时,指尖就会这样敲。“条款没问题。”赵胤抬头,揉了揉太阳穴,“直接签吗?
”“可以。”笔尖划过纸张。林战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前世那张冰冷的面孔重叠上来。
毒酒入喉的灼烧感,仿佛还在胃里翻腾。“对了。”赵胤忽然开口,“合同外还有个要求。
”“你说。”“我需要保镖,24小时贴身那种。”赵胤扯松领带,语气烦躁,
“最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他说这话时,
眼神飘向窗外。林战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警惕。不是普通人的疑神疑鬼,
是真正经历过生死威胁的戒备。“保镖费用另算。”林战将签好的合同收回,
“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赵胤站起身,西装外套滑落椅背。后颈处,
一道浅色疤痕隐约可见——那是前世秋猎遇刺时,林战为他挡箭留下的伤口位置。巧合?
太多巧合了。林战拿起自己的外套,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陛下,您若是演戏,
臣便奉陪到底。若您真忘了……那这辈子的债,我们慢慢算。2“24小时贴身?
”林战重复了一遍,手指摩挲着合同边缘,“赵先生是房产中介,不是军火商。
这要求有点特别。”赵胤正弯腰捡外套,动作顿了顿。“最近……总做噩梦。”他直起身,
没看林战的眼睛,“梦里有人要杀我。醒来后,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也散不掉。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战看见他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看医生了吗?”“看了。
说是焦虑症。”赵胤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开了药,没用。
”林战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水流声在安静的签约室里格外清晰。“梦里的人,
长什么样?”“看不清。”赵胤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只记得……有刀光。
”空气沉默了几秒。林战忽然开口,用的是某种古老方言的腔调:“‘月晦之夜,
狼烟东起’——赵总听过这话吗?”这是前世北境军情急报的暗语。若赵胤记得,
瞳孔会有反应。但赵胤只是皱眉:“什么?”他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困惑,
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没什么。”林战移开视线,“保镖的活儿我接。日薪两千,
危险情况另算。不接受的话——”“接受。”赵胤打断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门卡,
“这是我公寓的备用卡。今晚开始,住我客厅。”门卡被推到林战面前。
卡面反射着顶灯的光,晃了一下林战的眼睛。那一瞬间,他想起前世御书房那枚调兵虎符,
也是这样被赵胤推到他面前的。“不怕引狼入室?”林战没碰那张卡。赵胤终于看向他,
疲惫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锐利地闪过。“林教练。”他慢慢地说,“我查过你。退伍兵,
背景干净,健身房评价全是‘可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而且直觉告诉我……你比那些专业的,更懂什么是‘真正的危险’。”两人对视着。
器械区的杠铃片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林战最终拿起了门卡。“晚上八点,我去你公寓。
”他收起合同,“现在,先完成今天的训练课。”赵胤松了松领口,走向跑步机。
林战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敲击——同样的三急两缓。陛下,您这出失忆的戏,
臣暂且陪着演。但那双握过玉玺的手……迟早会露出马脚。3跑步机的嗡鸣声里,
林战的思绪却飘回了那座冰冷的宫殿。那夜的庆功宴,酒香混着血腥气。“林战,接旨。
”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丝竹。满殿欢腾骤停。他记得自己单膝跪地,铠甲未卸,
肩上还带着北境的风霜。赵胤高坐龙椅,冕旒下的脸模糊不清。“战神林战,拥兵自重,
意图谋反。”诏书上的字句像淬毒的针,“赐,鸩酒。”殿内死寂。他仰头大笑,
笑声震得梁尘簌簌。“陛下!”他盯着那双曾与他并肩看江山图的眼,“今日臣死,
明日蛮族铁骑,必踏破你的宫门!”赵胤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扣得发白。“拿酒来。
”玉杯递到面前,酒液澄澈,映出他染血的脸颊。他接过,一饮而尽。
肠腹如烧的剧痛袭来时,他最后看到的,是赵胤骤然别开的脸,
和眼角那一点来不及藏住的水光。……真是讽刺。“林教练?”赵胤的声音把林战拽回现实。
跑步机已停,赵胤撑着扶手喘气,汗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强度不够?”赵胤问,
气息不稳。林战按下机器开关。“够了。陛下当年在御花园跑马,也没见这么喘。”话出口,
两人同时僵住。赵胤缓缓直起身,用毛巾擦脸,动作很慢。“……你刚才,叫我什么?
”4毛巾从赵胤手中滑落,掉在跑步机履带上。他盯着林战,喉结滚动。“……开什么玩笑。
”赵胤弯腰捡毛巾,声音发干,“林教练入戏太深了。”“是吗?”林战向前一步,
“那赵总怎么解释,你刚才听到‘陛下’时,右手下意识去摸左手拇指?
”赵胤的手僵在半空——那里本该有玉玺磨出的茧,今生空空如也。“职业病。”他强笑,
“握鼠标久了……”“握鼠标磨虎口,不磨指节。”林战打断,“你批奏折的姿势,
三百年我都认得。”空气凝固了。赵胤忽然笑起来,笑声很轻,带着疲惫。“所以呢?
林将军要在这里报仇?”他摊开手,“健身房没有鸩酒,哑铃倒是有几个。”“那杯酒。
”林战一字一顿,“到底怎么回事?”赵胤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窗边,背对林战。
窗外是车流不息的现代都市,霓虹灯映在他眼里。“那夜你喝下毒酒时,朕……我在想什么,
你知道吗?”赵胤声音很低,“我在数,殿外埋伏了三十七个刀斧手。都是陈世峰的人。
”林战瞳孔微缩。“陈老贼拿你全家的命要挟我。”赵胤转过身,眼圈发红,“他说,
若不当众处死你,就屠尽林家九族。我假意应允,
暗中派影卫送你家眷南逃……”“他们死了。”林战声音冰冷,“江南传来消息,无人生还。
”赵胤像被抽了一鞭,踉跄后退。“什么?”“你派的人里,有陈家的内应。”林战逼近,
“车队过长江时,‘水匪’劫杀。一个活口没留。”赵胤的脸瞬间惨白。他抓住窗框,
指节青白。“我不知道……”他喃喃,“我真的……不知道……”林战看着他颤抖的背影,
忽然想起毒发前,赵胤别开脸时的那滴泪。“蛮族后来如何?”他问。赵胤惨笑。
“三个月后破关。我烧了皇宫,在正殿自焚。”他看向林战,“火里最后念的是……林战,
朕欠你的,来世还。”跑步机发出自动关闭的滴声。灯光下,两个男人隔着前世血仇,
站在一地汗渍里。“陈世峰也来了。”林战忽然说。赵胤猛地抬头。“鼎盛地产的陈盛。
”林战拿出手机,调出新闻照片,“他捻手指的习惯,和你刚才回忆时一模一样。”照片上,
陈盛正笑着剪彩。赵胤盯着那张脸,眼中涌起滔天恨意。“他在哪?”“就在这个城市。
”林战收起手机,“而且我怀疑,他已经认出我们了。”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健身房门口。车内,陈盛放下望远镜,对司机微笑。“找到两只老鼠。
”他捻着手指,“慢慢玩。”5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赵胤收回目光,
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不安全。”林战点头:“你的办公室?”“有监控。”赵胤抓起外套,
“天台。”三分钟后,两人站在中介公司空旷的天台上。夜风很大,
吹得赵胤的西装猎猎作响。他点了支烟,手在抖。“林家……”他吸了一口,
“真的一个都没活下来?”“我查了三个月。”林战靠在栏杆上,“现代户籍系统里,
没有姓林的江南移民符合特征。”烟头在黑暗中明灭。赵胤忽然把烟摁灭:“陈世峰必须死。
”“法律时代,陛下。”林战冷笑,“杀人要偿命。”“那就让他生不如死。”赵胤转身,
眼里映着城市灯火,“他在明,我们在暗。前世他玩阴的,今生我们奉陪。
”林战盯着他:“我们?”“你不想报仇?”赵胤反问,“他害死你全家,害死我江山。
这笔账……”“我们的账呢?”林战打断,“那杯毒酒,怎么算?”风声骤紧。
赵胤沉默了很久。“你信我吗?”他问。“不信。”“那暂时信我。”赵胤伸出手,
“先弄死陈世峰。之后你要杀要剐,我绝不还手。”林战没握他的手。“合作可以。”他说,